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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未改旧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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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未改旧相知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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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糊的笑脸和韶薇嫚纯真的笑容。

    有个带着魔力的好听男生在对他说:她就是韶薇嫚啊,难道你忘了吗?

    然后是韶薇嫚的面容:你忘了我们小的时候的事了吗?为什么还要和那些女孩子纠缠不清去寻找熟悉的感觉呢可是,另一个声音却在激动地呐喊,不,她不是,他们在骗人。

    指腹的刺痛扎得他回过神来,那些出现在他耳畔的莫名其妙的话语立即消失。

    “老大,你的手……”一直静静立在他身后的一名黑衣人担忧地问。

    冰蓝色头发的男孩冷冷地打断他,随意地甩了一下手,血珠立即降落到了地上,被大地吸收,一点声响都不曾发出。

    两名黑衣人不禁泛起了嘀咕:刚才偷瞄发现这个臭小子脸上有不正常的红晕,该不是他刚才伸手是想摸那女孩的照片吧!而且看那手的高度,还像是摸胸部,他什么时候对草坪感兴趣了?

    男孩似乎听见了后面两人的腹语,侧过脸,绷紧下巴,逼人的气势找着他,并向四周空间扩展。

    两人瞬间感到自己被一股寒流击中,不敢做声,等待他们的是暴风雨来临。

    然而,他们预期的十三级飓风却迟迟不来,他俩抬起头来,才发现男孩脸上居然满是温柔的神色,不禁张大嘴,下巴呈脱臼状。

    她就是照片上的那个人,他记忆中的女孩。

    他的目光随着跑道上穿着单薄衣服的女孩的奔跑而移动。

    刚才她跑过啦时,刚巧面朝他。他清楚地看到了她散乱的发丝和失血的面颊,这一切都吸引着他走向操场。

    她与韶薇嫚不同,虽然她们有着相似的面孔与身形。但是她在他眼中,才是真有摧枯拉朽的力量。他站在跑道边淡淡的树影下,遥望着已经跑到跑道另一头的她,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下。摧枯拉朽?真是怪哉!什么时候学的这个词语呢?

    他静静地望着不停跑着的她,感觉着她离他近时,可以听得到的急促呼吸声。冰蓝色的头发凝滞起来,薄薄的嘴唇紧紧抿起,似乎在担心她会因为体力不支而倒下。他身后的两个人在两分钟前被吩咐去买水买纸巾,现在冲了回来,本来想邀功的,见他一副扑克脸,面面相觑,小心地抹着汗。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步子在他面前慢了下来。她停止跑步,缓缓地往前挪着,走到他右边的长凳子边坐下。

    冰蓝色头发的男孩终于想起看后面两个人一眼。然后,他快速走到女孩的面前,后面的两个人依然跟着他。

    “纸!”他抓过后面两个人手中捧的一包纸巾,递到她面前,用不耐烦的口气道。

    “谢谢!”她有些诧异却毫无迟疑地接过,利索地抽出一张,擦起汗来。

    “水!”没等她抬起头来仔细观察面前的两个人,一瓶水又出现在她面前。

    “谢谢!”她凝视着他握着矿泉水瓶子的细长的手,迟迟没有接水。

    他直接抓过她的手,把瓶子塞到她手中。

    她仍然色迷迷地盯着他的手,至少在他后面的两个人眼中是这样的。

    “余东旭!”他生疏而生硬地叫道,心里着实恼火,刚才她难道没有看到他吗?居然不愿意抬头看他一眼?难道她完全不认识他了?

    “嗯?”余东旭不由地郁闷起来,条件反射地从长凳上跳下来站起身。

    蓝色头发的男孩被她的反应惊了一下,感觉脚上有什么东西压了下来,来不及低头查看便发现她往后倒去,他及时地往前倾,环住了她。

    寂静的操场一角,轻柔的风,他环住了她,她青丝下垂,在风中散开,飘动,就像每个老掉牙的童话里王子搂住公主一样。

    可是,余东旭却毫无诗意,不合情调地下意识要推开他。她可不管他是怎样的浊世翩翩佳公子,刚才他明明有盯着她脖子上挂的银戒。她忿然地想着,同时身子因为他松手和反作用力而横跨长凳呈现十七孔桥状。

    想不到她有这身手,两名黑衣男子惊诧于余东旭的pose,甚至忘了安抚受到攻击的老大。

    “你以为这是杂技团吗?快起来!”他貌似没有发现她快要坚持不住而不得不施展铁头功了,慢悠悠地按着被她打痛得左胸,心脏的位置,还真准。

    苦哈哈的余东旭感觉腰快断了,几乎要放弃保持后脑勺的名节了,突然听到男孩挑衅的话,使劲一撑地,直挺挺地站了起来,几乎又要撞到他。他再次怔住,如电线杆般杵在那里。

    本来跑了那么多圈就够累了,现在她腰部又痛又酸,只好软绵绵地坐下,用同样虚弱无力地手扶着石凳边缘以防倒地,对他那双修长的手也没了兴趣。

    “怎么了?”他嘴角满是戏谑的笑意,走过来坐在了她的左边,她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更甭提赶开他。

    “你认识我吗?”他低低的声音夹杂着担忧、期待以及不确切。

    “我认识你吗?”余东旭眼帘半掀,瞟瞟他。

    “我认识你吗?”蓝色头发的男孩眸光哀婉起来,与他桀骜的轮廓很不协调。他坚定地相信他们彼此认识,却不明白为什么他有的却只是记忆的碎片。也许,这中间发生过什么吧。

    余东旭望着手表,面前浮现出张述一的面容,她感觉身上的汗蒸发得越来越快,而且没个终结,带走了她身上所有的温度。

    蓝色头发男孩注视着她单薄的衣裳,把自己的衣服脱下,准备覆在她的肩膀上。想了一下,又觉得这样没什么效果,抓着她的胳膊往袖子里塞。

    “还真是自来熟啊,衣服都送给我了?”然而,她一转头看清了他手指上的银戒指的花纹。“你是谁?名字。”

    “涂杰。”她认出他了吗?

    她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一瞬间呆住了,喃喃地道:“涂姐姐,是你。”

    “你叫我什么?”他想起她小时候也是因为嫉妒他好看这样故意叫他的,为此他还把名字里的洁改成了杰。

    为什么再次相遇时,她想逃走呢?

    远处的大钟敲了九下。

    “呀,要下课了。”她打断他的话。

    “怎么了?”他没听清。

    “再不回教学楼就死定了。”

    他立刻想到她是翘刻出来的,没想到是翘罚站,微微一笑,“我送你过去。”

    “哼,没事献殷勤,非j即盗!”

    “老大,选第一种吧!”后面的一名黑衣人不怀好意地道。

    余东旭立即自悔失言,脸色微红。

    而涂杰像没事人一样,“走吧!”

    余东旭走的时候故意重重地甩手,结果不经意地碰到了他未结痂的伤口,又有血渗的出来,余东旭感觉手上一湿,是血。

    以血之名,注定的是这一生的纠缠吧。

    余东旭连连道歉,然而涂杰却反而面色松了下来,“你在关心我吗?”

    余东旭愣了一下,“就到这儿了,多谢你。”

    “你们学校很好。”

    学校的下课铃声忽然响了,余东旭转身往楼上冲,隐隐约约听到他在后面说:“我要来这里……”

    “来了!”张述一简简单单地道。

    “恩。”

    “这个给你。”他递过来一张写满密密麻麻的字的纸——代她写的检讨书。

    想起来了,刚才班主任老师要求他俩写的。

    他对她实在是好,可是那张照片……虽然跑了几圈,还是不能释怀,也不知道怎么问,万一不是亲人那样的关系呢。是他对所有的人都好吗?

    “你把我的字体练得炉火纯青了嘛。”她装作轻松地道,“谢谢啦。”

    “你的衣……”张述一轻声地想问她身上的衣服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最终却没有问出来。他刚才透过走廊隐约看到一个男孩的身影伴着她回来。“我替你拿去交,看你这样都走不动路了。去教室坐一会儿吧。”

    “老师可没允许我进去。我跟你一起去。”她率先往办公室的防线冲去,不料却与一人撞了满怀。

    眼前是个黑色外套,黑色裤子,短短碎发有着明净的阳光般笑容的高瘦女孩子。

    “我是学生会的文艺部长许愿,可以请你在升国旗后演讲吗?”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别人初见她时的惊讶,不徐不慢地说,声音有着中性的圆润。

    “为什么是我?他呢?”余东旭指的当然是张述一了。

    “因为,龙佐翾届时会在你前面发言,我们想挑一个男生一个女生。”

    “我能去不?”余东旭犹犹豫豫,眨巴着眼睛望着张述一。

    张述一稍一想便明白了她是想让他为她写稿子。

    “当然可以。”他温和地望着她。

    “就这样了。”许愿转身走了。

    收了检讨书后,班主任的面色好了些。

    “余东旭,你成绩也不错,以后听话些。行了,你俩回教室吧。”

    “关于孟宁,我们再想办法吧,先别着急。”

    “嗯,等一有空先再去看看他吧。”

    两人走回了教室。

    第22章无所顾忌的旧时光(童年回忆)

    那一年,余东旭五岁,他比余东旭大两岁,名叫涂杰,音同洁,很干净的名字。

    深秋,余东旭家楼上的婆婆不知为什么叮叮咚咚敲房子敲了很久。

    中午十二点,余东旭躺在床上忿忿不平地嘟嚷。隔壁传来老爸高山流水般起伏跌宕的鼾声,老妈正在收拾柜子,本来就不想睡午觉的她,找到了理由从床上跳了下来。

    余东旭光着脚丫子走到窗子边上,拉开窗帘。一个小小的手掌突然贴在玻璃上向上滑到余东旭面前。余东旭本能地往后退,可是关键时刻脚竟不听使唤,跘了一跤,头撞到玻璃上了。

    好痛,好机会,赶快像虫虫一样装死翘翘。

    可是,一个男孩的头突然贴着探了过来,“你不要紧吧!撞击玻璃的声音相当大呢!那边的可爱小鸟都被你吓得飞走了。”

    他的话让余东旭气得想揍他一拳,明明就是他导致的严重后果。

    “你好,我叫涂杰,想和你做朋友。”

    “涂姐姐,很高兴认识你,我是余东旭,不介意我以后这样叫你吧!”

    “啊?!”站在余东旭家晾衣架上的涂杰开始左右摇晃。

    闪到脚了吗?余东旭飞快的打开窗子,想要抓住他的衣领,可惜余东旭胳膊不够长,他仍在急剧摇摆中。然后,余东旭就感觉手被人使劲地拉着拔苗助长。

    “好痛!”她惊呼。

    老妈闻声赶来,满脸惊异地望着鬼哭狼嚎中的余东旭和已经安安稳稳站在晾衣架上的涂杰。

    “你是?”

    “阿姨好,我是住楼上的,最近刚搬来。”涂杰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

    而后,余东旭的妈妈就像被勾了心魂似地说:“你是涂杰吧!进来玩,站在那里多危险。”

    “妈咪呀,他刚才是私闯民宅耶,也不想想他有什么企图。看他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余东旭眨巴着眼睛望着老妈,又愤愤盯着涂杰,心想,别看我年纪小,我可是很有法律意识的,我老爸可是名律师耶。

    可老妈已经把涂杰给拉了上来,完全无视余东旭的申诉,“涂杰,我听你阿婆说过你了,以后要好好带我们家余东旭。”

    而穿着脏兮兮鞋子立在余东旭面前的涂杰满脸微笑连连点头,然后老妈就放心地出去了。

    “涂姐姐,你怎么爬下来的,看看就猴子样。”余东旭用力搓搓鼻子,用单音调说话。

    “有本事你也爬爬看!”他居高临下地望着余东旭,然后很自然地坐到余东旭的床上,甩掉鞋子。

    “涂姐姐,女孩子要文雅,不可以这样的哦。”余东旭强镇愤怒之火。

    “砰,”余东旭的兔兔枕头飞了过来。“我不是你姐姐,叫哥——”

    “涂姐姐,你一定会被大灰狼吃掉的。”这是余东旭想出来的最恶毒的咒语。

    “你看过很多童话故事吗?小鬼。”涂杰盘坐在余东旭床上嘲讽道。

    余东旭怎么可以忍受一个比余东旭大不了多少的人叫自己小鬼呢?于是,余东旭冲过去,扯过涂杰的床单,而他也随着洁白的床单滑到地上。

    “你不要紧吧!撞击地板的声音相当大呢,外边美丽的乌鸦都被你吓飞了。”余东旭以牙还牙,甜甜道。

    “没事!”涂杰咬牙切齿。

    “这样的话,姐姐你可以帮人家把床单铺好吗?”

    “你……”他似乎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可这明明是很正当的要求嘛!

    余东旭趁他发愣,从他身下用力抽出被单,裹到他头上,死命推倒他,把枕头压在他头上,然后坐在上面。

    “余……唔余……东……唔……东旭,你……”

    余东旭耐心等待下文,老妈突然走进来。

    “旭旭,涂杰呢?怎么没见着他?”

    “他先走了……”余东旭支支吾吾。

    涂杰趁机反击,蹬着脚爬起来,挣脱一层层的床单。老妈见状,脸色立即变青,走过去劝慰涂杰。

    “有没有伤到哪里?”她一边对涂杰关切问候,一边回头对余东旭斥道:“余东旭,待会儿我再来教训你!”

    “哇——”余东旭哭得惊天动地,妈咪呀,你怎么可以对别人家的小孩那么疼爱?好难过呀!

    朦胧中,余东旭看到涂杰呆滞的表情。老妈则对余东旭这一朝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到隔壁找你爸哭去。”老妈拉着涂杰的手然后推着余东旭说。

    呜……余东旭站在房里一边哭一边偷偷瞄着老爸老妈,他俩一人一句地数落着,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外面有些黑,余东旭坐在角落里,刚才好像睡着了。哎,哭得太累了,爸妈好像说罚她晚上不准吃饭的,气愤。死涂杰,臭涂杰,烂涂杰。

    突然,一不明飞行物从天而降,在黑魆魆的窗外晃动。也太不专业了吧!不过余东旭倒是很好奇盘子里装了什么呢?

    “咕咕”肚子叫了两声,余东旭慢腾腾挪过去,打开窗子,黑乎乎的,里面装的好像炸药阿!

    余东旭探出头,小心翼翼的把手伸向袋子里面。

    “呀……”好痛,余东旭火速抽出手,一个红色的东西夹住余东旭的手,螃蟹!顾不得那么多了,余东旭狂摆手,终于摆脱了可恶的东西。“啪”的一声,它摔到地上,似乎痛苦得抽搐着。

    余东旭跪坐在地上,半晌不愿意出声。

    片刻后。

    “你怎么了?”涂杰用无辜的声音问道。

    哼,你导致我杀死了一只可爱的螃蟹。杀生说不定会让阎王老公公把我打进十八层地狱,还有脸问,余东旭不理他。

    “鱼冻,不要生气了。”涂杰似乎有点急了。

    听到他的声音都有多呀,余东旭气呼呼关上窗子。

    “喂,我又不是故意的。”

    戚,小样,敢整我。

    正想着,余东旭感觉面前幽暗的光影有点不对劲。抬起头来,涂杰正跟秋千架似地倒着在窗外左右摇荡呢!

    “鱼冻……”

    “鱼……”

    “……”

    他叫了不下五十遍了,余东旭感觉自己正要逆进化成美人鱼。恩恩,好多蓝色的泡沫呀!

    忍不住打开窗子,欲一展最佳辣娃风采。结果,余东旭感到糖果巧克力以及闪着光亮的果冻如雨点般扫过余东旭全身,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哦。还有飘飞的字条,余东旭抓起一看,这么多不认识的字,烦,丢到一边再说。

    不记得后来的事了,只是——

    随着时间的流逝,纸条越来越多,足够堆砌成公主的五彩城堡。涂杰倒也不过问纸条的事,一切依旧。

    初春,余东旭和院子里的一个男孩打架了,那个男孩人缘很好。于是,一帮人围攻余东旭一个。余东旭用眼角的余光扫去,涂杰正向这里走来。

    “你们,放开余东旭。”他面无表情,冷冷道。

    没有任何涂杰打过架,没有人了解他的实力,但余东旭们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日益成长的威慑力。他们听话地放开余东旭,就这样走了。

    “涂姐姐,为什么你一句话的得过我两千秒的奋战?”余东旭心里愤愤不平,而他依然沉默,静默得可怕。

    “你今天怎么想到要来帮我的呀?”余东旭继续问。

    “因为今后,”他顿了一下,直视余东旭的眼睛,然而余东旭却无法望到他澄澈的眼睛所通向的灵魂深处。

    他别开头,继续淡然道,“今后可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啊”余东旭听得不怎么明白,茫然地与他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

    “你要走了吗?”余东旭一直想要忽略这个现实的。

    “还算聪明。”他波澜不惊。

    余东旭却有种被抛弃的感觉,他是她这么好的朋友,可是她却这么仓促地要失去他了。余东旭想哭,可是六岁的余东旭已经足够坚强和骄傲。

    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递过来一个盒子,余东旭这才发现已经到家门口了。余东旭想说些什么,但话语始终被这和煦的悬浮着萎靡的芬芳因子的空气给堵住,哽在喉中。

    “什么时候走?”好久,余东旭才找回声音。

    “今晚。”

    “哦。”余东旭闷闷打开门往里挪。

    “鱼冻,你要像个女孩子喔。”他好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平静而淡漠。

    余东旭想她该回头跟他说再见了,刚要转身,门已被他重重摔上。可能他不愿意让余东旭最后看到的是他的背影。

    那以后,似乎就不再有在外面疯玩的美好了,更不会因为跟别人起争执而厮打起来。不仅因为他的离去,他的一番话,更多的是因为三天以后爸爸意外身亡。旋即余东旭和妈妈就搬家了,她得多陪陪妈妈,不管妈妈是否觉得孤单。

    涂杰的那句话就像一句灵验得诡异的谶语:今后她要坚强。

    曾经,余东旭以为糖果巧克力果冻的芬芳天堂会伴她一生。可是,好像人生变成了带着腥气的融化的鱼冻了。如果有一天,曾经离开的美好出现,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不知是否物已非,人亦非。

    第23章脆弱的少年

    “听说杰要离开这个学校了,是真的吗?”一个美艳的女孩子拦住为涂杰办转学手续的管家阿唐。

    他没正眼瞧她,径直往前走去。

    “你凭什么直呼少爷的名字?”阿唐略有些轻视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哼,我是她女朋友。”女孩神情倨傲,如同一只黑色的凤尾蝶。

    “真是笑话。”他面上满是不屑,“那你问我什么?你不是更了解他。”

    “你……”女孩气结。

    “你是第多少任?”他哂笑。

    “他现在是和韶薇嫚在一起吗?”女孩眼中隐隐升起怒火。

    而他拨开她挡在他面前的手,打开车门,不理会她的愤怒,平静地发动车子,抛出一句话:“你这个女人真是敲锣抓凤凰——枉费心机。”

    她久久地愣在原地,指甲嵌在掌心,有丝丝血印。半晌才走远。

    涂家书房。

    涂荆越注视着越来越不愿意服从自己意志的儿子。

    “为什么转学?”

    “不是为了你儿媳妇吗?”

    “你至于为了她去那个地方吗?”

    “不至于。”他不理会父亲,冷冷拨开书架上的一排书,敲了一下里面的墙,一道暗门在他身后打开,阶梯直通窖底,是涂荆越的父亲当年涌来放酒的。

    涂杰回想起自己约摸九岁时被关进去的情景,这次他不会再这么惨的,“三天后别忘了请我出去,嫚儿要过生日了。”

    他决绝地往前迈着步,冰蓝色的发间放佛有飘忽的雾气在缭绕。

    “余东旭,你等下要上台,现在先站到前面来。”班主任穿着大红裙子在学生中很惹眼。

    余东旭慢慢地往前挪,望着张述一的背影,愣神。

    “我想你等下的演讲,可能会受到……”张述一回头压低声音道。

    “受到众人的不欢迎对吧。”没想到他在为她担心呢,她心下感动,嘴上却只是说,“就算不受欢迎,也是你写的稿子不过关!”

    “现在请高一年纪的余东旭同学发表演讲。”

    听到主持人许愿的声音,余东旭开始有些紧张了。

    “加油!”

    “别紧张!”

    同学们或鼓励或嘲讽的话传了过来,可她耳中印下的只是张述一的那句“快去快回”。

    等她站在主席台上不仅倒吸了一口气,可是张述一遥望的眼神却使她平静下来,内心澄明,不紧不慢地倾倒出早已烂熟于心的台词。

    底下一片小声的议论声,或好奇,或憎恶,或赞赏,或鄙夷。那些人中,龙佐翾冷眼望着她,那对隐露光华的眸中暗藏着某种莫名的情愫。

    余东旭看着底下的人群,声音突然有些发抖。虚空中仿佛传来破碎的声音,似乎记忆中的那扇尘封的大门在这一瞬间豁然开启。那天,爸爸死的那一天也是这样,很多人围着她和裴文彬轻声讨论着,刻薄的议论。

    原来,终究还是恐惧的,不能无所谓别人说什么。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逐渐出现一团血影,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越来越慢。

    “我就知道她不过是凭运气……”一个尖刻的声音传来。

    “谁知道凭运气还是什么别的……”另一个声音又传来。

    这两个人都是旗手,升完国旗,就静立在主席台后方。此时她们肆无忌惮的谈话一毫不漏地传入余东旭耳中,冲击着她的耳脉。

    不远处,一个男孩和一队人的身影出现了。

    涂杰有些不满涂荆越找了这么一伙人来看着他,然而现在却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略一暗示其中一人,那人便走向主席台对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学校领导说了些什么,只听那领导说了声“没问题。”

    然后,便立刻传达到主持人许愿那儿。

    她走到余东旭身旁,轻声说了一句:“暂停一下,不好意思。”

    “现在,我们的国旗下讲话暂停,有请我们的转学生,涂杰同学介绍自己。”

    余东旭顿时松了口气,来得可真是时候。

    涂杰淡然地走上台来,走过余东旭身边时微微心疼地笑了一下。

    “今天,我很荣幸来到亦音中学……”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走过张述一时她轻声道。

    “是有点紧张吗?反正都会被转学生打断的。”张述一感觉视野模糊起来,好像是要晕倒了。

    “我去医务室,”他对班主任说了一声,便要往那边走去。

    班主任似乎早已了解他的身体状况,连忙叫一个男生跟着去了。

    余东旭没心思听涂杰的讲话了,一心只想过去看张述一,可又没什么正当理由。

    好不容易结束了,她赶紧从人流中往医务室的方向跑去,然而当她看到一个平常和张述一很熟的高二女生往那边去了的时候,不由地停住了脚步。

    然后,转身回教室。

    “怎么这么不注意身体?”医务室的医生把各路看客关在门外,责备着好转过来的张述一。

    张述一看着医生收起输氧管,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因为小时候感冒没人管,得了很严重的肺部感染,以至于一剧烈运动就会缺氧,也吸不得一点的烟气。赶着给余东旭写稿子,车子出了点问题,又很急地跑了过来才会有点大脑缺氧以至于发晕的。

    “王阿姨,就不要告诉妈妈了吧。下次不敢了。”是真的不敢了,没想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脆弱了。

    “你这孩子,今天就别去上课了,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上午。”

    “现在的功课可不能随便落下。”张述一还在担心余东旭的状况,开口道。

    “你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日子多了,成绩不是挺好的么。”

    “阿姨……”张述一对王医生掀他旧账很无奈,“那我就打扰了,你先去忙吧,我在这儿坐一会儿。”

    王医生走后,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你没事吧?”余东旭焦急地出现在他面前。

    “没事了。不用担心。”

    然而,张述一发现余东旭眼睫盈满了泪。

    “对不起。是我不好。学姐都告诉我了。”余东旭心里感到非常的歉疚,如果学姐不告诉她,他恐怕不会告诉她他的身体状况的吧。还记得军训的时候做忆苦饭时,他皱着眉头咳嗽的样子。明明已经这样了,却还是对她那么好,可是她却不争气地在台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没事,傻瓜。怎么哭了呢?”张述一叹了口气,表姐也真是多事。

    “你快坐下休息吧。”余东旭轻声道。

    “我真的没事。”张述一轻轻地拉过余东旭,仔细温柔地给她擦眼泪。“别担心,都哭成小花脸了。”

    “怎么会成这样的?阿姨不是医生吗?”

    “我不是好好的吗?我和你去上课吧,以后有机会再说。”他清浅一笑,眸光如春水般温柔明莹。

    第24章生日会&意外的尴尬

    中午的时候,余东旭发现自己桌子上多了一张请柬。

    是生日会的邀请,上面写着:韶薇嫚十六岁生辰,下午六时恭请光临隆和酒店二层大厅。

    不记得自己有认识这个人,余东旭奇怪地问汲夏:“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收到了,正觉得奇怪呢,看来是沾了你的光,听说人家跟你长得很像。”汲夏挥动手中的请柬,“去看看吧,跟你长得像的女生。”

    余东旭拗不过汲夏的好奇心,于是答应了。

    坐在化妆间的女孩子心中非常的激动,她拥有秀美的五官,白皙的皮肤,棕直的长发,显得像个精致的娃娃。

    “阿杰,我好高兴你转来了我们学校,”秀美的女孩望着镜子里的涂杰,白净芊嫩的素手微微渗出了汗,每次看到他总是没来由的紧张。在他面前她的光亮太微弱了,让她的渺小无所遁形。

    “恩。”涂杰只是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如果这时候她知道他为了追寻童年时的记忆来,不知该作何感想。颀长的黑色身影立在韶薇嫚背后,华贵的衣服和如冰一般的发丝被空调的暖风微微掠起。

    “女儿,该你出场了。”韶薇嫚的妈妈走了进来,望了一眼涂杰,十分满意。

    来宾纷纷到场,墨安市有名的人基本都到了,为的是韶薇嫚目前看似是涂家指定的儿媳妇人选,结识一下还是好。虽然韶家的产业从韶薇嫚爷爷那一代就已经破败了。但涂家是很多代下来的商界巨擘,而且蒸蒸日上。

    韶薇嫚站在门口迎接重要的来宾,并亲自给他们指出定好的座位。她的笑容温暖美好,如小百合般,迎风绽放。

    当她看到与龙佐翾同行的余东旭的脸时,怔了一下。

    “你好,佐翾坐到那边吧,”她指着自己会入座的那一桌。

    “这两位同学也到那边。”不知何时涂杰走了出来。

    余东旭这时才意识道这两个人的关系,以及她和汲夏是涂杰请来的这一尴尬事实。

    更尴尬的是最后入座的时候涂杰坐在了她边上,而韶薇嫚也跟着坐在了涂杰边上。其他人望着面容相似的韶薇嫚和余东旭不禁觉得很奇怪。这一桌的都是亦音家里有些背景的学生,表面上还都装作见怪不怪。

    生日会策划方请了钢琴和小提琴演奏的,其它的便没有弄得太杂了。

    于是大厅中便是悠扬的轻音乐声,这边的气氛却有些紧张。

    “你好,余东旭同学,初次见面觉得很面善呢,不知道你的爸妈是……”韶薇嫚心中暗涌着不安,却表现得很得体。

    “她是我请来的。”涂杰开口了,他已经大致知道余东旭父亲去世,连忙接口。

    “阿杰,你们认识吗?”

    “大约是了。”

    韶薇嫚也就不好多问,以茶代酒敬了余东旭一杯。

    好不容易这难熬的生日会才结束了,中间还出现了客人敬错酒给余东旭的事。

    于是这一场生日会又把余东旭带到了风口浪尖,成了大家议论的对象。

    那次生日会后不久便是期末考试了,市里的图书馆开放了,离学校很近,很多学生都去那边百~万\小!说。汲夏和余东旭便相约去百~万\小!说,这几天占座之风盛行。早上六七点便有n多人在图书馆门前蓄势待发。汲夏起迟了,余东旭先去占座。她在一堆人的推攘中好不容易抢先占得二座,突然横空飞出两本书,情势一触即发。余东旭刚要上前,便见涂杰挡在她的面前。韶薇嫚愣了一下,便见涂杰推了余东旭一把。她一直不明白涂杰和余东旭是如何结识的,望着余东旭的和自己相像的眼睛,心里很难受。

    余东旭被涂杰推了一把,心里很不爽,倒也没想别的,张口便喊性马蚤扰。此时座位已经纷纷被占,占好座的众人围观起两人。明明是他的举动让她有点莫名其妙,结果她喊出来的话竟然更莫名其妙。

    涂杰望着余东旭粉嫩的唇发出的故意的连声惊叫,见难以争辩,突然着了魔似的抓过她就亲了。她的眸子清澈如溪,精致小巧的脸颊美得令人炫目。幼年时她的甜美,她的机灵,她的开朗无忧无不让他心醉神迷。而现在变得微微疏离和冷漠,但幼时的灵动没有完全改变的她更是让他难以抗拒。不管是怎样的她,都让他心动不已。

    韶薇嫚在边上瞬间石化。睡眼惺忪的汲夏刚出现在图书馆就见到了这劲爆的一幕,立即清醒过来,傻愣愣的忘了一眼韶薇嫚。

    汲夏冲上前去抢过余东旭。

    “不是说是男女朋友关系吗?为什么不管好男朋友?”她拉着余东旭瞪了一眼韶薇嫚。

    余东旭还在恍惚,等回过神来,已经被汲夏拉在手中。

    韶薇嫚眼中泛起泪光,睁大了失神的双眼。

    汲夏拉着余东旭走出好远,才低声问了一句。

    “不会真亲到了吧?”

    余东旭不语。

    “到底有木有?小旭?你不是傻了吧。”

    余东旭仍然一脸愤恨,扭过脸去,“没有,你看错了!”

    “哦,你说没有就没有吧,别生气了。这人也真是的,不过听说这个市图书馆他们家捐助了很大一部分呢。”

    汲夏真是哪壶不开提那壶,余东旭立刻捂住耳朵暴走,以后再也不要来了。

    “那,看在你是帮我占座受伤的份上,我请你吃个蛋糕吧。”

    “是你自己没吃早饭吧。”

    两人说着说着就走向了街边的店铺。

    而图书馆里的涂杰则隔着玻璃远远地看着余东旭。

    透明的甜品柜,碎碎铺着吸引人的装饰品,柔和的灯光照射下,反射着各色各样的光芒。第二层倒数第二格,有一个精致漂亮的蛋糕,面上撒着细细的可可粉,点缀着几颗深蓝紫色的蓝莓。

    “蓝莓森林。”一个似是故意的嗓音划破她的犹豫。

    余东旭倏地转过头来,涂杰那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真真实实地站在她身侧。

    轰地一下,她面上的绯红一览无余。

    “干么用这种表情看我?想我了?”涂杰笑着说,“不是刚见我吗?”

    他的态度自然又自在,一点都没有局促不安的样子。

    余东旭面上带着薄怒。

    “见鬼了,你怎么跟着我?”

    “那我们就是人鬼情未了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小姐,您还要别的吗?”店员显然是没有搞清楚状况,把余东旭当成涂杰的女朋友了。

    “你要吗?”他望着她,“不然我买给别了人。”

    余东旭目光扫到了门外的韶薇嫚,怒声道:“你太无聊了!”

    这边汲夏已经挑好面包走了过来,看到涂杰怔了一下。看着收银员的目光已然明白了,一把抢过蛋糕:“一起付钱了。”

    “小夏,是他先要的。”余东旭看着汲夏气呼呼的表情,心下很感动。

    推门进来的韶薇嫚也是愣神,只是咬咬唇,轻声道:“阿杰,我要那个提拉米苏吧。”

    “你们都不要,我要。”汲夏付完钱,故意大声说道:“座位都让他们占了,难不成你看上的蛋糕他们也要抢。”

    余东旭赶紧拉着汲夏尴尬地走了出去,韶薇嫚面色也是一片苍白。

    第25章隐隐关心似真似假

    这几天除了上课就是百~万\小!说准备期末考试,余东旭独自坐在桌子前,翻看着自己的计划表,突然发现今天是该去看孟宁的日子了。虽然是星期六,妈妈却不在家,只说了声中午会回来做饭。余东旭发了条短讯给妈妈:妈,中午不在家吃了,去看孟宁。

    她叹口气,应该是正中妈妈下怀了吧,不知道她有没有和龙峥在一起。

    她换下睡衣,穿上浅橘色的风衣,裹上围巾,走到鞋柜边上,看到龙佐翾那时给她买的那双黑色靴子,若有所思,如果妈妈真嫁给了?br/>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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