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落。
“大姨妈,那个小孩子当时生下来时身上有记号吗?”
“没什么特别的记号呀,浑身上下光溜溜的,和别的小孩子一个样子。”
大个子有点失望地道:“那现在那个当年的小孩子站在你跟前也认不出来了?”
大姨妈奇怪地望着这个初次登门的侄儿:“怎么了侄儿,现在是不是找到了这个孩子了想让俺去帮认认?”
大个子此时对此事已不抱什么希望了,就说:“身上又没什么特别的记号,大姨妈,真让您老去认您老又怎么能认得出来呢?”
这时,有人在门外喊什么,大姨夫就应了声出去了。
大姨妈笑了:“这倒说不准,那孩子刚生下来时身上是没有记号,但以后倒是真有了。让俺看看,再比较比较他娘的模样,也能认出个八、九不离十来。”
“大姨妈,您老快说,他身上后来到底有了什么记号?”
大姨妈端起酒杯子喝了小半杯,大胡子赶紧又给她满上。
大姨夫说:“你大姨妈以前能喝半斤呢,现在天一冷就有点咳,不敢给她喝了。”
“那个孩子生下来有二十多天的时候,有人来告诉俺说孩子的肚脐有点发炎,让俺去给看看。”大姨妈讲起了往事??
那天下午,她带了装着些点消炎药面子和纱布的小布包去看看孩子的肚脐子,刚走到坐月子那女人的门口,就听孩子在屋里突然“哇”地一声拼命大哭起来,接着那女人也在屋里号淘大哭起来。
她三脚并着两步地赶紧就进了屋,屋里光线暗,就见到床上那女人紧紧在抱着儿子在放声大哭,别的也看不清什么。
等眼睛适应了,她才看清那女人手里握着孩子的一只小手,那小手上满是鲜红的血。。。。。。
她拿过孩子的小手仔细地看,发觉食指上少了一节手指!再看孩子他妈,嘴唇上还粘着血。。。。。。她惊骇之下,马上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她把自己儿子右手的食指咬了一节下来!
她赶紧从包里把消炎药面散在了孩子的伤口上又用纱布把那少了一截的手指包扎了一下。
孩子他妈边哭边说,说她再也不能让自己的儿子长大再去当兵了。。。。。。
大姨妈手有些颤抖着端起面前的酒杯,没再小半杯小半杯地喝,而是一饮而尽。
事隔三十年了,讲起了这事,大姨妈还心有余悸。
大个子问:“她咬掉了自己儿子的手指头就是为了不让他长大了去当兵?”
大姨夫端起酒碗和大胡子碰了一下,喝了一大口道:“是啊,以前有人家人丁不旺的怕独生子被拉去当壮丁,就有把小孩子右手的食指拿刀剁下一截子的。当兵没法扣板机打枪了,就没人要了。这个女人自己用嘴咬,估计也是对他那只睡过她一夜的当兵的男人恨极了,才下得了这样的狠心!”
这以后,大姨妈又去给那孩子换过几回药。过了几天,那孩子卧病在床的奶奶死了。又过了十来天,那女人带着孩子就消失了,有人说是去找她那在部队里南下了的男人去了。
大姨妈说,这件事想想自己就觉得残忍,就会心尖尖痛,所以从没跟别人提起过。那孩子妈更不会提起,孩子身上的这个记号估计也只有她们俩人懂了。。。。。。
大姨夫这时回来了,大姨妈就套在大个子的耳朵上说:“这事连你大姨夫我都有没说过,听说那孩子的爹后来成了大人物呢,怕说出去了惹祸。”
听到这里,鸭子心里不由得一声长叹:那北京老侉子心里时时惦记着的妻儿谁知道是不是早就变成了黄土下的一堆白骨了呢?
那右手的食指缺了一节,这该就是老侉子的发妻跟他战友说的她儿子身上的“记号”了!鸭子想起罗大麻子让他一有消息就马上给他打电话的叮嘱,就和大个子往回走,来到了大队部。
老余厨子在收拾东西,张结巴子磨磨蹭蹭地摸摸这样弄弄那样的没有走。
看他的样子,老余厨子知道他的意思,就说:“尚小娟没在家这一节子是不靠饥了?今晚来混了个饱肚子还嫌不够!别的没了,要的话这里还有几个没往锅里放的豆腐砣子(油炸的豆腐丸子)。”
张结巴子就进屋拿了张报纸把十来个豆腐砣子包好了,鸭子回来见了就把桌子上一瓶没开的酒也给了他:“酒也拿去吧,你张老哥昨天也辛苦了!”
和大个子一起来的开三轮车的在往大队部那张光床板上铺车上带来的被子,大个子在门口帮老余厨子把炉子往平板车上抬。
鸭子坐到桌前,拿起电话,要通了公安局,公安局的内线又接到了罗在麻子家。
鸭子掩饰不住兴奋的声音:“罗二爷,你要找的那人身上的记号知道了!”
罗大麻子在电话那头也兴奋地问道:“知道了?那是什么记号?”
“他妈在他快满月的时候,一口把他的右手食指咬掉了一截子!”
“真的呀?为什么呢?”
“怕他长大去当兵!”
“这样啊,右手食指少了一节子。。。。。。不会是刚死的大狗子吧?!”
鸭子一下子惊得把电话掉到了桌子上,又赶紧拾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大。。。大狗子?他。。。他真是抱的。。。。。。”
电话那头半天没有声音,罗二爷大概是也给鸭子的话骇到了。
过了半天,鸭子才小声地问:“罗二爷,你还在吗?”
罗大麻子在电话那头阴沉着声音道:“这事你别声张,连你黄爷那也别说,我四十分钟后到,你到河这边街头的大路边等我。”
说完,那头就挂了电话。
四十分钟后,有辆吉普车在马路边的鸭子跟前停了下来。
罗大麻子下了车,把鸭子喊到一边,轻声地对他说:“你现在和马队长去敬老院,就说来看看大狗子他们住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好拿去烧给他的。”
鸭子心知肚明罗二爷想干什么,这刘队长应该是局长的左手右臂刑警队的队长吧?看样子,这次罗二爷是认为事态有点严重了。
罗大麻子低声继续道:“到了那里就说马队长是你们庄上的。你把别人支开,让他一个人在房间里面就好了。”
鸭子一一应承,罗大麻朝那辆车点下头,车上下来了一个中等身材,精瘦干练的穿便衣的汉子,他一定就是马队长了。于是,鸭子在前头走,马队长跟在后头,向二百米外的敬老院走去。
到了敬老院,鸭子照罗局长的话和院长说了,院长亲自拿来钥匙开了门。鸭子说今天说话有点多了嗓子有点发干,院长就邀请他去办公室喝茶去。
大约过了十分钟,听到有人在外喊周书记。鸭子就告辞出来,看到马队长已经从大狗子他们娘伢俩住的屋子里出来,手里只提了双大狗子的破棉鞋。
院长笑了:“我说他也没什么东西可拿去烧的嘛,他娘伢俩就穿在身吃在肚的家当。”
鸭子和马队长边往外走边答道:“是啊是啊。。。。。。”
提着着鞋子的马队长没有吱声。
到了吉普车前,马队长把把鞋子扔到了路边的沟里,朝站在路边探询地望着他的罗局长点了下头,就拉开车门,拿出了喝水的杯子,倒着里面的茶水在车头那边洗手。
罗局长抽着烟对鸭子道:“今晚的事你就当没发生过,我找人的事也到此为止。大狗子就是大狗子,死了也就算了。关于他身世的猜想,你是哭树庄的大队书记,又是公社干部,首先要做的就是不信谣不传谣。有些不确定的事情,对你黄爷也不要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样,才能在干部队伍中站稳脚跟,才能前途光明!”
鸭子恭敬地答道:“我懂的,请二爷放心。”
罗大麻子拍拍鸭子的肩头,用信任的口吻道:“好好干,二爷会想着你的!上车吧,送你到河堆下。”
到了河堆那让鸭子下了车,吉普车就调了头往县城开去。
马队长边开车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塑料袋子递给后边的罗大麻子:“罗局长猜的不错,果然有她生母留下的东西。”
罗大麻子“哦”了声,接过来装到了口袋里,对马队长说:“直接送我去局里吧。”
到了公安局已晚上十点多了,罗大麻子自己来到了办公室,开了电灯,点上根烟吸了一口,就掏出了刚才马队长交给他的塑料袋子。
那塑料袋子是刑警队刑侦时用来装可能作为呈堂证据的物品用的,马队长随身带着。
罗大麻子打开了袋子,里面有一个方方正正的有些发黄的白布小包裹。一层一层地打开,发现里面是一身婴儿穿的粗布小衣服。
衣服有一点年长日久的霉苍味,罗大麻子皱了皱眉头,又把小衣服理开,发现中间夹着一个巴掌大的蜡纸包着的东西。
罗大麻子把烟叼到嘴上,拿过蜡纸包着的东西又一层层地打开,里面露出了一张发黄的小纸片,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骇然写着:山东临沂某某乡某某村陈结实之子!
第四十六章马遥晚上带女朋友回哭树庄 [本章字数:440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109:25: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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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遥干上一招的所长后,心里对鸭子的远见卓识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试想,要不是鸭子提议去上广播电视大学,他一个开车的初中毕业生,能有人五人六地坐在一招所长办公室的今天?
九月上旬俩人就双双的去报了到,每周去文教局家天上一天课。
这一节子罗倩倩又不大黏他了,上次他感冒去人民医院挂盐水,认识了那个给他挂水的名叫小芳的护士。俩人一来二去,就谈起了恋爱。
情场事业两得意,所以,最近他心情大好。
这个晚上,看招待所里没有什么特殊的客人,一时又感觉心里空荡荡的没有事。
忽然想起上天想起鸭子说哭泣树庄的大狗子死了,当时有几位重要客人入住招待所,忙前忙后的就把这事忘了。现在想起来就突然想知道那哭树庄的夜晚,野天湖里没有了大狗子的歌声那会是什么感觉?
马遥和手下的人交待了几句,就下楼开了车去人民医院宿舍区找到了正要去上夜班的小芳。
马遥说:“你是一天忙到晚两天忙到黑呀?今晚不如不上班和我去老家玩行不行?”
小芳边穿白大褂子边道:“那能象你呀,我一个月总共才三天假,上次都给我一下子休完了。”
马遥说:“你说去不去吧,这请假就包在我身上,估计你们院长捏着鼻子也得答应,还不敢扣你的工资!”
小芳穿好了白大褂子,就要出门:“没功夫在这听你瞎扯了,趁早凉早开二里吧,我上班去了。”
马遥嘻皮笑脸地道:“现在天要黑了你都要去上夜班了,是趁晚凉早开二里知不知道?”
马遥开车带着小芳到了门诊楼这边,正赶上五十多岁有些谢顶的院长从大楼里下班出来,就迎上去打了招呼。
院长一见是他,就热情地伸出了双手:“马老弟呀,吃饭没有?走,我请客!”
马遥道:“不了不了,下次吧。今晚我那没什么事,就来接女朋友想回老家哭树庄看看的。”
这时小芳也下了车,从一边就要走了过去。院长就指着她问马遥:“我们医院的这位是你的女朋友?”
马遥用玩笑的口吻道:“正是在下的小娘子,她说要上夜班了不敢随便找领导请假呢。”
小芳红着脸就和院长打了声招呼后又瞪了他一眼,要进去上班。
院长赶紧拦下她:“你今晚这个班就不用上了,陪我马老弟回老家看看也是工作嘛,而且是很重要的工作你懂不懂?去吧,我去和护士长说一声就是了。”说着又转向马遥,“马老弟你早说汉,在我的地盘上选了女朋友也不和我打声招呼,我平时也好有个关照啊!”
马遥笑道:“谢谢院长,现在知道了吧?没事我再请你过来一招喝酒,我们走了。”
院长道:“好好好,你们去吧,等你方便了我们再聚聚!”
马遥拉起站在那里不知跟马遥走好还是不走好的小芳,把她塞进副驾驶的位置上关上门,自己就绕过来坐到方向盘后发动了车子,向还站在那的院长按按喇叭致过意,就调转了车头,一溜烟地就开出了城,往哭树庄方向来了。
小芳有些不安地道:“你这样又不提前和我说,人家现在上那去找人顶我的班呢?护士长明里不好说暗地里也会骂我吧?”
马遥安慰道:“背后皇帝老子还挨骂呢,管他呢!明里她不敢得罪你就行了,过一节子我对院长说说让你上那进进修,医院不是年年都有名额的吗?进修回来咱弄个办公室坐坐,我才舍不得你动不动就上夜班呢!”
“好象人民医院是你家开似的,说的这么轻巧。谁知到时会不会是一场春梦?”小芳嘴里这样说着,脸上还是有了笑容。
马遥一踩却下的油门超过了前面的一辆大解放,道:“是不是一场春梦你到时还看不见?这人民医院只要不搬出本县,跟家开的区别就不大。你信不信?”
小芳的眼前又浮现出刚才院长对马遥那一脸巴结的神态,就开心地说:“我信,我信你还不行吗?”口气一转又有些担心,“你说让我来我就这样跟你来了,你家老的会不会说我这个小大姐太随便了啊?”
马遥道:“你说什么呢?你老公也老大不小的了,今天能带着找好的老婆来家不把他们的大牙火掉得就不错了,那还会想起说你随便不随便啊!”
小芳在他的膀子上掐了一把,嗔道:“你那死相,现在是谁的老公呀?你搞清楚了我可还不是你老婆啊!八字还没见一撇呢。”
马遥左手握方向盘,右手就在她的头上摸:“今晚你就让我来上一撇不就中了。。。。。。”
小芳把他的手打了下去:“好好开你的车吧!想耍流氓啊?不要以为我今晚跟你来了你就什么都睬你。”
马遥右手就又回到了方向盘上:“我又没动什么歪心眼,你就把我说海得呢,再怎么说也是电大在读的大学生,怎么会动不动就耍流氓呢对不对?”说着,右手又来摸小芳的头。
小芳就抓住他的手,把它按到方向盘上:“你老实地开车中不中啊?以前给刘书记开车时也这德性吗?也不懂这电大是怎让你混进去的。告诉你,这电大是宽进严出,考不好你也就是在里边白混两年,毕不了业的。”
马遥开着车,神态笃定地道:“这你就放心吧,我早想好了。咱马遥又不是笨人,你不上夜班时晚上多辅导我看百~万\小!说就中了,要不考不考的过去还真悬。”
小芳一听他说早就想好了,就道:“你就在那好好想吧,腿长在我身上,去不去还由我呢。以后别想动不动象今晚似走那拖就走,人家就没有自己的事啊?你说一转脸就到,这都几转脸了,还有多远呀?哭树庄在外国呀!”
“别急,这不是大桥还没造好嘛,绕道十几里,要不早该到了的。怎么了,人家说小媳妇怕见公婆,你这倒急起来了!”
“你这独和尚就放吧,我是担心今晚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呢。”
“前边这个就是古屯河大桥,过了河拐个弯,再有四五里就到了。小凤要没上学去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今晚再回县城去的。”
说着话,车一会就到了哭树庄。
马遥在家门口停下车,按了两声喇叭,就和小芳下了车。
这时烂红眼和小翠听到了喇叭声早出来了,一见儿子带了个小大姐来家,就赶紧往屋里让。小翠嘴里还一边埋怨马遥回来前也不和他爷打电话说一声,家里也没收拾一下。
到了屋里灯下,小翠就仔细打量起儿子带回来的这个小大姐起来??只见她剪着齐耳的短发,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笔直的鼻子,滋润的嘴唇。。。。。。一脸的娇羞。身材比小凤略矮,皮肤比小凤还要白点。穿一件翠绿的带荷叶边的衬衫,白长裤,脚上是白色的护士鞋,站在那亭亭玉立,让人看了有说不出的喜欢。
烂红眼就叫小翠:“你看你还让人坐汉,不能坐下消停看啊!”
小翠这才反应过来,就赶忙把小芳拉到椅子上坐下:“你先坐着,我去弄饭。”
小芳拉住她说:“不用了阿姨,我吃过晚饭了。”
这时马遥在院子里喊:“小芳,来洗把脸吧,一路堂灰。”
小芳就来到院中水池边,用水马遥才打好的一盆洋井水洗脸:“这往乡下的石子路真是颠人,堂灰又多,不知什么时间能铺成往淮阴那样的柏油路就好了。”
马遥又拿了块香夷子递给她:“等我几个哭树庄的兄弟再混几年掌了权的,第一下子就把县城往乡下的几条路给铺成柏油路!老百姓的生活眼看一年比一年好起来了,到时进城去赶个集看个炎闹也方便。”
小芳边洗脸边道:“发现你真的是满脑子的理想,那又是什么猴年马月的事啊?”
马遥说:“你怎就不相信人的呢?等我吃过饭带你见见我的一个弟兄。”
马遥一个人喝了碗锅里剩下的稀饭,就着萝卜干子吃了块糟面饼,就带着小芳往鸭子家走去。
乡下的夜晚,月明星稀,空气湿润清新。周围除了一两声狗叫,和偶尔有那家大人喊小孩子回家吃饭外,就又归于沉寂,显得分外的安详、静谧。这让从小在吵杂、喧闹的小县城里长大的小芳觉得新鲜、惬意,好象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而马遥却竖起耳朵,希望大狗子的歌声能象以往的那样从野天湖里传来。
来到鸭子家,鸭子妈在刷锅,黄二爷在卷烟叶卷子,说鸭子吃过饭就上大队部有事去了。
马遥和他们说了几句话,就告别出来,带着小芳往大队部来了。
路上小芳很有兴趣地问:“这个你老挂在嘴上的鸭子是什么样子呢?好象将来前途大大的是吧?”
马遥把她拉过来搂着她的腰边走边说:“那是当然,县委刘书记去过他家,公安局罗局长就是二爹有事也不止一回找他拿主意,你说这哭树庄大队部能蹲得下他?”
小芳这次只象征性地扭了扭腰肢,就老实地让他就这样搂着走了。这样的夜晚,这样的环境,她实在尖恼不起来。
“这地方要是交通方便了,真是个好地方呢。”
“那我们将来退休了就回来在这边养老,这边马上就造桥了,到时过了河就是街上了。”
小芳心情愉快地道了句“到时再说吧。”就哼起了邓丽君的《苏洲河边》??
夜留下一片寂寞,
河边只有我们两个。
你挽着我,
我挽着你,
千言万语,
变着沉默。
不知是世界遗弃了我们,
还是我们把它遗忘。。。。。。
听得马遥一时忘情,就一哈腰抄起娇小的小芳:“你就在我怀里唱吧,我今晚才发现咱小芳的嗓子是多么的甜美啊,给你这一唱,我真的就感觉这世界就只有我们俩个了。。。。。。”
小芳的头就埋进他的怀里,低声的地道:“就我们俩个你就好耍流氓了是吧。。。。。。”
老远就看见大队部里亮着灯,鸭子正坐在桌子前接电话。
小芳就从马遥的怀里挣了下来,拉拉衣襟,马遥又把她的头发摸溜了几下,朝她神秘地示意了一下,两人就轻手轻脚地朝门口的黑影里走去。只听鸭子正轻声细语地对着话筒说:“在家没事就来乡下玩几天嘛,上回你不就说来玩的吗?噢,也行,不知马遥什么时间来家,你也好多天没看见他啦?明天去找看看,坐他顺便车来方便,客车人太挤,你受不了。是,就是。嗯,我吗,好的,我过天把去上课时一定去找你!我那次上县没到你那去呀。。。。。。”
马遥不知他们还会讲多久,就耐不住性子了,正要猛地咳嗽了一声,来报个到,就感觉身边的小芳直往自己身上贴,就搂着她小声地问:“怎么了小芳?”
小芳压低声音有些害怕地道:“我看到有个女的刚从屋后边跑了。。。。。。”
马遥顺着小芳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有个年轻女人的身影,在月色里一下树影里一下棒秸丛后,躲躲闪闪地已到了庄上。。。。。。
就拉着小芳的手站到了门口的灯光里。
看那婀娜中藏着矫健的身姿,好象是庄上周大吹子的儿媳妇小芹?
马遥拉起小芳的手悄悄地离开了大队部。
路上小芳问:“到了门口怎么又不见你这个朋友了?”
马遥捏捏她的鼻子,道“没看见人家在和电话里的小大姐在谈情说爱呀?电话那头的罗倩倩就是公安局长罗二爹的宝贝闺女,看样子是在向我这朋友抛绣球呢。咱们不能饱汉不晓饿汉饥。让他好好谈,早日修出正果。要不在这荒村野店似的大队部里,被狐狸精给迷上了就坑得了!”
马遥心想,我说怪不得这一节子她不朝我身上粘的呢。。。。。。鸭子这小子是走桃花运了?不过就算他和小凤没这缘份,至少也得和倩倩认真谈吧?这哭树庄的小媳妇晚上还来这里从后窗户外偷偷地看他,也是在暗恋着他吧?小凤和倩倩都不在这里,这要是给谁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不就走扯子(太不象话太不上路的意思)了。。。。。。
小芳自然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就拖声八怪地道:“你们哭树庄还出狐狸精呀?那以后我可不让你回来了。你这这个朋友要是知道你今晚对他这么用心,还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呢?”
“呵呵,我这不是宁信其有嘛。和他吗?还有什么客气的。。。。。”
“对了,你上回说要带我来你们哭树庄坐渡船,看哭树,还有晚上听你们野天湖里的那个叫大狗子的唱歌。今晚至少能听到大狗子的歌吧?”
马遥给她一提醒,这才叹了口气,道:“我说我到了哭树庄就怎么浑身不对劲呢,原来是野天湖里没有了大狗子!”
小芳就追问道:“他人那去了?”
马遥情绪低落地道:“死了。”
第四十七章没了大狗子的夜晚好空寂 [本章字数:241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909:0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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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狗妈在哭树庄住了两天,哭干了眼泪,对大狗子的生还已不抱什么希望了,在众人的劝慰和敬老院的催促之下,就心灰意冷地回敬老院里去了。
鸭子虽然懂得那天晚上罗二爷那番话的言外之意,但他还是忍不住私下让光头悄悄地骑着自行车沿河堆往下游,一路打探了四、五十里地,没有一点音信。
大狗子就是北京老侉子在找的亲生儿子,这事罗二爷为什么不让说?
是怕老侉子伤心吗?还是怕老侉子追究他别有用心地让敬老院里不让大狗子自由活动?
大狗子死了,关于他的身世就成了死无对证的谣言。自己只有不传谣不信谣“才能在干部队伍中站稳脚跟,才能前途光明!”
死者已逝矣,他的身世之谜解开了对生者又有何益?
鸭子把这事就真的没对第二个人说起过,连临沂大个子那也只是说,虽知道了当年那个孩子的身上有这个特征记号,但茫茫人海,又是几十年的事了,没什么指望了。这事太难,以后就算了,大家别提了。
不过,看罗二爷那天晚带着刑警队的马队长来时的动静,他会对大狗妈的嘴放心?
这两天为大狗子的事心烦意乱的,又为各家的桃树忙了一天,计划生育的事就有点耽误了。
这晚吃了晚饭,他就来到大队部,听大队会计和光头说说这两天送计划生育罚款单的情况。
大队会计说:“各家各户的该送的都送到了,那些该结扎查环子的也通知到了,小分队明天就该动真的了。”
才上任的兵民营长光头说:“大队也该配个妇联主任了,那些该结扎、上环查环的女人,这些大男人也真不好对付。”
鸭子说:“这个事还是等这次计划生育搞过再说吧,这现扎耳眼现上轿上那找去呀?”
大队会计想了想道:“这前庄后院的,我不是包庇姓周的本家呀,要说小媳妇还得数吹书记的儿媳妇小芹。人长的周正,又知书搭理,拿得出手。”
他的话让鸭子的眼前不禁浮现出了公安局罗二爷跟前的小何股长。。。。。。
民兵营长笑了:“又不是给书记选妃子,找个母老虎来做妇联主任才能镇得住那班人呢!”
鸭子听了就正色道:“光头你说什么呢?今天是在这里,要是在别的地方人家该怎么看我们这个大队班子呢?以后不仅妇联主任要拿得出手,连我们大队这班人在外人面前说话也要放得上桌面才行。这是哭树庄新班子的形象问题,知道吗?”
光头不好意思地摸着脑后窝,低声地说:“知道了,周书记。”
鸭子又说:“别人人的乱说,虽说人家是计划生育的对象,但撇开这个不谈,人家这些妇道人小媳妇的,也是别人的女闺女别人的老婆别人的妈,和你男人一样值得尊重。”
大队会计咐和着道:“就是,谁家没有女人?你这光头以后在周书记屁股后边多学习学习,别一嘴干饭团子!”
光头这时从屋里出来,到了屋山头“哗哗”地撒起了尿。
庄上传来几声狗叫,一会又回复了平静。
回到大队部屋里的光头道:“这野天湖里没有了大狗子唱歌,晚上出去还真的有点害怕人呢。”
大队会计就道:“不仅是有点害怕人,心里还有点别别扭呢。昨天晚上我在街上喝了几杯酒,回来时上了河堆硬是找不到自己的家了!心里还在那想,我这是到了那个庄子上呀?要是到哭树庄,早就该听到大狗子在野天湖里大声辣气地唱了。。。。。。”
鸭子听取不由也长叹了一声,道:“唉,是呀,晚上有了大狗子在野天湖里唱,就觉得从庄上到野天湖一切皆平安无事,心里很踏实,很舒服。如今没了大狗子的歌声,特别是这黑月头的晚上,那野天湖就象一个看不见底望不到边的另外一个世界,充满了未知的让人心里不安的东西。”
大家望了望外面黑漆漆的野天湖,心底都泛起了一丝凉意。
只听鸭子又道:“家前屋后的哭树,野天湖里唱歌的大狗子,渡口的那条水泥船??这三样打从小记事起,就是哭树庄的记号,缺了一样,就不象哭树庄了。。。。。。”
说了这样的话后,鸭子忽然就想起了这庄上家前屋后的哭树的消失,不是全因为自己一手策划的把哭树庄变成桃花村的吗。。。。。。心里便一下子显得空落落的不踏实起来。
光头说:“这三样到今天已没了两样,等那大桥造好了,渡口的水泥船的寿命也到了。。。。。。”
大家一时无话。
过了一会,鸭子才道:“这也许就叫‘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吧?社会在进步,我们哭树庄也要跟上形势。到时交通好了,环境变了,各家的生活过的富裕了,真的要叫那家回到过去,恐怕没那家会愿意。”
大队会计和光头点头称是。
鸭子又道:“当然,大狗子的事是谁也不想看到的意外!这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提起来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这时,大队会计又想起什么道:“临沂大个子本来想照你的安排暂时在张结巴子家吃住的,那个知道那张结巴子死活不愿意,说他女人尚小娟过两天就要回来。没法子就安排到到社场上跟红眼书记他爷马巴锅住了,好在那三间库房空荡荡的。就是一时没有锅碗碗瓢盆自己起伙(做饭)。”
光头说:“好在过了河就是街,想吃什么没有?”
鸭子听了道:“这样吧,这两天我喊他跟我去家吃,你们抽空找人在社场上给他砌口锅,他在这时毕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最后,他又吩咐了大队会计和光头第二天工作上要注意的事,就从大队部回来了。
他进了院子随手关上了门,到堂屋门口拉着了院子里的电灯,就拿起窗台上的牙膏牙刷开始刷牙。
刷过牙,鸭子在地上来回跳了几十下,活动了一下身子,就脱了衣服,用盆从缸时舀了盆水,一下子从头上浇了下来,这是他从部队开始养成的冷水浴习惯。
浑身上下擦了肥皂,用手搓搓揉揉了一遍,就又从水缸里舀起水来在身上冲了起来。
本来头脑里乱七八糟、一身的疲惫的鸭子浑身上下一下子清爽了好多。
他用干毛巾由擦干了身子后,拉熄了院子里的电灯,就钻进了被窝。
风从野天湖里刮过来,院里大哭树梢头上没落尽的叶子在“答答答”地响,象唱大戏时敲的一阵紧一阵松的梆子。
一只“叫鸡子”(纺织娘)躲在墙角的那个洞里,猛地亮出了大嗓门,周围别的委委婉婉地叫着的秋虫便一下子哑了下去。
大狗子的歌声就这样永远地从哭树庄的野天湖里消失了吗?
哭树庄以后就真的有名无实,只剩下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了吗?
蒙胧中,鸭子仿佛又听到野天湖那深深处传来了大狗子的歌声??
大海航行靠多手,
万物生长靠太阳。
语录之秧火苗壮,
干革命靠的是毛字东的思想。
。。。。。。
第四十八章浮躁与不安 [本章字数:5054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2008:46: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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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树庄的计划生育工作,得了全公社的第一名。
大队领回了奖金和奖旗,除了扣下了一点当时打点医院和计划生育沾边的几个医生和院长,还有的开支就是奖给两家结扎的无男户二百块钱,这阶段吃喝开支,总共花去一千八百多块钱。其余的三千来块钱都作为大队发的奖金分给了大小队干部。
当然,大队的内部帐本上私底下仍然还是有千把块钱的进项的,这钱只有大队会计和鸭子知道。不管是那个大队,都会有“漏报”的罚款对象,目的就是大队好截留一部分钱好作为日常开支。这千把块钱,就是没有往公社上报的十来家超生户的罚款。大小队干部的工资公社是不管的,依靠的就是水过地皮湿的招式,弄些回扣,来点截留。
得了公社第一名,并没让鸭子从心里高兴起来。
哭树庄少了那些遮天敝日的老哭树,一下子显得浅薄起来。站在河堆上,破旧的房子,脏乱的猪圈,简陋的厕所。。。。。。好象什么都一下子尽收眼底。
没有了内函,没有了厚重,没有了美感。。。。。。甚至让整个哭树庄失却了以前的从容和安逸,变得莫名的浮澡起来。。。。。。
连那逮渡(摆渡)的个张结巴子,现在不管你是本庄的也好外庄的也好,坐他的船过河一律要钱。平时不怎么喝酒的他现在动不动就从街上用小塑料桶打二斤散装酒,还顺带着剁点猪头肉来家。那天让他撑船打捞大狗子他嘴里就嘟囔着一百二十个不愿意,这次大队会计把临沂大个子安排去他家住又遭到了抵触。。。。。。
那个身兼几个要职的罗二爷,也变得不好捉摸起来。
难道真象马巴锅在背地说的,自已动员乡亲们毁了哭树庄这遮天蔽日长了了数十年的哭树是动了风水?
有时,他真的感觉到一种无所适从的疲惫。
每次下班爬上这边的河堆,看着哭树庄在自己领导下发生的变化,鸭子的心里就会有一股酸酸涩涩的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的滋味和一种隐约的痛。
哭树庄的今天似乎正在和过去的一切发生着撕裂。。。。。。
现在最想的,就是巴不得现在桥就能造好,满庄桃花就开!
桥上人来人往,尽是过河来看桃花的街上人和城里人。。。。。。热闹起来富裕起来的哭树庄,盖上了新屋,用上了电器,过上了和街上人一样的好日子!
不知为什么,此时鸭子心底微微有些安慰的,竟然是罗二爷家和自己家的宅基上还有不少棵哭树没有刨。
桥面今天已铺好了水泥,正在凝固。再有几天就是元旦,阳历年,那一天就要举行通车剪彩仪式了。
鸭子今天上午到公社点了名,就骑上自行车往敬老院去看看大狗子他妈。
十几天了,也不知她过得怎么样?
其实,见了面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鸭子最想和她说的,就是哭树庄的乡亲们都想她的大狗子!
鸭子又买了几斤水果挂到车把上。
到了大马路上,从对面开来的一辆医院的白色救护车和鸭子擦身而过,,“呜哇呜哇”地往县城方向去了。
鸭子到了敬老院,发现门口有几个老年人在一起说着什么。其中那个来自哭树庄的老太婆看到鸭子来了,就抹着眼泪说:“周书记,大狗子他妈刚才给带走了。。。。。。”
“带走了?她怎么了?”鸭子想起了刚才看见的救护车,紧张地问。
那老太婆说:“说是她头脑不好了。。。。。。”
这时,旁边就有个老头过来说:“是神经病院来车把她带去住院去了,她整天在院子里扶着墙走来走去的,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大狗子亲妈要来杀她了之类的,闹得全院不安宁!”
这时院长正要出去,看到鸭子来了,就把他带到办公室坐下,告诉他事情的怎来之去:“这事我正想去和你说一声呢,你就来了。昨晚公安局的罗局长打电话来问大狗子他妈最近在这边怎么样,我就把她的情况向他反映了一下。罗局长说她可能是给大狗子淹死了受了刺激,他帮联系下精神病院看看能不能让她去住院治疗。我还没来得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