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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幽韵之冷颜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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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幽韵之冷颜暖心第1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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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些老人劝饮布食。康熙欣喜非常,赋诗一首名曰《千叟诗》。

    万寿节一过,胤禛就带着我们移居到圆明园,此时园中牡丹开得正好,胤禛邀请康熙和众位兄弟到园中赏花,我便又忙碌了起来。上一次和康熙约定好,他再到园中来的时候,我要亲下厨房奉上菜肴。只是大话好说,事却难做。为了准备一些独特的菜式,我真是挖空了心思。其实倒也不用我准备全部的菜肴,只要象征性的做几道就好,可即使是几道菜却也让我伤透了脑筋。还让胤禛从外国传教士那里弄来了奶油。

    初春时节,万物滋生,圆明园里一片春光明媚。康熙带着众皇子们在园中的牡丹台观赏牡丹,而宴席则设在牡丹台的正殿之内。牡丹台位于后湖东岸,南邻曲溪,殿为三间,殿前以文石(文石是一种无色或白色,呈透明状的石头,是一种碳酸盐矿物)为坡,种着数百株的牡丹。牡丹妖娆盛开,景色颇为动人。

    宴席极其丰盛,胤禛特意调来了大内御厨亲自烹制菜肴,而我也在另设的小厨房里忙活得不亦乐乎。一切准备妥当,我换了一身粉红色的旗装,带领着手捧菜肴的太监们一路浩浩荡荡的朝牡丹台而来。

    康熙和众位皇子见到我都很高兴,胤礼最是夸张,一见到我就迫不及待地说:“四嫂,我们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他的一句话把在场的人都给逗乐了,康熙也笑着道:“朕可是如约来品尝你的佳肴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说:“媳妇儿手艺粗陋,只盼着不要扫了皇上的兴才是。”

    “四嫂,别谦虚了,我早就听十三哥称赞您绝佳的厨艺,这回我们终于可以大快朵颐了。我都没有吃别的东西,就等着你的美味呢!”十六阿哥胤禄最是心直口快,他与胤禛的关系也极好,是我们府里的常客。

    正文第21章作秀(二)

    我望向胤禛,见他微笑着对我点了点头。+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我暗自调整了下呼吸,便开始一道道的介绍菜肴。

    “第一道菜叫做香橙蒸蛋,”我用的是分餐法,每人一份,虽然做起来麻烦些,可是吃起来却很方便。众人看着眼前的橙子都有些发愣,我走到胤禛跟前,用他的橙子边示范边说:“这道菜是将新鲜的橙子挖去果肉,再将果肉压成汁,加入鸡蛋液、白砂糖拌匀,倒入橙子皮里,放到火上去蒸便成了。”我挑去盖在上面的橙子皮,露出了金黄|色的鸡蛋和点缀在上面的彩椒碎。

    康熙点了点头,“嗯,心思巧妙,颜色也好看,闻起来既有鸡蛋的香气又混合了橙子的味道,果然不同凡响。好!”

    众皇子见康熙称赞,也纷纷附和着说好。

    “第二道菜叫做浓汤煨海参,”我继续介绍道,“第三道菜叫做麻婆豆腐。”麻婆豆腐是道川菜,我来到清朝这么久,却从来没见到有人这样做过豆腐,问过府中的大厨,他们也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我心想这道菜应该还没有问世,所以便当成新式菜肴搬上了康熙的餐桌。

    “麻婆豆腐,好古怪的名字。”三阿哥胤祉皱着眉说。

    “我想也许是发明这道菜的人叫做麻婆吧!这道菜吃起来有些麻、有些辣,是四川地区的口味。”我解释道。“第四道是奶油虾仁汤。”这是一道西餐中的汤品,却也被我这个一心要卖弄的二把刀师傅端上了饭桌。“最后一道是饽饽,三鲜锅贴。”大功告成,我不禁长出了口气。

    八阿哥尝了尝奶油虾仁汤,抬起头对我说:“四嫂的手艺果然卓绝,九弟曾在我面前对四嫂的手艺赞不绝口,我还半信半疑,今日一见果然让我大开眼界。”

    我笑了笑:“不敢,只要八弟觉得不是十分难吃我就已经很高兴了。”我不自觉的瞟了一眼九阿哥,见他头也不抬的吃着,心里倒是有些惊讶他会赞赏我的厨艺。

    撤下宴席,沏上新茶,康熙与众皇子们一同观赏盛开的牡丹。我对鲜花的香味儿敏感,更何况数量有几百株之多,所以便躲在了人群后面。康熙今日的兴致颇高,一直与身边的皇子们高声谈论着。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子曰:‘其为人也孝悌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悌也者,其为仁之本与?’……”稚嫩爽朗的童声顺着水音儿清晰的传了过来。

    康熙一怔,随即问道:“这是谁在读书?”

    胤禛连忙回话:“回皇阿玛,是儿子的第四子弘历。”

    “哦?”康熙又侧耳听了听,笑着说:“把这孩子给朕带来瞧瞧。”

    “是。”胤禛答应着,示意让小桂子将弘历带了来。

    一会儿功夫,弘历便走上了牡丹台,虽然皇上和众位皇子都直直的盯着他,却不见他有任何的慌张,倒像是比我还要镇定几分。弘历走到众人跟前,规规矩矩跪身行礼,口称:“孙儿见过皇玛父。”

    康熙应了声,弘历站起身,又打了个千,“弘历见过诸位伯伯、叔叔。”童声朗朗,举止得当,康熙不禁笑了出来,向弘历一摆手,“弘历,过来,让皇玛父好好瞧瞧你。”

    弘历裂开小嘴一笑,便凑到了康熙的身前。康熙看着弘历唇红齿白的伶俐模样,非常喜欢,不自觉声音也温柔了几分,“刚才是你在念书吗?”

    “回皇玛父,正是孙儿。”

    “哦,那你念的是什么?”

    “是《论语》。”

    “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是什么意思?”

    弘历连想都没想便朗声接口道:“一个人的内在质朴胜过外在的文采就会粗野,文采胜过质朴就会浮华。只有文采与质朴配合恰当,才是君子。”

    “好!”康熙大为欣喜,“哈哈,没想到弘历小小年纪,居然能够对答如流,而且如此沉稳聪慧,好啊!”他转过头对胤禛说:“老四啊,你这个儿子朕喜欢得紧,朕今日便将他带进宫中抚养。不知他的母亲是谁?”

    “回皇阿玛,是凌柱之女钮祜禄氏。”

    “宣她过来。”

    “是。”胤禛在人群中寻找我的身影,他没有派小桂子去叫兰歇,想必是希望我能亲自带着兰歇过来。我向他点了点头,示意我明白他的意思,便转身去将兰歇带了来。

    康熙看了看跪在眼前的兰歇,不禁点了点头,“倒是生就了一副福气相。”康熙转眼又瞧了瞧我,笑了笑没有说话,领着弘历到前面赏花去了。

    皇子们紧随其后,九阿哥走过我们面前的时候,撇着嘴,酸酸地说:“四哥还真是福气无边呐!不但有贤妻、娇儿,就连身边的侧福晋都是一副福气相。恐怕天底下要再找这么有福气的人可是难了!”说完,仿佛还不甘心,又嘀咕了一句:“弘历可真是用功啊,这书读的也是恰到好处。”

    “九弟。”八阿哥一声轻嗔。九阿哥这才闭紧了嘴巴。

    兰歇有些不解的望向我,可我心里此刻却像是被点起了无数盏灯笼,一下子变得透亮。看来弘历的出现是胤禛事先安排好的,或者那日在我房里胤禛让弘历背诵里仁篇的时候,就已经存了这个心思吧!而我们今天,一个显露厨艺,一个博得青睐,真的好像是在作秀一样。只是看看这些道貌岸然、各怀心事的阿哥们,又有几人在康熙面前显露的是真实的自己,还不都是戴着伪善的面具以不同方式在作着秀吗!

    弘历被带进宫里抚养,并成为康熙最喜爱的孙子之一,局势似乎又开始倒向胤禛这边,尤其是四月里康熙命大将军王胤祯返回军中,胤禛的压力一下子小了许多。

    胤禛、弘历都随着康熙去木兰围场狩猎了,我留在圆明园里,一心一意的照顾福慧。小家伙快一岁了,壮得好像一只小老虎。我和玉芊正在帮他洗澡,却听见下人来报,说是皇上宣我进畅春园。我有些怔忪,康熙不是在木兰吗?怎么会突然宣我去畅春园!不敢耽搁,我忙换好了衣裳,随着宣旨太监进了园子。

    进了畅春园才知道,康熙根本还没有回来,但是却让我暂时住在园子里。我有些纳闷,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既然是旨意,除了遵从,似乎也没有第二种选择。

    好不容易盼到康熙回来了,可是却迟迟没有召见我,竟仿佛已经把我给忘记了一样。我被安置在瑞景轩里,虽然并没有限制我的行动自由,但是出入皆有大堆的宫女、太监随行,我知道这是一种变相的囚禁,因此便非常配合的自我禁足在瑞景轩里,大门也不迈出一步。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两个月,我的耐心被一寸寸的磨光,不知道康熙到底存着什么样的心思,是要圈禁我,还是要借我来打击胤禛。我与外界失去了所有联系,就连同在一个园中的弘历也见不到面,至于胤禛就更顾不上了。

    正文第22章成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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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康熙宣我觐见。来宣旨的小太监,见到我时似乎十分激动,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眼圈儿也有些微红。“福晋吉祥,奴才魏珠给您请安。”我诧异的看着他,直觉得这个小太监有点儿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跟着他走进了清溪书屋,奇怪的是我被安置在一面既大又厚的帘子后面,我觉得纳闷,一回身竟发现魏珠根本没有随我进来。我心里顿时不安起来,刚想拨开帘子,却听到帘子外面说话的声音。

    “这些就是你的想法吗?”

    “是,儿子确实是这样想的。”是胤禛,我伸出去的手立时僵在了那里。

    “嗯。”康熙沉默了一会儿,“通仓、京仓仓米发放弊端的查处就按照你刚才说的法子去办吧,朕让弘晟、延信帮着你,再让孙渣齐、隆科多听你的调遣,这件事情一定要办妥。”

    “是。”

    “嗯。”康熙的话锋一转,“老四,你和萱荟的感情如何?”我一惊,没想到康熙居然会提到我,拳头不自觉的握紧了起来,注意力也高度集中了起来。心里一动,忽然明白了康熙将我安排在这面帘子后面的用意,想必是故意要让我听到他和胤禛的对话,只是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很好。”胤禛谨慎的回答。

    “是啊,朕也觉得你们的感情很好。可是自古便有名训,红颜祸水啊!如果朕让你在天下万民和萱荟之间做个选择,你会如何选择,嗯?”我的心猛地揪紧,不知道胤禛会怎样回答。事实上这样的问题同“两个人落水先救谁”一样的无聊,可是偏偏人人都想在知道这无聊问题的答案。

    “我选择天下万民。”胤禛一字一顿的说,他的声音冷硬得不含一丝感情。

    我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竟然连想都没想,就这样说出了口。

    一阵短暂的沉默,突然听康熙道:“萱荟,出来吧!”这声音竟似一计重锤狠狠地将我砸醒。这是对胤禛的考验,如果他有半分的犹豫,或者选择了我,那么他很可能将永远失去皇位竞争的资格,就像八阿哥一样,一个连自己的老婆都摆不平、放不下的男人,在康熙的眼中是没有资格担负大任的。假如康熙已经决定立胤禛为皇储,那么如果他选择了我,或者我便会马上成为一具死尸吧!

    我拨开帘子,慢慢地走了出去,虽然心里已经完全明白了康熙的用意,可是让我装作若无其事,我却真的很难办到。胤禛有一瞬间的惊愕,可是随即便恢复了正常,只是他的眼光却在刻意的闪躲。

    康熙目光咄咄的逼视着我,“他没有选择你,你很难过吧!”

    我看了看康熙,又将目光转向胤禛。胤禛的眼睛正看向我,见我看他,便想要移开目光,然而瞧见我对着他微笑,竟一时愣在了那里。他眼底的痛楚与不忍,那么清晰的映入我的眼帘,那么深刻的刺入我的心里。我长舒了一口气,够了,别说他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就算他真的抛弃了我,就凭他眼底的这抹情绪,我也会甘心为了他而付出我的一切。我微笑着转向康熙,坚定地说:“回皇上,媳妇儿不觉得难过,反而觉得高兴。”

    “哦?”康熙挑眉,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媳妇儿嫁了一个有担当、有气魄、胸怀天下的丈夫,难道不应觉得高兴吗?更何况如果真的遇到这种两难的状况,根本不需要四阿哥选择,媳妇儿也有自己的责任不是吗?”

    康熙有些微怔,他一脸深思的看着我,仿佛要从我的脸上获得更多的信息,又像是在研判我话语里的真实性。而此刻的我早已抛却了生死,我的眼光坦然的对上康熙的眼睛,竟一丝也不肯退让。终于,他叹了口气,仿佛做了一个决定,对胤禛说:“老四,你跪安吧,办好仓米的差事。”

    “是,儿臣一定不会让皇阿玛失望。”胤禛应声回答,可是却没有动。我回头看向他,发现他的眼睛正一瞬不瞬的盯着我,他的眼睛黝黑深邃,似乎饱含着满满的情绪,却让我一时有些恍惚。康熙清咳了一声,我们忙各自站好,只是康熙没有再做声,胤禛只好退了出去。

    清溪书屋里只剩下了我与康熙两个人,他一动不动的坐在案几的后面,而我则一动不动的站在案几前面。我的心里仿佛被填得满满的,可是脑子里却空白一片。康熙并没有让我和胤禛一同回去,看来我这个“红颜祸水”大概是见不到明天升起的太阳了!只是我不懂,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萱荟,你觉得老四和老十四谁能继承朕的大统?”

    “呃?”我错愕的看向康熙,没想到他沉思良久后,居然扔给我这样一个重磅炸弹。谁能做皇帝,那还用说吗?只是他为什么要问我这个问题,是在试探我,还是想从我这里间接的试探胤禛?我的脑子瞬间闪现出无数个念头,却一个都拿不准。除了目瞪口呆的望着康熙,我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他的目光变成了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我即使想要装傻充愣都办不到,咽了下口水,我抖着声音回道:“启禀皇上,这是朝廷大事,媳妇儿一介女子不敢妄议。”

    “朕让你说!”他的声音虽轻,却带着让人不能抗拒的威严。

    我咬了咬嘴唇,不禁有些生气,我并不愿参与其中,可不知为什么他们父子之间的难题却要让我来承受。“既然皇上让媳妇儿说,那么媳妇儿就斗胆了。媳妇儿不懂得这些朝廷大事,不过倒是记得噶桑嘉措活佛说过的一句话‘治一时之乱易,保万世恒昌难’。想必要成为一国之君,除了要有胆有识,还有有智有谋,不仅要能够保一方百姓的安危,更要能够使天下百姓丰衣足食。其实皇上心中早已有了决断,就不要为难媳妇儿了吧!”

    康熙挑眉,鼻子里发出了一声轻哼,“你倒是聪明得紧啊!”我听不出这语气是在夸赞我,还是在讽刺我。低下了头,我摆出一副诚惶诚恐的神情,可是心里却一阵不舒服,甚至有些腻烦。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房间里压抑的气氛简直让我透不过气来,我偷偷的抬头看向康熙,却发现他正皱着眉望着我。我一惊,刚想重新低下头去,却听康熙哑着嗓子说:“朕可以相信你吗?!”我不解康熙的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只是他的眼神不再犀利,神情不再冷漠,竟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他向我伸出手来,一块黄澄澄的牌子立时出现在我眼前。

    “这是朕赏给你的金牌,你要将它妥善的带在身边。有了这面金牌便可随意出入朕的寝宫。”

    我双手接过金牌,却仍然一头雾水,随意出入他的寝宫,这对我算是一个恩典吗?

    康熙站起身来,慢慢地踱到窗边,目光望向远处,幽幽地说:“答应朕,帮着他、劝着他、守着他,他虽然刚毅果敢,可是急躁的性子却从未丢失过。”康熙倏地转过身来,目光深切的望着我,“答应朕永远都不要让他孤单,不要让他像朕这样,虽然富有四海,却是这天底下最孤独的人。”

    我被深深的触动,心里泛起酸楚的味道,仿佛站在我面前的老人,已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皇帝,而只是一位深爱儿子的父亲。我的眼睛慢慢氤氲起薄薄的雾气,眼前的康熙变得模糊却又异常清晰。

    他向我摆了摆手,说了声:“去吧!”

    我机械的福了福身,双手紧紧握住那块冰凉的金牌,有些脚下无根的走出了清溪书屋。我的脑子晕晕的,心跳得出奇的慢,胸口窒着一口气,浑身有些脱力。魏珠见我踉跄的走了出来,连忙上前扶住了我。“福晋,您没事吧?”我看着他,眼神却有些不能聚焦一起,就这样被他扶回了瑞景轩。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还在畅春园里。魏珠已经走了,就连一直跟着我的那些宫女、太监也都不见了。

    正文第22章成败(二)

    我心里迷糊起来,我真的迷惑了。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康熙已经非常明确的告诉我他要将皇位传给胤禛,可为什么他不放我回去呢?如果他后悔了,为什么又要撤走那些看着我的人呢?这就是帝王之术吗?我不懂,这一切已经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

    我又成为了瑞景轩里的囚徒,只是这一次囚禁我的是一种我看不见也摸不到的力量。没有人告诉我,我不能离开这里;也没有人告诉我,我必须留在这里。只是康熙没有明确的旨意给我,我便一步都不敢离开。我觉得自己似乎在等待,可是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着什么!一个月的时间,我却仿佛过了一年那么久。直到有一天,魏珠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福晋。”魏珠小跑着闯进了我的屋子,他的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一脸的慌张,甚至忘记了要给我见礼。一见到我便迫不及待地说:“福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我一惊,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魏珠喘着大气,左右看了看,确定我这里没有别人,才小声地说:“皇上,皇上怕是不行了,太医那边已经不开方子了。奴才不知道怎样才能通知爷。”

    我不解的看着他,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他称谁为“爷”?

    魏珠见我一脸茫然,不禁焦急地说:“福晋,您真的不记得奴才了吗?奴才是小竹子呀!”

    “小竹子?”我嘴里喃喃地重复着,突然想起那个在厨房里抱着笸箩的小男孩儿。没想到他居然成了康熙身边儿的太监。“你是……小竹子?”我有些结巴的问。

    魏珠见我想起了他,欣喜的用力点了点头。

    “你怎么会……?”

    “是爷安排奴才进宫的。”他神情一肃,接着说:“福晋,如今皇上这般情形,我们该怎么办呢?”

    我突然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爷现在人在哪儿呢?”

    “皇上派爷去祭天了。”

    “那么,皇上病重这件事情可还有别人知道吗?”

    魏珠摇了摇头,“皇上一直在斋戒静养,没有召见,任何人都不能随意进园子来。所以应该还没有人知道这个消息,不过太医要是一出园子,恐怕就会变得世人皆知了。”

    我一时也没了主意,胤禛不在,我要怎样才能把他尽快找回来呢?可是就算找到了他,没有康熙的旨意,他一样也进不了畅春园。搓着手,我在屋里来来回回的走了几趟,却仍然没有一点儿头绪。手臂不小心碰到了腰际,我忽然想起了康熙赐给我的那面金牌。急忙将金牌从腰间拿了出来,我恍然,原来这一切不仅仅是对胤禛的考验,同样也是康熙对我的考验。

    我将金牌递给魏珠,“你马上去找隆科多大人,他是步军统领负责皇上的安全,一定在园子里。把皇上病危的消息告诉他,让他想办法通知爷,并把这面金牌交给爷。”

    “是。”魏珠接过金牌转身就要向外跑去。

    我一把拉住他,紧张而又担心的嘱咐:“小竹子,爷和我的性命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此事。知道吗?”

    魏珠向我用力的点了点头,“福晋放心,奴才就算性命不要,也一定会把话带到的。”

    看着魏珠远去的身影,我知道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稳了稳心神,我急步向清溪书屋走去。刚到门口,就见太医提着药箱正走出来,见到我,他明显一愣,随即躬身施礼,道:“给福晋请安。”

    我尽量稳住自己的声音,轻声问:“太医,皇上的情况如何了?”

    太医一怔,有些惊慌的抬头看了看我,似乎犹豫着要不要说。

    “我问你话呢?”我有些急了,语气不自觉的加重了几分。

    “是,回福晋的话,”太医有些结巴地说:“皇上……陷入昏迷,臣……臣正要赶回太医院……”

    “皇上现在状况这么危险,你居然敢擅离职守。”我打断了他的话,皇上不豫,太医们应该怎么做我是完全不懂的,可是这会儿胤禛还没有回来,我只是一门心思的不想让太医离开这里。

    “臣……”太医跪在那里,身体不自觉的开始发起抖来,额头上的汗珠也慢慢的渗了出来。

    “你现在马上回屋里去,守在皇上的身边,无论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皇上医治好,知道吗?”我向屋里一指,沉着声说道。

    太医惊恐的抬头看了看我,有些不知所措的退了回去。李德全本来也站在门口,见我杀人一般的眼神射向他,他一惊也忙退回了屋里。

    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心里打鼓似的跳得厉害,可是脑子里却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一定要撑到胤禛回来。

    我守在清溪书屋的外面,一步也不敢离开。十一月的天气,我竟一点儿都感觉不到冷,只是整颗心却早已结成了冰。太阳慢慢的移到了头顶,又开始向西边坠落,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看到了胤禛和隆科多的身影,我的泪瞬间涌了出来,闭上眼睛,我终于透出了长长的一口气。

    胤禛走到我跟前,伸手用力的捏了捏我的肩膀,他眼里的情绪我看不懂,更没有力气去探究。看着他与隆科多一前一后走进了书屋,我这才慢慢的踱回了瑞景轩,好似虚脱了一般跌坐在椅子上。康熙曾对我说过的话不停的在我耳边回响,我不知道自己今天的处置是对还是错,可是我真的已经尽了全力。

    天已经黑透了,可是我却一点儿知觉都没有,屋里黑漆漆的,就像我的心一样,黯淡的没有一丝光亮。胤禛曾经千方百计的想让我远离这一切,可是谁又知道,我早就已经被深深的牵扯在了其中,也许从我穿越而来那一天开始,这一切便早已注定了吧!

    “萱荟。”黑暗中,我又听到了那让我魂牵梦绕的声音。虽然看不清他的身影,我却能够感觉到他正一步步的向我走来,感觉到他的气息离我越来越近。

    紧紧的被他拥在怀里,我用心感受着他带给我的熟悉的味道,竟感觉我们似乎分开了一百年那么久。“胤禛,我好想你。”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清晰的充斥在我们的怀抱里,而这么久以来的不安、担忧、恐惧、想念,更是在瞬间融化成了幸福的眼泪,顺着我的脸颊静静的流淌,我知道,我们不用再分离,更不用再忍受这种相思之苦。

    “萱荟,皇阿玛驾崩了。”他的声音低哑而凄楚。虽然早在魏珠告诉我太医已经不开方子的时候我就已经有了这个心里准备,可是此刻听到胤禛亲口告诉我,我却仍然觉得难以接受。

    “萱荟,我是皇帝了。”他拉开我的怀抱,与我面对面,房间里虽然黑漆漆的一片,可是我仍然能够看到他眸珠里闪烁的光芒。他的语气中可有几分兴奋?我有些混乱,甚至不敢仔细的去想。悲伤与欣喜哪一个更多一些呢?

    正文第23章权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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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并没有将康熙驾崩的消息公开,而是在第二天扶着康熙的梓宫秘密的返回了宫里。将康熙的梓宫在寿皇殿安置妥当后,这才一面报丧,一面召集皇子大臣们,由隆科多公开宣读了康熙将皇位传给皇四子胤禛的遗诏。胤祥、胤禩、隆科多、马齐紧接着被任命为总理事务大臣。而我则在胤禛回宫时,秘密的返回了圆明园,并在圆明园接到旨意后,才进宫去举哀。

    宫里到处都是一片白色,宫女、太监一律穿着白衣,大臣们的红顶子也都罩上了白布。宫里凄惶一片,哭泣声此起彼伏,悲伤、压抑的气氛沉沉的笼罩着紫禁城,人们的脸上除了悲戚之色,似乎还有着一丝不敢相信的迷茫。

    寿皇殿里,康熙的嫔妃们、皇子福晋们都跪在殿中守灵,德妃跪在最前面,胤禛则跪在她的身侧。我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只是从德妃微微颤抖的肩膀可以看出她在哭泣。环顾四周,皇子们的神情各异,悲伤的、不平的、疑惑的、鄙夷的,不一而足。望向康熙的梓宫,我不禁心里暗暗叹息,真的是多子多孙多福气吗?自从一废皇太子开始,皇子之间明争暗斗、钩心斗角十余年的皇位之争,至此终于落下了帷幕。不知道康熙这位英明伟大的皇帝,是不是也会感到一丝无奈呢!

    “皇上,您怎么撇下臣妾就这样走了呢!皇上,呜呜!”众人纷纷回过头去,都很纳闷不知是谁竟在殿中如此嚎啕大哭。殿门口跌跌撞撞走进来一位五十多岁妃子打扮的人,我向她的脸上仔细望去,这才发现原来是因病而一直未曾露面的宜妃。只见她一边哭喊着,一边冲向康熙的梓宫。她跑到最前面,匍匐在地,哀痛莫名,嘴里不停的哭喊着:“皇上,您怎么能这样走了呢!好端端的,您怎么会突然驾崩了呢!”

    我有些皱眉,事实上在场的人脸色都有些不自在。虽然胤禛还没有正式登基,可是既然已经公布了遗诏,那么他便是皇帝了。宜妃居然不顾礼节,跪在了德妃前面,而且口口声声的对皇上的死因表示怀疑,这已经犯了极大的忌讳。

    胤禛扶起了宜妃,沉声道:“母妃请节哀,保重身子要紧。”

    宜妃抬头看了看胤禛,翻身坐在了地上,厉声责问道:“胤禛,我问你,皇上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当时只有你一人在场?为什么你不立时公开皇上驾崩的消息?”

    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谁也没有想到宜妃会突然发难。她的问题就像是燎原的星火,瞬间便点燃了所有人心里怀疑的火焰。胤禛皱着眉,沉着脸,站起了身。冷硬地开口:“母妃这么问是什么意思?皇阿玛崩世之时,并非只有儿子一人在场。更何况将梓宫先行请回宫中,乃是遵从了皇阿玛的遗命,是为了避免被意图不轨之人趁机扰乱我大清社稷。”最后几个字胤禛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看起来他虽然极力的保持着平静,但是恐怕心中的怒火早已喷薄而出了。

    宜妃还要开口,被慌忙走上前的九阿哥制止住了。宜妃虽然没有再说什么,却一直对胤禛怒目而视。九阿哥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看胤禛,又看了看宜妃,我还是第一次在他的眼中看到惊慌、恐惧的神情。大殿里又恢复了平静,只是人们的心里却已经不再平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儿,更充斥着一股危险的气息。我早就知道宜妃是康熙所有妃嫔中最为冲动鲁莽的,只是没想到她在深宫住了这么多年,却仍然没有学会隐忍沉稳。看着胤禛僵直的脊背,我可以非常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愤怒与憎恨,很明显九阿哥也感觉到了,他紧皱的眉头,苍白的脸色就是最好的说明。

    其实我能够理解宜妃的怀疑,因为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康熙在此之前甚至一直对立储之事三缄其口,恐怕就连胤禛也会有些意想不到吧!只有我知道,康熙确实要将皇位传给胤禛,可是碍于我的身份,以及整件事情的混乱状态,这个秘密偏偏不能公诸于世。

    果然,很快胤禛就将九阿哥派往了西宁,让他去接替十四阿哥,可是听说走到西大通(今青海省大通县东南)时,便被年羹尧拘禁了起来。听到这个消息,我除了在心里叹息宜妃的鲁莽终究还是害了自己的儿子,更隐约感觉到胤禛似乎已经开始放任自己原本的性情,不再如过去那样戒急用忍了。

    可是胤禛要面对的真正难题并不是宜妃,而是德妃。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二十日胤禛正是登基为帝,并下旨次年改元雍正,尊德妃为皇太后。诚亲王胤祉上疏,为避忌皇上名讳,众皇子名字中的“胤”字均改为“允”字,十四皇子胤祯改名为“允禵”。可是皇太后拒不接受尊号,更不愿意从永和宫搬进宁寿宫,却让胤禛分外难堪。

    而我和胤禛一样,则成了皇太后最不想见到人。我虽然可以理解皇太后因为十四被胤禛削去王爵并限制其自由而产生的恼怒情绪,可是渐渐地我发现这里面似乎还隐含着其他的原因。

    像平常一样,我到永和宫去请安。却发现完颜氏也在,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虽然她不敢对我怎样,然而那愤恨的眼神却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了。稳了稳心神,我缓步走了过去,福身说道:“媳妇儿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吉祥。”

    “我不是早就说过,不用再过来了吗?吉祥?哼哼,你认为我看到你还能吉祥吗?”皇太后一脸讥诮的说,语气里充斥着不满与厌恶。

    我扯了扯嘴角,努力的挂上一脸的笑容,“皇额娘请息怒,媳妇儿是担心您的身子,听太医说您的哮症又发作了,不知皇额娘是否好些了,有什么想吃的就告诉媳妇儿,媳妇儿马上吩咐御膳房给您准备。”

    皇太后倏地瞪大了眼睛,“谁说我病了,是谁这样咒我!你是不是来看我死了没有,嗯?你是不是打算也把我毒死,好除了你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我一惊,不禁倒吸了口冷气,“皇额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哼,你少在我面前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你们以为我身在深宫之中,对于你们在外面做的那些肮脏混账的勾当就一无所知了吗!先皇从来就没有对我说起过要将皇位传给我的儿子,胤禛怎么会突然成了皇帝?”她咳嗽了几声,喘了口气,接着说:“还有,为什么囚禁了老十四,为什么不让我见他?”

    皇太后话一出口,完颜氏也怒目逼视着我。

    我在心里暗暗的调试着自己的情绪,努力的放松脸上僵硬的表情,扯着嘴角说:“皇额娘,皇上即位是遵照了先皇的遗诏,这也是先皇的意愿。至于十四弟,他大闹先皇的灵堂,见到皇上非但毫无敬意,甚至出言顶撞。皇上也是迫不得已才这样做的,毕竟皇上也要给其他臣子一个交代。”

    “四嫂,”完颜氏冷冷的开口,“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我仍然喊您一声四嫂,请您求求皇上,请他高抬贵手,放过允禵!先皇还没有安葬,难道皇上就要向自己的嫡亲兄弟下手不成?”

    我的眉头高挑,心里的怒火一拱一拱的,从我进门开始皇太后与完颜氏就是一副声讨胤禛的模样,话语里更是口口声声的怀疑胤禛皇位得来不正。我不懂,胤禛与十四同是皇太后的儿子,为什么手心与手背的差异竟会如此之大。

    “妹妹,你何必在皇额娘面前说这样的话,皇上与十四弟是兄弟,只要十四弟不做对不起皇上的事,皇上是绝对不会负了十四弟的。”

    “啪”一杯热茶连杯子一起砸在了我的身上,我胸前一痛,不禁倒退了一步,吃惊的看向皇太后。只见她颤抖着手指向我,一脸愤怒,甚至有些狰狞的瞪着我,“原来是你这个恶毒无耻的女人,在挑唆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嗯?”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怒不可遏的皇太后,心里不禁迷糊起来,这就是从前那个平和淡然、知礼娴静的德妃吗?怎么她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仅变得语言尖刻,而且变得蛮不讲理,甚至还用茶碗来砸我。

    正文第23章权力(二)

    由于用力过猛,皇太后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完颜氏连忙上前帮她捶着后背,并小声的劝慰着。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我知道此时无论我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不想看她由于激动而损害身体,我福了福身,说:“皇额娘消消气,媳妇儿先告退了,明日再来请安。”

    皇太后止住咳嗽,喘了两口大气?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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