相信大家不会注意到角落里独自饮泣的她吧。那么,今天是不是可以放纵一下,让心底积蓄许久的悲伤与无助统统随着泪水流走呢?
哥们
九点的钟声响起,夜练的人们渐渐填满操场,她从自己的世界中走出来,擦擦眼睛,也许泪水已流干。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我还是要快乐地迎接每一天。她绽放一个微笑,为自己的明天打气。抬起脚步,已然轻松许多。
“林笑!”不远处响起的声音。
林笑环顾四周,原来是他。
“你怎么在这,什么时候也养成夜练的好习惯。”她跑到他身边,大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哪有,我等女朋友呢。看着像你,就喊了一声。”王立民憨憨一笑。
他们认识有十年了,小时候两家同住一个大院,一起上初中、上高中,居然又考上了同一所大学。王立民是典型的阳光男孩,短短的头发、高高壮壮,酷爱打篮球,而且相当讲义气。从初中开始就是校队成员,能考上l大,也完全是受益于体育出众,得到学校的特别照顾。
两个人相交十年,性格颇对路,林笑有点儿野,大大方方地以好汉自居,更多的时候看上去就像个男孩儿,这正对了王立民的脾气,“什么蝇营狗苟,一男一女就非得传点绯闻,咱就是哥们。”这句话从初中到大学,他不知道说过多少遍。每次林笑有难,他肯定首当其冲地护驾,免不了被别人指指点点两人的关系,而他总是义正词严地扔下这句话,绝不让自己哥们受伤害。日子久了,大伙发现两人确实只是好朋友,也就不再废话。
“女朋友?你小子有女朋友了?我的天呢,女人如衣服,我要立刻告诉那朵可怜的小花。”说着便四处嚷嚷。
“皇帝好爷,您饶了小的吧,小的刚处上个女朋友,您老高抬贵手啊。”王立民马上捂住她的嘴,一个劲地低声下气,让林笑乐得直不起腰。跟老朋友在一起,她永远是轻松快乐的。
“那你说,怎么孝敬朕?”林笑跟他耍惯了赖皮。
“别急,别急,这不是刚处上还没来得及汇报嘛。赶得好不如赶得巧,一起出去吃火锅吧。你也帮我把把关。”王立民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别看这厮长得高高大大,可感情方面却是单纯得可以。以前只顾着打篮球,身边全是些大老爷们,除了林笑,他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这小子在学校里出名得很,不仅篮球打得好,而且长相也阳光,还因为好打不平而深得人心,多少女生为他疯狂,为他呐喊,给他写情书、送礼物。可他就好像是少了一根筋,全然不放在眼里,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居然还当着众多爱慕她的女生说出“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的无耻语句,让无数花季少女为之心酸落泪。可如今,这家伙也终于情窦初开,懂得脸红了,女朋友这种稀罕动物总算在他的生命里起了化学反应,林笑好笑之余,更多的是祝福。
“立民师兄!”正当两人有说有笑之时,一个温柔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融洽。林笑以女人的直觉迅速嗅到了酸味,这位妹妹的语气里颇有些不愉快。
“林笑,这就是我女朋友,今年大一,叫李思浓,就是思乡意浓的意思。她爸爸、妈妈在日本读书的时候相识、相爱并结婚,因此为女儿起了这个名字。”王立民可远没有那么聪明,傻呼呼地拉着林笑,乐呵呵地走过去。
林笑凤眼一转,仔细打量了眼前人:长相甜美,属于小家碧玉型。一米六左右,纤细小巧、很是讨人喜欢。长长的头发梳成一个马尾,小小的脸上安放着大大的眼睛。穿着朴素得体,看起来有点害羞。林笑在心里为她打了八十分,因为性格尚不了解,最后的二十分有待考察,当然,也最为重要。
“你好,我是林笑,王立民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我们爷们相处了十来年,他是个啥样人我最清楚,妹妹若是想了解啥,一定找哥哥我啊。”她特意把自己说成男人,这样也就更容易打消对方的疑虑。
果不其然,李思浓看着眼前这个高她一个头的短发女生,一副男生的豪迈,立刻欢喜起来。她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单纯得好像一汪水,笑嘻嘻地说:“真的吗?哈哈,林大哥,你以后可要帮我啊,不能让他欺负我。”
“有哥哥在,放心。”看着小姑娘已然将自己当作亲人,一只手已挽上了她的,亲密得不得了。她在心里笑了笑,真是个单纯的女孩,看来很适合同样单纯的王立民。
对于大一新生来说,林笑的名字一定是陌生的,她前两年的风光史还来不及传到他们耳朵里。思浓乍看到如此漂亮的女生跟他的立民师兄这般亲密,自然不太开心,可一听到这个假想敌居然如此形容两人的关系,立刻将心放回了肚子里。哪有女生对着自己喜欢的人会以“爷们”自居,小鸟依人还来不及呢,遂将前一刻的顾虑彻底打消。
三个人的关系火速融洽,思浓很快喜欢上了江湖味十足的林笑,一边听她讲王立民过往的趣事,一边挽着她的手臂止不住地笑。林笑在心里为她打了一百分,多么单纯的女孩子,立民好福气。
这顿火锅吃得跟打仗一样,有了林笑在侧,小女孩的玩心四起,也顾不得什么淑女形象了。王立民刚交了女朋友,本来还有点拘束,可看到两个女孩都如此开怀,也将男人本色尽显,三个人好像孩子一样抢肉抢菜,推杯换盏,聊天说笑,快乐得不得了。
妥协
十一点,林笑紧赶慢赶跑回寝室楼,赶在关寝以前到达楼下,差点断了气。
“阿姨……我不行了……先让我喘了这口气再进去。”她看了看正对着她笑的管楼阿姨,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不急不急,你坐门口歇会,看你热得满头汗。”慈祥的她边说边从窗口递出一瓶纯净水。
一屁股坐在楼前的台阶上,喝口水算是又活了过来。夜晚轻风拂面,繁星点点,她很享受这美丽的夜色。忽而,悠悠的吉它声从对面飘来,让她愈加陶醉。男女生寝室楼相对,晚上总有浪漫的男生为心爱的女生弹上一曲诉衷情,而自己的男友对着全体女生向自己表达爱意,女主角自然很有面子。因此,更多的男生加入到学习乐器的队伍中,更多个晚上女生们习惯于伴着悠扬的曲音入眠,这在l大的校园里早已传为佳话。
今天又是一个浪漫之夜,这首“proisedon’teeasy”实在太美妙了。是啊,诺言来得不容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许下一生一世的承诺,要照顾她、珍惜她、爱护她,可最终有几人能做到呢?她伴着那如诉如泣的吉它声,哼唱着这首她最喜欢的英文歌。
琴声悠悠,无数女生的尖叫声与无数男生的口哨声此起彼伏,让这个夜晚更加难以平静。原来男女生之间的沟通与欣赏是可以如此的。林笑弯了弯嘴角,站起身来伸出双手,为这个浪漫的男生鼓掌加油。
一曲闭,琴音随之停止,可两栋楼里的男男女女却早已没了睡意。只听有女生喊:“对面的男生报上名来,不要让我们猜猜猜!”
立刻有男生唱着回应:“对面的女生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这里的表演很精彩,请不要假装不理不睬!”
随着双方的你来我往,所有的寝室都炸开了锅。拉歌的尽头一旦兴起,那肯定是一场腥风血雨的持久战,林笑想赶紧回到寝室,联合众女人一起看大戏。转身之际,只听女方正歌声嘹亮:“十人男人七个傻、八个呆、九个坏、还有一个人人爱,姐妹们挑出来!就算甜言蜜语把他骗过来,好好爱,不要让他离开!”然后就是一片笑声。
用最快的速度跑上四楼,寝室里的三个女人果然都塞在窗口看热闹,林笑立刻加入队伍,对面的男寝正唱着:“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不管有多少风雨,我都会一直陪着你……”此时已不只是某个男生与某个女生的对唱,而是变成了一人起头,众人合唱之势,甚为壮观。更多的男生拿起吉它,献上情歌,更多的女生为之尖叫,为之助唱,相信这一定是个让人兴奋的不眠春夜,可想而知,明天早上食堂里最精彩的话题非它莫属。
“喂,琳妹妹,你唱一首,为我们女生助阵!”阿凌正怂恿着有麦霸之称的康学琳。
“我老公也在对面呢,我得唱个让他高兴的!你们伴唱啊?”她立刻备战。
“没问题!”几个女人同声同气。
“老公、老公,我爱你,阿弥托佛保佑你;愿你有一个好身体,健康有力气。老公、老公,我爱你,阿弥托佛保佑你,愿你事事都如意,我们不分离……”
这首歌立刻引起轰动,不仅423寝的几个女生助唱,更引起来无数有男友的女生陪唱,当唱到最后一句“我们不分离”的时候,几乎都是用喊的。这其中有爱恋、有执着,更有不舍。那声嘶力竭的呼喊其实也是大家发泄心中哀怨的表达,没有人愿意面对这个摆在眼前的难题。
住在这两栋寝室楼的都是大三、大四的高年级学生,他们即将毕业,面对就业,更面临分手的考验。沈安然说得对,四年虚无飘渺的爱情,最终敌不过生存的考验。多少人为了留在这个城市而放弃爱情,多少情侣为保住那份工作而劳燕分飞。唱着唱着,好多女生哭了,她们叫着对面男友的名字,说着海誓山盟的情话,“老公,我们不分开,我们一起奋斗!”“老公,我爱你,我爱你!”也许明天就要面对现实,可今晚我们还可以疯狂。
就这样,一直闹到半夜三点多,大家才在管理员的警告下收了声。各自回到床上,却仍然了无睡意。
王敏喃喃自语地说:“我真不想长大,不想出去工作,不想挣钱养家!我想呆在这,一直呆在这,跟我家田园在一起,那多好。”她柔柔的声音打破了黑暗中的宁静,带给其他人深思。
“田园的工作定在哪了?如果你也找个近点的单位,不就解决了吗?”阿凌问出大家的心里话。
“他,他……”王敏哭了,呜呜咽咽地,很让人心疼。大家都坐了起来,好像开会一样,急切地想安慰她,却又无从说起。
“他家里让他回n市,进政府做公务员。他爸是n市的政府官员,早帮他疏通好了。”
“那么,如果他家认可你俩的事,你也可以去n市,也进政府机关,多好!”康学琳明知不可能却仍然愿意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
“不可能的,田园根本没主意,上大学都是他爸靠人情送进来的,他这一辈子早被家里安排好了,但这些安排里,根本没有我。”说到最后一句,眼泪早已打湿了衣襟。
“那你还跟着他这么久,你傻呀!”阿凌是个急脾气,见不得姐妹受苦,她一直反对小敏跟田园的事。那花大少根本就没把她当回事,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还时不时跟其他女生眉来眼去,可小敏就是无可救药地陷入这段爱情中,拔不出来。一晃三年过去了,这段爱情终究还是如大家所料,让小敏受了伤。
“小敏,也许,你该跟他最后谈一次。毕竟你们有三年的感情,打也打过,闹也闹过,可还是没让你们分开,不能说完全没有感情吧。那么,你问问他想如何处理你们的关系?”林笑终于还是开了口,她本来什么也不想说,因为她也明白小敏是注定要伤这一回了。
“他已经明确表达立场,说家里肯定给他物色了好女孩,不是大官的女儿起码也要门当户对,我家只是农村的,免提。”她哀怨地开口,语气中全是苦涩。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大家都没有再说话,只任凭眼泪夺眶而出。
良久,小敏再次开口,“我还有个弟弟在念高三,我还得为了他活着,否则我真想一睡不起啊。”轻轻的语句传来死亡的信号,人原来是如此脆弱,如此轻言生死,可为生活妥协的又何止王敏一人。
棘手
次日上午,是全系大课《政治经济学》。除林笑以外的三个女人全都带着黑眼圈踩着点走进教室。四下观察,无精打采的人很多,恐怕经历了昨晚的为爱痴狂,一夜无眠的人不在少数。找到提前来占座的林笑,三个人依次落座。
林笑知道她们一定睡得不好,早早来占了个最最不起眼的位置。要知道,上大课的时候越不起眼的座位越抢手,有利的地形可带来免提问、回龙觉的直接好处,大家向来争先恐后。
阿凌挨着林笑,小声地问了一句“你这钻石心睡得挺好啊?”入学三年多,大家没见过林笑哭,因此送她一个漂亮外号——钻石心美女。
“还行吧,为了让你不至于被提问,我只能拼老命起来占座,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她狠狠地看了阿凌一眼,以示威严。
“我知道,我知道,你要是再帮我们把早饭打好,我们会更感激。”这女人从来不明白见好就收,总是登鼻子上脸。林笑刚要还击,教授已走进教室。
点名,一百多号人全点一遍,大家连蒙带骗竟还有四分之一的人没有喊到,老教授恨铁不成钢,捶胸顿足痛诉了大半个小时,从马列主义到毛泽东思想,理论联系实际地好好教训了大伙一通。大课通常是一个半小时一节,三分之一就这样过去了,大家暗暗叫好。
这边老教授怒气未平,那边就有不识相者呼呼大睡。旁边的人一直试图叫醒他,至少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发出如此不知死活的呼噜声,可人家大哥就是睡得香,愣是让有火无处发的老教授发现了。
“那位同学,那位同学。”他已不能只站在讲台前,干脆走到那哥们身边,用无线指示棒敲了敲他。
“那个,下课了?中午吃啥呀?”这哥们在梦里还惦记着吃,用一口山东普通话逗得全场大笑。
老教授也终于憋不住笑了,他使劲敲了他的头,立刻将其惊醒,条件反射地站起来,红着两只眼睛大声说“爱祖国、爱人民、爱社会主义,这是新时代的我们必段紧记的事情。”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你刚才为什么睡觉?”老教授早已没了怒气,只剩偷笑。
“春困、秋乏,我有点没禁得住大自然的规律。”他说得心虚,却相当幽默,最后再有点脸红的笑了笑,让在座的各位忍俊不禁。
“自然规律?没错,我看你是春困、秋乏、夏打盹,外加冬眠,一年四季都没有醒着的时候!”教室里的气氛被这一老一少弄得格外喜庆,困的也不困的,没兴趣的也来了兴趣,笑了个前仰后合。
“对不起,教授,我下次不会了!”看看形式大好,他也就此卖了乖,低头认错,毕竟跟老师作对是要吃亏的。
收起玩笑,教授满意地看着台下的学生都来了精神头,他眉飞色舞地开始了对大家的政治熏陶。一个小时很快过去,这是一场宾主尽欢的大课,林笑暗暗佩服老教授能将如此枯燥不讨巧的课程变成一次如此有共鸣的互动。
十一点半,老教授与大家告别,拿着他那小本本走出教室。台下的大伙伸伸懒腰,开始研究午餐问题。
小敏说田园中午约了她,先走了。林笑与阿凌、琳妹妹则边走边聊,谁也没再提起昨晚的话题。
来到三食堂,透过窗子正巧看到小敏与田园坐在里面的隔断里,一脸的委屈。几个人悄悄坐到与他们隔壁的隔断,刚好可以听到他们的谈话。三个人六目相对,屏住呼息。
“你到底打算如何处置我?就此抛弃,像一件穿旧的衣服?”小敏本是个温柔似水的女孩,通常只有任劳任怨,极少说出如此尖锐的话。
“我说过了,咱俩没可能,我妈肯定不同意,你非跟我回去也没用啊!”田园还是那幅公子哥的调调,家里条件好,又长得风流,不知骗了多少女孩儿。
“那如果,我说,我……我……我有了……”
“你说什么?你胡说,我告诉你,王敏,少跟我来这套,想用这种方法套住我,你就打错算盘了!”田园的败类本色到底还是暴露出来,也许除了小敏以外的三个人,早就知道他是如此,可小敏就是不愿意相信自己一心一意爱的人会这般绝情。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为什么要用这种事来套住你,孩子是你的,你不关心吗?”小敏哭得梨花带雨,隔壁听得痛彻心肺。
“就算你有了孩子,也跟我没关。我怎么知道你为了做个城市人,在多少人身上花功夫!”他口不择言地伤害着小敏。
其实,小敏刚进l大的时候,很介意自己是农村人。她个子不高,身材窈窕,皮肤略黑,五官非常漂亮。当年她不算有气质,却是温温柔柔的小鸟依人型。说话轻轻柔柔的,看人怯生生的,让人看了就想放在手心里保护起来。
也曾有其他男生追求她,其中一个师兄最是真诚,可小敏以不想再与农村有任何交集为由拒绝了他。那个老老实实的男生,虽然出身农村,却样样出色。如今已毕了业,在本市的一家外企做销售,成绩斐然,年纪轻轻已成为部门经理。如果当年,小敏肯和他一起拼搏,今天的局面相信会不同吧。
后来,她认识了田园,简直一见钟情。这个比她们高一级的公子哥,身边女友无数。可小敏,就是无可救药地认定他。说他长得帅,家境好,待她温柔、出手阔绰,能给人安全感。小敏迫不及待地想与农村身份告别,为了得到田园,更是处心积虑地低声下气,从学习到生活,甚至洗衣、打饭,照顾得无微不至。终于,大一下学期,她得到了“田园第九任女友”的头衔。
小敏比一般女孩儿更有心机,这三年来一直如履薄冰地维系着这段风雨飘摇的感情,尽管它早已变了质,尽管他早已变了心。她明知道田园喜新厌旧,另结新欢,勾三搭四地不知又交了多少个女友,可她这个“第九任正牌女友”无论如何也不同意分手。她卑微地忍辱负重,却也执着地勇往无前。姐妹们不是没劝过她,可她没有丝毫动摇,坚持着自己的人生与理想。为了留住田园,她早早地与他在外面租了房,过起二人世界。一周在外面住三天,回学校住三天,周旋在爱情与学业之间。
“田园,你怎么能说这种话!这三年来,我只有你一个男朋友,一心一意地待你,你太过分了。”此时她再难自制,歇斯底里地痛哭起来,引来其他人的侧目。不过大家都明白,三食堂本就是个分手的好地方,一个个隔断隔开了多少段爱情,这个高年级最爱的吃饭地点也许正是因为有这种功能而闻名。
“行了,行了,我懒得跟你再说下去。这样,我们相交一场,我不为难你,不会把这种丑事告诉别人。你若是不想要孩子,我有这三千块钱,你打了它;若是想要,你趁着肚子没大,赶紧找个男人嫁了吧!”只听啪啪几声,估计是往桌上扔钱的声音,三个女人面面相觑,气白了脸。
随后,两人都没了声响。也许是小敏绝望了,也许是田园不想再纠缠了,几分钟以后,他们先后离开了食堂,背道而驰。
救火
幸好没有让小敏看到她们,她是那样一个骄傲的女孩儿啊。几个女生在他们离开以后陷入了兔死狐悲的难过。
“应该怎么办呢?这孩子可怎么处理?”阿凌早没了主意,急得团团转。
“必须打掉,否则就全完了。田园可以当没事发生,可小敏才大三,一旦被学校发现,只有退学一条路。她们全家为了供她上大学想尽了办法,只盼着她能在城市里找份好工作,供弟弟继续学业。这眼看快毕业了,若是真被退了学,她进、退两难,就真的没法活了。”康学琳冷静地说。
四个女孩儿同一屋檐下住了三年多,经历了不少风风雨雨。也曾彼此冷落,有过心结,大家虽然背景不同、性格迥异,却都是内心善良的好姑娘,因此,磕磕绊绊地一路走来,早已成为可以互诉心事的好朋友。日子久了,自然滋生出真心相待的情谊。
“笑笑,你说呢?”康学琳知道,在大是大非面前,最能准确判断的还是林笑。
“我去找田园谈谈,死马当活马医。即使是去做人流,也得让他陪着才行啊,而且只有她能让小敏甘心打掉那个孩子,还不至于产生轻生的念头。做完人流需要休息,小敏也需要他在旁边安慰吧。再不济,他也要演完这最后一出戏,否则我真怕小敏会寻了短见。”林笑一脸悲伤,抬眼看看对面的姐妹们。
“不行,你不能去,还是我去。那臭男人一早就对你心怀不轨,若不是你处理得当,我估计小敏早跟你翻了脸。如今你再去招他,他不得反扑过来?万一再被小敏看到,那更说不清楚。她现在这么不冷静,你可别趟这浑水。”阿凌愤愤不平。
“我是什么样的人,相信你们早已知晓,若小敏知道了,还劳烦两位姐姐代为解释。如今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如果你去,恐怕话没说完,就跟他打了起来。琳妹妹也不适合,毕竟是有男朋友的人,而且马刚向来看不上田园,让他知道反而不好。我知道该如何说,让他至少保住小敏的命,其它再另当别论吧。”她决心已定,闭上眼睛平静了一下。
“笑笑说得对,这件事再不能让别人知道,救小敏的命要紧。我看这样吧,你把约他的地点告诉我们,若有什么事,也好有我们帮衬一把。”学琳是个理智的女孩,不仅学业好,而且将自己的生活与爱情经营得有条不紊。
她的男朋友马刚是校学生会副主席,为人正直、交际面极广,在学生会里简直是风生水起。今年大四,与沈安然相熟。他也已经选定了工作单位,准备等学琳毕了业就搭建起幸福的小家庭。
马刚一直不欣赏田园那种公子哥脾气,朝三暮四、油腔滑调,成天当自己是楚留香,四处留情。因此对于小敏与田园的事,学琳的确不太好多参与。林笑说得清楚,学琳听得明白,她不能让马刚知道这件事,以他的脾气秉性,若是知道此事,肯定会召集一帮人马给田园好看,那样这件事也就大白于天下,小敏也就无路可走了。
几个人商定好,林笑拔通了田园的电话。
“喂!”对方口气很冲,恐怕还没从刚才的怀孕事件中走出来。他再无赖也不过才二十二岁,到底没有那么多老辣的社会经验,不过是个靠家里挥霍的败家子而已。
“田园,你好,我是林笑。”她向来言简意赅。
“林笑?”对方迟疑了一秒钟,“难得啊,林大小姐找我,有何贵干!”痞子气十足,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哪里敢麻烦您办事呢,不过是闲来无事,问候一声!”林笑故作镇静,不希望他有所准备。
“那能否给个面子共尽午餐呢?平时求之不得,难得今天笑笑肯主动找我。”他好像完全忘了刚才的不愉快,立刻投入到最拿手的猎艳中去。
“我吃过午餐了,还是晚餐吧。我们也有些日子没见了,叫上小敏吧!”
“啊……她晚上有事,我看,就咱们吃吧。”他有点语塞,不过林笑已肯定他不会告诉小敏。
“也好,那就晚上七点,夜来香咖啡室见。”林笑将约会地点选在校外,是不想让太多人看到他们,而且夜来香是个谈情说爱的好地方,灯光晕暗,包间宽敞,她相信田园肯定是订包间,以方便动手动脚,可同时也就更适合说正事,而且七点钟的咖啡室尚没有多少人,正是最佳选择。
三个人草草吃罢午餐,颇有点食不知味的感觉。下午还有两堂专业课,大伙六神无主地对付过去,只想着七点的那场鸿门宴。
色诱
六点三十分,林笑与学琳、阿凌分工完毕。她负责去谈判,另外两个人负责稳住小敏。小敏性格清高,一直是班里的学习尖子,任何事情都不甘于人后,如今闹出这么大个麻烦,肯定会想不开。因此,有人陪着总是好的,至少可以分分神,不至于钻牛角尖。而且,晚上她万万不能去找田园,更不能知道林笑与他在一起,以她现在的心理状况,根本无法冷静分析,万一知道此事,只怕更要闹起来。
三个女生互相看了看,这恐怕是她们唯一能为小敏做的了。林笑叮嘱,“如果我八点之前没有回来,你们就去夜来香找我。”姐妹俩点头答应。
林笑一改往日里短衣襟小打扮的装束,换上了一条黑色连衣裙,虽然只是最简单的款式,毫无修饰,可在她高挑身材的映衬下,仍是光彩照人。她看着自己光突突的脖子,打开床内侧的手饰盒。
她一直不喜欢戴手饰,可爸爸就是喜欢送,每到一个国家,都要精挑细选一番,然后送给自己的宝贝女儿。爸爸送一件,她就往扔盒子里扔一件,时至今日,她的手饰盒里早已堆满了各种各样来自不同国家的各色珍品。寝室的人若是需要手饰,肯定第一时间到这个盒子里选,根本不必通知林笑,因为她从来不在乎这些。随便选出一条白水晶项链,再戴上一付黑色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高贵知性。
七点,她准时出现在夜来香,田园果然订了情人包房。抬眼一看,“在水一方”,好一个浪漫十足的名字。服务员推开门,说了声请,便离开了。
林笑走进包间,田园居然很有先见之明地穿了一件黑色t恤配黑色休闲裤,看起来稳重不少。长长的餐桌上两排烛光闪动,一大束香水百合散发着迷人的芬芳,缓缓的音乐似有若无,让房间弥漫着异国情调。
林笑立在门口,看着眼前的鲜花、帅男,突然有种《甲方己方》的感觉,一切都是虚假的浪漫。无奈地皱了皱眉,佩服这位老大果然是情场高手,只是吃顿饭就能弄出这些噱头。
田园一改往日的吊儿郎当,相当绅士地走近林笑,身子微曲,伸出一只手,“ayi?”
林笑轻轻一笑,在田园眼里却尽是风情。他没想到这个曾经拒人千里的小妮子竟然有如此女人味的一面。当初他在辩论会上一眼看中了她,迫不及待地发起了追求攻势,今天巧克力、明天大束花,后天请吃饭、大后天看电影。可对方不仅完全没被感动,反而无动于衷。现在看来,那些方法的确不适合她,她太高贵,不是庸脂俗粉可比的。后来,他大胆表白,在校广播站播放求爱宣言,“林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已深深爱上了你。如果你能感受到我的心意,请静静体会我的爱恋。不需要多说一句话,不需要多写一个字,我这颗心已刻上深深的记号,永远属于你。”他没有属名,可很多人都知道是他。因为此时田园的公子哥之名早已威震校园,“情场浪子”可不是白说说的。
结果更让他没想到。林笑于第二天中午在食堂上千号人的注视下,缓缓走近他,先是礼貌地一笑,然后坐在他对面,用响亮的声音说:“姐夫,昨天的那段表白我很欣赏,你帮我谢谢他。可是,我却没办法喜欢写它的人,你帮我跟他说抱歉。小敏说,你知道是谁写的,麻烦你了。”她简单地说完,从容地走开,换来周围无数的感叹,能不为田园所动的女人真是不多见呀。
田园很没面子,当场脸红一阵、白一阵,却又不好发作,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和小敏弄得不清不楚。林笑巧妙地来此一招,既化解了与小敏的矛盾,以“姐夫”来表达立场,又扼杀了田园没完没了的花心大罗卜攻势,彻底断了念头。
而后,田园给了小敏名份,也有了更多的新目标,林笑极少出现在学校,这件事也就淡了下来。可在他田少爷心中,林笑始终是他没打下来的山头,偶尔想起来还是心有不甘,他曾跟身边的一票狐朋狗友说,若是林笑有了男友,我就要那男的好看。可林笑这三年来竟然没交过一个男朋友,他也就慢慢无可奈何起来。
今天,他本来气急败坏,不知如何处理突如其来的“孩子”和一心想做他老婆的“孩他娘”,本来以他大少爷一贯的分手风格,是绝不会让对方难堪的。大家玩过、乐过还是朋友嘛,在一起的时候他也确实大方,送礼物从来都是价值不匪的,吃顿饭也做足排场,只要跟着他的女孩不是真正爱上他,也算吃香喝辣,活得不错。因此与他有过露水姻缘的女孩大多只是为了一时享受,奉献点青春,得到些实在。若是田少爷又有新欢,拿一笔分手费也就一拍两散了,以后还是红颜知己嘛。可这个王敏不同,她从一开始就认定要做他老婆,一直粘着他。他开始也没太当回事,看她对他处处讨好,又真的很贤惠,将他的起居饮食照顾得井井有条,也就没打发她走。后来他又有了新女友,她也不太介意,只说不分手就行,他也就懒得多解释,由着她去了。可现在,他马上毕业,本来前途一片大好,将来有得是漂亮美眉陪在他身边,这个农村丫头却弄出这么一招,让他始料未及。
没想到林笑会在这个时候约他,也许是这三年来,她始终没能找到比他更优秀的男人,或许她寂寞了想有人呵护,还是手头紧需要周转。无所谓,不管什么理由,什么原因,他田园都统统接受。反正也不过是玩玩,何须那么认真。若是她真的爱上他,他也乐得报当年之仇,玩够了丢开,谁怕谁。女人毕竟不似男人,一旦爱了就由不得她自己的理智了。因此,他特意做足了功课,想通过这顿饭,让林笑看到他的另一面,爱上他。
可当林笑真的亭亭玉立于眼前,他那一切阴险想法都不知去向。她真的不同,与她任何一任女友都不同。她没有化妆,唇上只是涂了淡淡的润唇膏,在灯光下映出亮色;他没有刻意做头发,一头利落的短发却更显特别;她没有穿艳丽的衣服,以往每个女人与他约会,都会想方设法穿上最漂亮的衣服,让他沉迷,可林笑,只是一袭黑裙,连半点花边都没有,却在她完美的身材下显得如此得体;哦,唯一的不同是她今天戴了项链,白色水晶,一个不大不小的心型,在她那又白又长的脖颈上显得无比夺目;她穿了一双白色的高跟鞋,拿着白色的包包,看来她非常喜欢黑白搭配。他突然忘了自己的初衷,情不自禁地想拥她入怀,这一刻他有些意乱情迷,好像完全忘了自己是阅美无数的情场杀手,而只想拉着她的手走完余生。
博奕
林笑没有拒绝,放下手中的包包,与他翩翩起舞。
田园好像突然回到初恋,回到那个青涩的年纪,第一次拉女孩的手,第一次与女孩近距离相处,他居然有些害羞:“你,今天好美。”林笑没有答话,只是对着他轻笑,灵动的凤眼好像给他下了咒,让他深深迷恋。他轻抱她的腰身,生怕力气一大就会握碎一样,小心翼翼地呵护眼前的碧人儿。
田园的表现实在出乎林笑的想象,她本以为他会借着跳舞而占她便宜,再说几句恶心的表白让她狂吐。可今天的他实在很安静,手安静地放在她的腰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眼睛安静地方望着她的脸,看不出任何邪念;他甚至没有再说话,这着实不象他的作风。林笑突然有点看不懂他,难道中午的打击让他直到现在还没恢复吗,那样更好,意识到严重性才有可能更好地解决问题。
林笑想的完全是此行的目的,而田园却早已三魂少了两窍。她的皮肤真好,白白嫩嫩,即使如此近距离地审视,还是毫无瑕疵,他突然想起以往那些与他跳舞的女人,一身香水味,一脸的五颜六色,满嘴的血红,亲一下都得擦擦嘴,真的好恶心。对面的女孩儿是这么纯洁,身上只有淡淡的沐浴露味,好像也是百合味的,真的没打听错,她喜欢百合,没错,没有比百合更适合她的了,高雅、圣洁、出淤泥而不染。
一曲毕,田园还沉醉于眼前人的一双眸子,林笑却已没了与他对视的耐性。
“今天的气氛真好,谢谢你。”她甜甜地笑了笑,点头表示谢意。离开他的身畔,坐到桌子的一边。
田园醒过神来,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当然,林大小姐肯赏脸,再隆重也应该。”田园轻拍两下手,外面的服务员即走进来送上两盘上好的法式红酒牛排。
“林笑,很高兴今天能与你共尽晚餐,希望你会喜欢我的安排。”他相当深情地起身,将花送到她面前,然后摆出一个消魂的笑容,将林笑眼前的红酒洒在牛排上。“尝尝,新到的一款牛排,相当地道。”
在情场混久了的人就是不一样,对于“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