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说他这次孬好肯定会走的了,问我老家那里还有什么需要他出力的就早点和他说。”
鸭子道:“是啊,这次动人他是肯定走的了,就不知到了县里是高升还是个闲职。”
厚皮道:“你就没把鸭子哥在他跟前提提?”
马遥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提?我说我那弟兄周向前你能不能在走之前把他也动动,我回家时公社里也好有个朋友招待。”
鸭子笑笑没有吱声,厚皮就迫不及待地问道:“他怎么说的?”
马遥说:“他说周向前这个大队书记做的很得人心,还不惊不动地就把哭树庄的电也通上了,是个能人!我回去就和党委那班人研究研究这事。”
鸭子这时才咳了声道:“谢谢老大!不过,上天听你家二爷说,公社现在倒真有个空缺的闲职??水利站的站长。”
厚皮就问:“那个水利站站长是干什么的?”
鸭子道:“水利站也就光杆司令一人,但不管是干什么的,关键是现在能上位的就是它了。因为不是公社家天那帮人削尖脑袋往里钻的那些有实权的部门,难度也小些。”
马遥就开玩笑地道:“原来你周书记也在吃锅望碗地盯着公社家天的动静呀。。。。。。”
鸭子不好意思地道:“不是二爷那天提起来我上那知道呀?”
厚皮这时想起了什么,就有些犹豫地问:“鸭子哥,你党员预备期什么时候到呀?”
鸭子喝了一口酒,稳笃笃地道:“明天。”
马遥和厚皮听了好象都吃了一惊。
吃了饭,他俩把鸭子送到罗倩倩上班的地方等她,就回去了。
传达室的那个看门的老头吃了饭来了,开了大门看见鸭子站在不远处张望着好象等人,就走过来问道:“你这小大哥我好象见过的呢,在这等人呀?”
鸭子道:“是呀,大爷,我在等罗倩倩来上班。”
老大爷又看了看他,赶紧道:“想起来了,你上次来过。你赶忙去人民医院看看,她中午下班时给汽车碰了。。。。。。”
第三十八章饭桌上赵书记一锤定音 [本章字数:4550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009:21: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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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子慌慌张张地到了人民医院,找到了罗倩倩的病房时,小翠正坐在床边端着碗喂坐在床上头顶上贴了块纱布用网子套着一只手上在挂着吊针的倩倩吃饭,罗大麻子和一个穿着制服剪着短发的年轻女公安站在床前。
吃着饭的倩倩见鸭子进来,就不吃了,瞪了他一眼就把目光移向别处,没有说话。
鸭子见他没有大碍,就松了口气道:“倩倩你没事吧?刚才在防疫站那边听说了,骇死了。”
罗大麻子和小翠见是鸭子来了,就把他让到屋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罗大麻子说,“她就是骑车转弯时不小心让后边来的车刮倒了,头又撞路边的树杆子上去了,没什么大事。向前你是什么时间来的呀?”
小翠说:“还没什么大事,什么叫大事呀?我来时看倩倩一脸的血,差点没把我骇死!”
鸭子说:“哦,是够骇人的呢!我是上午来的二爷,和马遥他们吃了中饭下午回去时走防疫站那想顺路看看倩倩,就遇到了这事。”
这时倩倩绷着脸道:“亏你,你要是不上沭阳来兴许我还不碍事。”
罗大麻朝鸭子笑笑道:“你看这丫头,说起话来也没大没小的。”
小翠摸了摸倩倩的额头,和鸭子说:“她这兴许是有点骇糊涂了还没恢复过来呢,你别当真。”
这时他边上那个女公安看看手表道:“局长,时间不早了,这里有俩个人看着,我们就去吃饭吧。”说着话她看到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走过来,就推推罗大麻子,“院长又来请了。”
院长进来先看了下倩倩挂吊针的手,又看了看木架子上还有半瓶的盐水,这才对罗大麻子说:“一切正常,挂完了这瓶消炎水要是嫌医院吵,回家明天再来挂一瓶就是了。罗局长还有何股长,那边饭店的菜早就弄好了,我们走吧。等会嫂子我让饭店的服务员送过来,这位老弟也没吃吧,一起走。”
院长说着就来拉鸭子,鸭子赶紧说:“不了院长,我吃过了,你们去吃吧。”
罗大麻子就说:“我这侄儿他真吃过了,我们走,让他要这里照看一下吧。”
看他们走了,小翠也站起身来说:“向前你在这看一下,我到现在连厕所也没捞去呢。”
鸭子起来到倩倩跟前看看她的头,道:“还好没碰脸上去,要不破了相这罗大美女就要和那个开车的拼命了,呵呵!”
倩倩把脸调朝里边的墙,恨恨地道:“我那个也不找,就找你周向前拼命!”
鸭子听她的话就不解地道:“找我拼什么命呀,又不是我开车刮的。。。。。。”
“你上午死那去了?来了半天连个影子也不见!”
“我。。。。。。我。。。。。。”
鸭子让她抢白的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就听倩倩接着道:“我下班骑着车正想着你现在在那里,到了拐弯口听见身后的汽车喇叭声就以为是马遥开着车和你跟上来喊我一起去吃饭,一回头车子倒了就。。。就。。。。。。”说到这里,满心委曲的罗倩倩“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她这一席话加上这一哭,让平时自恃处变不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周向前书记,一下子就乱了方寸,站在那里手脚无措。。。。。。
只到妈妈从厕所回来,紧张地跑到床前问她是怎么了时,罗倩倩才慢慢地止住了哭声。
小翠问她是不是头上又疼厉害了?倩倩点点头又摇摇头,弄得她妈妈也莫名其妙,就又问在那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鸭子:“向前,这丫头刚才是怎么了?”
鸭子吞吞吐吐地道:“她这也许真是头脑让中午是骇坏了。。。。。。”
小翠就紧张地说:“等会院长来了再叫他看看。。。。。。”
这时,饭店的服务员送饭来了。一碗大米饭,外加一荤一素两个菜。小翠让了下鸭子,就把菜放到倩倩的腿边端着米饭吃了起来。
正在这时,厚皮和马遥也听到消息也急匆匆地来看罗倩倩了,看到她就头上碰了个不大的口子,别的没什么事,就都放了心。
马遥问:“伤的不重是不是今晚就能回去呀?这医院又脏又吵的。”
这时小翠边吃饭边说:“这丫头脑可能有点受了惊吓,刚才好好的就哭了起来,等会还得看看,要有问题就不能回去。”
厚皮听了这话就道:“二妈,倩倩是不魂给骇掉了?哭树庄遇到这事晚上驮喊喊就没事了。”
小翠就问鸭子和马遥:“是不是真的呀?”
鸭子就道:“是真的。”
马遥也道:“要不相信你就问二爹,包他也说有用!”
这时公安局里又来了一帮人,买了个花蓝和不少好吃的提来,小翠只好放下碗又应酬了一番,罗倩倩又有点牛头不对马嘴地回答了她爸爸这些部下的关心和慰问,还不时地朝鸭子望一眼。
这帮人走了,来了护士看看木架子上的盐水就要挂完了,就在这等了一小会,把倩倩手上的针拔了就走了。
小翠就问马遥:“你开车来没有?这地方不能蹲了,等会这病房就成接待室了,”
马遥说:“开车来的,那现在上那?”
小翠说:“上那?去家呀!晚上喊喊就没事了。”
其实院长刚才说过了,这瓶消炎水挂完了就能回去了,明天再来挂一瓶就是了。尽管刚才倩倩和人说话有点不对劲,晚上再按哭树庄的传统方法出来喊喊,这中西医结合,肯定是万无一失。
小翠把倩倩从床上扶起来,又帮她穿上了鞋子,别的人收拾了东西连那个花蓝一起拿着就出了病房的门。
走了几步倩倩忽然就靠到她妈的肩上说:“头晕。。。。。。”
小翠说:“那怎么办呀,我驮你?”
身材娇小的小翠当然驮不动她女儿,正要喊马遥,却见倩倩已拉住走在旁边的鸭子的衣襟。
鸭子就把手里的东西给了小翠,驮起了罗倩倩往停在医院家天的马遥的1号车走去。
把倩倩送到家,鸭子告辞要走,罗倩倩大声地说:“别人都能走,就你不许走!”
小翠以为这丫头的头脑真的有问题了,就问:“怎么就你向前哥不能走的呢?”
这时马遥就把他从小凤那听来的上回麦口罗倩倩为吃桑枣掉养鱼塘里去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小翠一遍。
小翠听后就对鸭子说:“这你还走什么汉?你上次驮着她喊魂喊好了,这次肯定还指望你了!怪不得倩倩看你要走就急了。。。。。。”
马遥又说:“还有你多少天来这一次,今天中午又忘了找你那供电局的战友一起去吃饭!他要知道又说你不拿他当朋友了,怎么说人家也跟哭树庄通了电的功臣。”
厚皮也道:“反正你回去大队现在也没什么事,就明天下午再走吧。”
鸭子心想,就这倩倩一件事也就不能走了呀,这还上那里去呢/?
那天晚上吃过晚饭,马遥开着车经倩倩指认来到了离出事的地方不远处。
下了车,鸭子就驮了罗倩倩往她白天被车子刮倒的地方走去。
小翠按鸭子的要求一路拿着根树枝子在昏黄的路灯下的水泥地上和路边草丛子里边拨弄边喊:“倩倩呢?跟妈走家了。”
她喊一声,跟在鸭子后边的马遥和厚皮就齐声地答一句:“来了!”
这里的程序走完了,但要从这里一直把罗倩倩驮到家太远。大家就变通了一下,鸭子变驮为抱就抱着罗倩倩坐在车里,马遥开车,小翠把树枝子折短了一截子拿在手里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厚皮和抱着倩倩的鸭子一起坐在后排。
车子开起来了,副驾驶上的小翠就拿着半截树枝子在前边喊一声:“倩倩呢?跟妈走家了。”
坐在后边的厚皮就答一句:“来了。”
第二天,早上罗大麻子和小翠看倩倩除了说头上的伤口还有点疼外,说话也正常了,吃了饭就要去上班了。临出门时,罗大麻子和倩倩说:“你在家等等,我到班上就叫厚皮来带你去挂水。”
倩倩刚看了一会电视,又跑镜子前照了照,感觉这样头上套着网子太难看,就去她爸屋里找出了一顶旧的黄军帽戴到头上,又去镜子前歪着戴正着戴地照了一会,鸭子就和厚皮过来了。
马遥要和刘书记下乡,没有来,他们三人就走着往医院。
一瓶盐水到没到十点时就挂完了,倩倩又去找到院长说头的纱布难看,能不能给拿掉?院长就把她带到外科门诊那拿下纱布看了看伤口,又用摄子夹了块浸了碘酒的棉球在伤口处轻轻地擦拭了一回,疼得罗倩倩吱牙裂嘴地喊:“和。。。。和。。。院长,你就不能款点呀?”
院长把摄子上的棉球丢进垃圾桶,说:“纱布就不用包了,明天水也不用挂了。不过,一星期不能洗头,洗头膏弄上去会发炎的。”
“啊?不是吧院长!”倩倩吃惊地道。
三人出了医院,鸭子说:“倩倩,我们俩把你送去家就去供电局熊文兵那看看,下午我就不走你家直接回去了。
罗倩倩就站住噘起嘴不走了,厚皮见了就开玩笑地问倩倩:“是不是又想要你向前哥驮着走呀?”
倩倩就说:“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去玩,回去一星期不洗头我就不能出来了。。。。。。”
鸭子安慰道:“院长说洗头膏弄上会发炎,你就不能让去澡堂洗澡时站在那洗头膏别往那地方抹吗?然后揉揉就妥舀水慢慢地往下冲。。。。。。”
倩倩就道:“我才不管,今天就是要跟你们去!”
两人没法,就带着罗倩倩调头往供电局去了。
十一点刚过,马遥也来了,还带来了老家的公社赵书记。
赵书记今天是上公安局找罗局长的,当然还是为这次干部调整打点。县委书记那边毕竟不是想见就见的,在这个非常时期,甚至连罗局长这道门坎也不是那个要跨就能跨的。因为自己是他老家的公社书记,罗局才没把自己当外人。
供电局有自己气派的招待所,熊文兵就在招待所的小餐厅里设宴招待这帮朋友。
酒过三巡,赵书记看这帮年轻人把鸭子当老大一样敬着,又看那罗局长的千金坐在他边上很依偎的样子,心底对自己手下的这个大队书记就不敢大意,也端起杯来说:“周书记,你是我们公社所有大队书记中的最年轻最出色的,可以说是前途无量!我就在熊股长这借花献佛,祝老弟早日高升!”
鸭子端起杯站了起来:“赵书记过奖,有没有前途就看你这位领导愿不愿意栽培了我这个下级了。”说完一仰头就把杯子里的酒干了。
马遥、厚皮和熊文兵听了鸭子的话就鼓噪了起来,都说:赵书记还能说旁的?他要是不栽培你我们都不答应!
熊文兵又给他俩斟上了面前的杯子,道:“喝个事事如意,这事赵书记回去就给办了!”
赵书记和鸭子喝了四杯酒,坐下后说:“这事我回去就开会研究。”
马遥就有些半真半假地笑着道:“你上次就说回去研究的,我以为你早研究好了今天是专门来告诉我们这个喜讯的呢。”
赵书记有些尴尬地道:“最近不是忙吗,公社一时又没找到什么好位置。。。。。。”
熊文兵开玩笑地说:“那就等你调县里来把屁股下的位置给我这位老战友坐就是了,哈哈。。。。。。”
马遥就装着想了想,对赵书记说:“说归说笑归笑,你就是过一节子调到县里来了,你屁股下的位置我这老弟也够不着。我上天听爷说公社里不是有个水利站站长的位置空着吗?你干脆就让周向前去干!”
大家都不说话了,看赵书记怎么说。
赵书记心下道,乖乖,我这今天喝的是什么酒呀?怎么遭遇了逼宫!本想把这事往后压压,等在马遥和哭树庄那黄老跟前做足了人情再松口的。看来今天在这帮年轻人面前太极是不能打了,干脆现在就让他们高兴一下。
想到这里,赵书记就装也想起来了道:“对呀,马遥要是不说我还真想不起来呢!唉,你看这一节子给这些破事忙的!”
鸭子听了这话就想,不管你是真才想起的还是假才想起的,今天这酒席上你是一定要露个真章才会让你过关的。
这样想着,鸭子刚想说句谦虚的话客气下,就见赵书记拍了下胸脯一锤定音地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既然有这个位置在那空着,就让周书记去顶上吧!”
大家一阵欢呼,纷纷举杯向鸭子道贺。
事到临头了,鸭子自己倒有些不敢相信了!这个龙门这个坎。。。。。。就这么跳过去了?
他坐在那深深地吸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才端起酒杯对大家说:“谢谢弟兄们驾势!”,又对赵书记道:“谢谢赵书记提拔重用,我周向前一定好好干。”
一脸兴奋的罗倩倩见他这样说,就套他耳朵上开玩笑地小声说:“你怎不说知恩图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呀。。。。。。”
这时,只听赵书记又道:“上边说那个捐款在哭树庄河上造桥的华侨,上天已从美国把钱汇过来了。周书记你过两天到公社去上班,还把现在的大队书记兼着。这造桥的人来了,地方上的协调、后勤工作就都交给你负责了,这样我才放心。”
这一顿饭吃到下午两点,大家才尽欢而散
第三十九章炎黄大桥举行开工奠基仪式 [本章字数:394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507:46:4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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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下旬的一天,哭树庄渡口的上游约三十米处两岸彩旗飘扬,炎黄大桥的开工仪式再过个把小时就要在河西的河堆上举行了。
鸭子此时已是公社水利站的站长了,说是水利站站长,其实水利站也就一间办公室加他一个人。赵书记提议,常委研究,就让鸭子顶了这个职。
鸭子很满意,倒不是说这个站长有多大油水,关键是带个“长”字。尽管在水利站光棍发条一人,只能自己领导自己。但要是出去了,再上一个台阶那会是什么?
哭树庄的大队书记一职,他也和烂红眼书记当初一样??兼着。
这既是赵书记的意思,也是鸭子巴不得的的事。
这炎黄大桥通了,哭树庄也就和街那边连成一片了。哭树庄是百废待兴,以后的发展潜力不可估量,做这个大队书记也是最易出成绩的。而且,这个成绩也是最容易被上级领导看到的。
还有,以后公社的一些面子工程,也必定会摆到这个和公社驻地一桥相连的哭树庄。所以,兼着这个大队书记是有百利而无一弊的事。自己以后的升迁,便会有“政绩”这个让人心服口服的铺垫了。
有大队书记这个实权,又有水利站长这个级别,鸭子在本公社也大小算个人物了。
公社赵书记把这次炎黄大桥开工典礼的现场布置和协调安排,全权交由鸭子负责,因为他的水利站毕竟和这造桥的事最沾边嘛。以后在这里造桥施工的水利局的工程队有事,也得他出面协调解决。赵书记自己和几个公社常委只管陪同上边来的各级、各部门的领导。
这也应该是他最后一次做为这个公社的主人来接待这么多各路神仙了,那个他都得亲自接待,在这个关键时刻怠慢不得啊。。。。。。这次,公社的财政上又得吃个窟洞出来了。
罗大麻子当然也在来宾之列,且不说他这个公安局长在本县的灸手可热,就是但凡有个上档次的公务接待或公开活动,没有几个他手下的人来执勤壮门面,就上不了档次,显不出隆重。
其它的部、委、办、局也都来了人。
县委刘书记当然也来了,陪着那位捐款的周先生的女儿,还有省侨联、水利厅和地区的领导。
周先生没有亲自来,说是没有必要搞得这样隆重。就想为家乡做点实事,不想让家乡政府为这事再破费。省侨联的领导在越洋电话里反复说明这不是破费不破费的事,应该从政治上,从最终的经济效果上来考量。他带了这么个好头,地方政府就该为他大造声势,广为宣传。这样才能让更多的在外华侨为家乡的建设出一份力,流一份汗。周先生却之不恭,无奈之下,只好派了二十三四岁的女儿飞了过来。
上边的来宾先在公社会议室里喝茶嗑瓜子,有专门从中学临时借来的三个美女教师负责斟茶倒水。
二黄作为河东群众代表也在被邀之列。
鸭子安排哭树庄男男女女十几个,在河的这一边拉好了两条红细布横幅,一条上写着“哭树庄及五个兄弟大队的全体河东人民向捐款造桥的华侨周先生学习!”,第二条上写着“向爱祖国爱家乡的海外赤子致敬!”
小芹也在人群里帮忙。
河这岸的主会场上和哭树庄隔岸相望,“炎黄大桥开工奠基仪式”横幅下面早就由公社广播站的人安好了扩音器,在两边的树丫上架好了大喇叭。此时,大喇叭里正放着运动会上运动员入场时放的那种曲子。
河堆下有一台挖掘机,臂上挂一朵大红花。这时开来了三辆大解放,车一停下就从后边车斗里跳下了二三十个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工人。鸭子和工头模样的人说了几句话,就把工人排成几排成一个方队站在会场正中。
有几个市电视台的记者,其中一个扛着摄影机在对着镜头东望望西望望,大概是在找那个角度好。
这时,不断过来看炎闹的乡亲们就把现场围了起来。八点三十分,在公社会议室的那些来宾和领导,出了公社家天,在赵书记等一帮公社干部的陪同下朝开工典礼的现场走来。
主持奠基仪式的是赵书记,第一项是请省侨联的张秘书长讲话。
张秘书长中等身材,着一身中山装。谢顶,但从边上梳了几缕长发横跨过去,使不毛之地有了些许生机。
张秘书长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纸写好的稿子,咳了声就对着扩音机念了起来。
“亲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父老乡亲,大家好!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为爱国华侨周先生捐资修建的炎黄大桥举行开工奠基,首先,向不远万里来参加这个仪式的周先生的女儿周女士,表示深深的敬意和热烈的欢迎!”
大家热烈地鼓了掌,电视台摄像的扛着机器左右来回地穿梭着。
张秘书长又照着稿子念下去。大意是表扬一番周先生的义举,天下华人是一家,希望和他一样身居异国的炎黄子孙能多为家乡建设出力之类的。
第二个发言的是地委领导,也是照着稿子念,大意也和张秘书长大差不离子。
第三个是县委刘书记发言,他没有拿稿子。可能比起刚才的两位他这个县委书记属于基层一些吧,他的发言里没有了希望谁谁谁什么之类的,说的大多是,感谢华侨周先生的解囊相助,感谢领导的关心。县委县政府将提供一切方便,保证施工进度,保证大桥质量。把炎黄大桥建成一座连接国内国外所有华人的一座连心桥等等。
第四个发言的是一身白衣夸飘飘的周华侨的女儿,她涂着口红的嘴说的不知是中国话还是外国话,估计也没几个人能听懂。好在她讲了总共也就二十来句,便躬身致意,退回了队列。她摆弄起脖子上挂着的相机,以后就不管别人,自己走出来东拍拍,西照照的去了。
第五个是水利局长,兼炎黄大桥工程总指挥,照着一页稿子念下去,和中学生写的决心书差不多。
最后一个发言的是二黄,他清了清嗓子说:“哭树庄后这条古屯河不知是那个朝代扒的,反正打我一记事就有。河两边的老百姓盼着这儿有座桥不是一年两年的心愿了!今天,华侨周先生终于帮我们实现了心愿。在此,我就代表全公社的老百姓,向周先生学习!向周先生致敬!”
全场又热烈鼓掌。
二黄发言完后,赵书记宣布??请各位领导和来宾,给“炎黄大桥”奠基!
于是,由三个美女老师给这帮人送上六把柄上系着大红花的铁铣,大家轮流着往在挖掘机挖好的放着写有奠基字样的石碑的坑里填上两锨土。
与此同时,两岸鞭炮齐鸣。直忙得那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堆上堆下跑的一身雨成汗流的。
河西这边的领导和客人都回到公社食堂去就餐了。建桥工人是早就在大堆上一溜搭了好多油布棚子,有住的地方,也有弄饭吃饭的地方。河东哭树庄的那帮人,今天则是由大队每人补助五块钱的出工费,不是现钱,秋天从大队提留里面扣。
中午公社食堂满满的一下子人,来宾和领导大圆桌子坐了四桌。公社一般的工作人员都打了饭回宿舍或是办公室吃了。那两个中巴车的司机和几个小车司机,也打了饭去赵书记的办公室里吃去了。
小余厨子一个人自然忙不过来,头天晚上就把他爷老余厨子找了来,爷俩个忙到了半夜,今早又请来了桃花打打下手,中午才总算按时地开了饭。
三个女老师来来回回地端菜递酒,提茶倒水。
吃了晌饭,大家都回县或市里去了。那周先生的女儿没有走,说是要在这造桥的河两岸拍些像片带回去给她老爸看。
省侨联的张秘书长也上县里去了,只留下一位司机在等她。公社赵书记要陪着被谢绝,鸭子就带着她过了河找来了小芹陪她,从河底一直拍到到哭树庄。
到了哭树庄,更是从南头慢慢地拍到北头。哭树,人家,猪圈。。。。。。胶卷换了好几个。
甚至连背着粪箕子鹤立鸡群似的站在一群孩子当中,尾着他们看炎闹的大狗子也入了镜头。
到了庄北头,二黄自然要请她和陪着的小芹进自己家里坐坐。
周女士也累了,就和小芹进了院子,坐到了哭树下的小板凳上歇脚。二黄就喊鸭子他妈提了水壶来给二人倒了两杯水。
喝着水,周女士比比划划地对二黄说了两句什么,二黄听不懂,朝小芹望。小芹也没听懂不懂,又朝周女士望。
周女士就从小包里拿出了小本子,用笔在上面歪歪扭扭地用繁体字写着:大伯,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想给你们夫妻俩照张合影可以吗?
小芹照着念给二黄听了,二黄笑道:“中!这不好事嘛,俩还就拿结婚证那会照过一张呢。”
小芹就朝周女士点点头,不知怎么的一句电影里的外国话就冒了出来:“他的同意!”
二黄拉来正切猪菜的鸭子他妈,鸭子妈一边不情愿地在二黄的拉扯下走过来一边掸衣服理头发:“都老头老曼子了,还照什么像啊!”
周女士把他们俩拉到堂屋前站到一起,又把他俩的头往一起靠了靠,就退了回来,调了调镜头“咔嚓咔嚓”地照了几张。照完后她又从小包里拿出笔和小本子,在上面写上几个字拿给坐在那喝水的小芹看。
小芹看上面写道:两人姓名。就向二黄道:“黄二爷,这位问你和大妈的名字呢。”
二黄就坐下边往烟袋锅里装烟叶卷子边道:“我叫黄二,老太婆叫张巧香。”
这回小芹没用电影上那“外国话”转告周女士,拿过她的笔和本子,在上面写下了黄二、张巧香几个字。
这时,鸭子回来了。这个周女士在弄明白他们三人是一家子之后,又非得给他们来张全家福。于是,二黄和鸭子妈被她安排坐到一条长板凳上,鸭子站在他们的后面又照了一张。
喝完了杯子里的水,周女士就起身告辞,鸭子和小芹又送她过河到公社。
那等她回县城的驾驶员正急得大公社大门口转呢。
回来的路上,小芹问鸭子:“这个女人比我好看吧?”
鸭子就边走边认真地打量起小芹来。
她上身穿一身蓝色的上衣四个兜有些男性化的制服,尽管连脖子下边的风纪扣都扣上了,却扣不住胸前那有些狂傲有些蠢动的喷薄欲出的青春气息;脚上是一双时下流行的白色护士鞋,走起路来没那个鞋跟有五六寸的华侨的女儿的风摆杨柳,但却显得脚步娇健,健康活力。后衣襟遮掩下的扭动的屁股,也没有上衣只及腰带的那个女人把整个浑圆的屁股露出来那样性感夸张,却更有了一层神秘与诱惑;前额的刘海用一根长的箍卡子向后卡在头上,露着整个光洁的脑门,比起那个一头波浪卷子上了眼影涂了口红的女人,显得稚气而本色。。。。。。
小芹见他只顾看着自己不说话,就气鼓鼓边加快了步子:“你不好呀?不就是我没人家好看,没人家洋气吗!”
鸭子这才回过神来,紧走几步追上去:“那里汉,认真地看看你好和刚才的那个女的比呀!”
小芹说:“原来这就没好好看过我呀!现在看过了,你说,那个好看?”
鸭子就认真地说:“哭树庄的小芹是‘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自然比那个假美国鬼子好看十万八千里!”
“哈哈哈。。。。。。”小芹开心地笑着,带头往河堆上爬去。
第四十章烈士原来没有死 [本章字数:531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206:35: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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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加班加点,大桥工程进展顺利。
两个月后,三个大桥墩子都砌好了,在河西倒好了的大过梁也一节一节地安放到了桥墩子上,桥面上正在扎钢筋。
这一天,公社民政上组织残废军人去县医院免费体检,二黄的待遇和他们一样,所以也被通知去了。
查完了身体,二黄想起好多天没看到罗大麻子了,想去看看他。听鸭子说他最近升了县委副书记了,但还兼任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这大麻子不知一个人头上要戴多少顶官帽子,一个屁头子下要坐多少把交椅子?
不管他现在屁头子坐在那把椅子上,去他的老窝公安局找他不会错,他不在也会有人立马联系上他的。
二黄今天穿了那身老侉子送来的黄军呢子,脚上是结婚时罗大麻子送的皮鞋。结婚后,这肚子也让鸭子妈养得微微凸了出来,头发虽然花白但也梳得齐整,昔日连座的气质一下子发挥光大了不少。进了公安局的传达室说要找他们的罗局长,那里的人不敢怠慢,立即拿起电话通知了政秘股。电话那头问来人叫什么名字,二黄就说了。
五分钟后,政秘股的那位小何股长来到了传达室,一见坐在那喝水的二黄就热情地道:“你就是黄老爷子吧,我们罗局长在县委刘书记那边有事,一会就过来。”
二黄在罗大麻子办公室的滕椅子上坐了下来,那隔壁的美女股长给他泡了茶,又削了一个苹果,这时有人叫她,她就出去了,让二黄一个人坐在这等。
二黄听叫她的人声音有点熟,一时想不起是那个,也就不想了。看着罗大麻子此时的风光,不由地又想起了当初自己如果不是是朝鲜战场上被俘,现在又该是怎样的一种境地,至少也该混个团座吧?在部队就不说了,就是转业到地方,大小也会弄个局长当当,有个办公室坐坐吧。。。。。。又想到了死在朝鲜的周大嘴,和他比起来,自己似乎又该知足了。虽说回国后吃了不少苦,但现在不是还过上了舒心的日子?娶了巧香,又有了鸭子这孝顺又有出息的儿子,这小日子那叫一个舒坦啊!。。。。。。
“呵呵,是黄二爷啊!你老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呀?”正在瞎想的二黄被来人惊醒过来,一看原来是以前自己公社的赵书记,对了,刚才和那漂亮女人说话的就是他的声音。
二黄赶紧从滕椅子上爬起来:“赵书记呀,我没事来找大麻子玩玩呢。你现在调县里来了,听家向前说你高升了,干上组织部长了?”
赵书记边拉二黄坐下边谦虚地道:“是组织部副部长呢老爷子。”
这时,那位小何股长又进来为赵书记泡了杯茶,又为二黄的杯子续了水:“黄老爷子,这赵部长还兼着人事局的局长呢。”
二黄心里一下子就生出了感慨,这大麻子和这赵书记两个人就戴了五顶乌纱帽子,是我们县里做官的料子太少了还是怎么的?什么时间让鸭子到了县里,这两人随便把头上戴不了的官帽子摘下一顶给他戴上,自己的儿子也就成了人物了。。。。。。
赵书记递支烟给二黄,二黄摆手说自己吃不惯,还是吃烟叶子。二黄从黄呢子的口袋里掏出了个装着几根卷好的烟叶卷子和小烟袋还有打火机的塑料袋子,把烟叶卷子安到烟袋锅子里,刚要摸打火机,赵书记已“啪嗒”一声按着了手里的打火机递到二黄的烟袋前。二黄也就不客气,对着火吸着了。
“黄二爷,向前在公社干的还满意吧?”
“这是亏了你赵书记的提拔!要不是你,他现在还不在哭树庄当他的民兵营长?”
“黄二爷这话就见外了,我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向前这孩子是个很有头脑的年轻人,罗局长昨天还和我提起呢,说先让他在下边煅练二年,等再老转一点的,好上县里来加点担子给他。”
二黄这个感激啊,真是有点热泪盈眶了:“向前的事就你和大麻子作主了,你们就当多个儿子吧,这小子也会知恩图报的,他是个孝顺孩子!”
赵书记笑道:“我还不早就把他当成儿子一样了?”
这时,那个小苛股长又从隔壁过来给二位续了茶水,听了这话就有些撒娇地朝赵书记道:“赵部长你刚才说把我当闺女,现在又认了儿子,将来会不会重男轻女把好东西都给你这干儿子吃了啊?”
赵书记也就用安慰的口吻道:“不会不会,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嘛。我肯定会一碗端平的,你放一千二百个宽心!”
二黄也凑趣道:“向前他长这么大了就独子一人,有了你这个妹妹还不知道怎么喜欢你呢,有了好吃的还不都尽你先吃!”
那小何股长就拍着手美道:“哈哈,那黄二爷你也得把我当闺女才不吃亏呀!”又去开了窗子,把门完全敞开,“黄二爷这老烟叶子味太大了,透透空气。”
二黄就道:“好吧,你黄二爷现在就把你当闺女了,老烟叶子味大就不吃了。”说着就把烟袋锅子里的烟叶卷子拿下来,在办公桌上的烟灰缸子里按熄了。
赵书记说:“这烟叶子劲太大了,黄二爷你以后就不要吃了吧,改吃香烟得了。今晚别走,我拿两条给你带回去慢慢吃。”
小何也说:“就是,抽带海绵嘴的香烟,尼古丁吃到肚子里少些。等会罗局长回来也让他给几条给你,反正他和赵部长一样,好烟不花钱,又抽不了。”
赵部长就佯装骂道:“你这死丫头,倒会拿人家东西送人情!听说有了新哥哥,这就巴结起黄二爷来了。”
大家正说笑着,罗大麻子回来了。见赵部长也在,就对小何说:“小何你打电话给马遥,让他安排桌菜,等会刘书记也过去陪他黄二爷。对了,你等会也一起过去。”小何股长就过去打电话给一招副所长马遥去了。
赵部长道:“那马老弟去一招当副所长也是人尽其才,让他总是开车有点屈他料。”
罗大麻子给俩人递上烟,道:“那小子是以前在你手下栽培的好,到了县上给胡县长开车就顺风顺水的了,要不刘书记那会看上他?这次也是刘书记想的周到,说这给自己开车终究是个开车的,将来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