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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幽韵之冷颜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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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幽韵之冷颜暖心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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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灵魂。我觉得口干舌燥,眼睛干涩,头脑胀痛,心脏痉挛,身体更是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我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十福晋与娴悦就像同一个人,又像不同的人,在我面前一会儿合二为一,一会儿又瞬间分离。而胤禛的眸子却一直闪烁在其间,那样的痛悔、失意。从我的脚底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它顺着血脉流到心头,却无论如何都再也流不过去,一口气窒在胸中,任我如何长大了嘴巴、噏动鼻子都无法获得一丝空气。

    我仿佛看到胤禛焦急担忧的面孔在我眼前闪动,看着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在我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我终于听到了他喊着我的名字——“萱荟”。

    接下来的日子我仿佛又回到了刚到这里时那段封闭的生活,只是这一次不是胤禛将我封闭在这座院落里,而是我将自己封闭在了这里,也将他封闭在了我的院子外面。康熙回京了,在他亲自主持下,苏麻喇姑以嫔礼安葬,她的陵墓也被安置在孝庄的昭西陵旁。我成了这场葬礼中第二个没有出席的媳妇儿,而另外一个就是娴悦。

    外人都以为我是因为受到了死亡的刺激,想起了弘晖才会晕倒的,其实真正的原因也是我日后才逐渐想明白的。

    正文第6章了悟(二)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依然是弯弯的眉毛与弯弯的眼睛,可是那眼神却冰冷无比,再也没有了一丝笑意。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我仿佛又有了那种被遗弃的感觉,如同很多年前,知道父母已然离婚的那个晚上一样。爸妈离婚了,却从头至尾没有人征求过我的意见。我被判给爸爸,可是爸爸后娶的妈妈根本不喜欢我。我忍无可忍时,便会跑去妈妈那里,可是妈妈嫁给的后爸,同样讨厌我的存在,于是我再转战到奶奶家里。想爸爸时,就跑去爸爸那儿,想妈妈时再跑去妈妈那儿。可无论是在哪里却都不是我的家。我开始学会看人的脸色,开始很小心的隐藏自己的情绪,甚至开始学会对一切都不再在乎。陪伴我成长的不是温暖,而是一首让我含着泪一遍遍唱起的歌:“爸爸一个家,妈妈一个家,只剩我一个,好像是多余的。”

    我以为胤禛会是我的港湾,会给我渴求已久的“家”。可当我看到他看向十福晋的目光时,我却瞬间崩溃。我有些不懂自己了,我不介意他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福晋们,不介意他睡在她们的房里,更不介意她们为他生儿育女。可为什么我却忍受不了那样一个眼神?我反反复复的问自己,问到精疲力竭,问到心力交瘁,可还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我将自己整整封闭了三个月,直到一天晚上敛晴惊慌的跑了进来,“主子,不好了,爷,爷他……”

    我“呼”地站起身来,“爷怎么了?”我死命的抓住敛晴的肩膀,感觉到自己的指甲甚至嵌入了她的皮袄里。

    “我,没事!”胤禛喑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虽然只有三个字却仿佛说得艰难无比。虞总管扶着他一摇一晃的走了进来。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剑眉深深地拧在一起,眼底透着强自忍耐的痛楚。看他这个样子我吓坏了,“你怎么了?”我抢上前扶住他另一侧的手臂。“咝”他倒吸了口气,额头上顿时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我吓得忙松开手,“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伤到哪里了啊?”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里竟带了哭音儿。

    他转过头向我咧了咧嘴,忍着痛说:“没事,我只是皮外伤。”

    我有些手足无措,与虞总管一起七手八脚的把他扶到床/上。拉开他的袍子,我才发现他右肩与手臂上竟有一道长约五六寸的刀口,肉向外翻着,血流不止。我抖着手,接过敛晴递给我的刀伤药和绷带,一边给他包扎,一边不迭声的说:“疼不疼?很疼吧!一定很疼吧?”胤禛的另一只手一把握住了我颤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轻声说:“别担心,一点儿都不疼。”

    我突然想起来什么,回身对愣在那里的虞总管说:“快去请大夫!”还不等虞总管反应过来,却听胤禛说:“不要请大夫,更不要惊动任何人,不要让人知道我回来了,包括府里的其他人。”我有些不解的看向他,但见他虚弱疲惫的样子,知道现在并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可是他的伤不看大夫怎么行?我皱了皱眉,正不知道该怎么办。胤禛却说:“虞总管,你去拿纸笔将我说的药方记下来,去抓药。”

    我惊讶的看着他,竟不知道他对医道也所有涉猎,竟然能够自己诊断下处方。虞总管去拿纸笔,我让敛晴去准备热汤和吃的东西,自己则给他找了一身宽松的干净衣裳,帮他把坎肩和袍子换了下来。伺候他喝了热汤,简单吃了些东西,又看着他躺下身去,我才松了口大气,也平稳了心神。

    虞总管已经按胤禛说的药方抓了药回来,我将他与敛晴叫到跟前,“虞总管、敛晴,爷说的话你们也听到了,爷回府的事千万不要泄露出去。从今儿起,对外就说是我病了,不要让人靠近这座院落半步。另外在我这个院里另辟一个小厨房,这样给爷煎药、煲汤都方便。你们两个是爷和我最信任的人,你们这些日子就辛苦一些,尤其是虞总管,外面就全靠你了。”

    虞总管与敛晴慌忙躬身行礼,“主子这么说真是折煞奴才了,为主子尽忠本来就是奴才的职责。主子请宽心,爷一定会很快康复的,府里的事情主子就放心吧!”虞总管诚惶诚恐的说。

    我点了点头,让敛晴去煎药,自己便守在床边看着胤禛。我不知道胤禛这些日子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实上我将自己隔离在这座院落里对外面的事情根本一无所知。此时看到胤禛苍白而疲惫的睡脸,心里竟无比的踏实起来,仿佛我的挣扎与彷徨也都变得无关紧要起来。

    一整个晚上,胤禛不断的从噩梦中惊醒,而我也只能守着他,轻声的安慰他,甚至怕他乱动撕裂了伤口而紧紧拢着他的上身,将他抱在怀里。我每天小心翼翼的帮他处理伤口,亲自下厨、煎药,胤禛一直默默看在眼里。我不问他怎么受的伤,他也不问我为什么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我们很有默契的保护着对方的隐/私,也在慢慢的梳理着自己的情感。

    之前我一直足不出户,即使这会儿说病了,也不会有人怀疑,更不会有人来打扰,我的院落好似从贝勒府里分离出来的世外桃源一般,除了我和胤禛,我们将皇宫、皇上、德妃、政事、他的那些大小福晋们全都抛诸脑后,只是在我的心底深处却始终有一个影子挥之不去,那就是十福晋。

    胤禛右臂上的伤口恢复得很快,见他精神很好,我心里高兴便下厨做了好几道菜。刚端上第一道鲫鱼汤的时候,他一愣,随即学着我平时最喜欢做的小动作——皱着鼻子,说:“怎么又是鱼!”我一笑,知道他又想起了我的“全鱼宴”,故意说:“鱼有什么不好吗?”这一回他真的皱起了眉。我连忙端出了第二道酸菜粉,满人有腌酸菜的习惯,以备冬天没有青菜的时候食用,我从前住在奶奶家里时,奶奶每年都会腌酸菜,所以我做酸菜的手艺也不差。胤禛盯着我做的酸菜粉,忍不住用左手拿着筷子吃了一口,只是他左手用筷子不太灵变,弄得下巴上流满了菜汁。我笑着用手绢帮他收拾,拿起筷子来喂他。

    刚吃了两口,他却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萱荟,你又笑了。你知不知道,前些日子我真的很担心你。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好不好?”

    从他那深邃的眼睛中,我看到自己倒映在他眸子深处的影子,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早就已经深深的爱上了他。或许就在皇宫里被他救起免于受伤的时候,或许就在他看到自己绿色小衣的时候,或许就在永和宫里自己偷偷握住他紧握的拳头的时候。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会那么在乎他对十福晋的眼神,才会因为他爱她而崩溃。

    闭上眼睛,我深吸了一口气,看清了自己的心,却让我倍觉酸涩。感觉到胤禛的手微微一颤,睁开眼睛正对上他担忧的眼眸,我展颜一笑,轻轻地说:“好!”

    正文第7章甜蜜(一)

    甜蜜——倾心,在每个相处的时光。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胤禛的伤在一天天康复,新的一年也在一步步向我们走来。不知道胤禛派人从哪里将小桂子接了回来,就在小桂子回到府里的那一天,胤禛才算真正的“回府”,出现在众人面前。而我也在这一天适时的病体痊愈,并走出了我的院落,重新接过府里的事务。

    新年临近,无论是宫里还是府里都热闹了起来,各个府中的大小饮宴也多了起来。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却传来十福晋重病离世的消息,那个始终被我小心隐藏于心底的清丽身影再一次赫然跳到我的面前,逼着我躲无可躲、避无可避的直视,只是这个死讯太过突然,我甚至忘了她曾经给我带来的威胁与伤害,心里竟一时有些难以接受。可是胤禛的反应却更令我惊讶,我本以为他会痛不欲生,至少也会伤心难过,可是他却平静如常。我迷惑了,我原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他了,可是此刻我却发现我根本看不懂他。是他太过冷漠无情?还是从一开始就是我自己搞错了?

    我又成了胤禛的独房专宠,除了呆在书房,他便宿在我的屋里。而我也再一次成了府里大小福晋们的众矢之的,虽然我尽量让自己不要介意那些满含妒意的目光,可是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视而不见,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曾几何时我也深深的了解过那种被冷落的滋味儿,虽然性质不同,感觉却是相同的。我对自己做了无数次的说服工作,终于有一天顶着心里的酸涩和胤禛说让他偶尔也去别的福晋屋里,他却只是闪着赞许的目光,告诉我:他想要我给他生的孩子。听到他的话,我高兴了许多天,看来我之前的大度也不过只是个假象,当我清楚了自己感情,我同样是个自私的占有者。

    二月里康熙要去巡幸畿甸(京师外围,即直隶省一带),胤禛也在随扈的名单中,他要带我一同前往,我自然十分高兴,可是却发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那就是我不会骑马。虽然一路上可以乘坐马车,但是八旗女子个个精通马术,难保不会有骑马的时候。胤禛听我说不会骑马,眉头皱得不能再皱,“你从前会的!”他疑惑的看着我,仿佛我再和他开着最蹩脚的玩笑。

    “或者因为我老了,所以变笨了!”我打着哈哈敷衍。

    他摇头无奈的一笑,随后却还是眼光犀利的问:“你真的不会骑马,还是在逗我?”

    我有些后悔不该答应和他一起去随扈,可是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硬着头皮说:“我是真的不会骑马!”

    他盯着我看了良久,仿佛在看外星人一样,直到我被看得皱起了眉,撅起了嘴,他才缓缓地问:“我可以教你骑马,只是你确定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吗?”

    “不试试看,谁能说我就一定不行!”我回答得天真,却也是我心里真实的想法。

    他目光炯炯的注视着我,仿佛我给了他一个他最想得到的答案,“好!我们这就去!小桂子,备马!”

    风吹在脸上彻骨的寒冷,雪地里留下了一串串马蹄印儿,我从前只在冬天里坐过马拉爬犁,却从来没有在雪地上骑过马。我裹着厚厚的皮裘长袍,外罩一件皮毛坎肩儿,头上带着掩耳翻毛的暖帽,胤禛竟又给我加了一件斗篷,说是一会儿马跑起来的时候会很冷。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包成粽子似的打扮,不禁担心地问:“穿成这样,你确定那匹马能够载得动我吗?”胤禛哈哈的笑了半晌,才说:“你可别瞧不起我的良驹,别说一个你,就是十个你都没问题。”转眼瞧见小桂子牵过来的高大骏马,我不仅倒吸了口冷气,心里不由自主的多了几分胆怯。一只脚刚踏上马镫,这匹马似乎感觉到了有人要骑上它的背,不禁向前踏了两步,我心里本来就没底,马一动,我脚底一滑,竟整个人趴了下去。本以为会跌个嘴啃泥,却没想到竟跌进了胤禛温暖的怀里,我惊魂未定的抬起头,发现自己正趴在他的身上,而他竟平躺在雪地上。

    “你没事吧!”我们俩个异口同声。我笑了,笑得很开心,他望着我唇边的梨涡,宠溺地说:“就知道你会这么毛躁。”

    终于上了马,我按照胤禛说的让身体随着马的韵律去寻找平衡,尽量将自己与马融为一体。可是骑马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最难攻克的就是自己心里的障碍。胤禛骑着马紧紧跟在我身后,看他那随时准备营救我的样子,竟比我这个学骑马的还要累。“你不要去怕它,而是要爱它,把马看成是你身体的一部份,只有这样它才能接受你。”胤禛在我耳边一直提醒着我。

    我的运动细胞可不是盖的,从前上学的时候还是校田径队的主力,虽然与骑马不搭边,可是运动神经却很发达。一会儿功夫,我就已经骑得有模有样了,只是还不敢快速的跑起来。胤禛见我学得如此之快,也非常高兴,不过他似乎认为我本来就会骑马只是忘记了而已,所以也并不见怪。我骑在马上,虽然觉得吹在脸上的风有些冷硬,却非常畅快,似乎天地一下子广阔了许多,心胸也跟着变得广阔了。知道胤禛紧紧跟随在我的身后,我心里一阵甜蜜,回过头去带着一脸掩不住的笑意对他说:“胤禛,谢谢你给我的爱,给我的一切,我好快活!”

    他显然被我直白的表达震住了,眼睛亮闪闪的,满满的盛着惊讶与感动,就那样盯着我,嘴里说了一句什么。我没有听清,大声问:“你说什么?”

    他一笑,恢复了常态,皱了下鼻子,“我说你是小白。”

    “呃?”我错愕,突然想起这是我之前用来说他的,竟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的感觉,可是想到我当时下的定义——你很可爱,我又得意的笑了!

    跟随康熙一起巡幸畿甸的皇子们还有皇太子胤礽、大阿哥胤褆、九阿哥胤禟和胤祥。除了胤祥,其他人都带了家眷,只是皇太子和大阿哥并没有带嫡福晋而是带的小妾。由此可以看出嫡福晋们虽然地位卓然,却并不怎么讨这些爷们的欢心。我不禁暗想,像我和胤禛这样亲密的夫妻,应该算是很难得了吧!

    德妃与密贵人王氏奉旨随行伴驾。宫里曾有人传说密贵人擅唱苏州弹词,是康熙南巡时看上后秘密带回宫的汉家女子。宫里面的传言本来就多如牛毛,我对此一向不感兴趣,不过是左耳听右耳冒。密贵人我也见过,美貌秀丽自不用说,那一口软软的苏州腔,果然带着几分江南水乡女子的温婉。看得出她很受康熙的宠爱,一口气连生了三个儿子。

    而德妃的出现,却让我再一次深深觉得她是一位很厉害的女人,康熙宠爱密贵人并不难想象原因,毕竟年轻美丽的女子谁不喜欢呢!德妃虽然保养有方,可毕竟已经是年过不惑,而她仍然能在康熙众多妃嫔中得获恩宠,这应该不只是因为她秀丽的容貌和淡雅的性情,想必她一定也是个相当聪明的女人,懂得如何在竞争激烈的后宫中让自己脱颖而出,更懂得如何留住早就看惯了莺莺燕燕的圣心。

    德妃的随行也是胤禛的荣光,毕竟所有随行皇子中只有他的额娘奉旨伴驾,子凭母贵,康熙对德妃的荣宠也就是对她的两个儿子——胤禛与胤祯的荣宠。而我这个四媳妇儿,也与有荣焉的成为了所有随行福晋中地位最高的一个。

    康熙经常巡幸畿甸,因此各地都设有专门的驻地。通常每到一地,我都先陪着德妃安顿了她的住处,然后才去安置我和胤禛的住处。如果康熙带着胤禛他们出去视察,我就在德妃跟前伺候。一连数天要么就是坐在马车里,要么就在德妃跟前立规矩,我竟累得腰酸腿痛,精疲力竭。胤禛每晚见我累得瘫在床上都会说上一句:“唉!早知道就不带你出来受罪了。”“可是我不想离你那么远啊!我还是宁愿这样的好!”每次我这样直白的表达情感时,胤禛都会眼睛亮晶晶的突然沉默,我知道他心里是很感动的,只是还不习惯用同样的语言来回应我。

    康熙的兴致很高,连续几日马不停蹄的四处巡查后,决定在驻地举行一次小型的家宴,还特准我和九福晋董鄂氏参加。胤禛一直陪在康熙的身边,我穿戴好后,便先往德妃这边再一起过去。还没有走出多远,就听到责骂声和求饶声,仿佛中间还夹杂着皮鞭抽在皮子上的响亮声音。我有些好奇,不知道是谁竟然敢在皇上的驻地里如此肆无忌惮的打骂奴才,可是那暴戾的责骂声却让我望而却步。我站在原地正有些犹豫,就听到一个声音不停的告饶:“太子爷,绕了奴才吧,饶了奴才吧!”我一激灵,是皇太子在打人,这个热闹我可不能瞧,也不敢再听下去,连忙绕路向德妃的住处走去。一边走我一边后怕,经常听人说起皇太子的脾气非常暴躁,稍不顺心就打骂身边的奴才,甚至还鞭打过宗室与大臣。想不到居然是真的!我紧了紧身上的大氅,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正文第7章甜蜜(二)

    家宴共准备了四桌,根据品级尊卑不同,四张桌子的大小也各有不同。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康熙坐在中间最大一张桌子的主位上,皇太子陪在下首;德妃与密贵人一桌;众位随行的阿哥们一桌;而我与九福晋则另成一桌,只是我们的桌子规格非常小。尽管如此,能够得到皇上的赐宴,对于我们这些皇子福晋来说也是非常荣耀的事情。

    皇太子神态自若的坐在康熙的身旁,下巴略微向上抬着,看人的眼光也带着居高临下的鄙夷。说起来康熙的儿子们几乎各个都很出色,长得也都很周正,除了七阿哥胤佑身有残疾,比较自卑之外,就算在皇子中身材比较胖一些的九阿哥,也挺精神的。而皇太子更是仪表堂堂,也许是从小便被立为皇太子,也许是因为他是康熙最看重、最喜爱的儿子,他浑身上下散发的贵气与威严,竟是其他皇子们无论如何也比不上的。他与康熙长得非常相像,长形脸,上扬眉,细长眼,悬胆鼻,薄嘴唇。过去我只是觉得他很骄傲,对人的态度也有些傲慢。可是这会儿再看到他,我竟觉得他那微挑的眉梢里蕴含着凶残的暴虐。

    我正心里胡乱想着,就看见皇太子举杯起身,“儿子敬皇阿玛和两位母妃一杯,恭祝皇阿玛圣体康健,两位母妃吉祥如意。”康熙与德妃、密贵人也都举起了酒杯,康熙更是欣慰的点了点头。

    皇太子刚刚放下酒杯,大阿哥就代表随行皇子们敬酒。大阿哥是康熙最年长的儿子,他与康熙的年龄相差19岁,我倒是觉得他们看起来不像父子,而像兄弟。我不知道在这种场合我要不要敬酒,不过看德妃也只是低眉顺眼的坐在那里,我决定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毕竟连婆婆在这种场合都很低调,我这个做媳妇儿的就有样学样好了。更何况,现代礼仪很明显在这里并不适用,看我和九福晋坐的这张桌子的规格就知道,能够参加家宴对我们而言已经是莫大的恩典了。

    康熙似乎很高兴,与皇子们有说有笑的。其他人都还好,只有九阿哥胤禟异常活跃,话多且密。看起来他与大阿哥的关系比较好,却对皇太子并不怎么服气的样子。只要皇太子说什么,他必然唱反调,最后连康熙也有些不悦起来。可是九阿哥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还自顾自的说着:“依太子爷的意思,户部的银子竟都进了地方官员的荷包里。那我们还真应该好好敲敲他们的竹杠才是!”九阿哥嘴角噙着嘲弄的笑容,他在讥讽皇太子每到一处便借机向地方官员索要大笔金银的事。

    皇太子的脸上倏地变色,事实上在座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些不自在,连九福晋也不安的动了动身子。一时间气氛变得比较冷清,大阿哥和胤祥虽然震惊九阿哥在皇上面前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但是似乎对皇太子也十分不以为然,所以宁可作壁上观也不愿意插手。康熙的脸已经沉了下来,就在这时,胤禛的声音冷淡平静的传来:“确实这段时间各地的火耗比往年多了一些,户部也比往年拮据了些,不过江南一带还是非常富庶,税银的比重也从未减少过。”

    康熙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众人也都暗暗长出了口气,尤其是皇太子,他略带感激的看了一眼胤禛,随即又变得好似若无其事一样。康熙点了点头,“说到江南,朕真的是十分留恋那里的旖旎风光,去多少次都不嫌多呀!”他转眼看了看大咧咧的九阿哥,有些不满地说:“老九,朕怎么听说你让人在江南给你搜罗姝丽的女子,你也不小了,应该多关心些正经事,少在这些声色上下功夫。”

    九阿哥十分恼恨的瞪了一眼胤禛,撇了撇嘴,开始向胤禛发起攻击,“皇阿玛,儿子不过是听说江南女子与我八旗女子相当不同,好奇而已,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说到这里他的眼睛似乎无意的瞥了一眼密贵人,“要说到在女子身上下功夫,我和四哥比起来可是差得远了。平时看四哥似乎对女子毫不感兴趣,其实四哥才真正是个中高手呢!”

    众人皆是一愣,眼光都不由自主的看向胤禛。我也有些惊诧,不过更多的还是对九阿哥的厌恶。我见过宜妃——九阿哥的额娘,那是一个十分爽利、粗枝大叶的女人,没想到九阿哥竟完全遗传了她的性格,并且有过之而无不及。胤禛的话虽然是在替皇太子解围,可又何尝不是救了胤禟,再说下去恐怕康熙就算不以不敬之罪办了他,也不会有他的好果子吃。他不感激反而向胤禛开炮,真是愚蠢得不可救药。

    胤禛的神情看不出一点儿波澜,依然平静淡漠,倒是胤祥忍不住维护,“九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四哥洁身自好是出了名的,你就算要为自己开脱也不必拉扯上旁人。”

    “什么我为自己开脱,我有什么可开脱的!”九阿哥的火气上来了,“我也不是平白诬赖四哥,我可是有证据的。”众人更是奇怪,看看九阿哥,看看胤禛,又看看我。这真是一个天大的新闻,我心里虽然也好奇,可是却并不生气。我宁愿相信胤禛也不要相信这个如跳梁小丑一般的九阿哥。康熙看我一脸平静,似乎来了兴趣,他也不去阻止九阿哥,反倒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眼神犀利的盯着我。

    九阿哥相当得意的看了看胤禛,在椅子上挺了挺肥胖的身子,“四哥有一把扇子,不知道是哪个才女送给他的,上面还提着情意绵绵的小诗,四哥宝贝的连别人看一眼、摸一下都不成呢!”

    胤祥似乎也想起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我心里有些打鼓,虽然表面上还是淡淡的,可是眼睛已经不自觉的望向了胤禛。胤禛依然平静如常,似乎像是在听别人的事情一样。我心里不禁暗叹,他果然做到了“戒急用忍”,只是不知道他的心里是不是也如表面一样平静!

    “哦?是什么样的扇子?”康熙饶有兴趣的问,他似乎也十分好奇这个一向清心寡欲的儿子会为什么样的女子动心。

    “回皇阿玛,”胤禛站起身来,“不过是一把普通的扇子,扇子上面提着一首《如梦令》。”

    如梦令?我惊异的抬起头来,那不是我……

    “哦?可是李清照的《如梦令》?”

    “不是,是一首……”胤禛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我,似乎不知道应该如何来形容。

    “回皇上,这首《如梦令》只是一首歌的词而已。”我站起身来回复,虽然知道这样做有些突兀,可是这会儿心里甜如蜜糖,又看到胤禛为难的样子,我也就不管不顾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我,似乎比听了九阿哥的话还要惊讶,我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那把扇子是臣妾送给四阿哥的。”

    一阵静默,我低了头好像在法庭上等待宣判一般,这会儿心里竟开始有些忐忑起来。过了好半晌,康熙才说:“那是一首歌吗?”

    我仍然低着头,回了声:“是。”

    “朕倒忘记了,老四媳妇儿唱起歌来非常动听呢!既然是你送给老四的歌,你就唱唱吧!”

    我听不出来康熙的语气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是感觉如果我唱不出来的话,后果一定会很严重。心里暗暗责备自己太沉不住气,不该强出头。我稳了稳心神,抬起头来,却发现所有人的眼睛都一眨不眨的盯着我,顿时心跳加快了好几拍。对上胤禛的目光,虽然看起来依旧冷淡,可是我却发现他眼底深处的温柔与鼓励,我向他笑了笑,不再去管其他人惊讶、讥讽、怀疑的眼光,清晰的唱了起来。“……怀中卷着你的陈黄丹青,是不敢去叹言的伤,满西楼未必有明月光,或许南燕纷飞,泪别了年少痴狂。……篆香烧尽我登高望,黄鹤驾翅孤帆远江,重阳夜,水车响,你将茱薏别我发瑞旁,……昨夜雨疏风骤催荷塘,待你归兮……”我看着胤禛眼睛,唱得认真又动情,仿佛我只是唱给他一个人听的一般。上一次还是他偷听到的,而这一次确是我真心真意、满含深情唱给他的。我一曲唱完,胤禛有些动容,他不再淡漠,而是深深的望着我,而我更是不由自主的沉醉在他深邃柔软的眸子里。

    “好!”十三阿哥带头鼓起掌来,其他人也都跟着鼓起掌来。我一惊,忙收回自己痴望的眼光,别开眼去,却正看到德妃微笑着向我点头。我的脸一时竟红了个彻底,想想那几句有些语意暧昧的歌词,不禁更加手足无措。

    “老四媳妇儿真有副好嗓子,这调子也特别,还真是动听!倒是让朕想起了……”康熙猛地收住了到嘴边的话,看了一眼十三,便转移话题,打趣儿地说:“老四哪天将扇子拿来给朕瞧瞧,你该不会舍不得吧?”

    胤禛忙一拱手,“皇阿玛真是羞煞儿子了。”康熙哈哈一笑,复又谈笑风生起来。

    我长出了口大气,坐下身来,心里还不禁暗暗的做了几个深呼吸,眼风一扫,却看到九阿哥正冷笑着看着我,我知道我这么一搅,一定是得罪了他。刚要挪开眼,却碰到了皇太子的目光,我一怔,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意味在他的眼中一闪而过。

    正文第8章危险(一)

    危险——看得见与看不见的敌人。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今天我们可能得罪了九阿哥!”我躺在胤禛的怀里,手指绕着他的衣角儿。

    “哼!”胤禛鼻子里冷冷一哼,“他根本就是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不过,他的福晋长得倒是蛮漂亮的!”我抬脸对他一笑,想要赶走他眼里的那股冰冷,本能的觉得谈论九阿哥似乎并不是一个好的话题。

    他看着我的笑脸,眼波柔软了下来,捏了捏我的下巴,“是吗?”他的手转而轻轻的摩挲我的头发,目光却好似穿过了我的身体望向遥远的地方,若有所思地说:“你知道今天十三弟和我说什么?”

    “说什么?”我重新躺回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享受着这属于我的安稳与温暖。

    “他说你变了,变得和从前很不同。”

    我身体一僵,这是我最不愿意提及的话题,我之所以变了,是因为现在的我和过去的萱荟根本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可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和他说明,就连我自己也不明白是怎样来到这里的。

    我重新抬起头来,故作无事状的皱着鼻子问:“那是,比从前变得好了,还是坏了?”

    他的手指滑过我的鼻子,点住我的嘴唇,眼神变得炙热无比,“好得很!”声音虚幻得让我的身体不禁轻颤起来。我抓住他点在我唇上的手指,凑近了他的脸问:“那你喜欢现在的我吗?”他没有说话,而是用吻封住了我的唇,用行动来说明他的回答。

    从德妃那边回来,我刚坐下来想喝杯茶,休息一下。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停在我的门口,一掀棉帘子,敛晴急惶惶的跑了进来,“主子,奴婢刚才听见外面有人在悄悄议论,说咱们爷和皇上出巡后是被抬着回来的。”

    “什么?”我手里的茶杯“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热茶立时渐了我一身。

    敛晴吓得慌了手脚,连忙帮我收拾,“主子,有没有烫到啊?”

    “他是被抬着回来的?”我心里乱极了,是生病了,还是受伤了?我脑子里突然闪现出他上一次带着刀伤回来时的情景,难道是有人要杀他吗?我脑子里东想西想,每想到一种可能,我的血就冰冷一分。我知道我应该冷静,可是胤禛受伤的情景却一次又一次的闯入我的脑中。我一把推开敛晴,急切地问:“爷现在在哪里?”敛晴坐倒在地上,看到我的样子,竟吓呆了。我见她呆呆的望着我不说话,急了,大声的又问了一次:“爷在哪儿?”

    “好像,好像在皇上那边儿。”敛晴结巴着回答。

    恐惧、担心拱在我的心里,让我仅存的理智也开始慢慢的流逝,我拼命的命令自己冷静,可是——我还是冲了出去。

    踩着积雪,我心急如焚的向康熙的住处跑去,刚到门口,却突然看到一个人影儿正从里面走出来。我急忙收住脚步,却还是狠狠的撞到了他的身上,一个踉跄,我身子向后猛弹出去。对方只是身子晃了晃,并没有像我这般夸张,见我要向后跌倒,连忙伸出手来,我也顾不上是谁,抓着他的手站稳了身子。“谢谢!”我嘴里说着,一抬头,“嗬!”我吓得倒吸了口气,站在我面前的居然是皇太子。顾不上身上撞得生疼,我手足无措的向后退了一步,福身行礼,“皇太子吉祥!”

    “四弟妹,不必多礼。你这么急是有什么事吗?”

    皇太子的声音很柔和,我有些意外,却放心了不少,心里猜想他看来并没有生气,应该不会打我。听他问话,我突然想到胤禛,还没等我说话,康熙带着其他的皇子们也走了出来。我一眼便看到了走在康熙身后的胤禛,他没事,我长出了口气,一阵欣慰。可是转瞬,我便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愚蠢和莽撞,我这样直愣愣的冲进康熙的住处,无异于闯宫。像是被人瞬间点住了|岤道,我呆立在原地,动也动不了。

    “萱荟?”胤禛略带吃惊和疑惑的声音传来。我惊惶的看了他一眼,随即意识到康熙还站在我面前,便“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心里却早已抖成了一团。我倒是不怕康熙会对我怎样,而是怕自己会带给胤禛麻烦。

    “老四媳妇儿,你这是怎么了?”康熙的声音里也带着掩不住的疑惑。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是又不能不回话,心里后悔得要命,明明大冷的天,汗珠子却一滴滴的流了下来。“回皇上,臣妾刚才听人说四阿哥身体不适,一时慌了手脚才惊了圣驾,请皇上恕罪。”

    “竟有这种事,你是听谁说的?”康熙的声音有些不善。

    我是听敛晴说的,可是敛晴是听谁说的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无论如何我总不能把敛晴给舍出去,说到底还是我太不冷静,应该先找人弄清楚状况才对。怎么办?怎么办?我心里狂喊着,可是偏偏一点儿办法都想不出来。我正踌躇着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就听皇太子说:“难得四弟妹这么关心四弟,许是别人说话时她听差了。”

    “真是蹩脚的理由”,我低着头心里暗忖。但还是非常惊讶皇太子居然会帮我说话。

    “四嫂对四哥的真情还真让人感动呢!”九阿哥阴阳怪气的说,“只是皇阿玛要微服出巡的事情该怎么办?”

    我猛地抬起头来看向九阿哥,他那一脸得意洋洋、阴谋得逞的笑容,顿时让我心里雪亮了起来——原来一切都是他搞的鬼!皇上要微服出巡是多么严密的事情,可是偏偏被我在这个时候撞见了。本来我什么也不知道,可是他这么一说,我不知道也变得知道了。皇上外出微服,却放着我这么一个知情者,老爷子怎么会安心?可是又能因为我的得知而改变计划吗?这一回我真的傻眼了,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难怪我刚刚一路跑来居然没有遇到一个侍卫,难怪我刚刚那么轻松的就差点儿闯进了康熙的住处,而门口竟没有人把守。

    我后悔莫及的看向胤禛,真恨不得自己立时就死在这里。胤禛皱着眉,显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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