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哭树庄的那些人和事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哭树庄的那些人和事第19部分阅读
牢记备用网站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来得急和你说呢,谁知今天早上精神病院的车就来把她接走了。。。。。。”

    鸭子知道,这是罗二爷的万全之策。

    这下子,大狗子死了,他的一段绯闻尘埃落定。大狗子她妈进了精神病院,大狗子就永远是哭树庄的大狗子了,也成了铁定的事实!

    从敬老院出来,鸭子没有回公社,而是骑车沿着大路往东。

    往东去干什么?他也不知道,就想慢慢骑走桥上多绕点路回哭树庄吧。

    二黄这几天心里也慌糟糟的,不知该怎么让鸭子妈知道周大嘴还没死这件事。现在不说,到时候周大嘴大桥通车那天来了,她突然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至于鸭子,到时就是知道了,估计问题不是太大的。除了吃惊之外,和那名义上的爷实在也没有什么感情可言。那烈属子女的一点光环对事业小成的他来说,也不算一回事了。倒是现实中出现了这么个在美国的有钱的爷,怎么说对他也不是个坏事情。

    周大嘴为什么要捐钱造这个桥呢?是因为他“死”了这么多年,在外边想家了想回来看看又不好意思吗?还是感觉到自己的老婆??估计他当时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婆在他走后抱了个儿子来家养着,准备着他回来再生时做“压子”??作为烈属让国家照顾了这么多年自己心中有愧?或者是他什么都没想,就是有钱了,想为家乡的父老乡亲办点事情?

    这次通车剪彩周大嘴能回来,据二黄估计,一是自己总要回来看看,和张巧香这个面一定得照。再一个一定是他的女儿给二黄一家三口照了象回去,这周大嘴看了心里大概是踏实了。要是张巧香还一直为他守着寡,猛地见他还活着还在在外国娶了老婆生了孩子,这几十年了才想起回来看看,说不定当时就能提把菜刀把他给劈个十八瓣开花!他周大嘴这辈子那还敢沾哭树庄的边呀?

    他周大嘴那里知道,我二黄并不是回来就娶了巧香。这么多年过的人不是人鬼不是鬼,那能再去害人家呢?好不容易盼来了云开日出,组成了这个幸福的三口之家,你周大嘴又返了魂了回哭树庄了,哭树庄从古到今这么多年就没有桥不也过来了吗?你知道你的出现会给巧香的精神上带来多大的新仇与旧恨吗?

    她守了三十年的活寡,从青春如花到如今的人老珠黄,每年的霉雨季节,在难得的有太阳的日子,都要从箱底翻出你周大嘴在家时穿过的衣服挂到晾衣绳上晒上几回。她总是做梦梦到欠没死,因为邻村也有人在朝鲜牺牲了,政府还让这烈士的女人坐火车去朝鲜祭拜了一趟。你周大嘴死了,死不见人活不见尸的,拖了年把才总算把个烈属批了下来。这就一直给张巧香心里一个感觉,你周大嘴没有死,你只是在那人生地不熟的朝鲜战场上迷路了,总会有回来的一天。

    尽管我二黄是亲眼看到周大嘴被打死的,但站在她的立场上想想,我二黄就不能因为想让她死了心和自己结婚骗她吗?

    因为感觉周大嘴没有死,因为害怕我二黄的话不能信,张巧香就在这彷徨与徘徊中消耗了自己的青春岁月,直到半年前,五十岁的她才和我结了婚。

    二黄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但预防针还是要给她打的。

    这晚上在家里吃了饭,刷锅喂猪什么都收拾停当,俩人就往社场上的屋里来睡觉。

    路上,二黄试探着问:“秀香,要是周大嘴没有死,这阵子突然从那冒出来,你会不会不要我了呀?”

    张巧香楞了一下,就骂道:“你这老狗吃的今晚是猫尿灌多了吧?他从那里冒出来啊?他从那里冒出来我就让他还死那里去!我们一家过好好的,你提那死鬼做什么?”

    二黄就一下拉过身边走着的巧香把她抱到怀里,笑道:“哈哈,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我们一家过的好好的,他现在来插什么杠子!”

    鸭子妈挣脱了出来,低声骂道:“老剁头的,老夫老妻的也不怕让人看见笑话!”

    二黄说:“有什么怕的,既是老夫老妻的搂搂抱抱还不是小菜?”

    鸭子妈站了下来,有些奇怪地问:“你今晚怎么突然提起周大嘴来了?莫非真的听到什么消息了?”

    二黄道:“走吧,你不去家睡觉了?你想听到什么消息呢?都这么多年了,他就是活着,对我们来说也是死了,何况他是真的早死了。”

    鸭子妈妈疑疑惑惑地挪着步子:“我总感觉你老剁头的今晚的话还留半截在肚子里,没全说出来。”

    二黄挽起她的胳膊一起走:“那里汉,就是每天眼一睁就看到你已经习惯了,不能再没有你了。”

    鸭子妈这次没挣开:“我能上那去?少在这发老贱了。就是那死鬼真的活过来了,我也不会多看他一眼。这么多年还是你老剁头的对我好,我也习惯了。”

    二黄感慨地道:“虽说我们结婚时间不长,但却是谈了几十年的恋爱。当年要不是你妈不同意,那周大嘴连你的边也捞不到沾!”

    鸭子妈边走边往二黄的身上偎偎,有些惭愧地道:“也怪我没有主心骨,想着你对我的好,又贪他多识几个字,会拉二胡。。。。。。”

    二黄道:“乖乖,原来你心里也花呀!”

    鸭子妈头靠在二黄的肩上道:“花来花去,还不花到你这老狗吃手掌心去了。”

    二黄弯下腰一把抱起老婆:“到我怀里了你再敢花我就抱你去喂赖雕!”

    鸭子妈看看到了社场边上了,索性就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任由二黄一直抱到了门口。

    到了元旦的头一天,小凤的学校有三天假期,她就回家来了。

    罗倩倩也一样地放了假,说是要来看第二天的大桥通车仪式,天黑前,和小凤一脚前一脚后地到了哭树庄。

    小凤到了哭树庄是先回家,罗倩倩是直奔鸭子家。

    鸭子正坐在屋里的桌子前和他黄爷在说着明天大桥通车典礼的事,鸭子妈在锅屋弄饭。就听外边有人喊:“周向前,到你家也不睬人吗?”

    周向前赶紧出来,就看见倩倩斜背个包包站在院门口冲着他伸舌头做鬼脸。

    “你这臭丫头怎么来了?”

    “不欢迎呀?那我回去了!”

    “不敢不敢,我代表哭树庄全体人民,热烈地欢迎罗倩倩小姐的到来??”

    鸭子说着就装模作样地向她伸出手去。罗倩倩打开了他的手:“握手就免了,本小姐要来点实在的,晚上有什么好吃的?”

    这时二黄也出来了,一见是罗倩倩,就赶紧往屋里让:“倩倩来了能不好好招待吗?想吃什么好吃的让你黄二妈给你弄。”

    鸭子妈从锅屋里出来,边在围裙上擦着手边笑着道:“我正在烙糊饼呢,等烙好了再给你摊锅鸡蛋饼行吧?”

    鸭子边把罗倩倩拉进屋里边说:“别惯她了,就糊饼让她尝个鲜,估计这个城里长大的大小姐也认不得什么叫糊饼。”

    罗倩倩就说:“糊饼就糊饼吧黄二妈,不要太糊了,周向前能吃我就能吃!”

    说得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罗倩倩给笑的有点不知所措,看着鸭子:“向前哥,你不会看我来了,糊的都让我一个人吃吧?”

    鸭子就笑着过来作势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指,道:“你这笨丫头,好象我们虐待你似的!等会你就直管闭上眼睛吃就是了。”

    罗倩倩乖乖地答应了声:“噢。”就进了屋。

    这时门外传来了小凤的声音:“又那个笨丫头送来给你周书记虐待了呀?”

    在家看时一身黑色的边上镶着两条白线运动装的小凤已站到了门口。

    罗倩倩跑过来一下子把小凤拉到了屋里,此时屋里的光线已发暗了,她就叫鸭子:“向前哥,你赶紧拉亮电灯,让我好好看看这小丫头女大十八变是不是变得更好看了!”

    小凤有点扭昵道:“小姨你别在这倚老卖老好不好,你才比我大两个多月汉!”

    鸭子拉亮了电灯,打趣道:“其实那里要开灯呀,就黑月头也能感觉出这是仙女下凡的气场啊。”

    小凤嗔道:“还你心呢!”

    倩倩在灯下端相了一会小凤,赞道:“真的变得神仙动心张生跳墙,能惊动党中央了!这次没俩男朋友回来给小姨看看?”

    “我那有呀,象小姨这样明丽照人的城里小大姐,屁股后边没有一个加强排才是没人信呢!”

    “你这死丫头敢和你小姨犟嘴(顶嘴)了,看我不跟随你弄死得!”

    小凤赶紧挣脱,跑到鸭子的身后,求饶道:“小姨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你以后屁股后头就是有一个加强边我也不敢说了还不行吗?”

    鸭子心想,今晚这俩丫头的话怎听起来酸里拐醋的呀?

    见他们年轻人在打闹,二黄就出来到锅屋坐到锅门烧锅。

    鸭子妈挖了一小块猪油到锅里,用锅铲子“滋溜滋溜地”拨弄着,问:“是小凤那丫头来了吧?”

    二黄朝锅底添了把豆草,道:“是啊,乖乖,比在家时洋气多了。”

    鸭子妈从盆里挖出了一捧面糊子,两手颠吧颠吧,“滋溜”一声放到锅里,在锅底就势用手把它顺着锅边摊成了差不多厚小盆口大的一块饼。

    “她和倩倩比那个洋气呀?”

    “都差不多,反正这俩小大姐那个都配得上咱儿子。”

    “配得上归配得上,但儿子只能选一个,是不是老剁头的?”

    “是啊,原先以为是跟小凤好了,谁知半道杀出来个罗倩倩,儿子倒好,照单全收呢!”

    “你这老剁头的又放屁了,收那个了?这要不多处两个,知道那个合适呀?”

    “看你又护短了不是?这两个小大姐可都不是善菩萨,到时怕不把他啃了!”

    鸭子妈看火候差不多了,就用锅铲子把锅底的饼旋了旋翻了个身,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吧,就看的那个有缘份了,不操心这事了。你火小点,再炕会就好了。”

    二黄从锅门站起身,道:“嗯,老不问少事。年轻人的事老年人想管也管不了。”

    鸭子妈又把饼翻了两个身,就两手飞快地把它从锅里提起来放到盘子里。

    没等她吩咐,二黄爬了起来,道:“我把这糊饼先端过去让他们趁热吃,呵呵,老婆的手艺多好,黄灿灿的,亏那倩倩小丫头还以为是烙糊了的饼!”

    鸭子妈又挖了块猪油到锅里,“滋溜滋溜”地用锅铲子在把烙饼的地方弄了一遍,边说:“人家是城里人,没吃过这小麦拐的糊子夺出来的饼。端去赶紧来烧锅,我这手洗来洗去的费事。”

    二黄答应了一声就端起饼上堂屋去了。

    第四十九章鸭子妈也要去看炎闹 [本章字数:353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108:29:110]

    ----------------------------------------------------

    鸭子天一亮就起来了上公社那边去了,哭树庄这一边还是开工典礼时的那一帮人,头一天就让大队干部通知好了,八点到这边桥头集合。那红布条幅上的标语撕了重写了,也就是把开工改成了通车。桥这头的来宾也都还是开工时来的那班有头有脸的人,其中只是多了个主要人物??这次捐资造桥的华侨周先生。

    当然,当县委马书记和那个周华侨剪彩之后,鞭炮声中还得有车从桥上通过。鸭子又专门安排了几辆小手扶和小驴车等在桥两边不远处。

    二黄也早早地就起来了,坐在门前卷烟叶卷子。

    鸭子妈在梳头,看见他在卷烟叶子,就骂道:“你个老剁头的一大早就卷烟叶卷子,几早没吃烟你心里就跟挨猫抓了是不是?”

    二黄听了这话好象有些心不在焉地道:“哦,是。。。。。。”

    鸭子妈停下梳子,走过来踢了二黄一脚,有些惊奇地道:“老剁头的今天是怎么了?一大早在这走什么神呢?”

    二黄这才惊醒过来似的从小板凳上爬起来,冲着她一笑,道:“巧香呀,你梳你的头,我这不没事嘛,就在这顺手卷几个烟叶卷子,又没吃。”

    鸭子妈边梳头边问道:“你刚才心里头在想什么馊主意呢,两眼跟定神似的?”

    二黄摸了摸索她的头发道:“我心里在想啊,自己这辈子总觉得是委曲了你。”

    鸭子妈用梳子敲了下他的手道:“别把我的头发弄乱了!委曲就委曲吧,反正现在是你的女人了,你好好补偿就是了。也不知道你刚从朝鲜回来年轻那会时死那去了,亏你在家时就还会偷鸡摸狗的,偷个人就这么难吗?”

    二黄一脸苦笑,道:“巧香啊,那几年我那敢乱说乱动呢?连去你家溜溜门子,那周大吹子都说几回要批斗我,我也怕给你和鸭子带来什么天灾人祸啊!”

    鸭子妈洗过了脸在搽雪花膏,从镜子里看着二黄道:“你老剁头在看什么看?当年雪白雪嫩的你不敢,现在人老珠黄了你心里是不是又嫌了?”

    二黄过来就着她的水洗了把脸,道:“我怎么没看出人老珠黄来呢,身上衣服一脱,浑身上下还是雪嫩雪白的呢!特别是那对。。。。。。”

    鸭子妈朝外边看了一眼,回过头来骂道:“你这老剁头的,瞎嚼蛆也不怕给人听见!”

    二黄也朝镜子里头照了照自己,又把鸭子妈拉到自己的身旁一起照,得意地道:“你看咱俩多有夫妻相!以前就当是响应党的晚婚晚育的号召了,过去了就过去了,现在这样也就该知足了是不是?”

    鸭子妈就偎在二黄的怀里,照着镜子说:“是,苦了大半辈子,有了你这老剁头的我也终于有了一个象样的家了。”

    二黄柔声地道:“我一定对你好好的巧香,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一个女人呀,也是我的初恋情人呢!”

    鸭子妈从瓶子里用指头挖出了一点雪花膏,转过身来往二黄的脸上搽:“都老狗嚼不动了还初恋情人呢!今天要去参加大桥通车了,得把你这张老脸搽得嫩些好看些。你说那县委的马书记还会上们家来吗?”

    二黄道:“人家前呼后拥的是个大忙人,管他来不来呢。倒是那个捐钱造桥的华侨什么周先生的这次从美国来了,说不定会顺便从大桥上过来到哭树庄上来看看呢。”

    鸭子妈说:“他来看个鬼呀,又没人认得他。他过来看是不是还想给庄上铺个水泥路呢?不过,他要真的过来看看,到了家一定打酒买菜!这个周先生是个天大的好人呢。”

    二黄嘴里“那是那是”地应着,心里却象打翻了五味瓶。

    “等会开始了我也去看炎闹呀?”鸭子妈道。

    “你就去吧,又没人拦你。”

    嘴里这样说,二黄的心却在疼??不知道等会巧香一但认出了那个周大嘴,会有什么反应。。。。。。

    鸭子上公社那边去了,不在家时吃早饭。头天晚上的糊饼因为加了两位不速之客??倩倩和小凤,所以都吃光了。鸭子妈就烧了够两人吃的山芋稀饭,特地把山芋的块切的小些,一会就烂了。

    吃了饭,二黄就又换上了那身黄呢子,鸭子妈妈又从纸箱子里拿出了罗大麻子在他们结婚时送的那双皮鞋,擦了擦让他穿上。

    鸭子妈把他的头发理了理,惊叹道:“乖乖,不怪人家说‘人是衣马是鞍’的,这二黄稍稍一打扮,就真跟军官似的!就这胸前少一溜军功章。。。。。。”

    二黄挺了挺胸道:“本来就是军官嘛,黄连座!”

    鸭子妈笑着把他朝外推,道:“是是是,咱们家的黄连座!去开什么通车大会去吧!听好了老剁头的,中晌不许喝高了!”

    二黄边往外走边道:“知道了,不会发酒疯的。”

    二黄爬上了河堆,见大桥那已是围了好多人了。

    到了跟前,正在往两边树杆上扯横幅的那些哭树庄的大、小队干部纷纷跟他打着招呼??

    “黄二爷你来了呀!”

    “黄二爷你吃过了呀!”

    “县委书记在公社等着您老了,还不快去!”。。。。。。

    周大嘴的儿媳妇小芹,正带着一帮妇道人在桥头说笑着,有的人就和在扯横幅贴标语的男人打牙撂嘴的。今天她们个个穿的漂亮利落,叽叽喳喳地显得开心又张扬。是啊,穿漂漂亮亮的来这大桥头看会炎闹,最多是跟着桥那头的人鼓鼓掌,还有钱好赚,这毕竟是让人兴奋的事。

    那逮渡的张结巴子今天也就正式失业了,因为大桥虽没通车,没有剪彩,这边的桥头还拉了一根绳子,这边到那边早是人来人往的了。谁还没事找事去坐船过河呀。张结巴子坐在桥头的小车子把子上,车上是一袋粮食。

    “你这是要上街上加面吗?”二黄问他。

    “那。。。那里汉,你家那鸭。。。鸭书记非叫我今天也。。。也推小车来架势,说是给。。。。。。给三块钱。。。。。。”

    二黄又看了看桥下停在那的几辆小手扶拖拉机,心想,鸭子这小子也真会来事。等会剪了彩放了鞭炮,要是没有车子来往这通车典礼就没有什么气氛没什么看头了。给他这样子一布置,来宾的脸上也好看了,电视拍去了也好往电视上放了。

    二黄掀起绳子上了桥面,见鸭子正在对过的大桥头指挥着几个人在挂条幅,安喇叭。小凤和倩倩俩个丫头也在他那儿跑前跑后、指指点点地在看炎闹。

    周大吹子正趴在桥栏杆上往下面河面上看,抬头见二黄过来了,就感叹道:“这从小到大又到老这几十年光阴了,终于过河不用坐船了!”

    二黄也道:“是啊,这以后上街赶集下集的也就几步地了。”

    周大吹子又道:“听说这捐钱造桥的华侨也姓周呢,这姓周的打从老祖宗起不是皇帝老子、达官贵人,就是有钱人、大财主。。。。。。”

    二黄在心里呸道:姓周的也出你这种孬种!嘴里却说:“是啊,周总理听说也是你家远房亲戚呢。”

    周大嘴就得意地道:“你也听说的呀?就是淮安太远了,以前又没有汽车,两代人不走挑了就真的就远了。。。。。。”

    二黄没功夫在这听他瞎吹,心想等会他知道是他叔伯兄弟周大嘴造的大桥,以后怕是要把大天给吹破了!

    这时公社的吉普车开到桥上,驾驶员从上面跳下来跑到鸭子跟前,说了句什么。鸭子就喊了几个人过来,从车上朝车下搬东西。

    二黄来到跟前,见搬下来的是十来包盘起来的鞭炮,还有大约能有百十顶叠在一起的草帽。

    鸭子让人把鞭炮和草帽搬一半到桥那头去。小凤和倩倩也跑过来帮忙,一人抱了一摞草帽和二黄打了声招呼就朝桥那头去了。

    那草帽上印着鲜艳的红字??炎黄大桥通车纪念。

    鸭子看到二黄,就说:“爷你还没到公社去呀?”

    二黄看了下手表,道:“这里十点钟开始,现在才九点,到那里也是闲坐着,我转转这就过去。等会你妈要过来看炎闹,人多乱糟糟的,你让小凤和倩倩在她旁边照看一下。”

    鸭子道:“噢,我等会说给她俩,你放心吧。”

    看着二黄下了桥朝街里走去,鸭子心里有点奇怪:“就家门口看看炎闹还会有什么事?妈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这对老夫妻是越来越恩爱了。。。。。。”

    鸭子又忙他的去了,没把这事往心上放。

    县里的车陆续都到了公社,马书记和罗大麻子的车一前一后也到了。

    一招的马遥到的最早,带来了一车的加工好了的食材和两位厨师。

    那两位大厨到了后,就和小余厨子乒乒乓乓地在公社食堂里忙了起来。

    中学又照旧让那三位美女老师上阵,这次是听从马遥的直接指挥,提着从一招带来的茶壶,泡了碧螺春,挨着给在会议室里的领导面前的玻璃杯子斟上。

    文教局的水局长这次也来了,见了这三位美女,又听马遥说是这里的中学老师,就留意地端详了一下,发觉果然漂亮。比起县城学校的那些女老师,又多了几分清新自然之气。

    那三位美女老师见了自己文教系统的一把手,自然格外的殷勤了一番。

    九点半钟时,市里的两辆黑色小乌龟壳车子也开到了公社家天里。

    县委刘书记和新来的公社书记等一班人迎了上去,头辆车里下来了市里的几个领导,后边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从里面下来了戴着黑呢帽,穿着黑风衣,打着红领带,拄着手杖的周华侨。

    随后又下来了上次来过的他的女儿,她又从车上搀下了一位皮肤白皙的中年女人。这位穿着一身灰色中带暗红格子的裙装的体态丰腴的女人,一定就是周华侨的夫人了。

    大家簇拥着他们进了会议室。

    二黄远远地看着,周大嘴的脸上除了那一笑就拉扯得有些歪的嘴还没变,别的地方真的已见不到当年的半点影子了。

    想想此时这里乱糟糟的,少了自己一个人也不会有人知道,就抽身出了公社家天,往大桥上来了。

    他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鸭子他妈。

    那大桥头早挤满了人,有公安局的人在维持秩序。穿了一身公安服的厚皮也在,见二黄走过去,就热情地和他打个招呼,掀起桥头的绳子让他过去了。

    第五十章通车典礼乱了套 [本章字数:434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207:23:290]

    ----------------------------------------------------

    上午十点,晴空万里,艳阳高照,炎黄大桥通车典礼准时开始。

    大桥头围的里三层外三层,今天学校放假,不少年轻人都爬到了两边的树上,为的是看看从美国来的那个捐钱的华侨是什么样子。美国鬼子没见过,看看这个从美国来的有钱人也不错。

    小凤、倩倩和大头的妹妹就站在前面,傍着厚皮。后边的人离的近一近,厚皮就回过头来瞪瞪眼,人们就赶紧朝后挤,不敢朝她们身上靠。

    鸭子妈和邻居公鸭子嗓子女人还有几个庄上的妇女在哭树庄这头的桥头,一边说笑着一边在人群里掂起脚尖朝那头看。

    小芹不知从那里拿了条长板凳过来,说:“周大妈,看不见我们站到大板凳上!”

    她跳上了板凳,不由分说地把鸭子妈也拽了上去,一起地面对西头看起了炎闹。

    公鸭嗓子女人说:“周大妈你这是看大戏呀?又不是小孩子了,小心跌那里了!”

    鸭子妈笑道:“今天不看别人,就看看那个从美国来的捐钱造大桥的那个华侨!人家花了这么多钱给造了桥,连人家长的团的长的还不知道,还有良心吗?”

    小芹就开玩笑地附和道:“就是,做人良心很重要!”

    公嗓子的女人嘴里不知嘟囔了一句什么,自己往前边人群里面挤去了。

    和开工典礼一个样,小有不同的是主持人换成了新来的公社书记。

    还是那几个人先讲话,读的讲话稿子里大概也就是把“开工奠基”换成“建成通车”,难得的是他们自己还在那正儿八经地从头读到尾。

    除了鸭子,闹哄哄的大概也没几个人认真地去听。

    鸭子不仅要认真地听,还要注意讲话领导的语气和节奏。一旦发现把语气陡然提高了八度,接着短暂停顿,就得带领大家鼓掌。

    周华侨讲话时就不同了,全场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我叫周正仁,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三十年前我离开了哭树庄,离开了家乡,离开了妻子,跟随解放江南的大军南下,后来又去了朝鲜战场。。。。。。”

    周华侨一口家乡话,让乡亲们一下子觉得得亲近了起来。哭树庄四十岁往上的,也一下子记起了这个当年私塾教书先生的成了“烈士”的儿子周大嘴,人群起了马蚤动。

    周大嘴松了松领带,继续道:“在朝鲜战场,我从死人堆里活了过来,阴错阳差地就到了美国。由于大家知道的原因,我到了美国后,和祖国音信两隔,以为今生今世再回不来了,再看不到哭树庄了。。。。。。”

    这时,桥那头的人群一下子乱哄哄地马蚤动起来,只见鸭子妈掀起桥头的绳子在两个公安人员的还没反应过来阻拦时已向桥这头奔来,后边紧跟随着跑来的是周大吹子和二黄。那些哭树庄的乡亲们一下子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窝蜂地跟着拥向了桥这头,要看鸭子妈和周大嘴这对冤家的“对绝”。。。。。。两个公安顾此失彼,听着议论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索性也跟着往桥这头跑来,一来争取过来保护来宾没什么闪失,二来也亲眼瞧瞧这千载难逢的稀眼景。

    周大嘴是是教书先生的儿子,自己当兵前也教过几天书,又加之见过大场面,所以讲起话来一流似水,滔滔不绝。正当他这厢声情并茂,长篇大论之际,忽听得一人在身后边扯起嗓子大叫??“大嘴注意,弟媳妇她来了!。。。。。。”

    周大吹子的预警声还没落,斜刺里的鸭子妈已然扑到周大嘴的身上,一把把他扯了过来,就字字血、声声泪地哭诉了起来:“你这挨千刀的周大嘴啊,你他妈到底还是还魂了呀。。。。。。三十年呀,你怎么不直接死了算得呀。。。。。”

    周大吹子一时不知怎么劝慰发疯般的鸭子妈,就赶紧弯腰拾起叔伯兄弟被鸭子妈扯得掉到地上的礼帽。看那鸭子妈对周大嘴的撕扯,一时也没法给他戴上,就一边作势护着他一边拿在手里。

    那站在周大嘴边上的夫人和女儿,见了这突然跑来的疯子一般对着自己老公抓挠撕扯着的女人,虽然听不懂她嘴里在骂什么,但只要是女心里就不会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就抢上来护着周大嘴想把他们分开。

    二黄跟在鸭子妈身边倒是没有拖她拽她,心想让她好好撒撒泼发泄一下也好,要不这口怨气就没法出了。。。。。。当然,得保护着她不被周大嘴的老婆、女儿攻击。

    县委刘书记有些紧张地对身边的罗大麻子说:“你赶紧叫人把鸭子妈拉开呀。。。。。。”

    罗大麻子倒是一付见怪不怪的轻松表情,说:“人家这夫妻打架算不得什么大事,你要是不让一方撒撒野,消消气,一下子把他们认真地拉开了,一方着急上火,有冤没处伸,有仇不得报,指不定会干出什么极端的事来。。。。。。”

    罗大麻子扯住正往那边冲过去的厚皮,在他耳朵上说了两句话。

    厚皮先是一楞,接着使劲地点下头,就上去让其它几个公安拉着周大嘴那白白胖胖的夫人和正脱下高跟鞋子要朝鸭子妈头上砸的在二黄拦阻下左冲右突的周大嘴的女儿,把她们和周大嘴跟鸭子妈这对冤家隔了开来。。。。。。

    鸭子这时也到了跟前,上去要拉自己的妈妈。二黄拉住他的胳膊,说:“这里有我,你不要管她!”

    鸭子听了妈妈骂那周华侨的话,一下子明白了那个被打的人是谁,不由的就楞在了那里。

    原来,妈妈的感觉一直是对的,自己这个烈士的爷真的就一直没有死。。。。。。这个捐款造桥的华侨竟然是自己从出生那天起就没看过一眼的爷?!

    这事怎么会这样?这是怎么一回事?鸭子走过去无力地倚到桥栏杆上,头脑真的乱了,乱了。。。。。。

    刚才听这个周华侨说叫周正仁,还以为他是和自己那“英勇牺牲”的爷同名同姓而已,当听到他说自己三十年前离开哭树庄,开始感觉眼前这个人和自己一定有什么关系时,妈妈已发了疯一样地冲了过来。。。。。。

    周大吹子不敢上去拉鸭子妈,又不能挺身代这位叔伯弟兄受过,只能手里拿着周大嘴的呢帽热锅上的蚂蚁般地围着纠缠在一起的他俩转。

    这哭树庄的看炎闹的乡亲们当然是相眼不怕局大,有人就起哄道??狠狠地打这个没良心的假泮鬼子!活剐了这个杀千刀的陈四美!。。。。。。其中有几个打太平拳的就真的借着混乱踹了周大嘴几脚。

    更有几个年轻的小媳妇在听了岁数大的三言两语的介绍后,一时义愤,也脱下鞋子朝被几个公安隔在一边的那对母女俩扔过去。。。。。。估计除了一时义愤,还有就可能也是嫌这俩个女人打扮穿着得太洋气,让她们心里过于不爽!

    场面一时大乱,那些领导和来宾在听了罗大麻子的简单介绍后,也稳下心来,乐得先看会热闹,反正这大桥是造成通车了,这周华侨就算吃了亏反了悔也不能把这桥给拆了。

    再说,这事明摆着是周华侨对不住人家,说不定让这女人打打回去心里才能平衡些、好受些呢。。。。。。

    鸭子呆呆地看着人群里那一刻没有稍停着妈妈,她此时早夺下了爷手里的油光发亮的拐杖,拼头盖脸地朝他打了下来,嘴里也一时没有消停地骂着:“你这狗日的周大嘴啊,我操你姓周十八代祖宗的周大嘴啊!三十年了,你到了美国装死去了,现在有钱了,你带着女人孩子来哭树庄找我显摆来了!你良心给狗吃了呀?今天看我不打死你这狼心狗肺的美帝国主义。。。。。。”

    那叫周大嘴的爷,嘴里面一边“巧香巧香”地哀告,一边看拐杖冲头来了就赶紧护头,冲腿上来了就赶紧护腿,左躲右闪,连蹦带跳,好不狼狈!

    这就是自己心目中想象了二十多年的英俊魁梧、气宇轩昂的爷吗?

    这就是自己心目中在战场上奋勇杀敌,视死如归的爷吗?

    他这次死而复生,和妈妈的恩恩怨怨、情仇纠葛,怎一个对或错就能了得。。。。。。

    那一边焦急地围着他们转圈子的周大吹子在气喘吁吁地劝道:“弟媳妇你打两下消消气就算了。。。。。。还有你别把姓周的都连带着一起骂呀。。。。。。”

    黄二爷??此时鸭子不知自己是否还应该叫他爷还是黄二爷??他始终不离妈妈的身后,在护着她,时刻防着被打的人还手。。。。。。

    那小凤和罗倩倩在边上想拉又插不上手,不拉又不放心,只急得搓手捻脚的。大头的妹妹小亭子躲在她们俩的身后,牵着她俩的衣角跟着一起打转。

    小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鸭子的边上,轻叹一声地,说:“周书记,你要想开些。这个已是华侨的人现在只是哭树庄的一个过客,等他走了,哭树庄还是原来的那个哭树庄。。。。。。”

    鸭子朝她感激地点点头,道:“我知道,小芹。只是,这事来得太突然了,有点让人措手不及,头脑也一时转不过弯子来。。。。。。”

    小芹道:“等会别忘了,这通车典礼上还有事要你指挥呢。”

    鸭子的头脑给她一提醒,就慢慢地清醒过来了,想起今天的通车典礼还没进行完。

    此时,一边的县委刘书记指着仍扛着摄像机在拍着现场的电视台记者,对在悠闲地抽着烟的罗大麻子说:“你看电视台那小子。。。。。。”

    罗大麻子望了一眼,冷静地对刘书记说:“他还不是拍下来好回去让同事们分享一下这希眼景?就是借他个胆子,老李头也不敢把这个插曲上电视。”

    罗大麻子说的老李头是市电视台台长,老家也是本县的。

    刘书记道:“好了,罗局长,适可而止吧!要是真让周华侨头破血流的,那边那俩娘不能告到中央去啊。”

    罗大麻子也觉得差不多了,就招呼了一个离自己身边最近的手下过来:“去,让他们把周华侨一家先护送到公社。”

    于是,正在被鸭子妈边骂边打狼狈不堪的周大嘴被罗大麻子的手下救了出来,和他的夫人闺女在几个公安的护送下往公社去了。

    那周大吹子也拿着这位老弟的礼帽在后边没脸吊气地跟着,他本想把还在鸭子妈手里的拐杖也给拿过来的,望了望还在朝周大嘴一家去的方向挣着、骂着的鸭子妈和抱着鸭子妈脸上能刮下二两霜来的二黄,没敢上去要。

    厚皮和二黄拉着抱着还在死命挣脱着要去追周大嘴拼命的鸭子妈。鸭子妈一时挣脱不开,就坐到地上呼天抢地外加瓜数喇叭地哭嚎了起来??

    “死你妈周大嘴呀,你死了还阴魂不散呀。。。。。。我当烈属守了你三十年的活寡呀,拿了政府三十年的抚恤金呀。。。。。。这笔帐你该怎么还呀!你这孬b养的来显摆一下就拍拍屁股走人了,我这脸往那搁呀。。。。。。”

    小凤、倩倩和小亭子也挤了进来,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抚这个拍着桥面伤心欲绝的鸭子妈,就也蹲在她身边,陪着抹起了眼泪。

    这时,鸭子感觉肩上被人拍了一下,一看是主持通车典礼的新来的公社书记。

    这新来的公社书记此时也不知是打那里冒出来的,他把鸭子拉到一边说:“上一辈的事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先放一边吧周站长,下面黄老的讲话我看也免了,现在就直接开始剪彩放鞭炮!”

    鸭子答应道:“好的,我去准备放鞭炮。”

    这时,新来的公社书记就到了扩音器前,清了清嗓子道:“大家安静一下,下面有请县委马书记和省侨联李秘书长给大桥剪彩,大家欢迎!”

    掌声中就有两位美女老师扯着一根中间结了朵大花的红绸子站到了桥头,另一个美女老师捧来一个放着两把剪刀的托盘。

    大家的注意力重新又从坐在桥面上哭闹着的鸭子妈身上,被三个美女转移到了通车典礼上来了。

    二黄俯身到还在哭声嚎淘的鸭子妈的耳边说:“那周大嘴给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再在这里会影响鸭子做事的。我背你回家吧。。。。。。”

    鸭子妈的哭骂声就小了下来,二黄蹲下身来,小凤和倩倩把她扶起来趴到他的背上,几个人就回哭树庄了。

    这李秘书长心里虽明白是在替周大嘴拿的剪刀,但还是十分高兴地在电视台的摄影机前微笑着,和刘书记一起“咔嚓咔嚓”两声就?br/>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