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龙峥,也很好,毕竟孤独那么久了,只是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心的。至少,龙佐翾的态度不是很好,不知道龙峥的前妻是什么样的人呢。她摇摇头,套上一双褐色的运动鞋,转身出门。
坐了很久的车到孤儿院,手脚都有些僵硬了。她往手上呵了口气,低头再抬头,竟然看到了涂杰和身边的保镖。
她头一扭,便想从边上绕过去。涂杰却走过来,自然地拉住了她的手。
“来看那孩子吗?”
“你怎么知道?”她错愕。
“我自然知道,”他笑得成竹在胸,“他很小的时候便走丢了,加上受到惊吓,关于父母的事情大多想不起来了,也不肯说爸妈的名字,只说走丢的时候和阿姨在一起,名字发音大概是西佳。放心吧,我会帮你找到他爸妈。一起进去吧。”
余东旭挣出手来,“为什么关心他?”
“凡是你关心的都是我关心的。我记得你,你忘了吗?”他的眼中似是蒙上了一层雾气,让她看不清。
余东旭瞪了他一眼,感觉自己已经被激怒了,她收拾好情绪,径直走向孟宁的屋子。
孟宁这些天和其他小朋友相处地好得多了,一看到余东旭便热情地扑了上来。
余东旭把带来的东西都给了他,让他和小朋友们一起分了。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余东旭也开心了起来。
“对了,孟宁,你走丢时,那个阿姨是叫西佳吧?”
“那你还知道其他家人的名字吗?”
孟宁低着头,不肯说话。
“别问了,可能是选择性遗忘,要一些心理干预才会说。”涂杰皱皱眉,以前他也不知道记忆是那么脆弱的,直到他发现父亲竟然找催眠师来对他进行心理暗示,干扰了他的记忆,他才知道,为什么一直忘记余东旭,只是他记得那双眼睛啊,才会把韶薇嫚当做她了。不过,他还没查清楚为什么父亲非要阻碍他和余东旭在一起。
“那那个阿姨长什么模样?”
“长头发,皮肤很白,额头有一道疤呢。”
“问了也白问,我会再查查的,公安局那边也备案了,那两个人还在里面呢,问了,这孩子是从s市来的,应当家境很不错的,当时的衣着什么的都很好。”
“s市,西佳。”余东旭皱皱眉,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弄得,把孩子都给弄丢了,孩子的父母还不急死。
“也有在寻亲网站上挂出来。你别担心了。”
“我好像知道这人。”
“这么大的世界,怎么那样巧?说说看。”
“我一下想不起来了。”
“……”涂杰鄙视地看了她一眼。
余东旭这下更想不起来了,在几天后她想起来了,由此改变了孟宁的一生。
s市,孟宁丢掉后,孟家的人似乎没什么事,林家却乱了套。林繁玉和孟楷的儿子是林繁鑫的未婚妻简熙嘉在路上弄丢的。林繁玉朝弟弟林繁鑫大发了一通火,宣称简熙嘉必须滚出这个家。林繁鑫也和简熙嘉吵了一架,简熙嘉便离开了s市,林繁鑫一个月没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
林父在s市是做木材和建筑材料的,林母是金融系统的,林母后来因为生林繁鑫而辞去了工作,家境很好。孟楷父母则是做服装买卖的,不过是一般收入。林繁玉当时看中孟楷,一定要嫁给他。孟楷也算是仪表堂堂,天生俊美,加上以前当过兵,显得风度翩翩。两人初时还好,后来林繁玉主管了林家的生意,孟楷则是林繁玉眼中的烂泥糊不上墙,只在一家二流企业上班。生了孟宁后,林繁玉也没时间照顾,便把孩子交给了父母,整天在外奔波,孟楷本来是看中林繁玉的家境,对她的感情也不深,便在外面跟女人献殷勤。孟宁走丢后,孟母气得大病一场,直叫嚷着要孟楷离婚,孟楷只说还年轻,再生不要紧,孩子也说不定能找着,其实也是看中了林繁玉的钱,最后虽然没离婚,对林繁玉的心却愈发地淡了,在外面的事也不掩饰,经常在外面声名狼藉的酒店和咖啡馆进进出出。林繁玉只把心思沉在生意里,另一方面一直在寻找儿子,并没有想着再生一个。林繁鑫现在也能管事了,她也不再那么繁忙,回家后对着孟楷便是没心情,也知道孟楷在外面有人了。孟宁已经丢了一年了,林繁玉打算把婚离了,她并不觉得欠孟家什么,只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孩子。
这几天,林繁玉在找律师咨询离婚的事,也找了很多证据,想要孟楷作为过错方净身出户。离婚协议书也拟好了。
早晨,一道光从窗帘射了进来,孟楷从沙发上放下双脚,与它们去摸索拖鞋,这一刹那,他突然想起自己为什么是在客厅里睡觉,而没有在妻子的卧室里。他皱起眉头,妻子回娘家了,早上回来就带了离婚协议书,放在桌子上,人已经进了卧室。孟楷想起刚刚朦胧的开门声,脑海里浮现出几年来让他头痛的所有细节。
“唉!唉!”他绝望地连声叹息,也不洗漱,穿着老式的睡衣便坐到了放着离婚协议书的桌子前。
“该怎么办呢?”他绝望地自言自语,儿子没了,妻子的心也扭不回来。他不过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向几个迷人的年轻姑娘献殷勤,也不敢做什么非分之事。要是真有个清清白白的姑娘跟他过也好。可是,他回忆起李云姝狡黠的笑容和黑亮的眼睛,这样的人不是他要的啊,那样的轻浮,放荡的女人,虽然有年轻柔软的肢体。这一切仿佛都像故意作弄他似的。如果孟宁没丢,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他暗想。
卧室响起了妻子的声音,不一会儿,妻子突然打开房门,眼睛闪烁着光芒,急急跑向门口。
林繁玉开车到墨安市医院的时候,因为不太熟悉路,已经快中午了。
孟宁、简熙嘉和柳清都在简熙嘉的病房里。记得半年前,简熙嘉是因为不注意身体流产而来到墨安市医院的,简熙嘉本身学的就是护理专业,柳清见她也不像轻浮的女孩,本科学历,学校也很好,便留下她当护士,又将这间病房给她暂住,这一住便是半年。
“多亏了小旭留心,不然怎么找得到这孩子,”柳清在一边唏嘘不已,简熙嘉是没有对她说过自己的过去的,不然当时张述一和余东旭就下这孩子的时候就该想到了。
一边简熙嘉啊抱着孟宁一阵痛哭,好像要把这一年来的痛苦全部用泪水洗去。
“宁宁,是阿姨不好。”她抱着孟宁。
孟宁呐呐地不说话,应该是心里不满的,他信任的阿姨让他受了那么多的苦。
“好不容易见面,大家高高兴兴地多好,小家伙,你阿姨为你也受了不少苦,她也不是成心的,你跟你阿姨回家,别怪她啊。”柳清看着两人也一边心里说着天可怜见的一边说着。
而那边余东旭和张述一在医院门口等着林繁玉,领着她急急忙忙地赶了进来。
房门被推开了,林繁玉一下冲了进来,看到孟宁和简熙嘉怔了一下,跑到孟宁面前推开简熙嘉,紧紧地抱住孟宁,亲了又亲,眼泪止不住地流,这么久的不安、愧疚、难过、疲惫都消失了,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儿子。
“宝贝,跟妈妈回家。”林繁玉终于停住眼泪开始说话。
孟宁在旁边拿眼直望余东旭。
“妈妈都不认识了?快叫妈妈呀。”余东旭在旁边道。
“你就是救下孟宁的女生吧,真的很感谢你。”
“看到孟宁回家,我也很高兴,还要谢谢他呢。”余东旭指着张述一。
“真是怎么说感谢都不为过。”
简熙嘉回忆起当年孟宁丢失后的那一幕,林繁玉揪着她的头发,恨不得和她拼命,大骂:“给我滚出这个家,宁宁找不回来,你也别活了。”
而林繁鑫当时也急疯了,虽然极力想维护她,她仍然被赶出了林家,以前的感情一文不值。离开林家后,她才发现自己怀孕了,一直想生下这个孩子,作为补偿,可是,那孩子在六个月的时候早产了,生下来就没气了。她的也很痛,可是谁来管她呢。
柳清也大致问了问简熙嘉的事,一心想帮帮这孩子。便开口道:“孩子也找回来了,熙嘉也受了不少苦,林夫人,你就原谅这孩子吧。”
林繁玉这一年来心性软了许多,但嘴上却是不肯原谅简熙嘉的。
“当时离开你们家的时候,熙嘉也是怀着你弟弟的孩子,孩子六个月时流了,她年纪轻轻的也受了这么多苦,我这个外人也心疼她。”柳清继续不紧不慢地说着,却是在给林繁玉施加压力。
孩子找回来了,虽然受了很多苦,但却是身体无损的,林繁玉也不再想纠缠过去的事了。便对简熙嘉道:“她要不弄丢孩子,也没有今天,孩子找到了,过去的事就不说了,我也不怪你了。我带孟宁先回家。你和繁鑫的事,你们自己办吧。”
“这样才好。”
柳清很是满意这个皆大欢喜的结局,想到家里离婚还在闹着,林繁玉带着孟宁同余东旭、张述一和简熙嘉在墨安市玩了两天再回去,也把孩子的事和家里说了。
第26章钢琴的记忆与离别
期末考试考得晚,这些天一直在置办年货,虽然只有余东旭和妈妈,显得有些冷清,不过由于龙峥的出现,倒也不显得冷寂。
新年裴文彬和余东旭是同龙峥和龙佐翾过的,初二回家,初三回来,裴文彬依然是带着余东旭到龙家,没想到的是,这回龙峥的父亲在,龙峥是有意让老头子看看裴文彬的。
龙峥的父亲已经退居二线,将集团的生意都交给了几个儿子,但儿子的婚姻大事还是管着的。
他对裴文彬的态度十分冷漠高傲,弄得余东旭都替自己和妈妈感到丢脸,觉得妈妈不适合嫁给龙峥,心下很是担心。
龙峥倒也装作没看到,反倒留了余东旭在家住,和龙佐翾一起去上钢琴课。老头子也不言语,事后关上门来边和龙峥发火了。
“你讨好女人,也不用把儿子搭上,难道想让人家母女嫁给你们父子吗?”话虽是这么说,老头子倒是不担心龙佐翾会看上余东旭,龙佐翾的妈妈是法国小酒吧里的歌女,生下龙佐翾后,龙家也没同意龙峥娶她,她仍是漂流在外,变得放荡不堪,龙峥虽然会给她钱,却也是不可能娶那样堕落的女人了。龙佐翾为此一直和龙峥很疏远,必然是不会给裴文彬和余东旭好脸色的。不过他要是知道龙佐翾现在对余东旭的心意,恐怕要跳脚了。
“我并没说要讨好她,您是怎么知道的?”龙峥语气轻松,“皇甫家怎么样了?”
“哼,怎么样,想拿不明不白来的杂种来和我们孩子订婚,听说那女孩还在佐翾他们学校,看来是早有准备了啊,皇甫那老头子也就放任自己的媳妇来欺负我们家。”
“这事不急,现在也不需要按过去的规矩了,佐翾还小,在香港那边的生意我看暂时还不需要皇甫家的帮忙。
“哼,你娶那女人我倒不管,可把儿子看好了,这小子不怎么听你话,你也是知道了。”
“那是自然。”
两人的谈话至此而止。
那边龙佐翾和余东旭已经出发去钢琴课老师家了。龙佐翾心里想的是来看余东旭出丑的,他本人已经是独立演奏会级别的钢琴手了,而余东旭不过是学到了考八级反反复复的那几首曲子,并没有学到很多曲子。
果然,挑剔的老师对余东旭很是不满,觉得两人不是一个档次的,便把余东旭晾在一边,和龙佐翾谈录音寄到美国那边参加演奏会的事了。
余东旭倒是对着谱子乖乖的练了一个半小时。
和妈妈说还是回家,不在龙佐翾家住,妈妈倒是同意了,不过却让龙佐翾接电话,让他送她回家。
路上经过白鸽广场。
广场的中央,面积很大的喷泉池喷出的水花飞溅着,透明的水花在阳光中闪动着灿烂的光芒,走近一些可以感受到沁凉的水雾。
喷泉周围很热闹,有小朋友们搭棚子弄表演秀,两个小朋友拿着几袋子气球找大哥哥姐姐帮忙吹,龙佐翾,看起来还挺淡定的,结果吹了好多次都吹不起来,小正太急了,来了句:“把屁股拧紧了吹!拧紧了,拧紧,拧……”余东旭当场凌乱了,刚吹到一半的气球从嘴巴里飞出,刚巧落到了龙佐翾脸上,余东旭感觉到龙佐翾面色不善,仍然忍不住笑岔了气。这边龙佐翾则一言不发,拧紧了吹。
开学前,第一次去了张述一家里。柳清和张述一的父亲难得都在家里。
余东旭和张述一一起进了张述一的琴房。
优雅的深绿色天鹅绒窗帘,黑白相间的琴键。
余东旭在钢琴中央c的铭牌附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印记。
“这是不是你的牙印?”余东旭俯身仔细地检查那些斑驳的印记。
“呃……”张述一发现真相不幸地大白了,“大概是五岁时的事情了。”
“哦,我还不知道钢琴可以让人进化成白蚁呢。”余东旭想到了某知名作家啃铅笔的恶习,想到张述一最擅长的是绘画,不禁想去找铅笔。
“你想找什么?”
“铅笔呀。”
“你呐,”张述一轻声地笑,“那个吃光了就找不到了。”
“啊?你真的?”余东旭瞪大眼睛用疑问的眼神望着他。
那是高中时代余东旭第一次见到张述一弹钢琴,安静的少年,白皙的手腕,修长的手指,盛开在琴键之间,屋子里流淌着优美的声音。
余东旭看着坐在钢琴前的张述一,明亮的眼睛随着少年指间的旋律而变得宁静起来。
琴声悠扬。
轻飘飘的音乐似乎在她的耳鬓厮磨。
透过窗子的阳光下,绝美的少年,舞动着指尖,每一个随着黑白琴键散发出来的音符仿佛都带着淡淡的落寞。
他的手指间奔涌着热烈而又脆弱的感情,仿佛是透明的琉璃,一触即碎。
然后,一家人在一起吃了一顿美味的晚餐。
送余东旭出门的时候,柳清有些犹疑地望着儿子。
然后站在阳台上看张述一送余东旭出了小区的门。
“说了吗?”柳清在儿子回来后问。
“没有。”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一直有心脏问题,肺动脉和二、三尖瓣返流,越来越严重了,经常发作到胸闷、嘴唇发紫喘不上气来,妈妈打算送他去美国那边做手术了。也不知道手术会进行得怎么样,他也不想说了让她担忧。他不能给她任何承诺和保证,该怎么办呢?
“那么,明天就按时走吧,等你走了,要是人家问我,我也不能不说。你这孩子。”柳清叹口气,继续去给张述一收拾东西了。
开学后,张述一没有来。
余东旭第一次觉得恐慌。
当她打电话给张述一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发抖。
她赤着脚在家中踱步,等待电话接通。
“喂。”
听到柳清的声音她一下站住了,声音发紧。
“阿姨好,我是余东旭,张述一呢?怎么没来学校啊?出什么事了。”
“是小旭啊,他没和你说吗?他……”柳清犹豫了一下,怕不说实情引起余东旭什么误会,“去美国看病去了。”
“没和我说啊,他怎么了?”余东旭的心头一颤,心痛的感觉无可抑制,为什么不告诉她啊?
“去看看适不适合心脏瓣膜手术。”柳清的语气并没有多大变化。
“心脏手术?”余东旭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是啊,他从小便心脏不好,加上小的时候我们照看得不好,得了一次肺部炎症,有了很严重的肺部动脉返流,不能剧烈运动,也受不得烟熏……”
“那么,什么时候能回来呢?”余东旭含着眼泪用发颤的声音道,为什么这样的处境却不告诉她呢?要瞒到什么时候?
“现在还不能确定,他的邮箱和sn各种账号你都知道吧,现在他刚去看,如果动手术,我会去那边的,如果手术了,应该是在国外等康复了再回来。”
“那么电话号码呢?”余东旭追问道。
“国际电话的话,到时候我让他打过来吧。”柳清不着痕迹地没有告诉余东旭。
“那好吧,阿姨再见。”余东旭坐在地上,消瘦而温柔的少女的手无力地垂着,为什么心里会觉得害怕。这样子也是不能给他勇气的吧,也不知道病情究竟怎么样,明明看起来那么正常。
第27章忆起那个炎热夏天
依然是开学的国旗下讲话,轮到高一派两名同学了,张述一转学了,例行惯事似的,依然是龙佐翾和余东旭,第一和第二作为高一的代表讲话,该来的躲不过,虽然上次涂杰帮她躲过了一劫。
同样的场景,同样念想着刚离去的张述一,余东旭站在讲台上,却没有上次的紧张。依然是上次没有念出来的张述一手写的稿子,清晰的笔迹,仿若听得到笔落下时的沙沙声。
余东旭旁征博引侃侃而谈,排山倒海之势的句子回响在操场的上空。论述丝丝入扣,层层递进,且幽默风趣,即使是讨厌学习的学生,听了这与以往例行公事不同的演讲,心下也是汹涌澎湃,心境不同往常,想要作为一番。
碍于楚之南等人打的招呼,底下并没有人拍手称好,只有高二高三的人心中暗道这个小学妹演说不错。然而,楚之南听到诙谐的地方,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搞得强忍笑意的众人面面相觑,转而也放怀笑了出来。
到了最后总结的话了,余东旭用浅显却又令人豁然开朗击节赞叹的几句话概括了演讲。接着,又说道:“相信各位中一定有很崇拜和喜欢林浩清、明岚学长、龙佐翾、张述一、秋晨曦的女生和仰慕并且喜欢许愿、舞孜世学姐、白荏苒、曾妮、河月星的男生吧!可是,”
她眨眨眼睛,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我们不仅要崇敬他们,更要努力变得与他们一样强喔!所以请大家以掌声来表达对他们的无限景仰以及向他们学习的决心和志向吧!谢谢!”
底下掌声雷动,她把亦音中学从高三到初一的名人差不多都列了出来,就算是为了他们各自的偶像也得拍手支持一下吧!
一群初中的少年少女们,也是大声地喊道:余东旭,我们也崇拜你!我们也要向你学习!
主席台上的主持人不得不叫道:“安静!安静!”然后才报道:“下面请高一年接的龙佐翾!”
龙佐翾迈着平常的步子往前走去,完全没有余东旭刚才小跑着上台的灵动与跳跃,步伐优雅、沉稳,以至于没有人有任何不耐烦的神色。所有人都默默望着那罩在他身上却显得气派的普通校服,望向他颀长的背影。
余东旭满怀不满地望着龙佐翾启朱唇,发皓齿,心中想的却是几个月前同样场景下的张述一,想着他那双如黑宝珠般明亮的眼睛。二月的封依然料峭,她呵了口气在手心,却不如那个人的温暖。
后龙佐翾果然开始演说,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是关于严肃考试纪律的,因为开学后的第一次月考就要来了。
他同她一样脱稿而谈,确实显得更加有气势。晨风问头的掀起他额前的一缕碎发,给他本来的发型增色不少,金色的阳光更使得他身上显出一种超然独立的神态。
上帝赐予他的东西确实慷慨,那样的慷慨廖若晨星。余东旭心想。
龙佐翾望着走回人群中去的余东旭,不见了张述一和她的默契笑意,他心下不知是喜是忧,眼神却不能离开她。为什么能和张述一睡在同一张床上,转眼又在图书馆和另外一个男人亲吻,她还有多少荒唐事?他真是想知道了。
“最后,请大家用你们喜欢的方式表达对考试违章行为的憎恶,比如说刚才那位女同学。”龙佐翾冷冷道,挑衅高傲而蔑视地望了余东旭一眼,毫无表情地走下主席条。四下里掌声雷动。他的话,一语双关,一是说希望所有人都鄙视作弊者,而是说余东旭有作弊的嫌疑,毕竟上学期期中考试的事情闹得很大,大家心中还是有所怀疑的,虽然期末考试考得好了,可是大家依然不能接受余东旭。
余东旭怔了一下,呆立当场,龙佐翾的话真的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她惹了他哪里了?刚才明明还有夸他的。她面色铁青,如玉雕塑般把所有的眼神都给反射了回去。好不容易挨到结束,她怒气不平地往教室走去。
然后,便是撞到了一个人。
“哎呀……”一个高而滑腻的女生随机配音。
余东旭发现自己撞到了龙佐翾。
立即一群女生围了过来。
“哼,装什么清纯善良,三天两天想勾引佐翾。”
“真不明白这种人怎么会在我们学校……”
众人七嘴八舌,余东旭默默无语。面上毫无表情,不见喜怒,转身就走。
“也不道个歉。”又有女生说话了。
龙佐翾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中午,去我家。”龙佐翾简洁地开口,却已经包括了时间、地点。人物当然就是余东旭。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便让各位默契地安静下来。
“什么?”
“这不是真的……”
“为什么会这样?”
片刻后,她们又开始活跃起来。
“不去!”余东旭懒得理他。
人群最外围,新晋的校报记者激动不已,此时拿出笔狂记。另外有人抓住机会拍照。
“下午放学后?”她的回答他早已料到,此时仍感到淡淡的失落,明明是父亲交代的任务,为什么会真的在意呢?
“再说。”余东旭感到手腕被他勒紧,生疼,模棱两可地回答。妈妈出差时,她完全可以自己一个人住在家里的,可是裴文彬却左不放心右不放心地交代她住到龙叔叔家去,真是的。
“好。”未确定的答复已经让他足够喜悦,至少她没有再次决绝地回绝。
他松开她的手腕,把手插到口袋里,再次开口:“你的力道还不够!”然后,酷酷地转身走开。
留下尚未缓过神来的余东旭和一群想要把她撕成布条的女生。
教学楼左边的树下。
树缝下透着淡淡的光影,他在等乌龟汲夏。
一个影子越走越近,一双脚出现在她面前。
“去我家。”一听这欠扁的声音就知道是谁。
“不去。”余东旭连眼皮都每抬一下。
“你要我怎么和裴阿姨交代呢?”他猛地抓起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放开!”余东旭用自由的另一只手想掰开他的手指,却轻而易举地被控制了另外一只手。
“你究竟怎样才肯松手?”
“去我家!”
“没门。”
“那,你咬我啊,看我会不会因为担心你口水的腐蚀程度而松手!”
然后,余东旭脑瓜转了转,那么咬他。
“你……”他似乎很震惊地缩回手,无意间擦过她的唇,“来真的?”
“还真是不听妈妈的话,是想再被别的男人亲吻吗?”龙佐翾似是无奈地道,“我只好跟着你了。”
汲夏看到余东旭和龙佐翾倒是自来熟。
“小旭,你哥让你去他家吗?”
“汲夏……”余东旭低声却抑扬顿挫发自肺腑地希望汲夏不要这么淡定。
“看来是了,那我先走了。”然后,汲夏便甜甜对余东旭一笑。
余东旭是深深明白这一笑的含义的,汲夏是想让她拿龙佐翾的私人照片出来卖给某些花痴女生来着,她彻底无语了。
人工凿成的沙岩建成的米色房子。
“跟我过来。”他步履有力,走在她身前。然后,回头,轻佻地勾勾手指,仿佛她就是某只阿猫阿狗。
“哼。”余东旭委屈求全,咬咬牙跟了过去。
“哎呀……”余东旭突然看到一直锁在链子上的黑乎乎的大鸟虎视眈眈地看着她,禁不住后退了几步,惊吓程度很高。
“不错!”龙佐翾语气颇为赞赏。
“还没有滚下楼梯。”他接着道。
“你……”余东旭忿忿,果然是语言陷阱。
“只不过是一只鹰而已。”龙佐翾淡然道。
让恶言恶语来得更猛烈些吧,余东旭扭头望着目光灼灼却又有些凄楚神情的鹰,伸过手想去抚摸它久不飞翔而垂落的双翅,只觉得指尖一痛,鹰拼力啄了她一口。
“你不会妄想收服它吧?”龙佐翾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甩着手痛苦的表情。
臭鸟,余东旭望着它,心道这家伙咬人还挺厉害。
他转身,继续往楼梯上走。
宽敞亮堂的大厅,左侧中间是一道长廊,廊上还保留着一块依稀可辨的盾形家族纹章,标志着古老的家世。几个房门依次顺着走道排列,左边第二间是为余东旭准备的房间。
“全是粉红色的?!”余东旭打量着装饰一新的房间,眼睛里印着粉红色的郁闷,这样色调的房间,真的很有震撼力啊。
“怎么?有什么问题?”他本人的房间是完全的暗色调,力求一个房间的风格一致,对这样一致的粉色,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
“好多问题”,余东旭敲着粉色的写字桌,想着自己明天就眼花了,看什么都成了粉色,“首先,这个颜色不对我的胃口;其次,颜色搭配过于死板……”
“谁要你用胃看东西的?”龙佐翾打断她,状似无意地问,“你喜欢什么颜色?”
“绿色,因为它是希望的颜色……”余东旭叹息一声,耷拉下脑袋,还是自己太老实了,人家问什么就交代什么。
“停——”龙佐翾提高声音。
余东旭正要关上桌子右抽屉,被他这么一吼,话语戛然而止,右手食指不小心卡到了尚未合拢的抽屉缝中,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比刚才鹰啄的那一口疼多了。
“你鬼叫什么啊?吓我一跳……”余东旭没好气道。
“很痛?”龙佐翾轻轻走过来轻轻得抓住她没来得及后缩的右手,余东旭手痛,也不敢使劲抽。
他将她的手举到灯下仔细观察,使得余东旭的姿势颇像少先队员宣誓的姿势。
“色泽正常啊,也没有肿起来……”
余东旭当即无语。
突然,她发现龙佐翾的脸色发生了变化,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
“呼——”他恶狠狠地对着她的食指吹了一口气,有温热的气息从手指传到她的感觉神经,占据了痛楚,让她一时忘了指尖的痛。
“这样会有效吗?”余东旭看着他可爱的表情,努力不使得自己笑出来。
龙佐翾没有回答,也没有松开她的手,又低头对着她的食指吹了一口气,带动了空气的流动,余东旭额间的一缕刘海被空气分子推动着摆了起来。食指感觉痒痒的,酥酥的,麻麻的。
“为什么要两次啊?”她抬头疑惑地凝视他蕴满雾气的岚烟似的眼睛。
“因为……”他也不知这是何时存在他脑中的规矩。
恍然记忆起那个炎热夏天的傍晚,露天篮球场。
他还小,十岁的光景,在橘黄的阳光中一次一次地往篮筐扔着球,尽管已是黄昏,但温度却高得和正午无异,滚烫的水泥地辐射着具有很强热作用的波。他的手指不知道怎么的就被篮球砸中,丝丝的痛,蔓延开来,而球则一蹦一跳地逃到了坐在紫薇树下的女孩脚边,仿佛这个有灵性的小东西知道小女孩具有对抗他的暴力,庇护它的能力。
“丢过来!”他站在原地命令道,她的任务是陪他练球的,可是她总是躲在树荫下乘凉,着实让他气恼。
“不要!”她做了个鬼脸,“你自己没有腿啊!”
他只得自己走过去捡球,跟她争是没有什么结果的。
她在他弯腰之前踩住球,然后反将球踢到远处。
“你在做什么?”他气呼呼地怒声问,而她只是笑,眼睛变成弯弯的月牙形。
“我帮你报仇啊!你难道不要感谢我,叫我三声‘恩人’。”她瓮声瓮气地把‘恩人’说得有些像“爱人”,使得他感到莫名的不好意思。
“笨蛋,打个篮球都会伤到手!”她用白皙的小手抓起他沾满灰土的手,没有任何不自然。
他怔了一下,迅速抽回自己的手。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把手别在背后,她又伸过“魔爪”牢牢地抓住他刚才被球撞到了指尖的手。
“噗——”她鼓着腮帮,使劲地对着他的小拇指吹了一口气,他分明感到手指上湿湿的,黏黏的,好像是口水,恶……
可是,他实在不忍心打击认真的她,任由她对着他的手指又吹了几口气。
“为什么要五次啊?”他感觉整个手指都被口水包围了,都快“水漫手掌”了。
“因为小拇指是最娇贵的小宝宝!”她扑闪着熔融宝石一样的眼睛。
“那么别的手指呢?”
“……
余东旭茫然地望着神游中的龙佐翾,想抽出手,却失败了,于是,她带着他的手一起在他眼前晃荡。
“咚咚,”敲门的声音,龙佐翾快速松开了余东旭的手。
长卷发的女孩,望了一眼两个人奇怪的站姿,似是察觉了什么,却不动声色。
“开饭了!”她露出淡淡的笑容,“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这位就是余东旭吧,我是舞孜世,一直借住在这儿,我特意让厨师准备了一些好吃的菜,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她很亲热地道,却刻意保持与别人身体上的距离,很疏远的感觉。
“舞小姐真的是很尽心地让厨师来配菜……”一同来叫他们吃饭的梅姨也不停地道。
第28章鸽灰色是你的眼睛
“滴,滴,滴……”五点半钟,小蜜蜂闹钟按时响了。余东旭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收拾好东西,又看了一眼准备偷渡的龙佐翾童年照片两张。昏暗的灯光中,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照片有些熟悉。
她没有多想,悄悄打开门。用她能够用的最小声音洗漱完毕。
已是深秋季节,天色还很暗。风平浪静,一切都像凝固了一般。果然是准备突围的好时机。
左转,往前踏一步。她刚想赞叹一下这黎明时分的宁静,就觉得脚下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低头一看,浓绿的琼浆状地液体从她拖鞋底渗到|乳|白色的大理石瓷砖上,令她毛骨悚然。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左脚,这才发现是踩找了一盆芦荟。
我爬爬爬。余东旭想象着自己正前进在山高林密,遍地杂草荆棘的敌军阵地中。
完了,分不清方向了,余东旭趴在地上四处窥探,完全没有发现门地踪影,不禁郁闷,这么小的地方,她居然会迷路。要不是为了满足仰夏的恶趣味,要给她偷渡两张照片出去,她也不会这么悲剧。
凭着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她选择了左边,因为她家是这样的。一路上畅通无阻,马上就可以冲出敌营。余东旭左看看,右看看,刚刚升起的希望之光又一次熄灭,还是没有门地踪影。
她站起身来,右转,猫着腰前进,四处摸索,想找出一道门来。
“咚”,颇大的撞击声,她不幸撞到了正前方的墙壁,眼冒金星。明明就是一道门啊,她摸着变形度超高的鼻子,不解而气愤地望着前方。她无奈地扑在墙上,右手在右边的壁橱上乱碰。
“轰隆”巨大的撞击声,转轴安在下方的门迅速打开,向内倒去。余东旭随着门一起倒在地上,她下意识地拉着脖子上的戒指祈求佛祖保佑。
倒下的门带起的风拂动了长久精致的白色窗帘,激起一地薄薄的灰尘,它们在拂晓的光中飞扬起舞。这个房间已经很久没人进。
窗帘只剩下细微的震颤,灰尘慢慢沉淀下来,余东旭茫然地抬起头,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
白垩的墙壁空荡荡的,却由于一副不知是照片还是油画的图片熠熠生辉。图并未占据墙壁多大位置,并且由于年深日久,它的色彩有些暗淡。余东旭还是清晰地看到了那个穿着镶有浅色花边,周围有一百多个繁复褶边长裙的金色鬈发女子。尤其看清了她那双既说不上是蓝色也说不上是黑色的眼神专注而美丽的眼睛,能够说得出来的最接近的颜色就是鸽子羽毛一样的鸽灰色。图的右下角写了一串文字,看不大懂,为了将那潦草的字迹看得更清楚些,她想起身往前走去。
“你在那里做什么?九日?!”一个愤怒得有些扭曲的声音。
余东旭无意间颤抖了一下,与此同时,跟随她多年的银戒指在她没有发现之时从断裂的链子上滑了下来。
“佐翾,怎么了?别吓到人家了。”一个温润的声音,是舞孜世。
门一端缓缓地上升,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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