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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树庄的那些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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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树庄的那些人和事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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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公安局是个核心部门,你二爷把你放在那里不是没有他的想法的,你就老实地干着别出事就行,有你威风的时候。”

    马遥也道:“鸭子说的没错,那刑警队长那个不是局长的人?公安局长那个又不是县委书记的人?这条线是个很快的上升通道,只你不要太大意日狗的,很快就有你的出头之日!”

    厚皮叹了口气道:“唉,我这不是给那个死女人气的嘛!”

    鸭子道:“你在别的地方可千万别这样说那个何股长,且不说你这样背地说人家不厚道,关键人家是你二爷一手提拔起来的,她巴结你二爷也是应该的。你想没想过,如果你二爷要是真的暗中偷腥和她有了一腿,你得罪了她是不是自讨苦吃呢?”

    马遥听了这话就不住点头:“鸭子说的对,单位里的美女是挂在领导人嘴边的肥肉,不吃也会舔两口!马二爹又不是少林寺来的,那能不吃荤?”

    厚皮就说:“这种小大姐送给我我也不会要的!得罪她更不值!以后,我就当没这事就是了。”

    三人正嚓着呱,楼下有人问:“马遥在吗?”

    马遥答应了一声,爬起来到门口一看路灯下站着人,就赶紧说声“我就下去”就返身进屋慌忙地套上了汗衫,跑下楼去。

    一会,马遥手里拿着把车钥匙上楼来了。

    鸭子问:“要出车吗?”

    马遥把手里的钥匙放到桌子上,拉熄电灯,躺到地上压低声音道:“给你下午猜到了,二爹要出动了!刚才王秘书送来了一号车的钥匙,让我明早四点钟送刘书记和罗二爹去连云港白塔埠机场。”

    从县城回来后的第二天,小凤收到了连云港工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烂红眼等邮电员走了就又拿出了早就买好收在家里的,比上次那挂还要长几托的鞭炮,噼哩叭啦地放了起来。

    那在野天湖里唱着“大海航行靠舵手”的大狗子,听到了放鞭炮的声音,自然又是背着粪箕子边唱边寻着热闹来到了烂红眼家的门口。

    烂红眼嘴里骂着:“这狗日的大狗子耳朵倒尖!”还是高兴地给了他一包烟,一瓶酒,把他欢天喜地的打发走了。

    天要晚时,鸭子刚到家坐下来,小凤就来了:“鸭子哥,爷喊你去喝酒呢。”

    鸭子说:“你也给我歇歇洗把脸的,这两天好吃的弄一块来了,就不能过几天再喊我去吃一顿呀?”

    二黄道:“今晚的山芋稀饭我和你妈又吃不了了。”

    鸭子妈道:“小凤,你鸭子哥去了让他少喝点酒呀。”

    “知道了,黄二妈。”小凤答应道。

    鸭子到他家,发现几个大队干部都在,连小凤她爹马巴锅,八仙桌子正好一桌子。

    桌上的菜是在河那边街上买的冷菜,猪耳朵、花生米、拌千张、糖大蒜之类的有七八个,小凤在锅屋烧锅,桃花又炒了鸡蛋抱大椒,丝瓜炒馓子、长豆角烧小公鸡等五六个热菜。

    马家充盈着喜庆的气氛。

    来回端菜的小凤脚步轻盈得象只蝴蝶,望着鸭子的眼神间有考上大学的喜悦也有一丝要离开哭树庄去远方读书的惆怅。

    马巴锅说:“姓马的从祖上到今天,小凤是出的第一个状元呢!”

    大队会计就端起酒盅恭维道:“这不还是出了吗?祖上到现在还没出过呢。”

    烂红眼和他喝了一盅,说:“县里的罗二爷那我还没打电话报喜呢,他就知道了,下午已打过电话来了。这公安局长就是厉害啊,什么也瞒不了他!”

    酒过三巡,大家的话题就分散了,这时一个光头大队干部就端起酒盅子敬鸭子的酒:“管他公安局长还是公社书记,在哭树庄,我们就认你周向前书记!”

    鸭子没有碰面前的酒盅子,有些不悦地道:“你这话说的,不说县里的罗二爷,就在座的还有老书记马二爷在这呢,我这怎么就能‘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了呢?”

    那光头大队干部就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是我说错了,老书记大人不记小人过,来,我一起敬你们俩。”

    烂红眼今天心情好,也不介意,就笑着端起酒盅让鸭子一起来,三人一起喝了三盅,算是一人一盅。

    眼镜腿上裹着一块不知是白胶布还是黑胶布的大队会计想起了什么道:“对了,周书记,今天下午有个小大姐打电话找你,我说你不在,问她有什么事她又不说,就挂了。”

    刚才那个光头就也想了起来道:“对对对,有个小大姐前天也打电话找过你,我告没告诉过你呀?”

    正端菜上来往桌上放的小凤听到了,就扭过脸来佯笑着问鸭子:“是谁找你呀?你快跟上国务院总理了,日理万机呢!”

    鸭子正色道:“我又没接到,谁知道是那个找我啊?不知是不是罗倩倩帮她爸找我的呀?”

    几个人都知道罗大麻子以前就找过鸭子上县有事的,也就认为可能是的。

    小凤的脸上的笑有点飘忽,无所谓地道:“你要说是就是吧。”说完,屁股一调就走了。

    烂红眼又来找鸭子喝酒:“来来来,管她是谁呢,又不是法院传你,和二爷喝!你们几个也别闲着,都互相对着喝!”

    这晚上一桌人大都喝的东倒西歪的了,就鸭子年轻气壮,还没什么事。众人都走了,烂红眼又留鸭子坐了一会,走时小凤出来送他。

    “那个给你打电话的到底是那个小大姐?”

    “可能真的是倩倩。”

    “什么叫真的可能是?”

    “因为上次接到过两回。”

    “是罗二爹找你吗,他不会自己打吗?”

    “不是,是倩倩没事瞎打玩的。说是想你了,暑假在家没事,想来哭树庄玩。”

    “那怎么没听你告诉我?”

    “这一节子不是忙嘛,就忘了。今天要不是他们提起来,我还想不起来呢。”

    “哼,要是人家不提起来,这辈子只怕你也不和我说呢。看你鬼鬼祟祟的就没干好事!那天倩倩掉养鱼塘里了你又是抱又是驮的,心里是不是很舒坦呀?”

    “你呀,瞎说什么呀。今天是不是吃枪药了?”

    “等我去上学了不在家了,你就没人管了,就可以一天到晚吃锅望碗的了。。。。。。”

    “我什么时间吃锅望碗的了?再说,锅里我也还没吃到呢!”

    “你个臭流氓,你还要吃到什么啊!还想让人家象和你拿过结婚证那样让你吃吗。。。。。。”

    小凤追着鸭子打,鸭子在前边逃,一会就来到了鸭子家。

    鸭子妈和二黄已去了场上,俩人开门进了屋,鸭子点着了灯,小凤拿起放在床头的收音机“哇叽哇叽”地收着台子,一会出来了苏小明的歌,就听了起来??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

    蓝天佩朵夕阳在胸上,

    缤纷的云彩是晚霞的衣裳。。。。。。

    小凤跟着在小声地哼,哼了几句后就问鸭子:“你说你接过倩倩两回电话,她和你说什么呀?”

    鸭子点了盘蚊香拿到离小凤不远的地方:“刚才不说给你了吗?就是说想你了,在家没事想来玩。”

    “她这样老打电话给你是不有点不不正常呀?要来就来呗。是不那次你救了她,她准备以身相报了?”小凤半认真半开玩话地道。

    “那里跟那里呀,你又瞎扯了。”

    鸭子当然不敢告诉她,罗倩倩在电话里说,那天吃了他摘的那么多又酸又甜的“忘情果”,回去后,真的就把对某个人的想法变淡了。不知怎么了,心里就是想着哭树庄,是不魂真的掉这儿了?过天来晚上还要让他驮着去那棵大桑树下喊喊。。。。。。

    小凤过来坐到床上:“但愿我是瞎扯,你别想歪了就好。她是我小姨,就是你的长班(长辈)子,你不能打她的主意,更不许占她的便宜!”

    鸭子笑道:“不许打她主意不打就是了,她是你小姨也不等于是我长班子啊,提亲各叫嘛。她爸你叫罗二爹我叫罗二爷还不是一样?”

    小凤给他堵的一时没了话,就跺着双脚耍赖道:“我说她是你长班子就是你长班子,不许你顶嘴!不许你欺侮我!”

    鸭子赶紧过去摸溜着她头说:“好了好了,咱小凤说了就算!罗倩倩也是我的长班子行了吧?”

    小凤一把打开了他的手:“你这花心萝卜少来耍流氓!”

    鸭子就站到她的面前作势要把她的头搂到胸前:“趴上看看,我的心什么时候花过?”

    小凤就赶紧跳到了一边,骂道“你少来耍酒疯。。。。。。”

    这时,大狗子的歌声又随风从野天湖里飘来??

    大海航行靠多手,

    万物生长靠太阳。

    语录之秧火苗壮,

    干革命靠的是毛字东的思想。

    。。。。。。

    大狗子的歌今晚在小凤听来,再没有了厌恶和好笑。此时此际,大狗子唱的甚至比收音机里苏小明正唱着的流行歌《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还要叫她感觉亲切与留恋。。。。。。

    第三十一章生活中的坎 [本章字数:414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308:53: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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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象鸭子那天分析的那样,刘书记拉着罗大麻子真的是去北京找老侉子的。

    刘书记原来是邻县一个造反派的小头头,他们的“总司令”在一次砸烂公检法的行动中“英勇牺牲”,他就被推举成了“一把手”。他收拾残局,努力平衡和另一派的关系,并尽力地使那帮天天被戴高帽子游街、批斗的老同志少些伤害。。。。。。

    按说,他并没有做出什么太出格的坏事,而且还保护了一批老同志,这也是他得以步步高升做到现在这个县委书记的原因。

    但最近随着老干部一个一个地平反落实政策,原来县检察院的检察长现在也成了地区检察院的一把手,他曾在文革中一次“砸烂”行动中,被刘书记那派的已失足从阳台上掉下摔死的“总司令”硬生生砸断了一条腿。

    就是这个现在走路腿还有些“点”的地区检察长,目前正在着手调查他们这一派文革中犯下的案子。

    当年发生的中医院老院长被批斗后投河自尽的事也被重新提起,因为老院长有个兄弟在国民党里是个军医,全国解放前跟老将去台湾了,造反派就给他定了个台湾特务的罪名。当时的那个“总司令”还指示手下的人用大针挖他的指甲,逼他交出“发报机”。。。。。。

    自己当时只是个排除在这个领导核心之外的一个小分队的小头目,那“总司令”死了后自己不知怎么回事就被推举成了继任的“司令”。可能是那时大多数人已对打打杀杀这一套有些厌倦了吧,看中了性格比较平和、做事比较靠谱的自己?

    自己走马上任后,多栽花少栽剌,一年后坐上了县革委会副主任的位置。再后来是主任,最后是调来这里来当了县委书记。

    但现在这个“点”腿检察长不这么认为,认为自己当时就是这个造反派的核心人物,过去这个派做下的所有坏事都有自己的份。那个当日的“总司令”不在了,这帐就全算在他的名下了。包括他现在还“点”着的腿,也有自己的一份责任。

    二黄结婚的那天,就是一位以前的手下专门来告诉他,让他小心提防的。地区检察院的人已找他们好几个人了解情况,听口气这次冲着的就是自己。

    刘书记又上地委找到了自己当年“保护”过的现在是市委分管农业的副书记的老领导,这位老领导表示对这个“点腿”检察长他也无能为力,叮嘱他抓紧去上面找人,要不,这一关恐怕不好过。。。。。。

    刘书记从地委回来,就把罗大麻子找去,把这一切根根底底枝枝节节毫无保留地全告诉了他。

    望着跟前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公安局长,刘书记道:“老弟,我也是一个普通工人家庭出生的工人子弟,往上再数三代都是农民,到那去找这上面的人呢?”

    听到这里,罗大麻子心里自然明白,刘书记是想动自己和北京老侉子的关系这张牌了。官场上就这样,有些事靠山也不是万能的,但是如果没有靠山,那是万万不能的。

    罗大麻子义不容辞地道:“刘书记,我这就给北京的侉老哥打电话,请他出面帮咱们摆平这事。”

    罗大麻子的一句“帮咱们摆平”直让刘书记感激涕淋,深以为当初提拔他似有神助!有了他才使自己今朝有希望化险为夷!

    刘书记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老弟,大恩不言谢!只要这次我能平安躲过此劫,你我兄弟再无彼此了,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

    罗大麻子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刘书记,我是您一手提拨上来的,您的知遇之恩我理当全力相报!”

    第二天天还没亮,马遥开车载着刘书记、罗大麻子还有县委的王秘书直奔连云港白塔埠机场。。。。。。

    这天上午,鸭子在大队部看报纸,大队会计在时间的桌子上“噼噼叭叭”地打着算盘在做帐。

    电话响了,是马遥打来的。

    “鸭子,二爷他们从北京回来了。”电话里马遥兴奋地说,“今早一到班上就通知我去白塔埠机场接人,现在刚到家。看他们一路有说有笑的,事情好象解决了。。。。。。”

    鸭子道:“那是,有罗二爷出面,那北京的侉大爷还能推辞吗?”

    马遥惊奇地道:“你能断定他们是去找那老侉子的?”

    鸭子胸有成竹地道:“如果是刘书记北京有人,那就不必找罗二爷一起去,有了麻烦事毕竟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既找罗二爷去,必是借助罗二爷的门路。这罗二爷去北京除了找老侉子还能认识谁?”

    马遥醒悟道:“照你这样一说,肯定是去找老侉子无疑了。二爷要是再和别的那个大人物有私交,也不会到现在才干上公安局长。”

    鸭子又道:“那天他们那么急匆匆的就去了,一定是已和那头联系上了的。见了老侉子,只要罗二爷开了口,这刘书记除非亲自杀了人放了火,否则,不管是什么问题就都会不成其问题的。”

    官场上的最大的麻烦事无非是有人在背后挖墙角放暗箭明着暗着整你,刘书记此役不倒,必定因祸得福,强者愈强。

    而罗二爷在本县的地位也必将更加巩固了。

    罗二爷的江山稳了,这当然是我们这几个哭树庄小一辈的福。

    鸭子这样想着,又听得马遥在那头说:“刘书记今天的路上还跟二爹说‘你干女儿家这小子开车技术真不错’,你猜二爹怎么说?”

    “怎么说?”

    “二爹说,那就叫胡县长把他让给你呗!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鸭子笑道:“一号车在向你招手了,哈哈。”

    马遥沉默了一下又道:“这一节子我听你的话,晚上吃过晚饭就在外边玩一圈子,等睡觉了再回来。倩倩真的不怎么黏我了,终于让我松了口气。想想都后怕,要真是头脑发昏一下子过了线,二爹还不能掏枪毙了我呀!”

    鸭子心道,这丫头是不黏你了,现在又来黏我了呀。。。。。。

    正在这时,光头跑到大队部兴奋地对鸭子说:“周书记,上边下来的人在河底测量了,马书记叫你现在就去呢!”

    要造大桥的事上次鸭子和小凤从县城回来后,这个好消息就在庄上传开了。但今天真的来人测量了画图纸了,大家还是免不了兴奋。

    鸭子到时,河堆上已站了好多看炎闹的乡亲。小芹也站在人群里,看见鸭子来了,朝他扭下腰肢,嫣然一笑,就又转身往河底看去了。鸭子只觉得她这一扭一笑有说不出的风情,一时心里直被撩得痒痒的,从她身边走过去了还回过头来看了她两眼。

    河堆上的烂红眼见他来了,就指着那正在对面河边支着三角架的戴着塑料凉帽的那帮人介绍道:“那几个在摆弄东西的是省里来的造桥专家,还有这边拿标杆的也是他们一起的。那边没事在吃烟的那两人是县水利局的,公社水利站的老站长刚退休,没人陪他们,赵书记就把我指派来了。”

    鸭子“噢”了声又问:“公社水利站就站长一人呀?”

    烂红眼道:“可不是,光杆司令不止他们一个呢,农业科一个科长,治安股一个股长,。。。。。。”

    鸭子想,虽然手下没有兵,这“长”可是货真价实的呢。

    从大队书记到这些公社里的“长”,中间隔的是一道真正的坎,能跨过去了才能彻底地改变自己的人生。就象小凤从中学生变成了大学生,就象这次刘书记拉罗二爷进京。。。。。。也许,这生活的过程就是跨过一道接一道坎的过程?

    “你在这照应一下,让张结巴子来来回回的勤快点。等天晌带他们到公社吃饭就是了,我上公社去了。”烂红眼说着,就和鸭子上了张结巴子的船过河来到那班人跟前,把鸭子介绍给他们,自己就走了。

    鸭子就陪着省里桥梁设计院和县水利局的几个人,坐着渡船在街这边和哭树庄之间来来回回地好多趟,测量了河深、河宽,水急水缓,又研究了两岸土质。

    这中间,和水利局的那俩人嚓呱时,鸭子问他们知不知道是那个华侨捐的造桥钱?他们都说不大清楚。

    弄到天晌,鸭子带他们到公社吃了饭,那几个省里来的下午就没上县里去,直接开车回南京了。

    鸭子在公社和烂红眼又坐了会,看看两、三点了,就也过河回哭树庄。

    那逮渡的缺窍种张结巴子待他上了船,就道:“他们这、这些人走、走了?‘时旺’没、没法收,这船、船钱我就、就只好朝你要、要了。。。。。。”

    鸭子又好气又好笑,骂道:“你张结巴子就认得钱是不是?人家这大老远跑来给造桥,你给人家汽车加油钱没有?给人家开工资没有?这桥造起来没你的好处?”

    缺窍种张结巴子不敢要钱了,边用竹杆子把船撑离了岸边嘴里边嘀咕:“桥有我、我有什么好处?到时上、上、上街来回不、不坐船了,我上那、那苦钱去。。。。。。”

    鸭子给他一说,心想也是,怪不得有人说屁股决定思维。你坐在公社办公室,就不能和这在船上依靠逮渡过日子的张结巴子想到一块去。造桥,这哭树庄大多数人做梦都想着的好事,到了他这里,却成了让他失去了生计的坏事??这也叫世事古难全吧。。。。。。

    到了哭树庄这边,鸭子从口袋时掏出两块钱的纸票子给张结巴子。张结巴子直火得(高兴得)打躬作揖,烂红眼有些怜悯地看他一眼,道:“你这缺窍也就不要瞎操心了,将来就是不逮渡了,有你那女人尚小娟还能把你饿死?”

    鸭子想直接上大队部的,脚下却又拐了个弯子,来到了社场上。

    这社场上的三间新屋盖好后,二黄曾和鸭子妈商量,他们结婚就在鸭子家的老宅上住,这新屋给鸭子住,也就是留给鸭子将来在里面结婚。

    鸭子坚决没有同意,自己还年轻,后边的路还很长,应该先让俩老的享受。自己一时两时又不会结婚,等过年把也就把这老宅房子刨了重盖了。再说,这三间砖到顶是政府盖给你黄二爷的,我作为晚辈,住着那里能安心?

    不过,黄二爷的心意还是让鸭子感觉好温暖,好象从小缺少的父爱正慢慢地回来。

    到了社场上,见黄二爷正坐在门口的大柳树下边卷烟叶卷子边看绕在腿边的一群小炕鸡在地上嬉戏、啄食。

    鸭子道:“爷你怎么不睡一会?这小炕鸡有一星期了吧,长不少了。”

    二黄让他一声“爷”叫浑身一抖,好像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下边鸭子说的什么恐怕他就一点也听不到了。。。。。。

    鸭子心里知道黄二爷是怎么了,其实,他的这一声“爷”也是经过了无数次的“欲说还休”。。。。。。今天,借着中午在公社喝了几杯的酒气,终于迈过了心理上的这个坎,真心实意对着黄二爷把“爷”两字叫出了口。

    他如今觉得自己坚强的外壳下,也有一颗需要呵护关爱的软弱的心,也想着家里能有个坚实的可以依靠着的叫着“爷”的男人。这么多年孤儿寡母的生活,自己的内心深处,真的有些自卑有些无助有些累。。。。。。

    鸭子看黄二爷激动,就又加重了语气清清楚楚地叫了声:“爷,我和你说话呢!”

    这次二黄知道自己没有听错,鸭子叫他“爷”了!他嘴里答应声:“噢”眼里不由得就湿润了。。。。。。

    爷俩就在大柳树下嚓起了呱,直到在屋里午睡的鸭子妈起来。

    “老剁头的也不早点喊我起来,我还要去挑点猪菜呢,今晚猪没喂的了。”

    鸭子笑着道:“妈也太不讲理了,爷舍不得喊你倒还歪怪起人了。”

    鸭子妈就也笑骂道:“你爷俩倒是穿起一条裤子来了。。。。。。”

    鸭子妈听到儿子改口叫他黄二爷“爷”没有露出一点吃惊的表情,好像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平常就一直是这样叫的。

    鸭子知道,自己来时妈妈一定是醒了,自己叫第一声她就听到了。

    第三十二章罗大麻子问计 [本章字数:606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407:39: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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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广播电视大学考试的那一天,鸭子和马遥一起走进了考场。

    虽然之前在水局长那拿了不少复习资料,马遥平时却没能静下心来看,临进去前就有些紧张。

    鸭子鼓励他说:“你看这些来这里考试的,那个不是以前的往届生?成绩好的都上周而正之的大学去了,来这里考试的从水平上来说都是你我这样的货色。但我们是谁呀?我们有水局长在后边撑着呢!”

    听了这话,马遥的心里就踏实了。

    上午考了半天,水局长进考场巡视了一番,还特地地走马遥和鸭子的坐位前看了看。

    看马遥雨成汗流地考的费劲,在他们交了卷子考完上午最后一门步出考场时,水局长就叫住他俩,把他们拉到一边说:“马遥老弟你是特殊人物,下午要是忙你们俩就不用来了,把准考证给我吧。”

    马遥一愣,心道,是不是水局长看我上午考的一塌糊涂,认为下午就不用来丢人现眼的了?鸭子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水局长就笑道:“你看不少考生出来后撕了准考证,这些人也就是兴头上报了名,来考了上午的两场就灰了心,下午起码少来二、三十个,也不差你们俩个。”

    鸭子的心里一下子变得凉嗖嗖的,再看马遥,一脸尴尬地就要来拉自己走人。

    水局长忙拉住俩人道:“我话还没说完呐!我的意思是两位老弟上午考的不错,下午呢怕胡县长那边有事你们走不开,我看就不用来考了。把准考证留给我,下边的事就是你俩等着开学通知就是了。”

    鸭子这才放下心来,长出了一口气,马遥的脸上也立马艳阳高照。二人把准考证给了水局长,就开着2号车去公安局找厚皮吃饭去了。

    三人到公安局正好开饭,就一起在食堂里吃过饭,到厚皮的宿舍里玩。鸭子说等会走倩倩班上看看,她上次打电话叫他上县来时去找她,不知有什么事。

    马遥笑道:“那丫头能有什么事呀,没事就会瞎折腾。不过她既叫你去了,你来了要是不去以后就会有你好看的!”

    鸭子道:“等会过去看看就是了。”

    厚皮奇怪地问:“你们下午不去考试了吗?”

    马遥就把水局长的话怎来之去地学了一遍,把厚皮听得眼都直了,不可思议地道:“乖乖,文凭还有这样拿的。。。。。。”

    鸭子又问厚皮:“你现在已成正式的公安战士了,入党申请书交上去没有?”

    厚皮道:“那天和你通过电话后就找人写了一份,交了。”

    鸭子道:“要争取早日入党,这块必不可少的敲门砖一定要早点拿在手里,在东风到来之前必须万事俱备!”

    厚皮道:“现在也就是个时间问题了,在公安局除那个女人,别的人那个不对我高看一眼?当然了,我知道那是因为二爷是一把手。”

    鸭子道:“是啊,你二爷现在就是你的政治资本。要常朝他家跑跑,他现在位高权重,你二娘心里肯定有些想法,让你二娘把你当成她的眼线才好呢。当然,也就哄哄她开心就好,别当真。”

    厚皮点头答应道:“知道了。”

    鸭子看看时间已一点多钟了,就说:“我上罗倩倩那看看去了,等会就直接去车站打票回哭树庄了。”

    厚皮道:“还打什么票呀,你等会回来我带你到大路上拦辆顺路的车坐回去就是了。”

    马遥道:“就这么办!等我们弟兄混出名堂来了,你这老大来来回回的就有专车接送了。”

    说的鸭子和厚皮都笑起来,事实上,鸭子的话他俩早就是言听计从的了。

    马遥就开车把鸭子送到防役站,到那时上班的人都还没来。

    “等下见了罗倩倩你可不要把今天考试的底给露出来呀,她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样消溜我们呢。”马遥有些心虚地对鸭子道。

    鸭子安慰他道:“你就放一百个宽心吧,我心里有数。”

    说着话马遥看见罗倩倩从那边骑车过来了,就说:“她来了,我回去上班去了呀。”

    鸭子下了车,马遥就开车走了。

    罗倩倩到了跟前,看着已远了有2号车,道:“这马遥怎跟鬼拿似的我没到跟前就跑了呀?”

    “噢,他班上有事。”

    倩倩带鸭子来到她上班采血样的地方。

    “周向前同志,要不要我给你采点血样,化验一下你是那个类型的人?”倩倩开玩笑地问鸭子。

    倩倩上身穿着一件荷叶领子的嫩黄|色的短袖衬衫,下身是蓝的确凉的裤子,浑身透着一种蓬勃的青春活力和一种仿佛枝头那将熟未熟的苹果般的酸酸甜甜的味道。

    倩倩看鸭子看着自己不说话,就也朝自己身上看了看,道:“你干吗呢?没看过我这退伍女兵啊还是怎的?不用化验了,你的血是色狼型的。”

    鸭子给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就吱吱唔唔地道:“是。。。可能是中午有点发霉犯困了。”

    “对了,你下午不要考试了吗?”

    “几年没碰课本了,上午差点考个大鸭子蛋。下午自动放弃,不去赶这个时麾了。”

    “考什么考呀,又不是什么正式的大学。你周向前现在不是混的很好吗?”倩倩说着又用玩笑的口气道:“走,带你去城南公园逛狂去,好醒醒霉。省得在这两眼象发霉又象发花痴似的,给等会来上班的几个小大姐看见骂!”

    鸭子赶紧说:“没事,一会就不困了,不能影响你上班。”

    倩倩不容分说就把他推出门,把车钥匙扔给他:“去把车子推过来,我锁门。”

    俩人出了防疫站的大门,鸭子压压自行车后轱辘看看车气还算足实,就带着倩倩往城南骑去。

    “你下午不上班了啊,这样行吗?”

    “我是实习的,当不得正式人员用。也没人问我的,喜欢来就来,不想来连个卯也不需要点的,还是个自由的编外人士嘛。”倩倩拽着鸭子的衬衫坐在车后坐上道。

    “哦,你这是来实习啊?是当甩手掌柜的来了!”鸭子打趣道,人给后边倩倩搂得有些陶醉,有些飘飘然,这水泥路又好,车骑起来分外地轻快。

    倩倩在后边问:“要不是我昨晚打电话给你,你今天是不是就不走我这了呀?”

    “本来以为能考一天的,怕没时间。既然有了时间,那会不来看看你呀?都多少天没见着了。。。。。。”

    鸭子说的是实话,不知道怎么的,几天没见着她,心里天天惦记着。

    “这样最好,要是给我逮到了你那次来不来找我,哼哼。。。。。。”此时正经过一个小学校的大门口,后边的倩倩喊:“向前哥,我要吃糖球!我要吃糖球!”

    鸭子刹住车用脚支着,果然看见学校大门旁有个小大哥,扶着一根头上刺猬一样插满了红艳艳的糖球的棍子站在那。他就支好了车子让倩倩等着,自己走过去挑了两根上边山楂没疤麻破绽的,付了两毛钱后就跑了回来。

    鸭子把两根糖球给了倩倩,就又骑上了车往城南公园去。一路上就听得身后的倩倩嘴给糖球酸的“吱咂”的,又够着伸过来一根到鸭子的嘴边让他咬,鸭子训她:“你老实点,我骑车呢。”她这才又继续自己在车后座上“吱咂”地去了。

    俩人玩到了四点多钟,鸭子说要去车站打票回去了。倩倩要送他到车站,鸭子不让,让她骑车回去。倩倩耍赖说:“你不让我去车站,那你就把我送回防疫站去。”

    鸭子没法,就又骑车把她送到班上。

    路上倩倩靠在鸭子的背上,意犹未尽地道:“向前哥,我还没捞让你驮驮我呢,就象那天晚给我喊魂那样。。。。。。”

    鸭子笑道:“这大天白日的喊什么魂呀,等你上哭树庄的,晚上驮你去喊!”

    “噢”,倩倩应了声,停了一下又拽拽鸭子的衣服,小声地道:“我就要你一人驮我去喊。”

    鸭子的心里被她拨动了柔情,忽然就觉得自己的背上轻飘飘的好空虚,好渴望那晚驮着她时的那份充实与温馨的感觉。。。。。。

    他就柔声地应道:“行。”

    刚进了防疫站的大门,传达室的老头就喊住她:“倩倩,刚才公安局有人打电话来,说是你哥,叫周向前到他那里去一下。是叫他的吧?”

    那老头指着鸭子问。

    倩倩道:“是,大爷,他就是周向前。我知道了。”她得意地笑了,“这下你走不成了吧?不是我留的哟!”

    “车子你骑去吧,晚上上家吃饭。”

    到了公安局见到厚皮,厚皮说:“二爷知道你来了,叫我找你,说他和你有事说。”

    鸭子就道:“是罗二爷找我?知道什么事吗?”

    厚皮道:“等会你去了不就知道了?二爷吩咐的事谁敢瞎打听呀,不懂吗?在班上我见了他也只准叫局长,不能喊二爷呢。”

    厚皮说着就去看他二爷在不在办公室了。

    鸭子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会是周大吹子那几句歪诗的事吗?应该不会,因为那事烂红眼书记还在那等着自己的调查结果呢。而且他也不会为这事直接找自己的,因为这毕竟不是什么太有面子太有理由的事,整个事情在外人看来甚至有些荒唐。本来这些乡间流行的儿歌、顺口溜都是自生自灭的,你不理会他就是了。既不会是这件事那会是什么事呢。。。。。。鸭子的头脑里瞬间跳出他和小凤那晚送罗大麻子从社场往小凤家走的途中的他们的对话??

    “找个人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二爷现在是公安局长了,要找个人还有什么难的。他不在本县吗?”

    “有百分之八十五会在本县。”

    “二爷这样犯难大概是不好明着兴师动众地去找的人吧?”

    “你这小子还有两下子啊,快说,如果是这样该怎么样下手?”

    鸭子不由自言自语道:“难道还是这件事。。。。。。”

    他正在这胡乱猜测,厚皮回来了:“走,二爷在等你呢。”

    罗大麻子的办公室在三楼走廊尽东头,厚皮在门外洪亮地喊了声“报告!”听到里面罗大麻的“进来”后,厚皮才推门进去,对正坐在办公桌后边看文件的他二爷说:“局长,周向前来了。”

    罗大麻子这才抬起头来,对鸭子笑笑:“来了啊,椅子上坐。抽烟不?”

    鸭子忙摆摆手说:“罗二爷,我不抽烟的。”

    厚皮说:“局长,没事我先走了。”见罗大麻子点了下头,就轻轻地带上门出去了。

    罗大麻子起身给鸭子倒了杯水,问道:“你黄二爷和你妈最近身体都还好吧?”

    鸭子道:“都很好,谢谢罗二爷关心!”

    罗大麻子道:“我和你家什么关系啊,还要说谢谢?等过段时间我忙忙的,就把他们俩老的接过来在城里头玩几天。”

    鸭子说:“他们在家也手闲脚不住呢,一时就怕也走不开。”

    罗大麻子就道:“忙是好事,身体好,生命在于运动嘛。”

    鸭子喝了口水说“二爷说的是。”

    罗大麻子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问鸭子:“大侄子,你还记得上回我跟你说的找人的那回事吗?”

    鸭子心道,果然是那回事。嘴里就答道:“记得,怎么了二爷,是还没找到吗?”

    罗大麻子道:“是啊,用你的方法确实把范围缩小了,最后只有十几个人了。。。。。。”

    “这十几个人中有吗?”

    罗大麻子有些无奈地道:“到昨晚,这十几个已全部排除了可能性。”

    鸭子“哦”了声就不再说话,他本来以为,靠这个方法就能把有85可能性就在本县范围内的这个人找出来的,结果是让罗二爷的手下白干了一场。那么,是这个人在那余下的15的范围里呢,还是这个缩小范围的方法本身有什么漏洞?

    只听罗大麻子又道:“这个事对你罗二爷是个大事,是个一定要有个交待有个结果的特案。所以我今天把你请来,看看你还有什么高见。”

    罗大麻子居然用了个“请”字,可见他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而把“点子”或“主意”说成“有什么高见”,那是对鸭子的充分推崇和信任。上次按鸭子的方法虽最终没有找到要找的人,但至少是从漫无头叙不知从那下手的状态中,理清了思路,得以用很短的时间,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在本县把这十来个最符合条件的人找了出来。

    鸭子当然听得出面前这个公安局长在这件事上对自己的倚重,这和他跟自己继父的关系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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