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是那种没心没肺的一类人,心宽体自然就胖,就是喝凉水,赵馒头依然是会长膘的。
不过,正是因为没心没肺,所以小伙现在二十三了,还没有结婚呢。在城市二十三没有结婚的多的是,但是乔迁是知道的,在农村,要是一个男的,在二十三还没有结婚,过了二十四,那就不好找老婆了,要是找不到老婆,那简直就是大逆不道,是很不孝的表现。因为,在农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不结婚,那就不会有后,没有后,那自然就是大不孝了。
哎,封建思想害人不浅啊。
但是,在回去的时候,乔父告诉乔迁,在农村,因为种地要劳力,在一个家庭,一个男人的儿子多了,就表示家庭的劳力就多,这个家庭在村子里的地位就会高,而男人以后养老送终就有了依靠,这个,和城市的具体情况不一样。城里人有退休金,有单位报销医疗费,但是在农村,一个人年纪大了,那就全指望儿子了,所以,农村的人生孩子多,而且一定要有男娃,并不是一定要和国家的计划生育对着干,情况不同而已。
说起来,赵家洼的人大约都是从楼兰迁移过来的人,大多数都是赵姓一族。不过根据老人们讲述,在解放前,赵家不少人去了陕西和山西一带,所以讲话就有那里的口音了。乔迁这才知道为什么村子里的不少人讲话都有陕西口音,他还以为楼兰人就是讲陕西话呢。
而这个赵馒头就是赵喜的一个本家堂兄弟。他今天拿来的是一个生了锈的长长的铜家伙,头部有个尖尖的突起,看样子像是商朝时代晚期出现过的一种祭祀用的器具。这样的玩意,乔迁感觉洛阳博物馆好象有一件类似的古董,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就不是用钱能衡量的了。
绝对大熊猫级别的国宝啊,只是不过生锈生的太厉害了,乔迁也很难看门道来,要是能除去上面的铜锈,那就好说了,当然要是真的去了铜锈的话那就不值钱了。
眼下看不出来是什么物件,不过按照乔迁的推断,不是商朝的,就是周朝的,总之很值钱就是了。这样的古董,还是值得乔迁用一下他的专业来仔细看一看究竟的。不像先前那几个都是明清时期民间的陶瓷那么粗糙,乔迁连仔细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大概的价格。
赵喜见乔迁看了半天还没有讲话,同刚才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货的情况很不一样。于是就在一旁问:“小叔,你看这个是不是一个宝贝。”
乔迁在鉴定前几个的时候,报了价钱,可比县里的文物贩子给的多。有两个人不相信,乔迁当场就从口袋里拿了一摞钱,将两个人的一个玉佩、一个铜壶给买了下来。
在京城临行的时候,乔迁在银行取了八千多块钱,倒不是要去赵家洼显摆,而是怕万一自己遇到什么古董。靠山县是盗墓大县,那在北京都是赫赫有名的,乔迁来靠山县那是不可能空手来,空手回去的。一个合格的商人,要时刻的想着把握商机,这是王老爷子的话,乔迁一直是引为经典的。
那厚厚的一摞钱,全是崭新的百元大钞。当场就把所有的村民给震撼了,许多人一辈子都没有一次见过那么多钱。
在一旁的赵喜叼在嘴里的一个用旧报纸报卷成的烟卷,当他看到乔迁那么多钱,眼一直,吧嗒卷烟掉在地上,正好落在自己的脚面,烫得他大喊大叫。
这个时候,看前面的人都卖了钱。赵馒头也表示,想把自己的古董买给乔迁,并在一旁讲解着古董的来历,这个家传的古董,据说是赵馒头的爷爷,也就是赵喜的爷爷的兄弟赵秆子,在无意间得到的。
这个赵秆子,据说年轻出去了,他在陕山西闯『荡』的时候,是太行山上的猎户,听说还和日本干过仗的,在山西也算是一个传奇人物了。赵秆子得到这个宝贝后,就洗手不干,回到老家,然后就和赵家洼的二百多户人一起过起了田园生活,正好算是避战火了,算是幸运的很的人。
而这个宝贝,就被赵秆子当做传家宝,一直传到了赵馒头这里了。这个东西,有很多文物贩子看过,但是,都看不明白这是什么古董,于是也就没有人敢收了,当然传家宝嘛,赵馒头也没有打算卖。商贩们的疑虑就越发让赵馒头感到自己的传家宝是个真正的宝贝了,所以后他干脆就藏起来不让外人看。
今天,赵馒头是看乔迁是堂哥带来的客人,又拿出来要让乔迁给鉴定一下,自己的传家宝到底是什么东西,到底能卖个什么价钱,自己还是要娶个婆娘的,卖了传家宝,那就有钱娶婆娘了。
以前,赵馒头是不想卖传家宝的。不过,赵喜知道后大骂了他一顿,混蛋玩意,要是你们家断了后,要传家宝,你狗日的传给谁去,啊,你小子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吗?
乔迁听赵喜有这么一问,刚想回答,只同到人群外面有人大喊:“狗日的,你个赵馒头。你给哦在搞什么鬼。把你的东西给哦弄下来。”人群听到声音,连头都不回,自然的给讲话的人分开了一条路。来的人就是赵喜的老子,赵家洼的老村长赵老汉。
赵老汉穿了一个月光白的褂子,一条黑『色』的短裤,大热的天,头上还固执的戴着一条白『色』的『毛』巾,不是地道战偷地雷的那鬼子戴的『毛』巾,而是电视上唱信天游的陕西汉子戴的那种形式的『毛』巾。一个人可以背井离乡,但是他的文化是很难被改变的。尤其的年岁大的人,再离开故土的话,他更是难忘记家乡。赵老汉的脾气,就像他古铜『色』脸上苍老而不浑浊的眼神一样固执。一年到头,就是不肯把头上的『毛』巾给摘下来。
正是从这一点上看来看,专家对他们是楼兰人的后裔就保持观望的态度,也许楼兰永远是历史上的一个『迷』也不一定。
赵老汉来到桌子前面,把烟袋从嘴里拿下来,装上一袋烟,用火柴点了几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火柴就是划不着,乔迁连忙掏出了一个煤油打火机,给赵老汉点上烟。
赵老汉显然对乔迁手里的那个银制的雕刻有牡丹的打火机很感兴趣,连想要说什么都忘记了,这个可算是打火机里面的一件古董了。
据说,是袁大头在德国定做的一批货,现在市场上可不多见了,乔迁可是个精细的人,马上就将打火机奉上。
赵老汉也很实在,并不推辞:“既然哦是我师弟,给哦这个师哥一点礼物,哦就不客气了,对了……”赵老汉一惊一乍的说:“哦想起来了,盼儿那女娃告诉哦,你在这里给哦们看货,哦不放心,就过来了,正好看见赵馒头这娃娃给师弟搬了一个这东西,师弟可能不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个,是日本人留下的炸弹,是哦二叔临死的时候告诉哦的,当时,他不好意思向儿子说,自己留下的传家宝是日本人的炸弹,所以就托哦说了。但是哦说了这事情,哦那兄弟不相信,就把它传给哦侄子了,本来,这要是卖给别的文物贩子,哦就不说了,谁叫那些人赚的是死人钱呢,但是这狗日的想卖给师弟,那就不行了。”盼儿,就是给乔迁送水的那个丫头,是她跑回去向赵老汉报告的情况的。
狗日的,乔迁心里骂了一句今天听了很多回的话,暗暗想,你那个堂叔太不是东西了,死都死了,还要什么面子,留给自己儿子一个炸弹,好玩是不是,还是你这个做堂叔是吃饱了撑的,这要是现在爆炸了赵家洼至少要去一半的青壮劳力,你那个堂叔就不怕落下千古骂名。
在场院可有不少人,要是桌子上的这个炸弹突然不高兴了,估计在场的没有几个人能跑掉。大热天的,炸弹在太阳下突然不高兴,闹个脾气,那不是不可能的。真的爆炸了,至少他乔迁、赵喜和赵馒头是跑不了了,想到这里,乔迁就是一身的冷汗。
第一卷第二十二章青花碗
关于这个炸弹的真实来历,乔迁也在以后一个很偶然的机会下,才知道的。要说这个炸弹,那就一定要提一下日本的侵华战争,因为这个炸弹就是那个时候遗留下来的,而且这个炸弹是一位日本军官特别为中国制造的。这个日本军官的名字已经不可考了,为了方便行文,那就叫他横路吧。
这个横路,是一个非常痴『迷』这个文化的日本武器研制专家,而且是历史上臭名卓著的七三一部队的一名高级官员,正是这个横路,他为了庆祝日本成功入侵东三省,特意的仿制中国周朝祭祀器具赤璋的样子,制作了几枚化学炸弹,其中的几枚,就投到了中华大地之上。
但是却有一枚没有爆炸,落在了太行山上,被赵馒头的爷爷赵秆子得到了。当然,以赵秆子有限的盗墓知识(兼职盗墓,本行猎户),是不知道赤璋的名字的,但是根据经验,赵秆子还是断定自己得到的是一个宝贝。
开始的是赵秆子是将赤璋埋在地下,直到举家迁移回老家的时候,赵秆子才将其挖了出来,带在身边。这个时候赤璋炸弹已经生满了铜锈,看起来更是象一件古董了。不过,赵秆子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大兵,大兵告诉他,这个赤璋其实就是日本人的化学炸弹,不过他还是半信半疑,没有舍得扔了。
赵秆子这个时候已经得了病,命不久矣,于是就将炸弹的事情告诉了赵老汉,希望赵老汉能及时的把真相告诉给自己的儿子,并将炸弹处理掉。但是,赵老汉怎么看,都觉得赤璋是一件古董,于是他自己琢磨,炸弹?不能够啊,这么多年没有爆炸了?所以就是他心里有怀疑,告诉赵馒头的老子的时候就不那么理直气壮了,赵馒头的老子也就没有相信这事情。
赵老汉也是见过炸弹的人,他一相情愿的认定了自己的观点的正确了,认为堂叔的话是死前的胡话,他哪里知道,有一个叫横路的日本军官,搞了一个中国赤璋样式的炸弹。还有,就是赵老汉将事情说出来,又有多少人相信还两说呢,连正主都不相信,就更别说别人了。
那个时候,赵老汉可还不是族长。不过,关于赤璋就是炸弹的事情,他还是记到了心里的。
这一过几十年,炸弹并没有爆炸,所以他渐渐就将这件事情淡忘了。但是,今天乔迁要鉴定这件古董。他可不想让乔迁将这个到底是不是炸弹的东西带到北京去。要是万一是炸弹,那不就害了先生一家了吗?
既然赵老汉只是怀疑,那就是没有具体的证据,万一这要是真的赤璋呢。乔迁回过神来,不由的就想到了这一点,毕竟赤璋模样的炸弹,那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
乔迁定下心神,将双手放在赤璋上,只见上面满是黑『色』的煞气,而且用心静如水看的结果上可以看出来,这东西的形成时间不会超过六十年,加上它并没有半点古董的古『色』古香,可以说也不过是民国的时候仿制的赝品。
古『色』古香就是一种光泽,是真正的古董长年累月下来出现的一种特殊的光泽,为什么说赝品古董有贼光,贼光就是没有经过岁月的磨练,非常刺眼的一种光泽。
当然,一般的人不好分辨两种光泽的区别,在古董市场混的时间长的人却可以分辨的出来。这也是在不借助仪器的情况下分辨古董真假的重要依据,在古董市场,常有人说那东西一看就有贼光,就是指这玩意是赝品的意思。
而这个赤璋从它上面的杀气上看,就是当年出土的越王勾践都没有它的杀气重,而且,越王勾践剑,并不是只有杀气的,还有古『色』古香的古董光泽,眼前的这个东西只是有杀气,没有任何古『色』古香的意思。乔迁可以肯定,这个一定是日本的炸弹,并不是什么古董。
于是,他放缓了声音说:“对不起,这件货,确实是像你们老村长讲的那样,是一个炸弹。而且,你必须将它送到县上去销毁,虽然现在它能不能爆炸,还很难讲,但是,留在这里,那就是一个隐患。”讲的慢,那是因为乔迁怕自己讲的事情把赵馒头吓到了,传了三代的传家宝,居然是个炸弹,这事情,摊到谁的头上谁都受不了。
果然,赵馒头听到这个消息被专家证实了,当场就昏厥了过去,一旁的几个村民,七手八脚的将赵馒头抬了回去。
炸弹可不能扔下不管,还时候赵老汉提议,将炸弹先放进洞子里去,等有机会就送到县城了一去。
经过这么一闹,鉴定会是没有办法开下去了。乔迁喝了一口水,将碗放在桌子上,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无意间往碗上看了一眼,这个碗就放在乔迁的面前,好像是赵盼儿送来的东西,就是那个匆匆跑开的小姑娘。
等乔迁看了那碗一眼,他就再也没有办法将视线给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这里有一个宝贝就在我面前,我还巴巴的满世界找宝贝干什么,这个碗,看样子,那就是明代的青花啊。
要不是乔迁喝了一口水,他还不知道桌子上就是瓷器中大名鼎鼎的青花呢。
用心静如水鉴定了一下,流光的青翠环绕在碗的四周。这样的古『色』古香,是乔迁在赵家洼见到的最耀眼的一个,而且,可以很轻易的通过这一点来判定,这个青花碗,就是明朝的古董。价值不菲啊。有了这笔钱,不要说修公路,就是修一条公路,然后再开一家工厂,资金都是富裕的
青花是什么价格,乔迁这小『j』商可是知道的很清楚,去年有一场在纽约的拍卖会,一个清朝的青花花瓶,就卖到了二十八万美元。明朝的青花,那么价格一定会更高一点。
当然,决定一个古董价格并不单单是朝代,质量也是很重要的,并不是说明朝的瓷器可一定比清朝的贵,但是在同档次的瓷器中一般还是明朝的贵一点。乔迁没有看到纽约那件青花是什么档次,但是眼前的这个青花碗绝对是官窑天蓝『色』的高档货。
而且,在青花瓷器中,乔迁还没有见过碗这样的普通的生活器具一高级青花的瓷器形式出现,官窑青花碗,这个价格,那就要更高一点了。物以稀为贵,乔迁决定,这个青花碗价钱低了,一定不卖。
有了梧桐树,我还能引不来金凤凰?
看到乔迁对着一个碗发愣,赵老汉可开始奇怪了。北京人就是不一样,一个碗有什么好看的,难道北京没有碗了吗?不对啊,我当红卫兵的时候,那北京的碗可多了。难道现在改革了。北京人都不用碗了,首都就是不一样啊,要是他们真的连碗都不用了,老汉我还真是想去看看。嘿嘿,赵老汉想一想,还是算了,去一趟京城那要不少钱,有钱留着给大『毛』二『毛』娶媳『妇』吧。
赵老汉想到这里,于是就提醒了乔迁一句:“你母亲可是在找你,要你快点回去。碗有什么好看的,你喜欢的话,赶明你回北京的时候,我给你十几个,拿回去看了够。”
乔迁激动的对赵老汉讲:“老村长啊,你可不知道,这个碗可是好宝贝啊。卖了它,不要说修一条公路,就是修两条赵家洼都有花不完的钱啊,这个碗是应该的那个叫盼儿的吧。”
赵老汉还真没有想到,自己村里居然还有那么一个宝贝,盼儿的有什么,盼儿也是我们赵家的娃娃,她的东西就是我们赵家洼的东西。真没有想到了,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村子里通上公路,以后咱也开再四轮上县里开会,气死那帮看不起我们赵家洼的混蛋。
第一卷第二十三章书记来了
这个青花碗的问题,赵老汉还是认为应该尽快的落实一下才可以,当下就派人将赵盼儿和他父亲赵树林一起叫了过来。
为了稳妥的解决问题,赵老汉还将父女两人叫到了祠堂里来。赵树林可是个再老实不过的庄稼汉,进祠堂,在他看来,只有春节祭奠祖先的时候有自己的份,平时,他是没有资格进祠堂的,那就更不用说女儿了,不是赵家媳『妇』,连祭奠祖先的资格都没有,那就更不用说让女娃进祠堂了。
赵树林的心里,就现在像揣了十五个水桶一样——七上八下的。莫非,我前天背地里讲老村长的坏话,被他知道了,不对啊,赵二愣可是个傻子,他不该学话啊。
赵老汉用族长的身份,很高调的对赵树林说:“树林啊,你看看,这个碗是不是你们家的东西”。
赵树林更是纳闷了,但是还是照直了回答:“回族长的话,这个碗是盼儿他娘的陪嫁。盼儿他娘死的时候,这个碗就留给了盼儿。按她娘的意思,这个就是盼儿以后的嫁妆了。”
盼儿的姥姥家也是方圆几百里有名的盗墓世家,出嫁女儿时候,就陪嫁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王侯的墓地里捞出来的青花碗,当然没有人知道这就是青花碗?不过王侯墓里的东西,总错不了吧。
赵老汉并不接他的话茬,而是象一个老狐狸一样慢慢的诱导:“树林啊,哦记得,58年的时候,你们家断了粮食,眼看一家人都要去要饭了,是村里给你们的救济,是不是。”
其实是国家发的救济,但是赵老汉可不管那么许多,国家国家,没有家哪里有国,没有赵家洼,你赵树林一家,国家能给你们救济吗?所以,这个人情就被赵老汉一把揽到村子头上,反正是村子给你们发的粮食就对了,你总不能不感谢村里吧。
赵树林当然不会忘记这个天大的恩情的,连连点头称是。那是发自内心的感谢,一点都不做伪。
赵老汉看到鱼儿已经进网了,连忙趁热打铁地问:“这个粮食,哦记得你们家没有还给村里吧。”
国家的救济,自然是不用还的,没见过国家在事后还向农民讨后帐一说。但是赵树林他不懂啊,赵树林看来,欠债还钱,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老村长的权威就在这个时候在赵树林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了,老村长永远是对的。
赵树林琢磨着,好在现在虽然并不富裕,家里还是有点粮食的。就是将当年的救济还上,一家人也饿不着。想到这里赵树林这就要回家去背粮食。
赵老汉马上阻止说:“慢着,哦知道你们家不富裕,狗娃还在上学。这个粮食,也并不是要你们家现在还上,怎么说大家都是一家人家是不是。这样好了,这个碗也值点钱,就归村子里了,粮食的事情就算了,要知道,当时的粮食可不是粮食,那可是你们一家的命啊,你看怎么样。”
这下子,赵树林就想不明白了,一个碗,能值多少钱,也能抵了两一家人的命重要。在赵树林看来,这个碗顶天了几十块钱就到头了,至于几万几十万的青花,他可想都没有想。
不过,还有一点,这个是女儿的嫁妆,要是给了村子里,这个问题可不好办啊,他迟疑了一下:“这个是盼儿的嫁妆,族长你看……”
赵老汉一听有门,于是大包大揽地说:“丫头的嫁妆你放心,村子里给出,保证让她风光地嫁出去。”
赵树林听老村长将话给讲到了这个份上,也就同意了这个决定,将青花碗给了村子里。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虽然赵盼儿有点舍不得,那毕竟是娘的遗物。但是由父亲定下的事情,赵盼儿却也不能不同意。所以,直到现在,她都是一句话不说的,其实赵盼儿知道,就是她反对也没有用。
赵老汉向来想,还是有点不忍心,缓了缓说:“哦看这样好了,卖了碗,给你两成的钱,其他的就归村子里。”
而且,赵老汉保证,狗娃要是能考上大学,学费由村子里出。这个意料之外的结果让父女两人很是高兴,满意地回去了。
第二天,乔迁来到靠山县的消息,已经让县委书记钱学民知道了。名人啊,这个就是名人啊,靠山县要进北京,参加全国贫困县交流动员大会,当然最好有个发言人了。
那个时候还没有代言人这个说法,其实代言发言『性』质是一样的。
这个发言人一要和靠山县有关系,二最好是北京的,朝廷有人好做官的道理,钱学民是明白的。三嘛,这个发言人要符合靠山县的特『色』。靠山县有什么特『色』,盗墓当然不能在官场上说了,尽管这是事实。
靠山县的特『色』就是探险和考古,钱学民知道乔迁来到靠山县,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啊。乔迁可是全国,乃至全世界都有名的古董界的奇才,神童啊。县委的消息还是比较灵通的,与赵家洼的消息闭塞可没法比。
乔迁被人称为上帝之手的事情,钱学民那是知道的,所以,钱学民大清早的就召集县委扩大会,讨论乔迁的问题。
钱学民在会上说:“这个乔迁,我看就很合适嘛,一来,他父母是我们这里的知青,这就和我们靠山县有了联系。二来,人家现在在古董圈里可是名人啊,虽然年轻了一点,但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嘛。这个乔迁还是北京人,对我们以后进北京参加交流动员大会,那是很有帮助的。大家有什么看法,可以畅所欲言,不要拘束,不要有思想包袱,言者无罪。”
书记既然都拍了板,哪个还敢反对,那不是找不自在吗。不过,县文化局的局长提出了这个一个顾虑:“乔迁是很符合条件,这是没有错的。但是,大家想一想,我们县里的特『色』可不是探险考古,具体是什么这个大家都心里明白,乔迁未必就不知道,人家这样一个名人,是不是愿意给我们县做发言人,那还两说呢,毕竟他的父母是我们县的知青,他可不是。”
听了这个发言,会议室一片寂静,这个问题提的很尖锐啊。大家停了一下都在琢磨,就是啊,一个盗墓猖獗的县,请一个古董界的神童来当发言人。那就比较具有讽刺意味了,乔迁肯不肯放下身价来,那可不好说,做文化的人,最看重的就是名声。
书记就是书记,钱学民咳嗽了两声:“这个问题,我们县领导可以去赵家洼去慰问一下那里的老百姓,顺便我们也试探一下乔迁的个人意见。对了,这几年我们不是没收了不少古董吗?挑几件好的带过去,我们也要表示一下诚意嘛。”
于是,去赵家洼的山路上,现在是前所未有的热闹,三辆牛车,一字长龙排开,带着县里的主要领导向赵家洼进发。
赵家洼建村以来,也就在文革的时候,县里的工作队来住了两天,再就没有县里的领导来了,这一次一下来了那么多,那可是破天荒的头一次啊。
靠山县的领导向赵家洼进发的时候,乔迁已经起来,吃过了早饭。现在正在村子外面的一块空地练拳。赵家洼虽然是穷,但是石头可是富裕,比天京那可不是多一点半点的。
出了村子,抬头就能看到石头,现在乔迁已经将一块方圆一米的石头打成了拳头大的一堆石块了,就在乔迁要进一步练习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了一阵警觉,有人靠近了。
他大喊了一嗓子:“出来吧”。
赵盼儿乐呵呵的从一旁的小路上钻了出来,其实赵盼儿长的很漂亮,在乔迁看来,瓜子脸,清秀的五官,加上一个大大的麻花辫,不是那种绝世而孤立的空谷幽兰,而是不经意见就可以见到了小花,给乔迁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就像是邻居家的大姐姐一样,乔迁可没有姐姐,所以就很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姐姐来关心自己。
没有长辈在一旁的约束,赵盼儿还是很健谈的,并没有像昨天那样溜走。乔迁喊了声姐姐,欢喜的赵盼儿不得了。乔迁问她昨天是不是与什么事情要问自己,赵盼儿笑了笑,像极了朵美丽的野花,在无人注意的地方,绽放着自己的美丽。
她想了想还是开口问:“哦想问你一下,哦家是不是有货能卖个好价钱。有了钱,哦弟弟就能上大学了,你不知道,哦弟弟学习可好了,老师说他一定能考上大学,那样,就是赵家洼第一个大学生了。现在好了,老村长说,要了我那个碗,狗娃能考上大学,那就由村子里出钱,让他念大学。”
真的人老精,树老灵。那一个青花碗,不要说在中国上大学,就是去哈佛、耶鲁念自费,都是绰绰有余的。
乔迁问她现在上山干什么去。赵盼儿说:“哦要去采点山货,进县城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狗娃,让他好好的念书。”说到自己的弟弟,赵盼儿一脸的幸福。
赵盼儿上山不久,当然,『药』王山可没有虎狼等猛兽,最大个的野兽就是兔子而已,安全问题不用担心。县城里的领导就赶到了赵家洼。赵家洼的村民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县委书记亲自来,在古代,那可就是一方父母亲临啊,这个是赵家洼从来没有过的荣耀。赵老汉带领村民热情的将一干领导迎进了赵家洼。
书记他们没有见到乔迁,但是看到了乔迁的父母,由于是本地的知青,大有乡里乡亲的意思。知青对靠山县的感情那也是不一般的,乔父听说要乔迁给靠山县帮个忙,当场就答应了下来。
在有外人的时候,乔母还是很能尊重乔父的大男人主义的,一切决定都是乔父拍板,在家里嘛,鸡『毛』蒜皮的事情,乔父自然就自己给自己降成二把手。
钱学民没有想到事情这样容易就办成了,一干兴高采烈领导陪同乔迁父母、赵老汉和赵喜他们吃了一顿。
当然,钱学民考虑到赵家洼的情况,知道这里不可能有什么好东西,酒菜都是从县上带来的。县委书记来农村,还要自己带吃的,却也是靠山县破天荒的事情了。
后来钱学民提出来是不是要见一见乔迁,乔父拍胸脯保证没有问题,儿子敢不听话?还反了他了,乔迁就这样被卖了。
第一卷第二十四章盼儿学习
一个发言人,又不用大费劲,乔迁自然也就没有意见,至于费用问题,他还不敢问父亲要什么代言费用,书记带来的古董他更是不敢收了,虽然他很想收下。
乔迁现在正带领大『毛』二『毛』在一个小山冈上玩耍,虽然乔迁和大『毛』二『毛』这两个只知道疯玩的小屁孩没有什么共同的语言,但是,玩毕竟是孩子的天『性』,所以,乔迁也就放开了心情和大『毛』二『毛』上树掏鸟窝,下河捉泥鳅,疯狂的没边了。可是乔迁很开心,从来没有那么开心的玩过。
在潘家园乔迁在上学之外的时间,总是想着两件事情,一个就是算计别人,再一个就是不被别人给算计,更是孜孜不倦的学习古董知识。在这个小山村里,却不用乔迁想这些。
乔迁能有今天的本事,并不是凭空落下来的。当然,他聪明的脑袋学东西比一般人是要快一点,但是聪明的人未必能有乔迁今天的成就。
乔迁的本事很是让人羡慕,包括大『毛』和二『毛』,但是大『毛』和二『毛』年纪还小,根本不懂得乔迁这些本事的用途,所以羡慕归羡慕,却没有要学的意思。
而赵盼儿更就不一样了,虽然赵家的那个青花瓷碗被老村长给忽悠走了,但是,父亲已经答应了老村长了,在盼儿的心里父亲赵树林那是有着绝对的权威的,父亲决定的那就相当于终审判决。
所以那青花碗就算是自己的嫁妆,她也是一点怨言都没有,倒是她见识到了乔迁的本事以后,很想学习一下。
没有乔迁,青花碗永远是一个普通的青花碗,不可能成为一件值很多很多钱的古董。
今天放羊的时候,赵盼儿遇到了乔迁,她脸蛋像秋天的苹果一般布满的红霞,怯生生的问乔迁是不是能把这样本事教给他。
虽然赵盼儿算是比较健谈的人,但是要学人家的本事,总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乔迁这个时候正和大『毛』二『毛』站到一块石头上,听到赵盼儿的话以后,他想了一下跳下来思考了一下说:“教给你是没有问题,我可以将这个办法教跟任何一个人,但是,你未必学得会。”
赵盼儿很是倔强,坚持说:“只要你愿意教给哦,哦就能学的会,哦学东西快着呢。”
乔迁摇了摇头说:“我不是说你没有毅力,但是要想学会鉴定古董,是需要很多方面的因素的,勤学苦练就不用说了,我从小每天都有十几个小时在钻研古董,上了学以后至少也要抽出来五个小时来研究古董,这个我相信你也可以做到,但是另外的一点你就做不到了。那就是环境,一个环境是很能影响一个人的,就像我在潘家园,那里每天不知道有多少冒牌的古董出现。我就是在经历过的很多很多,多到你都无法想象的赝品古董的磨练才有了今天,你们这样的环境不行。古董你们有,但是赝品古董你们没有,要想快速的成为一个很好的古董鉴定专家不容易,学习赝品古董的特点和制作技巧是很必要的。”
赵盼儿心里总是认为赝品就是假的,假的当然就是骗人的,骗人的当然就是不好的,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学习赝品古董。
乔迁给她解释说:“打个比方,你面前有一堆的西瓜,有生的,有熟的。真品的古董就是那熟透了的西瓜,赝品古董就是那生西瓜,把生西瓜给挑出来了,剩下的自然就是熟西瓜了。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一定要了解赝品古董了吗?”
赵盼儿点了点头说:“哦明白了,”乔迁的这个解释结合了农村的实际,当然能让赵盼儿很快明白过来。
乔迁接着说:“挑西瓜怎么挑,那就是凭借经验,你不可能把每个西瓜都打开来看一看,鉴定古董的时候同样是如此。感觉,感觉就是一个鉴定必要的东西。经验丰富的人在遇到一件古董的时候,不用仔细看,就可凭感觉判断出来这个古董是真的是假的,正确『性』八九不离十,就像是挑选西瓜一样,感觉是怎么来的,就是挑选过了很多西瓜以后得到的经验,所以老瓜农可以拿起来一个西瓜就能判断它是不是熟的。
而古董同样是这样,在经过了很多的真的假的古董以后,才能根据经验有一种感觉,来判断一件古董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你们这里没有赝品古董,当然你就不会清楚真古董和赝品古董有什么差别了,就算你学习了以后,遇到制作拙劣的赝品你可以分辨出来真假,但是遇到制作精良的赝品古董,你未必能分辨的出来。”
赵盼儿一旁还是坚持说:“我能分辨出来一般的古董就可以了,你把这本事教跟我就行,我不怕吃苦,现在我又不能上学,也有大把的时间来学习古董。”
乔迁遇到这样一个有坚持的人也是很无奈,他跟着就说:“这是很危险的,你知道古董市场什么人最容易上当受骗吗?不是刚刚入行的菜鸟,刚刚入行的人他们知道自己经验少,小心翼翼的来买古董,让他们上当并不容易。经验丰富的人更是不会轻易的出手了,经验丰富的人都会隐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经常上当的人就是那种在古董市场混了一两年,却没有学到真实本领的人,偏偏这样的人很喜欢当自己是专家,这样他们就最容易上当。”
看到赵盼儿还是不是很明白,乔迁讲的内容去大学找个学生听还可以,让一个小学都没有毕业的农村小女孩明白确实困难一点。
于是乔迁只有接着说:“就像去河里游水一样,淹死的人一般都是刚刚学会游泳但是技术不是很熟练的那类。你要是学了我的本事,就像是那刚刚学会游泳的人一样,很容易在古董市场被人给淹死。不学古董,你不会进入这一行;学古董,你没有这个环境;一定要学,只有学个半吊子水平,就是一瓶不满,半瓶子晃『荡』的那种,这样的你更容易上当。”
其实一般的人对古董圈子有一个误解,就是认为古董鉴定那是大学教授的事情,是很高深的学问,事实不是这样,只要是认识字,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古董商人,这要两个条件,一是你必须有恒心坚持下来,二是你要在古董市场这个环境里面。
一个小学毕业的人,未必就不能成为一个成功的古董商贩,他们有了经验以后也是会成功的。古董市场上这样的商贩并不少见,他们这些人每一个对古董都是有一手的。
但是,也仅仅是有一手而已,要想更进一步,开个商店,或者是成为古董鉴定专家,那就要用到更高深的学问,这就是为什么大学毕业的人能成为大师,而一般的古董商贩一辈子就是一个古董商贩的原因。
乔迁过目不忘,聪明伶俐,在古董市场上小有名气了,但是他为什么不放弃学业做古董生意,那就是因为他知道,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古董专家,那就一定要有坚实的基础,起码都要大学毕业才可以。
而赵?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