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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幽韵之冷颜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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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幽韵之冷颜暖心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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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要做些什么给胤禛吃。一路上我已经向敛晴打听了胤禛的饮食习惯,没想到这丫头了解得还挺详细,倒是让我有些意外。说起来胤禛对于饮食并不是很在意,不过他喜欢清淡的口味,不喜荤腥油腻的食物。

    我出生在辽宁,说起来应该算是来自满人的老家,也就是关外。可是东北菜偏油腻,想必胤禛是不会喜欢的,想了想还是南方菜更清淡一些。一偏头刚好看到那笸箩鱼。我轻笑,就它了,就让胤禛尝尝我的“全鱼宴”吧!

    我用鱼头和豆腐做了一个鱼头豆腐汤;剔下来的鱼肉拣净了刺儿,和苋菜一起做成苋菜鱼肉煲仔饭,鱼皮用水烫熟后加上胡萝卜丝、黄瓜丝扮成凉菜。又做了一条葱油鱼。

    敛晴一边帮我打下手,一边皱着眉说:“主子,怎么都是鱼呀!”

    我狡黠的看了她一眼,“这里有个说法,叫做全鱼宴,吃了之后可以年年有余。”没说完我自己就已经笑了出来。

    敛晴也笑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这是准备年夜饭呢!”

    可不是,我看了看手里的鱼,今天被它闹了一整天,索性晚上就拿它来开刀,只是难为了胤禛,不知道他看着满桌子的鱼会有什么感想。

    我把饭菜都做得了,便找人叫来了虞总管。“虞总管,你今天就辛苦一些伺候爷用膳吧!今天的事情,如果爷问起来,你实话实说也就是了。另外,如果这‘全鱼宴’爷不满意,你便说是我做的;要是爷吃着还满意,就不用提起我了。知道吗?”

    虞总管有些不解我的意图,不过他见识了我今天的魄力,对我倒是越发恭敬起来,也没有多话,答应着,命人端了盘子碗到前面去了。

    我忙了一大半儿天,又是办人拿事,又是下厨做饭,还真有些累了。从前的我,最是精力旺盛的,可是来到古代,似乎身子也变得娇贵起来,动不动就累的腰酸腿疼的,整儿一个“半残”,倒是叫我自己都瞧不上自己了。

    换下厨房里做饭的那套深色的家居服,我又换回了旗装,刚坐下歇了歇,喝了口茶,敛晴就开始张罗着要给我摆饭。只是我这会儿胃口全无,便让敛晴自去吃饭,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假寐。没一会儿,听到脚步声响,我以为是敛晴,便连眼睛都没睁,随口说:“你去吃饭吧,我想自己呆一会儿。”

    “我已经吃过了,‘全鱼宴’,呵!”

    这声音——我忙睁开眼睛,胤禛高大的身影正罩在我的身前。我一撇嘴,“怎么,爷吃得不满意?”

    他嘴角一咧,眼里似有几分委屈地说:“你就算要拿鱼来撒气,也不用撒在我身上呀!”

    我抿嘴一笑,这个人真是搞不懂他的脾气,一下子狂风暴雨,一下子又风和日丽。好像我们前几天根本没有发生过任何不快似的。

    “你还有什么是我所不知道的?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他的手抚摸着我的脸颊,整个身体包裹着我的,将我笼罩在他身体反射的阴影之下。他的气息清晰的吹吐在我的脸上,引得我全身麻痒痒的。

    “过去爷很了解我吗?”我抬着眼问他。

    他的身体一僵,目光带着探索,炯炯的看向我,似乎想从我的眼里获得更多的信息。他犀利的目光好似能够穿透我的身体,深入我的灵魂,竟让我有些无所适从。

    “难道这世上也有两个你?”他喃喃着说着,看我的眼光变得迷幻起来。

    “什么两个我?”我不解,心里却猛地一沉,难道他已经发觉了我和从前的“萱荟”是两个人吗?

    他揉了揉太阳|岤,站直了身子,脸上已经恢复了常态。“额娘的寿辰快要到了,你这几天置办一些寿礼。”

    “好。”我轻声的回答。见他回过身去,以为他要走,便从椅子上也站起身来。“爷要走了吗?”

    他倏地转过身来,我差点儿便撞在了他的身上,连忙向后退了一步,可是偏又忘了刚刚离开的椅子,小腿正撞在椅子沿儿上。那可是上好的红木椅子,木质坚硬。而我因为被吓到一时向后急退,这一下撞得结结实实,疼得我眼泪差点儿流了下来,忙蹲下来用手揉着小腿。

    他一怔,见我呲牙咧嘴的蹲在那里揉腿,眉毛皱了皱,一下抱起了我轻轻放在床上,嘴上还不忘念叨:“你怎么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看我皱着眉,红着眼圈儿,他也有些慌了,“怎么,疼得厉害吗?”说话间便挽起我的裤管来看,雪白的小腿上一条红色的印记清晰可见,他轻轻的用手掌揉着我腿上的红印,眼睛则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的小腿。他的手掌又大又暖,手指修长,指甲圆润。脸上的表情更是专注而柔和,让我不禁有一种错觉,仿佛他从来不曾对我清冷无情,从来不曾对我怒目而视,更从来不曾对我发过脾气。

    他的眼神慢慢的炙热起来,手掌里的温度也在不断升高,当他的手滑向我大襟上的纽襻儿时,我以最快的速度紧抓住了胸口的衣裳。他诧异的抬头看我,我却只是对他挑了挑眉,“爷,您还是别看我的衣裳为好。”

    他的眼里闪着问号,我突然有些恍惚起来,可是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开了口,也顾不得他的反应,“我今天穿的还是那件小衣。”我的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他的眉头果然突突的跳了两下,眼神也变得凛冽起来,他一把紧握住我的小腿。“啊!”我一声尖叫,腿上的红印还没有消退,恐怕又要添上五个指痕了吧!

    “你是故意的!你故意这么做,对不对?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绿色,可是你却偏要穿绿色!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顾我的疼痛,手依然紧紧的攒住我的腿,声音里的寒意逼人,眼睛瞪得既大又圆。

    他眼底的那抹伤痛像针一样深深的刺向了我的心,我甚至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同样望着他的眼,就这样对视着。直到门外响起小桂子的声音:“爷,十三爷在书房等您,好像有急事。”

    “哼!”他冷哼一声,甩开我的腿,头也不回的走了。我不由得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心里却不禁反问起自己:我难道真是故意这样做的吗?

    德妃的寿辰,作为儿子胤禛自然极为重视,而我也遵循着往年的旧例置办着寿礼。德妃是康熙极宠爱的妃子之一,当然她的美丽是一个不可忽略的关键,这在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体会到了。除此之外或许就是她的那份平淡吧,没有任何华丽的修饰,平平淡淡的仿佛一切都是最自然的流露,这在皇宫这样一个到处金碧辉煌、繁华似锦的地方显得格外珍贵。我在准备礼物的时候,本着这样一个原则,选择的物件都是那种清新淡雅,绝不花哨的。

    德妃的寿辰在八月里最热的时节。胤禛一大早便进了宫,而我则带着兰歇直奔德妃的永和宫。本来府里的几位侧福晋都是要带进来的,只是玉芊病了,眠芳有了身孕,李氏要照顾六个月大的弘时。没有那么多人跟着,我也乐得自在,更何况我还是很喜欢兰歇的,平常在府里也就只有她和我还算投缘。

    等我们到永和宫的时候,胤祥的侧福晋瓜尔佳氏也已经到了。胤祥的额娘敬敏皇贵妃去世后,一直都是由德妃照拂,因此他也将德妃当亲额娘一般看待。

    瓜尔佳氏看起来是个很娴静大方的女人,我们这几个女人凑到一起,都是一样的性情和脾气,气氛难免会有些冷淡。德妃看着我进献的寿礼,倒是很满意,不禁对我笑着点了点头。

    一会儿有太监进来禀报说四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正往这边来,要给德妃祝寿请安。德妃忙吩咐让人在二进院里的同顺斋摆酒席,自己去换衣裳。我则带着瓜尔佳氏和兰歇在一进院门那里等候这些爷们的到来。

    正文第5章恩典(一)

    恩典——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没站多久,就见胤禛、十三、十四走进院门。十四一见我就笑嘻嘻的打招呼:“怎么敢劳动四嫂在这里亲自迎接,真是折杀小弟了。”说完就和十三一起向我行礼,我连忙虚探出手,“十三弟、十四弟快别多礼了,我是奉了额娘的命令专程在这里恭候几位爷的大驾。”两个人刚站起身来,我身后的瓜尔佳氏和兰歇又给这些爷们见礼。

    十三的脸色不是太好,似有什么难解的心事,眉心仿佛有一道皱眉深久后留下的痕迹。他和十四的年纪相仿,两个人站在一起看起来都十分养眼,一文一武相得益彰。倒是胤禛看起来似乎更加威严,也更多了一份沉着与稳健。

    我们一行人来到二进院的同顺斋,这里已经置办好了酒菜,德妃也已经换好了衣服端坐在了主位上。我跟在胤禛的身后,一进门还没有行礼我就明显感到他的身体一僵,疑惑的顺着他的眼光望去,我也一下子愣在了那里,德妃换了一身淡绿色的宫装。只一瞬间我脑子里仿佛一下子想起了什么,又仿佛一下子什么都想不起来。胤禛只有片刻的停顿,接着就见他“啪啪”两声打下马蹄袖,跪下身去,朗声说:“儿子恭祝额娘福寿安康。”我一惊,也连忙和兰歇一同跪了下去。

    德妃虚抬了抬手,“罢了,罢了。小吉子快把你四爷和四福晋搀起来。”接着胤祥也带着瓜尔佳氏磕头祝寿。等到十四祝寿时,德妃竟亲自把他扶了起来,拉到自己身边坐了下来,疼爱之情溢于言表。德妃对胤禛也是一样的亲热,只是我却发现她看向胤禛的目光中少了些——疼惜。我深深的感受到这对母子之间存在的巨大隔阂,就如同我与自己父母之间一样,除了爱还有着恨。

    看着胤禛咬紧的牙关,与眼中的落寞和妒意,我感同身受。曾几何时,我也深深体会过这样的痛,那种被亲生父母忽略的痛,那种从心底泛起的被遗弃的痛。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那么讨厌绿色,因为德妃喜欢,这或许是一种条件反射吧,只要一看到绿色,他便会不可抑制的想到不爱自己的额娘。我的手偷偷伸到他的马蹄袖子里,不无意外的碰触到他攥得紧紧的拳头,轻轻的握住他的手,默默的传递给他我的理解与安慰。他的手轻轻一颤,随即便反手握紧了我的。我心里一暖,转过头去给了他一个了解的微笑,他的表情也逐渐柔软了下来。我们的脸上又都重新恢复了淡漠,只是袖子里的手却始终没有放开过。

    胤禛连日里都非常忙碌,每天早出晚归,我已经有好几日连他的面都没有见到了。自从德妃那里回来,我便悄悄的脱去了那件绿色的小衣,并把仅有的几件绿色衣裳全部包好,塞进了柜子的最底层。虽然绿色曾经是我的最爱,可是因为他眼底的痛和心里的伤,我却也开始讨厌起绿色来。他没有在晚上再进过我的屋子,也没有去过其他福晋那里,我隐约感觉到这段日子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偶尔见到他眼中的失神与悔恨,我不懂,他的这种情绪所为何来。

    康熙要修《明史》,这件事情本来是由三阿哥胤祉负责的,可是修到后来却发现史官们有意规避建州女真时的一些事件,并有曲笔修饰的地方。康熙很是恼怒,告诫他们要核公论、明是非,以成信史。并让胤禛也参与其中,务必要使明史修撰符合史实。为了这个,胤禛更加繁忙起来。连日的忙碌,吃不好睡不好,竟有些咳嗽。我除了帮他煎药止咳,煲汤补身外,却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是见他每夜书房的灯都要亮到后半夜,心里不免有些担心他的身体。

    已经子时了,他书房的灯还亮着,我叹了口气,端着参汤向书房走去。还没有进屋就听到他的咳嗽声,不禁皱了皱眉,直觉得做皇子也不轻松,修个《明史》竟有我高考前拼命复习的几分味道。

    我轻轻敲了敲门便径直走了进去,胤禛抬头看了看我,又低头咳嗽了起来,哑着嗓子说:“不是和你说了吗?不用每晚都给我送参汤来,叫别人送也是一样。你快回去睡吧!咳咳!”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汤拿给让他慢慢的喝,见他桌上摊着一本笔记,仿佛是在抄写上面的文字。胤禛的字写得很好,深受康熙的称赞,说他的字遒劲流畅,柔中带刚,还经常让他书写扇面。

    看着胤禛有些潮红的脸庞,我越发担心起来,“这些很重要吗?能不能明天再写?”我试探着问,他实在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

    胤禛把汤碗放在一边,疲惫的动了动脖子,“这笔记是皇阿玛的,明天一早就要交还回去,我必须趁着今晚把里面有用的东西抄写下来,三哥已经把修明史的差事给办砸了,我可不能再出任何纰漏。”我翻了翻笔记,竟然还有十几页,这会儿瞧他的模样,似乎有些发烧,脸上潮红,眼睛都有些睁不开,还在那里强打着精神抄写。我心里一阵疼惜,头脑一热,便不计后果的做了一个决定。

    我抽掉他手里的笔,拉他起身。他不解的看着我,刚想说话却又咳嗽了起来。我一边帮他轻拍着后背,一边拉他坐在书房里的罗汉塌上。“你现在困倦成这个样子,下笔又慢又不稳,如果抄错了岂不是更糟。你先躺下稍稍休息一下,养足了精神才能事半功倍不是吗?”

    他不安的想要起身,“我怕时间来不及。”

    “不会的,你就稍微的闭目养养神,我给你看着时间,一会儿叫你,准不会让你误了事的。”我轻哄着服侍他躺下,给他盖好被子。见他还是一脸的不放心,便打趣说道:“爷就怎么不放心,难不成还要我立个军令状?”他一笑,这才乖乖的闭上了眼睛。他的额头滚烫,我绞了把毛巾,放在额头上给他降温,让他睡得舒服一些。看他沉沉入睡,我才轻手轻脚的走回书案前。

    既然他只是要留下做备用参考的文稿,那么就算是我替他抄写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我想了想就提起毛笔来,不敢在他原来的纸张后面接着写,另外拿出一张纸,写了几个字,觉得又丑又慢,照这样的速度估计到天亮我也写不了几个字。一下子想起虞总管给我打造的木头笔,我连忙跑回自己的屋子找了出来。又找来几张比较硬一些的纸张,以墨汁当墨水,抄写了起来,果然笔锋流畅,速度也快了许多。

    一夜就这样抄抄写写,还要帮胤禛更换冷毛巾,倒也不会十分困倦,只是抄写的时候我格外用心,生怕抄错了一个字。天光放亮的时候我终于抄完了,眼睛也酸痛得有些受不了,右手的中指上更是磨出了一个红红的印记。胤禛睡得很沉,还好他的热度也退了不少。他身体一直很好,只是这些日子一直太过劳累,想必天亮之后再找个太医来瞧瞧,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一旦思想和身体放松下来,我却开始困倦的不得了。趴在胤禛的床边,竟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觉得身体轻了起来,随即觉得头遇到了枕头,身体也一阵轻松的感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竟隐约看到胤禛的脸正覆在我的脸上,脸颊一阵温热,我一惊睡意竟去了八九分。睁开眼睛,胤禛正低头亲吻着我的脸。他已经起来了,怎么我反而躺在了他的榻上。挣扎着便要起身,却被他一把按住,“别起来,好好睡吧!”他的声音温柔得几乎能捏出水来。我刚想按他说得做,却突然想到他还发着烧呢,忙探出手去摸向他的额头。还好,已经退烧了,我放心的呼出口气。却见他的眸子亮晶晶的,看着我的眼神也变得邪气起来。

    “你干嘛这么看我?”我戒备的拉住了被角。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不屑的一笑,随后手里拿出了我的那支木头笔,“这是什么?”他一边问,一边在手里把玩着。

    “这是我的笔。”

    “笔?”他反复的观察着,“你就是用它写出那些字来的?”

    我被动的点了点头。“不知道我写的东西你能不能用,要是不能用,就只能怪我自作聪明了。”

    “为什么要用这个写字?怎么不用毛笔?”他打破砂锅问到底,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因为我不太会写毛笔字。”

    他不可置信的望着我,满眼的惊诧,似乎我在讲天方夜谭里的故事,“你原本会的。”他嘴里喃喃自语,声音小得我几乎听不到。

    我想我真的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对我似乎已经产生了怀疑,如果再被继续问下去,恐怕我离“现出原形”便不远了吧!幸好,他没有再问什么,只是若有所思的走回了案桌旁,看着我写的字发呆,不时的传来几声咳嗽。

    他肯放过我,真是再好不过,我几乎是心存侥幸的呼出了口气,立刻起身,帮他张罗早餐。

    “要不要请太医来给你瞧瞧?”与他同桌吃饭,看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我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用了,没什么大碍。”他慢条斯理的吃着,和我说话的时候似乎还在想着其他的事情,有些心不在焉。“对了,额娘做主将佐领僧格之女给十三弟做侧福晋,下个月完婚,你打点打点,礼物备得厚一些,十三弟不是别人。”

    “什么?不是皇上已经指了嫡福晋,明年年初就要过门吗?怎么这会儿又突然要娶侧福晋?”我相当不理解皇子们不停娶妻纳妾的行为,难道是爱好不成?

    胤禛的眼中闪过一丝我看不明白的痛楚,放下了碗筷,叹了口气,意味不明地道:“这是皇上的恩典,可是这样的恩典再多又有什么意义,只会让人更痛不是吗?”

    我愣愣的看着他,想起德妃寿辰那天见到的十三憔悴无神的模样,不知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外人不得而知的隐情。

    正文第5章恩典(二)

    胤祥在三个月内连娶了两位福晋,一位侧福晋富察氏,一位嫡福晋兆佳氏。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兆佳氏是皇上在选秀时亲自指的婚,她的父亲又是户部尚书马尔汗,自然尊荣尤胜他人。而康熙也一反以往简朴的作风,吩咐将十三的婚事大操大办,听胤禛说竟不亚于皇太子大婚时的热闹。胤禛自来与十三的关系亲密,对于他的婚事更是不予余力,而我也帮着瓜尔佳氏尽力筹备着大婚的各个细节。瓜尔佳氏的闺名叫弥儿,她真的是一个很贤惠的女人,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就算帮着十三准备他与两位福晋的婚礼时,都始终是一副笑脸。我甚至有些佩服她的大度,假如我和她易地而处,想必我也没有这样的心胸吧。

    有时我常想,为什么我可以容忍胤禛的那些福晋们,就算他去她们的房里,就算她们为他生儿育女我似乎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说来说去,也许是因为我并不爱他,没有那种爱的“占有”感。对于他,我只能说我并不讨厌他,有怜惜,甚至还有些愧疚。可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爱。

    胤祥对两个婚礼都不是很热衷,对于皇上这么大的恩典,似乎也看不出他有多么受宠若惊。他只是机械化的在完成各个程序,脸上虽也带着淡淡的笑意,却感觉不到他真正的快乐。而来参加婚礼的皇子们虽然都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可是那股欢乐祥和下的暗流涌动却是遮也遮不住的。

    在宫里行家礼(民间也称分大小)时,我终于见到了这位尊贵的十三福晋兆佳氏娴悦。她真的是我见过的所有皇子福晋中最美的一个,眉不化而黛,唇不点而朱,眼波清澈,举止娴雅,竟比出了名美丽的八福晋郭络罗氏还要美上几分。只是看十三的样子却很淡然,似乎并不是十分在意。而其他的皇子们初时虽都紧紧盯着娴悦看,可是没有一刻钟就全都一如平常,对这样美貌的女子竟好似见怪不怪的模样。倒是我仿佛没见过世面似的乡巴佬,被眼前的美人吸引住了目光。

    除了未成婚的皇子外,其他的皇子都带了嫡福晋来,只有十阿哥的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告了病,没有出席家礼。说来奇怪,这半年来,我经常出席宫中的一些活动,可是就连新年都没有见过十福晋,想必她的身体真的很不好。

    按照家礼的规矩,新娘要为各位兄长装烟敬茶,与诸弟卑幼,也分别以礼相见。娴悦按照礼数给太子、大阿哥、三阿哥、胤禛兄弟一个个装烟敬茶,倒也十分顺利,只是到了十阿哥那里,却掀起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波澜。

    娴悦缓步走到十阿哥的面前,大方有礼的福下身去,双手奉上一杯香茶,口称:“十哥请用茶。”

    十阿哥胤俄一脸的似笑非笑,非但没有接过娴悦递上的茶盅,反而大喇喇的起身走到了十三的面前,看似亲热的拍了拍十三的肩,“十三弟,你好福气呀,娶了这么好的媳妇儿。今天就是你十嫂不能来,要是她来了,也肯定会为你欢喜。”

    十三的脸色忽的变了色,双手攥紧的拳头骨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厅里的气氛一下子静得可怕。我有些不明白,虽然十阿哥撇下敬茶的娴悦跑过来与十三说话的行为有些不妥,但是他说话的内容并没有什么问题呀!然而,他的话却好像一氧化碳,立时使在场的人纷纷中毒倒地,竟有着巨大的杀伤力。

    “咳,”一声轻咳,“十弟,十三弟妹还等着给你敬茶呢,快回座。”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声音传来。

    十阿哥面带讥诮的瞥了瞥一脸愤恨却无从发泄的十三,应着那声音,说:“八哥,我这不是恭喜老十三吗?娶了这么好的媳妇儿我也替他高兴不是。”说完才回了座,接过了娴悦手里的茶碗。

    程序继续,娴悦似乎并没有被这小小的插曲打扰,她依然端庄有礼,步伐丝毫不乱,脸上也平静无波,好似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可是十三的脸却黑的好像碳灰,一直到家礼结束,也没见缓和。

    看不懂的事我从不愿多想,更不愿去寻根究底,也许某一天早上当我醒来的时候,我还躺在我那间小单身公寓的大床/上,而这一切不过只是个梦而已。既然是梦,又何必去计较它到底有几分真实,只要看着就好。

    胤祥大婚不久,康熙便带着他与皇太子下江南去了,紧接着五月又游幸塞外。胤禛则领了差事去了直隶和山东,而我就一个人困坐在贝勒府里。无聊的时候,要么找兰歇聊聊天,要么去崇福寺对着布袋和尚发呆。眠芳在胤禛走后没几天就早产了,孩子因为太小太虚弱终究没有活下来。我写信告诉胤禛,他回信时只寥寥数语带过,似乎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不过是嘱咐我好好照顾家里。府中现如今只有一位小格格和一位三阿哥,胤禛的子嗣看起来十分艰涩。可是这件事情我帮不上忙,那是他与这些福晋们的任务。

    按照规矩,我每隔一段时间就进宫给德妃请安,这期间遇到过弥儿,遇到过十三的侧福晋富察氏,遇到过十四的嫡福晋完颜氏,却从来没有遇到过娴悦,好像自从她大婚后便再也没有露过面,只有两位侧福晋经常进宫来请安伺候,德妃对此却也并不见怪,仿佛娴悦就像空气一样,虽然存在,却始终看不到。德妃对我的态度还是那样不远不近,虽然言语亲切,却仿佛中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彼此看着清晰,可是一碰触就会觉得冰凉。只是我每次见她穿着绿色的宫装,就会没来由的反感,仿佛是在替胤禛难受一样。

    时间过得飞快,来这里已经整整一年的时间了,我已经逐渐融入了我的角色——四贝勒胤禛的嫡福晋,可是却始终没有找到做他妻子的感觉。他不在家的日子里,我常常一个人躲在他的书房,坐在他常坐的椅子上,甚至晚上便睡在他的罗汉塌上。这间书房能让我感觉到他身上的那股淡淡的气味儿,甚至能够感觉到他呼吸的气息。这感觉让我觉得安全,更让我觉得安心。

    一场大雨过后,空气清新得带着青草的甜味儿,这样的夜晚最是我的钟爱。翻着胤禛写给康熙的扇面,我突然也有了想要下笔的冲动。找来一只两面皆是空白的扇子,举着我的木头笔竟一时之间不知该写些什么。转头看看雨后的夜色,脑子里回响起从前曾经唱过的一首歌《如梦令》。歌词已经记不全了,只能凭着记忆,忘记的地方也只好自己随心修改添加。

    写好了扇面,我嘴里轻哼着这首歌的旋律,漫步踱向窗边。贝勒府沉浸在夜晚的宁静中,夜的黑像泼出去的墨一样,只有那几盏悬挂在屋檐下的灯笼还在努力释放着微弱的温暖。“夜风忽然送来桂花香,焰火佳月几度西厢,只是少了你,我又为谁梳妆……”

    “啪啪”,有人在鼓掌,我诧异的转过头去,却看到胤禛正站在门口。虽然脸上带着疲惫,可是他深邃炯然的眼睛却分为迷人,那里面盛满了让人想要挖掘的宝藏。我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他,甚至有一种从心底涌起的喜悦。他走到我的面前,见我这样傻愣愣的痴望着他,嘴角轻轻的翘了起来,手指慢慢的滑过我的额头,我的眉眼,我的脸颊,我的嘴唇。我感觉到他冰凉的手指,可是眼睛却一刻也离不开他的脸。

    “想我了?”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如梦似幻的响起,一个温暖湿润的吻印上我的耳唇。我觉得耳朵麻痒,向后躲了躲,却躲进了他的怀里。我紧紧环住他的腰,拼命的吮吸着他怀里的味道和他呼出的气息。夜在我们的身外继续沉默,却不再黑得不见五指。

    正文第6章了悟(一)

    了悟——看不清自己的心,却看得清你的眼睛。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他的眼风扫过案桌,看到我写的扇面,“那是什么?”松开我,他走向案边伸手去拿扇子。我手疾,一步赶在他的前面,将扇子抢先拿了过来,藏拙的放到身后,对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什么!你饿了吧,我让他们给你准备晚膳。”我连忙转移话题。

    胤禛也不在意,一边解着坎肩上的纽襻儿,一边说:“我还真饿了,急着往回赶,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那怎么行?小桂子他们都是干什么的,竟然不伺候你用饭。”我一听就急了,刚出去传了话,就听他说:“这领子上是什么,好扎人。”我扭过头去正瞧见他用手扯着脖子后面大褂的领子,够不到摸不着的。我忙过去帮他,点着脚尖抻头看他的领子,一时忘了手里的扇子,没想到竟被他趁我不注意时反手抽了出去。捏着扇子他向我得意的扬了扬手,我气结,这个人怎么这样!

    展开扇面,他细细的看着我写在上面的歌词,平静的脸上慢慢漾起温柔的笑意。我有些手足无措,那歌词确实有些暧昧不明的意味,可是我并没有打算要让他看的。我低着头,红着脸,摆弄着手里的帕子,心里一时紧一时松,竟空白一片。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面前,用手抬起我的下巴,强迫我对上他的眼睛,“这个给我吧!”他挥着手里的扇子,语气中竟有几分恳求。

    瞧着他那孩子气的神情,我竟有些不忍心拒绝他的要求,我假装为难的皱着眉头,想了想才说:“好吧!”他的下巴抽/动了下,对我的“勉为其难”相当不爽,毕竟迄今为止还没有哪一位福晋敢这样对待他。看到我眼里闪烁着狡黠的笑意,他一愣,随即捏了捏我的下巴,学着我的样子皱了下鼻子,宠溺地说:“淘气!”我呵呵一笑,心里竟无比的快活。

    一会儿功夫,热腾腾的饭菜便端了上来,我虽然已经吃过晚饭了,却还是陪着胤禛一起坐在了桌旁。整个用餐的过程依然保持着我们过去良好的习惯,没有人说一句话,只是这一次却有所不同,我俩之间似乎流动着某种情绪,他的眼睛不时望向我,而我也不时望向他。

    夜里他歇在我屋里,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同床共枕。帮他脱去衣裳的时候,我不经意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弯弯的眉毛,弯弯的眼睛,弯弯上翘的嘴角,竟然一脸的笑意,那是发自心底的笑意,没有任何的刻意,完全出自真心。躺在他的臂弯里,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了依靠,甚至有了一种归属感。我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已经爱上了他,可是却很肯定自己爱上了这种温暖的感觉,爱上了他怀里的安稳。

    康熙还没有返京,胤禛难得可以清闲几天。白天他一般都在书房里百~万\小!说,偶尔会教我写毛笔字,他说我不一定要写得多好,可是一定要会写,否则每天拿着木头笔,别人会以为我很奇怪。我反驳道:“我没有觉得你们很奇怪,你们干嘛觉得我奇怪!”他想了想我的话,不置可否,却拿着我的木头笔研究了好久。我对他呵呵一笑,硬挤到他的怀里,在他的胸口用手指写下两个字:小白。

    他感觉着我写的字,“小白?什么意思?”他不明所以的问,我唇边的笑意更浓,梨涡里盛着满满的幸福,我紧抓住他怀里的空气不肯放,拼命的想留住这让我期许以久的温度。他见我只是笑却不说话,不禁紧了紧环住我的手臂,以示威胁。

    “就是说你很可爱的意思。”我在他耳边轻声说,看着他眼中闪烁的无法置信的惊讶与喜悦,我心里不禁暗忖,要是他知道小白就是小白痴的意思,不知这位伟大的四贝勒会做何感想,又会不会气得想要掐死我!

    胤禛这一阵子每晚都宿在我屋里,我们几乎每天形影不离,这无疑成了贝勒府里的头条新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我这个院落,仿佛我突然间转了运,原本以为会被打入冷宫,却没想到成了爷眼前的新宠,竟比兰歇还要吃香。福晋们请安的时候明显都认真了许多,下人们见了我也越发恭敬起来。我突然有种很想抓狂的感觉,人皆势利,可是要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

    胤禛的睡眠不好,晚上经常噩梦连连。我不知道他的内心到底隐藏着什么,但是有一点我知道,如果一个人的天性被压抑了,总是要找个方式来进行释放的。越和他接触,我越发觉他其实是个很情绪化的人,遇到一点儿不顺心的事情便发火,遇到开心的事情又能笑个不停。只是他却要一直压制自己的情感,将自己武装成一副冷漠的模样,一张冰冷的嘴脸。

    有一次,我问他为什么要在书房里挂“戒急用忍”这样一副字,他眼神虚飘的望着远处,过了很久才幽幽的告诉我这是皇上让他这样做的,以时时刻刻提醒他不要冲动,不可喜怒不定。我想了想,扳过他的脸对着我的,然后很认真的告诉他:“在我面前不用这样做,我要最真实的你!”他重重的吻住了我的唇,声音有些微颤的在我耳边说:“我也要最真实的你!”

    我的心顿时偷停了片刻,他懂我,他也看得出我极力压抑的内心情感!我们两个互相拥抱,就像两个同样渴求呼吸的人,在彼此的身上找到了生存下去的氧气,我说不清我们对彼此的依赖是不是因为这种同命相连的哀伤,可是它却将我们两个绑得紧紧的。

    八月里年近九旬的苏麻喇姑一病不起,她是孝庄太皇太后的侍女,更是被康熙称为“额涅”(额娘)的人。胤禛和几位留京的阿哥都进了宫,据说苏麻喇姑得的是急症,而且她以“从小不吃任何药”为由拒绝医治。就这样十几天的光景,她便去世了。由于康熙一直在外,所以他下旨将苏麻喇姑存放七日后,再洗身穿衣,并等他回京后亲自定夺。

    我是在停灵期间去宫里举哀时才又看到的胤禛,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是精神还好。也是在那一天我看到了十三福晋娴悦,她一袭白衣跪在最前面,我惊讶的发现她居然瘦了那么多,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我正寻思着要不要过去和她打个招呼,就在这时,我听到十二阿哥胤祹的福晋富察氏走到她身边说:“十嫂,歇一歇,吃点儿东西吧!你这样不吃也不睡的,身子怎么受得了呢!”

    我大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十嫂”——她是十福晋,是我到目前为止从来没有见过的那位十福晋,她居然与娴悦有着一模一样的容貌。我惊奇不定的望向胤禛,却发现他的眼睛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十福晋,那眼眸里盛满了失意与悔恨,是我曾经看不懂的那些情绪,可是此刻我却一下子懂了——他爱这个女人!我下意识的去寻找娴悦的身影,可是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我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更被自己心里的恐惧所控制,如同有人出其不意的给了我一计闷棍,打得我晕头转向,眼前金花四溅。恐惧、愤怒、失望、心碎一下子涌上心头,迅速的吞噬了我的思想,我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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