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早已经回到了家里,在茅茅的威逼利诱下买了一只烤鸡进了空间,根本不知道她已经被林海欣恨上了。
许尽欢更不知道的是,上一世的时候,林海欣也是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被这些小混混给糟蹋的,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林海欣性格大变。
第十一章:错误
在茅茅介绍下,许尽欢才知道,原来那已经接近枯萎的草名字叫做天灵草,是极为罕见的种类,天灵草常年生活在深山云深处,叶子修长,带着金边,幽绿幽绿的,很漂亮。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地摊上,用茅茅的话来说就是,这天灵草很有可能是摊主捡来的。虽然天灵草有些枯萎,但模样依然很漂亮,卖花的小摊主以为能卖个好价钱,才会收起来。
许尽欢不明白这天灵草到底有何用处,也不知道该怎么散发灵气,只能在茅茅的威逼利诱下买了烤鸡贿赂它,茅茅吃了烤鸡之后心满意足,兴高采烈地将天灵草种植在一个角落里,用溪水浇灌了许久才忙活完。
“喂,女人,这个给你。”茅茅盛了一碗溪水递给许尽欢,“你体内垃圾太多,需要用灵泉水净化一下。”
“我觉得还好。”许尽欢正坐在云彩上啃着茅茅“赏赐”的鸡腿。
“白痴,人吃五谷杂粮,难免会生病。灵泉水能够净化你体内的浊气,让你更加轻盈,也更加漂亮。”茅茅说到这里的时候,上上下下打量了许尽欢一遍,眼神有些诡异。
“你这是什么眼神?”许尽欢翻了个白眼说道。
“若任其发展,你这身材,虽然刻意保持,也只会腰粗胸小,稍稍不注意就会成肥婆。还有你这皮肤可真差劲,明明才二十岁,竟像三十多岁的,黑黝黝的,看起来土里土气。”茅茅撅着嘴,毒舌般地评价。
“你……”
许尽欢被茅茅的一番话气得不轻。
虽然茅茅说得都是实话。
上一世的时候,她虽然努力保持,但无论怎么努力,腰上的赘肉总是减不掉,而胸部一直长不大。若是她在节假日的时候稍微多吃一点就会发胖,导致她经常不敢吃主食。
而她的皮肤,正如茅茅所说,不管怎么保养,那皮肤总是很粗糙,也很黑,更可气的是脸蛋上还有一些高原红,无论春夏秋冬都是红扑扑的,即便是她打扮的再时尚,也掩饰不住土气。
上一世,韩宜栩不止一次嘲笑她胸小腰粗,皮肤差,气质土,比林海欣不知道差了多少倍,当时她只认为这是韩宜栩的戏言,现在想想,韩宜栩这番评价是出自真心的吧。
韩宜栩,从一开始就嫌弃她。
她还傻傻地以为地以为灰姑娘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白马王子。
“喂,女人,你不会吓傻了吧?”茅茅见许尽欢没反应,用小爪子挠了挠头,在她面前摇了摇尾巴,“本小爷是开玩笑的,你……你可别当真。”
许尽欢并没有理会茅茅说什么,她想起和班主任走在一起那种自惭形秽的感觉,端起那碗水一饮而尽。
“喂喂喂,女人……”
“不行,我要出去。”还没等茅茅说完,许尽欢便感觉到体内一阵翻江倒海的折腾,她慌忙退出空间,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厕所。
在厕所里哗啦啦一阵排泄,足足持续了十分钟的时间,一股恶臭从马桶中传来,浑身也是黏糊糊的,一层黑色的带着恶臭的油状物质附着在身上。
幸亏现在是夏天,许尽欢三两下将衣服脱掉扔到垃圾桶里,在水下冲洗了一个小时,打了一边又一边的香皂,那带着恶臭的黑色油状物质才慢慢洗干净。
等到清理完身体,许尽欢裹着浴巾躺在床上,身上竟是前所未有过的轻松。
“女人,你喝得太多了,其实第一次喝一半就足够了。”茅茅的声音出现在脑海。
出了那些黑油之后,许尽欢虽然觉得全身痛快,但全身懒洋洋的一动也不想动,她闭着眼睛,翻了个身,“全喝了有什么副作用?”
“副作用倒是没有,不过本小爷本想让你将剩下的一半放到你们家的水缸里的,你这样一口气喝下,真是暴殄天物。”茅茅说道。
许尽欢翻了翻白眼,“再盛出一碗来不就行了?这么小气。”
茅茅的声音有些严肃,语气里也带了点生气,“女人,你知道什么,风月宝鉴原本就支离破碎了,现在是靠仅有的灵气支撑着,刚才本小爷为天灵草浇灌了一碗灵泉,你喝了一碗,若是在盛出一碗,风月宝鉴肯定会土崩瓦解的。”
许尽欢有些汗颜,她只顾着自己痛快,却完全没有考虑过茅茅和空间。想到这里,她有些愧疚,语气也软了下来。
“好啦好啦,茅茅,你是我的大恩人,我一定会帮你好好守护空间的。”许尽欢说道。
“笨女人,说什么傻话,自从和你缔结契约以来,你、我、风月宝鉴,我们三者是一体的,心灵相通。笨女人,说这种奇奇怪怪的话,果然是笨女人,笨女人,就算你感谢我我也不会高兴的……”茅茅哼哼了两声,声音越来越弱,最后竟没有了声音。
“好,好,茅茅说得话都是对的。”许尽欢轻轻一笑,觉得闹别扭的茅茅也很可爱,不过……
“茅茅,这空间是叫风月宝鉴是吧?”
“恩。”茅茅疲惫虚弱的声音传来。
“风月宝鉴,听起来好别扭。要不,咱们以后把风月宝鉴改为幸福宝鉴如何?”许尽欢尝试性地询问道。
“幸福宝鉴?”
“对,对,茅茅,若不是你,我永远不可能再次见到母亲,更不可能回到这个时候改变我那乱七八糟的人生。茅茅,我决定了,既然我能回到这个时候,一定不会像上一世那样被人耍得团团转。我会努力,让日子变得幸福。这个空间是我们两个的秘密,更是我们两个的幸福宝鉴,你说是吗?”
“幸福宝鉴,倒是不错的名字。这是你的空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累了,最近几天不要进空间,等天灵草长大的时候,我可能会好一些,到时候再给你讲一讲这个空间的秘密……”
茅茅说完这句话,似乎更加疲惫了,许尽欢只听得一声叹息,脖子上消失的云狐重新出现,此刻,桌子上的碗里多了半碗水。
“女人,这灵泉水太猛烈,稀释了连续喝才是上策。”
“茅茅,谢谢你。”许尽欢有些感动,茅茅的语气虽然不好,脾气也有些傲娇,却是真心对她好的。前世,除了母亲之外,从来没有人和她这么贴心过。
将半碗灵泉水倒入大水缸里,许尽欢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母亲就回来了,这一个小时的时间,许尽欢感觉到有些无聊,她重新躺回床上,随手翻阅以前的本子。
这个本子,竟然是个日记本。
“我跋山涉水看遍所有风景,每次遇见你却都慌张不已。”
在日记本的扉页上写着这样一句话。
许尽欢轻轻一笑,继续翻开日记本,那上面记载着的,竟然是她和沈亦言之间的点点滴滴。
从沈亦言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开始,每一页日记上,都记载着他的一举一动,像是镌刻在记忆最深处的印章,每一下都深刻到心扉。
翻阅到最后,许尽欢看到日记本最后面的那一首诗,苦涩感传来,仿若就在昨日,她在昏暗的灯光下,流着泪写下那痛苦又无奈的字迹。
那是郑愁予《错误》
我打江南走过
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
你底心如小小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蛩音不响,三月的春帷不揭
你的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
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许尽欢轻轻地念叨着这首诗,不知不觉间,竟泪流满面。
日记的落款是六月六日晚。正是高考的前一天。
那首美丽的《错误》,诠释了暗恋的无奈和感伤,虽然已经隔断了生与死,再次碰触到的时候,却依然心疼不已。
没有言语,没有表情,心就这样隐隐作痛。
许尽欢突然有些明了,为什么重生之后再次见到沈亦言的时候,她的反应依然如同当年那般悸动与慌张。
有些东西,即便是时间在变,空间在变,物是人非,也忘不了最初的美好与眷恋。
这,大抵就是在经历了乱七八糟和背叛死亡之后,在再次见到沈亦言的瞬间里还能再次唤醒内心最深处的痴迷的原因吧。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真的无法预料。
许尽欢将日记本放下,整理了一下心情,想着那幸福宝鉴和茅茅,想着沈亦言的温柔,想着母亲温柔慈祥的唠叨,想着秦梓远那略带粗犷却又细心的关心……
甩了甩头,许尽欢有些奇怪,她不过和秦梓远见过一面,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想起他?
“欢欢,在家吗?”
正在许尽欢胡思乱想的时候,母亲的声音传来。
“在。”许尽欢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你烧点水,等会你奶奶和大伯母要过来,我去买点菜和肉。”母亲的声音由近及远。
奶奶和大伯母要过来?
许尽欢身子一震,想起上一世她那极品奶奶和大伯母做的极品事情,只觉得浑身冰凉。
这两个极品的女人,这个时候过来干什么?
许尽欢攥了攥拳头,上一世她和母亲两个人倍受奶奶和大伯母欺凌,今生,她一定不会再让母亲受那种窝囊气。
第十二章:极品女人
母亲买完了菜和肉回来的时候,没过多久,奶奶便带着大伯母上门了。
许尽欢已经不记得上一世的时候,高考完了之后奶奶和大伯母是不是也来过,她只记得,每一次奶奶走后,母亲就会偷偷地在房间里抹眼泪。
依稀的记忆里,从某一次奶奶来过之后,和母亲在房间里说了好久的话,母亲从那时候就没有笑过,整天心不在焉,愁眉苦脸的,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她去世。
许尽欢到最后也没能知道那天在母亲房间里,大伯母和奶奶对她说了什么话。
“欢欢,在发什么呆?快给奶奶和大伯母切水果,倒水。”母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许尽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量让心情平复下来。
她将香蕉和菠萝拼成花盘,端到客厅的时候,奶奶和大伯母正凑在一起悄悄地说着什么。
“奶奶,大伯母,吃水果。”许尽欢强迫自己扯出一个笑容。
“哟,妈,您瞧瞧,竟然能将水果摆成这样花俏的模样。”大伯母那尖酸刻薄的声音传来,“妈,你是不知道,我听隔壁柱子说,舞厅里的水果都是这样花俏的,欢欢这孩子才这么大就不学好,跟她那个妈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花俏的水果是在舞厅里学的?”奶奶的脸一下子拉得老长,“欢欢,虽然我不愿意管你们小辈的事,但毕竟你是我们许家的子孙。我老早就说,没爸的孩子就是管教不上。婉青也是,自己不检点也就罢了,把我们许家的种都带坏了,真是个丧门星。”
听着大伯母和奶奶一唱一和的编排母亲,许尽欢只觉得浑身发冷。
上一世的时候,奶奶和大伯母每次都是这样,不管有没有人就编排母亲,说一些让人难以启齿的话。
那个时候,她懦弱无能,偏听偏信,甚至有一段时间她听信了奶奶和大伯母的话,认为母亲是那种不检点的女人,对母亲恶言相向。
现在,再次听到奶奶和大伯母诋毁母亲的话,一股怒气从心底升起。但是现在她不能生气,更不能表露出任何不满。
她知道,母亲的处境一直很尴尬。
奶奶每天都在外面说母亲不孝顺,扫把星,不检点,狐媚子等坏话,若是她再跟奶奶起冲突,母亲的处境会更加为难。
许尽欢狠狠地攥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伯母这是说什么呢。那柱子哥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这是我刚才看生活频道上那个花样厨房节目的时候,那厨师摆的拼盘,到了柱子哥口里,怎么成了舞厅那种地方的水果拼盘了?都上了电视的栏目,肯定是正大光明的。”
大伯母听到这句话脸色一变,狠狠地瞪了许尽欢一眼,“哟,孩子大了知道顶嘴了。哼,就算不是从舞厅里学的,你整天弄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怕耽误学习。没人教的孩子就是没礼貌。”
奶奶听到这句话之后,狠狠地瞪了许尽欢一眼。
她还想开口说什么的时候,母亲端着菜从厨房里走过来。
“妈,嫂子,饿了吧?我特意烧了妈最喜欢吃红烧肉。”
将饭菜端上桌之后,奶奶和大伯母迫不及待的夹起红烧肉放到口中,一边吃着一边撇嘴,“这肉都不新鲜了,瞧瞧,颜色都变了。”
她们一边说着一边吃,一盘红烧肉不过两三分钟就见了底。
“你还愣着干什么?拿这么点肉就想打发我这个老太太吗?”奶奶见母亲在旁边站着,脸色一变,敲了敲桌子说道。
“妈……”母亲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她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向厨房。
许尽欢在一旁看着,心酸不已。
她自然知道母亲想说些什么。
为了供她上学,母亲省吃俭用,一个月都吃不了一次肉,每次奶奶来了,必须要吃肉,没有肉就大吵大闹。
奶奶吃肉的时候,她只能在一旁看着咽口水,母亲总是想让奶奶留下一块,但每次都无法开口。
“妈,你看看她,一个扫把星,竟然还敢对您甩脸子。”大伯母凑在奶奶耳边说道。
听到这句话,奶奶的脸变得更黑了。
她想要张口说些什么的时候,许尽欢慌忙接过话头。
“大伯母,灵灵她考得怎么样?”
“灵灵可是比你小两岁,学习成绩也比你好,肯定考一个好大学。”大伯母听到灵灵两个字,得意洋洋地说道。
“是啊,是啊,同样是许家的孩子,灵灵可比你懂事多了。”奶奶拿起一个香蕉,斜睨了许尽欢一眼说道。
许尽欢冷笑了一声,许灵灵比她小两岁,是大伯母的二女儿,从小娇生惯养的,很公主脾气。
许尽欢因为父亲的缘故曾经休学两年,和许灵灵一个学校,一个班级,当时许灵灵仗着她老实懦弱经常欺负她,甚至还率领几个小太妹在放学之后围住她辱骂她。
许灵灵的脾气和大伯母很像,得理不饶人,还爱挑拨离间,混淆是非,经常在班上说一些她和母亲的坏话。许尽欢听从母亲的教诲,从来不敢和她有冲突,许灵灵抓住了这一点,越来越肆无忌惮地欺负她。
“灵灵虽然年纪小,倒是很有主见。”许尽欢似笑非笑地说道。
听到许尽欢的夸奖,大伯母的脸上终于有些一丝笑意。
“你知道就好,以后多跟灵灵学着点。”
许尽欢没有答话,上一世的时候,她虽然和大伯母家断绝了关系,但还是零星地听到了关于许灵灵的一些消息。
许灵灵高中毕业之后没考上大学,就跟着别人去外地打工。这一去,足足三年没有回来,等到回来的时候,带回家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还有一个两岁的小娃娃。那男人一分钱也没给大伯母,反而怂恿许灵灵从大伯母那里骗走了不少钱,大伯母为此病了大半年,整个人也变得神神叨叨的。
许尽欢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虽然想到许灵灵的结局有些幸灾乐祸,但是,想到她以后的悲惨遭遇,有些不忍,看大伯母的眼神也有些怜悯了。
大伯母并不知道许尽欢的脑袋里已经转了这么多弯,此刻她和奶奶正狼吞虎咽地吃着母亲端上来的肉,一边吃着一边诋毁着。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许尽欢一怔,印象中很少有人这时候过来的。
“欢欢,快去开门。”顾婉青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许尽欢打开门的时候,门外站着一个高大的男生,那男生穿着一身休闲装,清爽的短发,皮肤有些黝黑,看起来有些粗犷的帅气。
他正微微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青春的脸上一片阳光。
“你好。”
“秦梓远?”许尽欢有些纳闷,他过来干什么?
虽然秦梓远是肇事者,但从头到尾,许尽欢都没想讹他。
反而是秦梓远思想觉悟比较高,主动给了钱,帮忙交了医药费。
“不请我进去吗?”秦梓远咧着嘴笑,将手中的果篮高高举起。
“啊?哦,请进。”有奶奶和大伯母在,许尽欢不得不收敛自己的脾气,将秦梓远恭恭敬敬地请进来。
“是梓远来了。吃饭了没,没吃的话一起吃个饭吧。”顾婉青从厨房里端着菜出来,看到秦梓远站在门口,忙说道。
“阿姨好。我已经吃过饭了。”秦梓远对着顾婉青打了个招呼,换了鞋,走到客厅里面。
“这是我奶奶和大伯母。”许尽欢在暗地里翻了翻白眼,对秦梓远介绍道。
“奶奶好,大伯母好。”秦梓远彬彬有礼地问好。
大伯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秦梓远,秦梓远虽然皮肤黑一些,但是很健康的小麦色,他很高大,看起来很沉稳,尤其是那张脸,坚韧刚毅,棱角分明,一看就知道是个有担当的。
当然,这些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他通身的穿着很高档,很有气质,这是一般人模仿不来的。
大伯母和奶奶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暗自点了点头。
“小伙子叫什么名字?”大伯母问道。
“伯母你好,我叫秦梓远。”
“好名字,好名字。”大伯母眉开眼笑的,“家里是做什么的?结婚了没?”
“我爸爸是做珠宝生意的,我还没结婚。”秦梓远有些尴尬地看了看许尽欢。
“好,没结婚好。”大伯母拍了拍手,笑着说道,“看你一表人才,想必是有女朋友了吧?”
“还没。”
“奶奶,大伯母,秦梓远是来拿回我借他的书的。梓远,书已经准备好了,你去我屋子拿里吧。”许尽欢说完,没等大伯母和奶奶反应,便拉起秦梓远的手,走进她的屋子里。
“欢欢这孩子真没礼貌,有娘生没爹养的孩子就是没教养。长辈们说话也敢插嘴,还守着朋友就这么没礼貌,可真不懂事。”大伯母心中愤愤地,责怪许尽欢堵住她的话。
原本她想要自己家闺女介绍给秦梓远的,这下硬生生被许尽欢给拦住了。
“嫂子,妈,菜已经上齐了。”顾婉青将烧好的菜全部端上来的时候,奶奶和大伯母的脸色一变。
“就准备这么点菜,我跟妈才吃了个半饱,你这是怎么做事的?”大伯母厉声呵斥道。
“对不起,妈,我只有这点钱了,就买了三斤肉。要不吃点米饭吧?”顾婉青低着头说道。
“别叫我妈,晦气。你坐下吧,我有事要跟你说。”奶奶冷着一张脸说道。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灵灵今年考大学了,她的成绩比欢欢要好,为了咱们老许家光宗耀祖,你把景常留下来的钱给灵灵上大学用。至于欢欢,上个二流大学还不如不上。”
第十三章:蜕变
“妈,景常留下来的钱,是给欢欢上大学用的,怎么能……”顾婉青脸色大变,有些恳求地看向大伯母和老太太,“景常失踪八年了,我们母女相依为命八年,好不容易等到欢欢考大学,您不能将景常留给欢欢的东西拿走啊。”
“弟妹,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景常失踪八年了,是死是活还不知道,谁知道你会不会携了东西走人?再说,景常留下的东西就是我们老许家的,怎么能说是欢欢的?咱妈也是为了许家着想,要是灵灵能上个好大学,那真是光宗耀祖,一辈子的事情。舍卒保帅,这么浅显的道理你还不懂么?”
大伯母用她尖酸刻薄的声音说道。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灵灵的成绩一向比欢欢要好,让欢欢上个二流大学,浪费时间又浪费钱,毕业之后也找不到好工作,还不如不上。就这么定了,你把景常留下的钱交出来,让欢欢去打工挣钱,这样你们两个的日子也好过一点。”老太太嘶哑着嗓子说道。
“什么?让欢欢去打工?”顾婉青的声音尽量压低,却依然无法抑制全身的颤抖,“欢欢应该去读书的,怎么能去打工?”
“不打工?不打工吃什么?就凭你?顾婉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两年前就下岗了,这两年来,你不都是在外面做苦力吗?”大伯母尖酸地说道。
“就因为你这个扫把星在,景常失踪了八年,这八年来,你除了每个月给我这老太婆一千块钱,你还做过什么?要是景常在,肯定不会让你这么亏待我!”老太太也嘶哑着嗓子说道。
“嫂子,妈……”
“别叫我妈,晦气。”老太太撇了撇嘴,由大伯母搀扶着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狠狠地跺了跺脚,“反正我已经把话带到了,在灵灵上大学之前,把景常留下的钱给我交出来。哼,灵灵妈,咱们走。”
大伯母幸灾乐祸地瞪了瞪顾婉青,扶着老太太走出门去。
在将要关门的时候,大伯母突然回过头,冷声说道,“弟妹,咱妈的话我相信你也清楚了。要么将景常留下的那笔钱交出来,要么咱妈将这房子卖掉。你好好考虑考虑吧。哼。”
顾婉青愣在原地,她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个人,终于忍不住,将门关上之后跑到卧室里,将门反锁住。
许尽欢一直听着奶奶和母亲的对话,恨不得立马将她们两个赶出家门。
大伯母家的孩子是人,难道她就不是么?
同样都是许家的子孙,她凭什么要矮人一等,何况,那笔钱是父亲的生命钱,凭什么让母亲拿出来给许灵灵用?
何况,许灵灵的成绩只能算是中游偏下,而她的成绩则是名列前茅。若说考大学,必然是她考上的希望比较大。只不过,许灵灵为了虚荣,每次都将她的试卷带回家,虽然不知道许灵灵是怎么蒙混过关的,但大伯母一直以为许灵灵成绩很好,逢人就夸。
“你没事吧?”秦梓远有些尴尬,原本他此次来的目的是要告诉许尽欢注意安全的,却没想到听到这样一番话。
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一个外人,自然没有插嘴的权利。
“没事。”许尽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现在已经知道,前世奶奶和大伯母在母亲屋里说的就是这件事,母亲为了这件事一直郁郁寡欢,心神恍惚,一直到出车祸。
只不过,这一世奶奶竟然在客厅里说了这么不要脸的话。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许尽欢咬了咬嘴唇,“让你见笑了。”
“没,没有。”秦梓远脸色有些不自然。
“对了,我这次来的目的有两个。”秦梓远说道,“我来看一看你的伤好了没有。说来也奇怪,我刚把你送到医院的时候,你明明伤得那么严重,但转眼竟然好了,虽然这么说,我一直放心不下。”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许尽欢笑了笑,她自然知道这是茅茅的功劳,但她万万不能说出来。
“身体恢复了就行。”秦梓远轻笑,“还有一件事,我来的时候,发现你们家附近有几个混混模样的人在闲逛,我有种感觉,那几个混混是冲你来的。这几天,一定要小心一些。我的电话你记得住么?有什么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秦梓远的脸色有些严肃。
“没,我还没有手机。”许尽欢咬了咬牙,秦梓远说的这些她也不是没感觉,有了空间之后她的感觉比以前灵敏了不知道多少倍。
她虽然没出门,但能感觉到百米之内有人注视着这里。
“你拿着这个。”秦梓远将他的手机递给许尽欢,“我把卡拿出来,等明天给你送张新卡过来,这几日,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秦梓远说这句话的时候,眉毛微微皱起,额头皱起一个川字,“那几个混混,绝对不简单。”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就因为撞了我?”许尽欢盯着秦梓远的眼睛,突然冷笑了一声,将他的手机扔到桌子上,“我不会要你的东西,要是你怜悯我的话,大可不必。”
“怜悯?你在说什么?我是警察啊,警察的敏感告诉我你有危险?我怎么能放任不管?”秦梓远一脸黑线地说道。
“警察?”许尽欢微微一愣,这才想起,秦梓远似乎从来没说过他的职业,那张名片上也只有一个名字,一个电话号码而已。
“警察叔叔?”许尽欢反问道。
“我虽然刚从国外回来,但没想到第一天就撞了你。”秦梓远说到这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将撞人这件事如实报告给t—9总部,t—9总部以他尚未成熟为由,命令他在这个城市的任何一个地区当片警锻炼一下。
阴错阳差地,他竟然选择了许尽欢所在的区域,并帮助了许尽欢的母亲几次,这也算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吧。
秦梓远无比无奈地想着。
“你是这一片新来的警察?”许尽欢再三确认道。
“如假包换。”秦梓远无奈,“好了,时候不早了,等明日一早我便将新卡送过来,有危险,只要按下1键就可以了。我先告辞了。”
送走了秦梓远,许尽欢躺在床上翻阅着他留下的手机,那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短信和其他东西也都被删除了。
至于什么时候删除的,她却不知道。
从她说了没有手机到秦梓远递给她手机,这个过程只有几秒钟,她没有见过秦梓远删除的动作,但手机里却真的什么都没有。
他真只是一个小小的片警吗?
许尽欢有些怀疑。
甩了甩头,将大脑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抛掉,许尽欢听着隔壁卧室里隐隐约约传来母亲压抑的哭泣声,轻叹了一口气。
八年前,父亲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只留给她们母女一个包裹。那包裹里有一张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地图,还有一个存折,存折上的钱并不是很多,但足够她上大学用的了。
这么多年,母亲一路挺过来,无论遇见多大困难,她们都没有动过那笔钱。
只不过,万万没想到的是,那笔钱竟然会被大伯母和奶奶惦记上。
钱,钱,钱,都是为了钱。
母亲拼死拼活的为了挣钱,直到死,还想着为她节省下最后一笔钱。奶奶和大伯母可以为了钱卖将她赶出家门。韩宜栩和林海欣为了钱害死母亲,甚至还要害死她。
所有的人,都是为了钱。
人活着,就是为了钱吗?
许尽欢有些痛苦地躺在床上,听着母亲的哭泣声,心如刀绞。
前尘往事纠结在一起,那些痛苦的,难以启齿的过往像是麻线一般紧紧地缠绕住她的心,越缠越紧,几近窒息。
母亲那苍白失去血色的脸,停尸房里冰冷而毫无知觉的尸体,被赶出家门无处可去的悲惨,差点被流氓欺负的耻辱,在公司里被人任意欺凌的可怜,最爱之人和最好姐妹的背叛……
前尘种种交织在一起,痛苦地纠缠,往事种种像是被放大了一般,深深地刻在许尽欢的脑海里。
如果重生之后她依然那么懦弱,那么鸵鸟,那么喜欢息事宁人。她只能重新走前世的老路。
这一世,如果不努力活着,不努力赚钱,她要再一次面临母亲死亡,无家可归,备受欺凌,算计背叛……
如果她不努力,就什么也改变不了。
虽然,自重生以来她的性格改变了不少,但这些都还不够,她需要变得更加坚强,更加果断,更加自信才能改变命运。
“我要赚钱。”许尽欢突然从床上坐起来,狠狠地攥住拳头。
第十四章:真迹
一大早,秦梓远便将新卡送过来,并再三叮嘱许尽欢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
许尽欢说不感动是假的,虽然不知道秦梓远这么热心助人是天性使然,还是有目的,但那份关心还是真诚的。
送走了秦梓远,许尽欢按照上一世的记忆,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林叔开的珠宝店。
林叔名叫林跃之,是珠宝行业内有名的鉴定师。
上一世的时候,许尽欢进了韩宜栩的珠宝公司之后才知道林跃之的真正身份。
真正的珠宝行业,囊括了古代、近代和现代,包括翡翠、珍珠、钻石、金银、夜明珠等等几乎整个行业,好的鉴宝师凤毛麟角,而林叔则是其中的翘楚。
一个著名的鉴定师却在经营一家小珠宝店,许尽欢不知道林叔为什么这样甘于平淡,上一世的时候,她为了将林叔挖到韩宜栩的公司里没少费心思,但无论待遇多么好都被他给拒绝了。
林叔是一个非常风趣幽默的人,谈吐文雅,虽然做这珠宝生意,身上却没有一点铜臭味,相反,在他身上,能见到文人的儒雅与商人的睿智。
站在凤璨珠宝店的门口,许尽欢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凤璨珠宝,是林叔珠宝店的店名,这个店名很特别,尤其是在这条街上,古典味道的珠宝店不少,但凤璨这种名字却是很少见。
前世许尽欢常常问起这个名字的来历,林叔只是笑而不语。在一次喝醉了之后,他无意间说起过,凤璨,是他爱人的名字。
凤璨。许尽欢一直觉得,叫这个名字的女人,一定是一个美丽到让人无法直视的女人,就像珠宝店里那色彩斑斓的翡翠和钻石。
这个时候,店铺正在营业中,店里冷冷清清的,没什么生意。
“小姑娘,要买些什么?”林叔正在一旁看报纸,见许尽欢走进来,摘下眼镜,走到柜台前。
“请问,您这里招不招店员?”许尽欢咬了咬嘴唇,问道。
按照前世的记忆,这个时候林叔正在招店员,她比前世早来了几天,现在这个时候林叔应该还不认识她吧。
“店员?”林叔一愣,看着许尽欢略带窘迫的模样轻轻一笑,“是看了门外的告示来的吧。真对不起了,我已经招到店员了,小姑娘再去别家看看吧。”
“什么?”许尽欢大脑有些转不过弯来,上一世的时候,她来的要比现在晚,而且林叔并没有招到人。她来应聘的时候,林叔见她文文静静的,虽然不善言谈,但对珠宝见解独特,便将她留了下来,久而久之,两个人也成了忘年之交。
今生,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一件事,却完全变样了。
“是这样的,刚才有个小伙子来应聘,我见他还不错,就留下了他。本店也不大,招聘一个就够了。所以……”
林叔说到这里的时候,看到许尽欢眼泪汪汪的眼,声音戛然而止。
“叔叔,你就留下我吧,我趁着暑假出来打工补贴家用,已经找了好久的工作了,但他们都不要我。叔叔,你就让我留下吧。我一定会好好干活的。”许尽欢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道。
“别……别哭……哎,别哭啊,好好好,你明天就来上班吧,别哭了,别哭了……”林叔手足无措地说道。
“真的?不骗我?”许尽欢用手捂住脸,从手指缝中偷看林叔的反应。
“不骗你,不骗你,明天八点就过来上班吧。”林叔无奈地说道。
“太好了,谢谢林叔。”许尽欢对着自己做了一个成功的手势,她就知道,虽然事情变得有点不一样了,但林叔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前世,林叔最最害怕的便是她哭。
每次她一哭,林叔就没辙,不管是什么要求都答应下,除了去韩宜栩公司任职这个要求。
送走了许尽欢,林跃之越想越不对劲,那个小丫头根本就没有哭,她抓住了他最怕女人哭这个弱点,故意假哭取得他的同情。
而且,刚才那个小丫头竟然称呼他为林叔。
林跃之仔细想了想,他根本不认识这个小丫头,但这小丫头却如此了解他,真是奇怪。
难道,真的是巧合?
林跃之摇摇头,见有顾客进门,来不及多想,忙着招呼客人去了。
出了凤璨珠宝店,许尽欢并没有着急回去,她在路边买了一只雪糕,在珠宝商业街上逛了逛。
这个商业街很古老,说是珠宝商业街,却并不完完全全都是珠宝,这条街上还有一些古董、实木家具、怪石等等,这条街名叫珑星文化街。
这条街很繁华,除了店面,还有一些租不起店铺的便在路边摆摊。
时间长了,这些人约定俗成,每天都会有一些摆摊的,摊位卖的东西千奇百怪,古玩珠宝,还有一些字画,雕塑,赌石,甚至实木家具也有,很是兴隆。
每天都有很多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