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把中间的那朵大花剪了来。
桥两头十几挂鞭炮燃放了起来,噼哩叭啦,纸屑满天飞。
新建成的炎黄大桥上一时间车来人往。。。。。。
第五十一章周大嘴夫人执意要走 [本章字数:351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308:43: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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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周大嘴的夫人坚持不在公社吃饭,要去上海直接坐飞机回美国。
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谁劝也没有用。
因为她虽然和女儿一样听不大懂这里人讲的话,但她又不傻,自然能看得出来,周大嘴挨他那个以前的女人撕打时,这里的人包括官员在内没有一个真心地在帮他。甚至,那几个公安故意拦着自己母女俩,让那个女人放肆地在那撒泼。这倒也罢了,最让她生气的是竟然还有人不放过她们母女俩,还朝她和女儿扔鞋子。。。。。
刘书记和其他的领导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尽管大家吃惯了山珍海味,不一定馋公社的这顿饭,但都是早上一路颠簸到了这里,有的人早上根本就没吃饭,此时的肚子早就饿得前墙贴了后墙,面对着食堂里飘出来的诱人的饭菜香,谁愿意饿着肚子在这和她纠缠或是陪他们一家再往别的地方赶?
这时,正安排大家往桌子上坐的马遥到刘书记跟前说了几句什么,刘书记点了点头。
马遥就走过来,敝着有些生硬的普通话和气鼓鼓的周太太说:“天已经是中午了,开车的司机也要吃饭呀。要不就先到县城好不好?我打电话让一招现在就做好饭在那等着,另外再打个电话给县医院的院长,让他在饭后过去给周先生做个身体检查,他毕竟也五十多岁的人了,旅途劳累加之刚才受了惊吓,让他早点吃饭休息才是最重要的。。。。。。
周太太看形势看苗头也知道就算她再坚决地要回市里,此时也不会有人搭理自己,送自己一家子回去。又听马遥提到自己老公的身体,这才想起自己一时气昏了头脑,竟然没想到今天最受伤的是自己的老公。还有什么比自己老公的身子更重要的吗?再拿眼寻自己先生时,只见他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象遭了霜打的茄子,比早上刚出门时好象一下子老了十几岁。女儿在抚着他的肩膀安慰着他。。。。。
她此时只好就坡下驴,用不知是那国口音的国语说道:“ok,就听你的啦,先去县城,这里的人太没素质。。。。。。”
马遥笑了笑没有答腔,那帮正在入席的人中有人听到了,就低声地骂道:“这臭女人,连中国话都要不会说了,还在这叽歪的!”坐在另一边的一个人又接过嘴道:“人家有俩臭钱!”
周大嘴一家三口上了马遥喊过来的一招的吉普车,周大嘴脸上挤出很勉强的笑,朝站在那向他挥手的周大吹子和刘书记几人挥了下手,车子一溜烟地开走了。
周大吹子朝着车屁股喊道??
“大嘴弟,以后要常回来看看呀!”
不知大嘴弟听到没有,反正这一声喊罢,手里还拿来着着礼帽的周大吹子自己倒是泪流满面了。
中饭过后,刘书记把市里来的那帮人送上了车,就与罗大麻子及县里的一帮人坐上各自的车子回县城去了。
剩下厚皮就开着公安局的车子,带着马遥过了大桥来到鸭子家门前。厚皮说你先进去,我去看下大头的妹妹就过来。
坐在哭树下的鸭子和小凤、倩倩见马遥来了,就站了起来,小凤去拿了个板凳给她哥坐下。
马遥望了望屋里,问:“大妈还好吗?”
鸭子叹了口气,说:“没在这边,在社场上那屋里。爷让我们都回来,说让妈平静平静就没有事了。”
马遥又问:“中午吃饭了吗?”
小凤说:“我下了挂面,和倩倩送过去了,不知吃没吃。我和倩倩刚才回家吃过了,又带了几个豆腐卷子来给鸭子吃,现在还放在屋里桌子上。。。。。。”
倩倩着急地道:“马遥,你快劝劝向前哥吃饭呀!”
马遥望着目光有些呆滞的鸭子,道:“老弟,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心发慌。那是上一辈人的事,兵荒马乱的年代遗留下来的问题,过去了就让他过去了。那个周大爷虽是回来了一趟,但又改变不了什么。家还是这个家,日子也还是这个日子,还不是一样的过?”
倩倩已去屋里桌子上端来了豆腐卷子,站在了鸭子的跟前,说:“马遥说的对,那个周大爷回来这么一趟,过两天走了一切还不是老样子?又不是你的亲爷,我看他不定期没现在的黄二爷对你们娘伢俩好呢。亏你还叫周向前呢,要学会一切向前看!”
倩倩说着,就拿了一个豆腐卷子硬往鸭子的嘴里塞。
鸭子无奈,只好张开嘴咬住了一个,用手拿着吃起来。
马遥看他吃了,就对小凤说:“你去给鸭子倒杯水来。”小凤去了,马遥又对鸭子说:“厚皮去大头家看看小亭子去了。这家伙,倒是老惦记着大头这个宝贝妹妹呢。”
一旁端着豆腐卷子的倩倩接嘴道:“大头的妹妹多大了呀?我这才参加工作的厚皮哥可不能犯错误啊!”
鸭子正色道:“你快嘴丫头别瞎说,这是那跟那呀!以前我和厚皮常一起去找大头玩,他这个妹妹象块牛皮糖,特黏人,就是不让大头跟我们走,除非把她一起带着。每次厚皮都会在口袋里掏出点瓜头梨枣的来哄她,这一哄就一直哄到了现在。。。。。。”
马遥恍然道:“怪不得我刚才看这小子两个口袋鼓鼓的呢!”
直听得端着碟子的倩倩直咽口水,眼巴巴地望着鸭子,说:“向前哥,我也要吃。。。。。。”
鸭子正吃完了手里的豆腐卷子,就伸手从她的碟子里又拿了一个,说:“我就再吃这一个了,剩下的全给你吃。”
倩倩跳着脚,撒娇放赖地不依道:“不是嘛,我要吃厚皮给小亭子吃的东西嘛!”
马遥笑道:“小姨今天怎么也没人形了?要吃你去找你厚皮哥要呀!”
倩倩朝他瞪了一眼,道:“不要你管!我就要找向前哥要!”
刚倒了水的小凤白了哥哥一眼,撇撇嘴说:“这么不解风情,不知你和那白衣天使是怎么谈恋爱的。”
她的话让鸭子的脸腾地红了,伸出去接茶杯的手也就僵在那了。
小凤伸脚把刚才自己坐的小板凳勾了过来,弯下腰“啪”地把手里的茶杯放到了板凳上,一扭身,“噔噔噔”地自己走了。
马遥心知肚明,妹妹这是吃倩倩的醋了,脸上却讪笑着道:“这丫头今天是吃错药了。。。。。。”
罗倩倩此时也从女孩子撒妖撒痴的小性情中清醒了过来,赶紧就追了上去:“小凤,等等你小姨??”
马遥对又埋头吃豆腐子的鸭子说:“看到没?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你可不能吃碗里望锅里的呀,这俩丫头要是惹毛了联合起来对付你,到时可是谁也救不了你了!”
鸭子一脸无奈地道:“知道了,我这半年也是光顾着忙工作上的事,没朝这上面想。等这一节子过去了什么都稳定了再说吧,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这时,厚皮的吉普车又开回来了,还带来了大头那个黏人的妹妹小亭。
下了车,亭亭跟在厚皮的眼光躲躲闪闪地看人,多远就能看出她腮膀子上鼓出了一块,一定是在化着水果糖。
厚皮说元旦节的假还有两天,今天下午就把她和小凤还有罗倩倩带县城去,到马遥的一招吃一顿。当然,鸭子也得去。明天上午在县城好好玩一天,晚上他再开车送他们回来。“
马遥说:“他们到我那吃住是应该的,我上任后你们大驾还没光临过呢!”
鸭子说:“带她们去玩吧,我这头脑乱糟糟的,有点不想去。”
厚皮把身后的小亭子拖到了跟前,按到了小板凳上。小亭扭着肩用蚊子叫的声音说:“你做什么呀。。。。。。”
厚皮手按在她的肩上对鸭子说:“你的心事我和马遥老大都懂,这事也就是一时大家会提提,你不介意的话过一节子也就过去了。再说那个华侨周大爷,说实在的你和他真还不如和黄二爷的感情亲近。只是你和周大妈在他的‘烈士’光环下生活了这么多年,如今他又死而复生,让你们一时无法接受而已。进城去散散心吧,马遥荣升一招主持工作的副所长,我们这些小弟小妹没事就该多去驾驾势呀!”
说完看鸭子的豆腐卷子也吃完了,就和马遥把他拉上车带上门,让小亭坐了副驾驶的位置,就开车来马遥家找小凤和罗倩倩了。
马遥带了条烟给他爷烂红眼,桃花又收拾了点青头,从坛子里捞出二十多个咸鸭蛋用清水冲冲让倩倩带上。
马遥上了车又让厚皮先把车开上了社场,和鸭子家俩老的说了一声,一帮人这才直奔县城去了。
后边的坐位坐了四个人有点挤,鸭子侧着身子,倩倩就贴在他的怀里,半路就睡着了。
小凤一路绷着脸,马遥问她学校的情况她也爱理不理的。
鸭子不住地拿眼瞄坐在倩倩和马遥之间的小凤,无奈小凤一路上压根就没拿眼朝他这边看过。
车一直开到了罗倩倩家,罗倩倩等他们把东西拾下去送到她家里,又跟他们一起来到了一招。
到了一号楼,马遥就在服务台自己拿了钥匙,带他们去楼上开了两个房间,说:“房间里有热水,各人都洗个澡,吃过晚饭去影剧院看电影,这里有现存的票。鸭子和我去办公室看看有没有事,一会再过来。”
两人到了办公室刚坐下,面前桌子上的电话就响了。
“喂,那位?噢,二爹啊,有什么什么指示?”
“那周大嘴一家不是还住在你那吗?”罗大麻子在电话里说,“毕竟是爱国华侨,又是从哭树庄出去的,今晚我和马书记请他吃一顿,也给他压压惊!”
“好的好的,要什么样规格的?”马遥这才想起周华侨一家在自己的安排下中午就来了一招。
只听罗大麻子在电话时大声辣气地道“当然是拣好的上,不能在这假洋鬼子跟前丢了面子!看他那女人和闺女,涂脂抹粉的打扮成那样,就跟不了似的!哈哈。。。。。。”
“知道了二爹,他周大嘴虽有俩臭钱,比起二爹来还不是一碟小菜!”马遥说着还向鸭子做了个鬼脸。
坐在桌子这边的鸭子心里刹时明白了,原来,今天上午的那场闹剧公安局的那帮人之所以没能“有效制止”,全因他们局长的暗中授意啊。。。。。。
第五十二章烈士是这样变成华侨的 [本章字数:599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412:3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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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子故作轻松地说道:“看样这位华侨爷明天也不会走了。”
马遥奇道:“不可能吧?那华侨婶今天都有点等不及了!明天吃了早饭还不趁早凉有多远就滚多远?”
鸭子道:“人家少小离家老大回,在外几十年今天回来了,虽已物是人非,但毕竟是生他养他的地方,至少得去爹坟上烧张纸吧?没脸见妈也就罢了,那吹书记几个叔伯兄弟姐妹的本家都要见见吧?”
马遥听了就道:“你说的错是不错,但就怕他不敢也不好意思再去哭树庄了。今天的事还不让他丢人丢到尽了呀?”
鸭子道:“其实,冷静下来想一想,人总要面对现实的,这事怪就怪在事先没有勾通一下。他当年是怎么死而复生,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到了美国的?相信一定也有不得已的苦衷。要是讲出来,是会让大家原谅的。他就这样来了,不仅出现的太突然,而且又有点太高调了!不经过县里直接就从市里就过来了,这让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罗二爷心里首先就有点不舒服。再一个就是带着老婆女儿就这么前呼后拥的来了,也不事先和我们一家通个信息,让妈新仇旧恨同时暴发。。。。。。”
马遥道:“确实是这样,不过,他是怎样由‘烈士’成了华侨的,就且听今晚分解了。。。。。。
华侨周大嘴一家子在县一招吃了中饭后,他睡了会午觉。两点多钟的时候,人民医院来了个医生给他量了血压,听了听心脏,说是不宜长途奔波,今晚继续在这里休息一晚就没事了。
从小在一起长大的公安局的罗局长盛情相留,县委刘书记也执意不让走,这让周大嘴在妻女面前多少也挽回了点面子。
当然,要就真这样第二天就踏上归途,他也是心有不甘的。
周大嘴早早的就死了妈,私塾教书先生的爷常常把他放在罗家一大堆孩子中间,托罗大麻子的父母照看。罗大麻子在兄妹几个当中和周大嘴最是投缘。周老先生自然也不会亏待罗家,过年过节的常常送几碗米面过来,平时,来接周大嘴,也会带点孩子们爱吃的粘牙糖、花生、瓜子之类的。
打从被二黄踹了一脚后,罗大麻子和周大嘴简直是形影不离了。晚上还要跟去周大嘴家和他通腿。没事时,周大嘴他爷就教他俩一起认字。周大嘴大他两岁,识得字自然比他多。俩人有时玩腻了,周大嘴也就充作他的老师,把自己会的拿来教他。
周老先生还拉得一手好二胡,有时来了兴致也教他俩人拉上几把。天长日久,罗大麻子和周大嘴也就都得了真传,拉得象模象样了。
说实在的,罗大麻子能走到今天,那机缘巧合的第一步就是因为他会拉二胡进得公社的宣传队。当然,这些细节周大嘴不懂。
和在这县城里呼风唤雨的罗大麻子有了这层关系,周大嘴住在这一招里便有了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罗大麻子说,回来一趟不易,等天把鸭子妈一口气平妥下来,再回哭树庄看看,那里毕竟是你大嘴老哥长大的地方。此时虽父母不在了,至少还有近房头的周大吹子一家还在,还有左邻右舍的乡亲。还有最最重要的一条,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至少得也得带着一家子去给过世的大爷大妈上坟烧张纸吧。。。。。。”
周大嘴心里何尝不是这样想的!他也想看看父老乡亲,也想去周大嘴家坐坐嚓会呱,也想去自己没能养老送终的父母坟上烧张纸,也想好好看看自己当年的妻子张巧香,亲口问问她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他原计划是一家三口轻车简从,提前两天先到公社的招待所住下。再私下请人找来本家的弟兄先聚一聚,畅叙生死离别之情。然后,再让本家兄弟去请来二黄,俩人虽是情敌,但也是战友,自己“烈士”了这么多年,今天得惊吓他一下子!当然,相逢一醉之际得让他说说和张巧香之间的事,还有他们俩的儿子,不知现在结婚了没有。。。。。。
待二黄回去跟巧香一说,她明白了自己这么多年是怎来之去的,肯定会原谅自己。何况她也是早早地就和二黄洞房花烛了,生了这么个英俊潇洒的儿子。女儿在炎黄大桥的开工典礼那天,遵自己所嘱去哭树庄里一路走一路拍照,正巧在他们家休息时就顺手给他们来了张全家福。当然,不写名字,他也会认出二黄和张巧香的。
过了张巧香这一关,他周大嘴第二天就能冠冕堂皇地带着老婆女儿“起死回生”地回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一别三十年的哭树庄了。
但人算不如天算,自己因事在省城耽误了两天,在通车典礼的前一天晚上只赶到了市里。
于是,就出现了今天上午大桥头的那一幕!
他周大嘴死里逃生,在异国他乡发了财,本想这次为家乡父老造了桥,会求得乡亲们对自己从“烈士”变成了活人的宽容和谅解,没想到却因为来的匆忙没有提前和自己的前妻勾通,弄得灰头土脸,丢人败兴!和衣锦荣归是半点沾不上边了。
还好自己儿时的玩伴罗大麻子,现在的公安局长,不忘旧情,和县委刘书记来一招非得留他们一家子在县里玩两天。他们的热情,让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罗大麻子的话说中了他的心事,他自己正出于脸面不好提出,此时巴不得有人出面替他这样安排呢。
在一招大院的三号楼后边,是原来大地主陈万山家的后花园。过了小桥,流水挨着一座石头堆砌的假山旁流过。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路绕过假山,那棵歪脖子松树和一丛翠竹几株老梅掩映下的是两间古色古香的小屋,门楣上有三个白底黑字??三有书屋。不知当年的陈老爷子是想用这三个字来附庸风雅呢还是指望自己德、智、体全面发展?
这“三有书屋”在马遥上任前,是招待所所里领导们打牌喝茶吹老牛的地方。马遥来了看这个地方安静,就找人重新装修了一遍,变成了马书记、罗局长等几个重量级人物宴请朋友的地方。
招待周大嘴一家,也在“三友书屋”。
主人这头来了县委刘书记,组织部赵副部长,罗大麻子则带着清新可人的小何股长。据说是因为公安工作的特殊性,在罗局长认为需要的时候,小何股长就得不离左右,她提着的小包里就放着局长的通讯工具,防止随时有突发事件需要处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罗大麻子就对周大嘴道:“老哥嘎,当年你是怎么从朝鲜战场上死里逃生的,又是怎么在美国混得发了大财的,好好讲给我们听听!”
旁边的小何立即鼓掌:“周叔叔快讲快讲。。。。。。”
那个画着眉毛涂着红唇的周大嘴的女儿,此时正看着对面穿着蓝呢子上衣,白衬衫的领子翻在外边的清水出芙蓉般的小何股长。她大约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样一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脸上好象一点功夫也没用的女孩子,怎么就能这样地让人惊艳?
周大嘴的白白胖胖的老婆因为中午可能没吃得下去,此时肚子饿了,这几个男人说话她又听不大懂,索性放下身架,专心致志地品尝起桌子上的菜。
听了罗大麻子的话,刘书记也大声咐和:“周先生`的传奇经历一定十分精彩,洗耳恭听!”
抽着烟的赵部长没说话,但也支起了耳朵准备着。
这时,马遥走了进来。
罗大麻子问:“今晚事情忙吗,现在才来?”
马遥拉张椅子过来坐下道:“不怎么忙,是倩倩、小凤还有鸭子在一号楼玩呢。”
罗大麻子听到说鸭子也在一招,就转过头来低声地和刘书记说:“周向前那小子也在,是不是应该让他来见见这个没见过面的爷呀?”
刘书记有些犹豫道:“你看就这样让他们见面。。。好吗?”
罗大麻子道:“这周向前跟他姓了周,从小就享受了烈属子女的照顾,他们是名正言顺的父子啊。”
刘书记道:“话是这话。。。。。。不过好在他们一家子也不认识周向前,就叫他也装着什么都不知道,先来听听自己的革命家史也行!”
罗大麻子就站起来把马遥叫了出去。
待他返回来和赵部长又喝了几杯后,鸭子就跟着马遥进来了。
罗大麻子还没来得急介绍,那周大嘴的女儿就冲着鸭子笑着打招呼:“嗨??”
她这一声把罗大麻子和刘书记都吓了一跳!怎么他们认识?
鸭子礼貌地朝她点下头。
原来是这个周大嘴的女儿上次来时就和鸭子接触过,还为他们照了张全家福。这次来之前特意多洗了几张带在身上本想等吃中饭时交给他的,给上午鸭子吗那样一闹,就忘了这事。
当然,她没有认出上午那个披头散发和老爸拼命的还有边上那一身黄呢子干部模样的老头也是照片中的人。
罗大麻子看鸭子和她也只是点了点头,就知道他俩也就是见过两次面互相间比别的人熟悉一点而已。
鸭子又端起杯来先敬刘书记后敬罗二爷、赵部长,最后敬到这个心里说不出该怎么称呼的华侨爷。
罗大麻子就在边上向周大嘴介绍道:“这个就是哭树庄年轻有为的大队书记??周向前!”
周大嘴赶紧端起杯来道:“幸会幸会。。。。。。”
他刚想顺口问问他是庄上那家的儿子,老的叫什么名字?又听罗大麻子在一边催道:“你就快喝不呢!没看到大家都支着耳朵在等着你的‘闲言少叙,书接上回吗’?”
于是,周大嘴喝干了杯中酒,就讲起了他的往事??
在冲出战壕中枪倒下后,头又磕到了石头上,周大嘴一下子就进入了昏迷状态。夜里一场暴雨把他浇得醒了过来,子弹偏了点并没有射中内脏。由于失血和寒冷,他一次次地想就此睡过去。。。。。。他用尽最后的一点点力气想翻下身子,避免天上直泻的雨水。身子只微微一动,下身就传来钻心的疼痛。就是这痛,让他清醒着,坚持着,想着家乡想着祖国想着老婆。。。。。。
天亮了,雨停了。来打扫战场的美国鬼子和南韩士兵发现了还有呼吸的他,把他送到了战地医院。简单地包扎输液后,周大嘴就被送往后方医院去了。
在后方医院,周大嘴胸部的子弹取出来了。
但因下身伤在特殊地方,受损部位将来的功能恢复尚是个未知数。当时负责他的治疗的一个美国博士医生正好服役期满,就向上级提出申请把周大嘴一起带回美国,作为自己正在研制的新药的实验对象。
那个美国博士也是个正直的人,在去美国前就把个中情况通过翻译告诉了他,征求他本人的意见。
周大嘴对自己的情况也是心知肚明,作为被俘人员,他感到自己没脸回去。而且直觉告诉他,回去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虽然那里有自己的父母妻子,是生自己养自己的地方,但此时恐怕已容不下自己这样的人了。
何况,自己那两个蛋蛋受了受创,已不是正常的男人,这回去了还怎么向日夜盼着和他团聚的巧香交得了差?
如果跟这个美国医生去他们的国家,成了正式的美国公民,不再有人追究自己的过往不说,自己这男人的功能还有望恢复,还有望拥有平常人的幸福生活。。。。。。
私塾先生的儿子,识文断字的周大嘴,他当然掂得出轻重,分得清利害。
于是,他就心甘情愿地跟那个博士医生到了美国,加入了美国国籍。
一开始,周大嘴就住在这个美国医生的家里。每天这个医生都会给他做检查,作记录。半年后,他的枪伤是早就好了,连那男人的功能也有了点起色。那个医生就在一个中国人开的商店里给周大嘴找了份搬货打杂的工作,但仍是住在他家里面。
那个美国医生很有良心,对周大嘴说,等他恢复了男人的雄风之时,也就是说等这款修复男人睾丸功能的新药试验成功之际,他就申请专利,并把专利转让费的三分之一分给他,作为对他的奖励。
周大嘴想,到时候连感谢他还来不及呢,这个奖励不奖励的和自己恢复了男儿身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又是一年过去了,某一晚,在和医生看电视的周大嘴,当看到电视上两个光了身子的男女在亲热时,突然感觉下身就有了反应。。。。。。
后来,又过了一年,那个医生就申请了专利。
再后来,那个医生并没有转让这个配方,而是筹资成立了制药厂,给了周大嘴十分之一的原始股。
再后来制药厂财源滚滚,周大嘴身家百万,娶了台湾来的媳妇,生了宝贝女儿。
有了钱有了家庭的周大嘴,从新闻媒介上知道了国内的十年动乱,庆幸自己当时的选择。以后又得知国内已“拨乱反正”,正走向改革开放,就动了回国省亲的念头。
先是通过慈善机构,捐了一笔款项给老家哭树庄造桥。后又通过华侨总会和中国驻美的大使馆取得了联系,看看对他这种身份的人能否获得回国签证。几天后收到大使馆的答复:一切向前看,祖国欢迎你!
于是,就有了女儿的先期回来探路,周大嘴今天带了一家子回哭树庄之行。
听完了周大嘴的这传奇般的遭遇,罗大麻子既可怜他又嫉妒他。可怜他在朝鲜战场上受了那么多的罪,又嫉妒他机缘巧合,成了百万富翁!
小何股长更是听得小嘴半天也合不笼,痴痴呆呆地望着周大嘴入了神。
鸭子也听得心潮起伏,原来这个华侨爷从战场上逃过了生死之劫后,还有一身只有在小说书上才能看到的传奇经历。。。。。。他的无奈和苦衷,自己的妈妈今天知道后会原谅他吗?
刘书记感慨地道:“周先生你和你们哭树庄的战友黄老一样,还是人民的功臣!来,我代表全县干部群众,敬你们全家一杯!”
一杯喝完,罗大麻子说是现在家里的风俗敬酒不能只喝一杯,最少得成双成对的,多的就是四四如意,或是六六大顺。或是八八大发。。。。。。
周大嘴赶紧端起杯子,认了成双成对,又和刘书记喝了一杯。周大嘴的女人和闺女的杯子里倒的是饮料,大家也就不跟她俩较真了。
罗大麻子又站起来单个敬周大嘴一家的酒,接下来赵部长也是两杯。
小何股这时主动地拿过罗大麻子面前斟满酒的杯子,因为她面前的杯子里和女客人的杯子里是一样的饮料。她站起来举起杯子说:“今天沾我们局长还有刘书记、赵部长的光,很荣幸地见到了周先生的一家人。刚才听了您的故事真感觉人生如梦,所幸,醒来时是柳暗花明。。。。。。来,我敬你们,干!”
周大嘴又和小何股长干了两杯。
那两个女人自然又是端起饮料喝了两次。
刘书记指着小何对赵部长道:“不得了,你看这小何在罗局长身边出息的,这口才到下边干个公社书记也卓卓有余啊!”
没等赵部长说话,小何就不好意思地道:“那里汉,就这个小股长干着我还感觉没有干好呢。”说完就拿眼角瞄了瞄罗大麻子。
罗大麻子有些目光暧昧地看了看小何,道:“要说干个公社书记,她还真够这个料。不过她还小,放到下边公社去我还不放心呢。。。。。。”
赵部长赶紧表态:“你老罗说的当然有道理,就让她先在你身边多学习几年吧,等老转一点再下去。”
小何股长又站了起来,用罗大麻子的杯子斟满了酒,端着对酒杯对刘书记和赵部长乖巧地道:“小何的前程事小,让二位领导今晚喝的开心才是大事!小女子舍命陪君子,我这里先干为敬了!”说完,就一仰脖子把酒喝了。
此时的小何脸颊飞红,艳惹桃花,坐下时有些杨柳轻摆,几次歪到罗大麻子的身上。
刘书记和赵部长也就没再多说,痛快地喝了两杯。
那周大嘴的老婆和闺女也听不懂他们的家乡话,吃菜喝饮料之余,就只能望望这个看看那个,时而母女两人轻声地说几句话别人也听不懂的话。
那周大嘴的女儿更是不时地看小何股长两眼,神情复杂,不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些什么?
此时的罗大麻子,又把二黄从朝鲜回来的经历说给周大嘴听了,又讲了他发妻张巧香的事。当知道张巧香为他守寡守了三十年,半年前才由罗大麻子从中说合搬到了一起过,那儿子是在他跟随部队走了后抱的“压子”,为的是保他从部队回来后再生的孩子的平安。。。。。。听得周大嘴那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周大嘴泣不成声地对罗大麻子道:“谢谢你老弟。。。告诉我这些,巧香今天上午那样对我。。。我现在能理解了。。。。。。”
周大嘴那白白胖胖的老婆见老公哭了,就掏出手绢为他擦泪,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后背安慰着他。
女儿的目光也充满了关切。
小何股长也听得眼泛泪光,轻咬朱唇。
这时鸭子心里对这个华侨已不再别扭,过去了的就让它过去吧,又不是谁存心要对不起谁。他也就大大方方地重新端起杯来道:“我也敬你们一家子两杯,欢迎你们以后能常回哭树庄看看!”
这时罗大麻子咳了声,出人意料指着鸭子对周大嘴说:“这就是你原配老婆张巧香当年抱的养子??周向前,小名鸭子!”
第五十三章逛街 [本章字数:501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514:4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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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大麻子的话让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
周大嘴的酒杯晃了晃,还好只泼出了点酒,杯子没有掉下来。他此时想起来了,这个让自己感觉面善的年轻人,原来是在女儿上次回来拍的那张全家福上见过的呀!
原来他并不是张秀香和二黄生的儿子,从法理上讲更应该是自己的儿子才对。。。。。。
刘书记和马遥还有鸭子没想到罗大麻子原来说好的事,就是让鸭子来听听周大嘴这三十年怎来之去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并不说出他的真实身份的。这下倒好,他居然自己把这事捅破了!
赵部长早知这事的原尾,但今晚是不知道罗大麻子想唱什么戏,就抱着看热闹的心情看着。
周大嘴的夫人好象从众人的神色中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脸色阴晴不定地看向鸭子,难道面前这个英俊的小伙子竟会是老公和前妻生的儿子?
他们的女儿倒是巴不得一下子从天下掉下这么个魁梧不凡的哥哥来,就有些雀跃地看着对面的鸭子。
小何股长虽说喝了不少的酒,但依然是听得清看得明,一时也不知这对特殊的父子该如何相认?
鸭子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被子罗二爷推上了前台,,好在他很快地稳定了一下情绪,让自己先镇定下来,心想反正是豁出去了,伸头一刀缩头不是一刀!就开口对周大嘴道:“不管怎么说,我都该对您老叫声爷!这么多年来,我是一直在您老的影子下生活着,并一直以自己是一个烈士的子女而自豪!今天也一样,您老的出现虽然有些突然,让我们一时有些无所适从,但想信大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后,还是会是一如既往地尊敬您的??包括妈。”
周大嘴听了鸭子的话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见他站了起来走到鸭子的身边,猛地把他搂入怀里,叫了一声“儿啊”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等周大嘴平静了下来,刘书记就提议道:“我看周先生明天也就别急着走了,让罗局长派人去哭树庄把黄老接来一叙。双方把误会消除了,看开了,过去的事也就过去了。后天你周先生再带老婆女儿回哭树庄去给父母上坟,烧点纸钱磕个头,回美国去时心里好安稳。”
当听完罗大麻子讲的张巧香的事后,周大嘴急着要走的心早就丢八国溜溜进里去了。他心里巴不得这样安排,却看着坐在脸上表情复杂的自己的夫人,说:“谢谢刘书记的关心,我饭后和老婆还有女儿商量一下,再决定明天走还是不走。”
第二天上午,罗大麻子就让厚皮开着警车带着周大嘴一家在城里大街小巷逛逛。
厚皮心里惦着也住在一招的亭亭他们,就让刑警队的一个弟兄顶了自己的差事,他去百货公司买了盒乡下买不到的巧克力,又买了一斤奶糖,几袋话梅,就上亭亭他们住的地方去了。
大街上除了各单位的门头上挂了些庆祝元旦的标语,说实在的,真也没有什么看头。本县地处苏北平原,没山没水没园林,经济又不发达,连开车带周大嘴一家转悠的厚皮的这个弟兄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逛了个把小时,就周大嘴的女儿喊停车下来买了两个烤山芋,周夫人干脆就睡着了。倒是周大嘴一路上有一句没一句地问些他们公安局罗局长的事,个把小时,全县城也转遍了。开车的老兄提议是不是再去城北北公园看看,周大嘴看女儿兴味索然,老婆又睡着了,就对开车的说:“天不早了,送我们回一招吧。”
周大嘴的女儿忽然兴奋起来,道:“爸爸,我们回去找哥哥玩!”
这时睡觉的周夫人突然就说起了话:“回去你给我老实地在房间里呆着!什么哥呀妹的,你爸昨晚没和你解释清楚?”
这一边厚皮到了一招,敲响亭亭她们房间的门,里面传来罗倩倩的声音:“那个呀?”
厚皮说:“倩倩,是我。你们洗过脸刷过牙了吗?跟我走吃小包子去”
倩倩在门里面说:“你先死那边向前哥房间玩去,一大早跑这敲甚门呀,你就不知道小大姐事多吗!”
不远处的鸭子在房间里听到厚皮的声音,就开了门招呼他进去。
一看厚皮手时提着方便袋子就知道是给亭亭买的零嘴子,鸭子打趣道:“老弟你这提的又是糖衣炮弹吧?”
厚皮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亭亭就爱吃,谁叫我从小就没有妹妹呢?让她吃惯了。”
鸭子关上门,坐到椅子上道:“小心人家亭亭心里不这样想呀,女孩子是说大就大了。”
厚皮也坐了下来,把方便袋子放到了桌子上,问鸭子道:“你说这话,是不是因为最近心里被那两个小妹妹弄的很困扰呀?”
鸭子轻叹了一声:“你说呢?小凤这趟回来对我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嘴一张就撂蚂蚱搁你嘴里。那倩倩跟前我根本就没暗示过什么,她在小凤跟前说跟和我已是就差那一步似的。这要是让罗二爷知道了,还不拿手枪崩了我。。。。。。”
厚皮还没说话,就听门外传来小凤的声音:“哟,别说就差那一步,就是到了那一步舅爹地也舍不得拿枪崩了你呀!你这人见人爱的乘龙快婿他打着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