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几天前烂红眼就请好的。他以前受过烂红眼书记的庇护,平时一提起来就跟甚似的,只是苦于找不到报答的机会。如今这烂红眼书记点到一声,还不跟打雷似的。
烂红眼来了,拿来了报纸包着的一挂鞭,看那作象,至少有一万响。
二黄今天穿了件白衬衣,蓝裤子,脚上是一双新皮鞋,罗大麻子前天在县城买好让公社里的人带来的。头发刚剃的,又染一下,整个人显得精神焕发。
那身本来准备留这个日子穿的一身黄呢子,因为气温高了不能穿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总不能因为要等到能穿它时再结婚吧?先把巧香娶来家才是最重的!哈哈。
看到烂红眼拿了鞭炮来,二黄就迎上来说:“马书记你看你,我和巧香都老大不小的了,到一块过就是了,还惊东捷西的放什么鞭啊!”
烂红眼笑道:“你黄二爷可是老革命了,是哭树庄的骄傲呢!在今天您老这个大喜的日子里,于公于私,也得放挂鞭庆祝庆祝!今天就是朝鲜的金日成晓到了,也会发来贺电的!”
烂红眼的话引起了大家的哄笑,场面非常热闹。
这时,传来了汽车喇叭声,一辆吉普一直开了过来。车停下,罗大麻子跳了下来;“哈哈哈,黄老哥,恭喜恭喜!”
二黄赶紧迎上去握住他的手道:“呵呵,今天我和巧香得好好敬你几杯!”
罗大麻子的驾驶员从车上搬了两箱酒下来,就有人接过去放到屋里的地上。驾驶员又回去拿了两条烟过来交给了罗大麻子,罗大麻子就顺手给了烂红眼子:“二标子,今天你是这里的支客总管,这烟给你拿去开支。”
这次的烟酒都是罗大麻子说好由他这个大媒人免费提供的,二黄知道也花不到他这个大局长自己的钱,就同意了。
罗大麻子又四处张望,道:“鸭子呢?他现在是哭树庄的大队书记呢,我这个公安局长都来了,他这个大队书记不来象什么话?还不去赶紧把他找来!这既是他家的喜事,也是全哭树庄的喜事呢。”
“得令,二爷!”烂红眼响亮地答应了一声,就叫提着黑皮包的大队会计喊鸭子去了。
鸭子在家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陪几个邻居坐坐,说说话。
小凤在为鸭子妈梳头打扮。
小芹也在,看看也没什么事做,就也坐在那和大家一起嚓呱。
眼下的农村对寡妈改嫁虽说不再认为是什么丢人的事,但也不认为是什么光彩的事,一般人家都怕弄出什么动静来,连相距不远的鸭子妈娘家人也没来一个。
这时大队会计在后边河堆上还没下来就喊起来:“周书记,罗局长来了,在社场上叫你过去呢!”
鸭子有些犹豫,道:“我去好吗?”
大队会计这时已到了门口,道:“罗局长说你现在是哭树庄的大队书记,这是你家的喜事,也是哭树庄的喜事,你一定得去!”
小芹听了就说:“现在喜事新办,不要讲究太多,周书记你就大大方方地去就是了。”
鸭子妈也道:“家里又没有什么事,你尽管去。”
鸭子就和大队会计往社场上来了。
就在二黄招呼罗大麻子到屋里坐时,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开上了社场。罗大麻子惊呼一声:“怎把一号惊动了呀!”就赶紧往前迎去。
车停了下来,马遥从驾驶室下来打开了后边的车门,满面春风的县委刘书记就出现在大家的面前。
第二十八章今天社场上好热闹 [本章字数:476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3107:49: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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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罗呀,你怎做这事的?应该不给我知道吗?”刘书记首先说了罗大麻子两句,说完就笑着向二黄伸出手去:“黄老,我来讨杯喜酒喝了!我也要批评您老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让老罗提前通知我呢?”
二黄这阵子在家是主人就不能发怵了,就握着县委书记的手说:“是我不让老罗说的,您管着全县这么大一个大摊子,那有时间为我这点小事跑乡下来呀?你看,还是让您知道了!这叫我多不好意思啊。。。。。。”
刘书记说:“您老是老革命老功臣,枪林弹雨几十年,为革命耽误了自己的婚姻大事。如今终于天遂人愿,抱得佳人归,我作为本县的一任领导,难道不应该亲自到场祝贺吗?!”
罗大麻子有点尴尬地看着一边的马遥,心想这事一定是这小子给刘书记说的了,但他怎么开起1号车来了呢?
马遥凑过来低声说:“二爹你老别怪我,是刘书记早就私下交待了的,这边黄二爷要是有什么事一定得让他知道。今天他的驾驶员正巧重感冒在挂吊针,就把我抓差来了。”
刘书记问罗大麻子:“新娘子呢,带来了吗?”
罗大麻子说:“还没呢,好歹就在庄北头,不远。”说着话,他看到鸭子来了,就拉他到刘书记的跟前介绍道:“这是哭树庄的新任大队书记,黄二爷的儿子周向前。”
又向鸭子介绍道:“这是县委刘书记。”
鸭子有点紧张,还没找到合适的表示感谢的话,刘书记早伸出手来道:“知道知道,早就听罗局长说起过你!好好干,前途无量!”
鸭子就激动地握着刘书记的手道:“谢谢刘书记,还请您多栽培!”
刘书记“哈哈”地笑了,又吩咐罗大麻子:“你派两个人,就用我的车去把新娘子早点接过来好热闹热闹。”
罗大麻子就叫烂红眼带马遥过去,把新娘子接过来。
鸭子把罗大麻子和刘书记让进屋里,二黄提了水瓶给两人倒了两杯水。这时刘书记从腕上捋下自己带着的手表,递给二黄道:“我听马遥说了,您老不收礼金,也就入乡随俗吧。没什么好送您老的,这块上海表是儿子上天给我寄来的,才带两天。今天我就拿来借花献佛,请您老笑纳!”
“这。。。。。。”二黄推辞不好,接又觉得礼太重,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一边的罗大麻子就接过来,拉过二黄的手朝腕上一套:“这这这什么呀?我们的刘书记人都专门来了,在这全县上下谁还有你二黄这么大的面子?你还跟他见什么外!”
二黄一想也是,人家既然这么拿你当朋友了,自己还客气个什么劲呀?就不好意思地笑笑道:“刘书记,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刘书记说:“这才对嘛,您要不收下,岂不是拿我当外人了吗?今天我来,一来是喝你结婚的喜酒,二来还给你带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说到这里,刘书记故意停顿了一下。
鸭子心里想,莫非是二爷的历史问题有说法了?
就听刘书记停顿了一下之后,提高了声音道:“民政局过天会通知黄老你们这班从朝鲜回来的人去县里开会,你的党藉恢复了,除了补发你黄连长这些年的工资外,以后还享受退休干部待遇。。。。。。”
鸭子心想,今天真是双喜临门了!妈妈要知道了还不知多高兴呢。。。。。。再看黄二爷,他竟然呆在那了,半晌才回过愣来,眼泪就一下子下来了,握着刘书记的手,声音颤抖地道:“感谢刘书记,感谢党。。。。。。”
罗大麻子在一边拍拍二黄的背,道:“你这个二黄鬼子今天终于是‘洗心革面’重做人了。”
鸭子满心喜悦地到外边招呼客人去了。
罗大麻子和刘书记拉着兴奋的手足无措的二黄坐下来,扇着扇子抽着烟在那嚓起呱来。刘书记问通知北京那老朋友没有?罗大麻子说没好意思打扰他,太远了。刘书记就说,不错,要不是太远,第一个就应该通知他来玩玩。等过了夏天不冷不热的,自己去北京办事,到时准备带上罗大麻子和黄老一起去,让他俩和老朋友聚聚。朋友越走越厚道,时间长不走动感情就会淡了的。。。。。。
二黄说那才好呢,正好也去北京开开眼界。
这时只见社场上又走来了一群人,鸭子迎了上去:“赵书记呀你们怎么也来了?”
二黄也赶紧走了出来:“赵书记你们这几位这是。。。。。。”
那赵书记就道:“黄老啊,今天这么大的日子这周向前怎么不到公社家天通知一声呢。。。。。。”
这时罗大麻子已闻声走了出来:“呵呵,赵书记也来驾势了呀!”
赵书记放了二黄,赶紧迎过去和罗大麻子握手:“你这公安局长都能来我就不该来呀?黄老这个老革命自己不好意思说周向前也不说,你这大局长也该通知一声啊,也太拿我见外了嘛。”
罗大麻子就笑着道:“老赵啊,我那能拿你见外呀。走,屋里还有个客人在等着你呢。”
赵书记就吩咐同来的人:“你们把公社给黄老的贺礼拿出来。”自己就和罗大麻子进了屋。
后边的人就上来代表公社的几套班子,给二黄送上一床毛毯子,一台收音机,二斤白糖,十斤豆油。
鸭子请他们进屋坐,他们不进去,就拿几条长板凳坐到门口的大柳树下边剩凉边嚓呱。二黄一边给各人敬上了烟,一边心里就犯了愁怅:“今天的动静怎么搞的这样大啊,县委书记来了,这公社书记也来了,还带来了这么一帮人,我这总共才准备了两桌菜。。。。。。”
这时传来汽车喇叭声,就有人拿出了刚才烂红眼送来的早已被缠到了长竹杆上的那挂鞭,在门前点着“噼噼叭叭”地放了起来,迎接着鸭子妈。
一号车停了下来,只见马遥下来打开了副驾驶这边的车门,从后边下来的小凤和小芹把前边的鸭子妈掺扶了下来,来到了大柳树下的荫凉地里。
烂红眼下了车,看到围上来看炎闹的人中有好多公社家天的干部,就挨着敬烟打招呼。
鸭子看到妈妈今天穿了件红的确凉衬衫,下身蓝的确凉裤子,脚上一双红缄子松紧口布鞋,整个人显得从没有过的喜气与羞怯。
从今天开始,妈妈是彻底地告别了周寡妇的身份,重新组建了完整的新家,成了黄二婶子了。黄二爷也今天起,成了自己看得见摸得着的爷了。
自己从小虽为自己是烈士周大嘴的儿子而自豪过,但现实的生活中却只与妈妈相依为命,不知父爱是什么东西,他是多么希望有一个爱自己疼自己的爷啊!
从今天开始,妈妈可以挺直腰杆和别的女人一样堂堂正正地做个有儿子也有丈夫的正常人了。
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这个日子象她这种情况的女人本不该过于张扬的,谁知不仅是在县城做公安局长的罗二爷来了,连县委刘书记也来了。。。。。。我们一家真的好感激,好有面子!
当年,妈和那个周大嘴结婚也没有这么热闹吧?
鸭子这样想着,更在这两个大人物对自己的继父黄二爷的结交中,看到了自己的美好前程。
罗大麻子和县委刘书记还有公社赵书记听放鞭了也从屋里走出来,那帮围在车前吱吱喳喳看新娘子的公社的那班人刹时变成了哑吧,齐刷刷地看向他们平时想见也见不着的县里的一号人物??刘书记。
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连老余厨子切菜的刀也停了下来。
只见刘书记健步走到张巧香跟前,拉起她的手说:“祝贺你新娘子,黄老娶了你这么贤惠的媳妇,是他的福气!你嫁了黄老这样的老革命,也是你的光荣!”
一旁的二黄向巧香介绍:“这就是们县的县委书记,刘书记。”
张巧香就握紧刘书记的手说:“感谢刘书记这么大老远地跑来。。。。。。”
有县委书记在,公社书记伦不到说话,那帮公社家天的小头头们更是连气都不敢大声喘。看炎闹的乡亲们,也被这种从未经历过的场面骇得噤了声。
眼见得就要冷场,罗大麻就走到前边,大声说:“在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就请我们的县委刘书记讲两句好不好?”
于是,大家“好”声一片,掌声也同时响了起来。
这刘书记当然是见过大场面的,这点小事也不用秘书写稿子,张嘴就来。
只见他咳嗽了声,清了下嗓子道:“既然老罗让我说两句,我就耽误大家几分钟,说两句。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是个大喜的日子!特殊在什么地方?因为黄老这个老革命老功臣,在过去横行的日子里,遭受了许多年的不公正的待遇!住牛屋,当牛头,吃糠咽菜,但却从没有一句对我们党的怨言。黄老始终坚信,我们的党会拨乱反正,会政治清明,会有更美好的未来!”
鸭子听着刘书记出口成章的口才,不由想起马遥告诉他的那晚在一招刘书记见到黄二爷时说的话??“啊呀黄老,以前您是真人不露相呀,隐居在我们县这么多年,我来两年了竟然没听到一点消息。以后我也没得事就请您老来喝喝几盅。。。。。。”
刘书记当时这两句话虽听起来有些肉麻,但却是埋了机关的。明里是夸黄二爷是隐居的高人,话里却又说出这么多年对他二黄的怠慢皆因没发现他呀。而且,还点明了自己刚来两年。试想前边的任上这么多年都没发现他这位‘高人’,我这才来两年没发现他也就不奇怪了。等会万一这黄老在他的部长朋友跟前发起牢马蚤来,也不会直接把矛头指向我这位现任书记吧。。。。。。
自己将来要想在官场上求发展,这世故人情,要学的东西还真的很多。。。。。。
刘书记继续讲道:“这个日子我们终于盼来了,粉碎了,冤假错案平反了!我们的黄老也落实政策了!今天这个日子之所以特殊,是因为黄老的传奇人生而特殊!是因为黄老来之不易的幸福见证我们党我们国家正走向美好的明天而特殊!今天,当然也是个大喜的日子!黄老和她的新娘子这两个光荣的革命家庭组合到了一起,不仅仅是你们哭树庄的大喜事,也是全公社,全县广大干群的大喜事!我就讲到这里,请新娘子进屋。”
掌声再次响起来。
小凤和小芹挽着张巧香进了布置的焕然一新的东头房。
罗大麻子就和赵书记商量中午主家这里只准备了两桌菜,公社这些人都要在这里肯定招待不了的。
最后,公社赵书记说:“这样吧,我带来的一班人先和我回去。今天晚上,把黄老夫妻俩人接过河去,就在公社食堂为他们摆两桌喜酒,继续热闹。请刘书记和罗局长也务必留下来,晚上我好好陪你们两位领导喝两杯。”
罗局长爽快地答应了,又去问刘书记,刘书记也没有异议。赵书记就去和二黄说了,二黄自然也不能不给面子,就这样定了。
于是,赵书记带着他的一帮人,就告别先过河回公社去了。
这时,社场外大狗子的歌声传了过来??
大海航行靠多手,
万物生长靠太阳。
语录之秧火苗壮,
干革命靠的是毛字东的思想。
。。。。。。
随着歌声,背着粪箕子的大狗子就到了社场上。
罗大麻子喊人拿了瓶酒和一包烟过来,自己拿着来到了大狗子跟前。
大狗子不唱了,望着他“嘿嘿”地讨好地笑。
罗大麻子把酒和烟递给他,又把手上的一根没抽的香烟也给了他,看着他非常认真地夹到右手秃了一节指头的食指跟中指之间。
罗大麻子问:“大狗子,你这根手指怎么少了一截子啊?”
大狗子说:“妈说,是从小给小狗咬掉了。”
罗大麻子心想:乖乖,咬掉了一截手指头,幸亏不是咬的旁地方。。。。。。不过,就算当时小狗把他的小鸡鸡咬掉了,对现在他这个大脑炎后遗症来说,也没有什么不一样吧。。。。。。
刘书记走了过来,蛮有兴致地问道:“他是什么人呀,这歌唱的倒中气十足啊!”
罗大麻子道:“就哭树庄的,头脑有点那个,那家有点事他就会来要点烟和酒什么的。”说完就手掌朝下五指向外往大狗子挥挥,大狗子就喜笑颜开地背着粪箕子走了。
鸭子过来喊:“刘书记、罗二爷,到屋里坐桌子开席了。”
这时,一群在边上嘻闹玩耍的孩子们清脆地念起了顺口溜??
今天一进城,
看见一个人,
脸上的麻子骇呀骇死人。
大的象笆斗,
小的象瓷盆,
最小最小二斤四两整。。。。。。
刘书记听得一乐,笑道:“今天真是好日子啊,这唱的说的全有了!我们县城里还有这样吓人的麻子,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个公安局长回去得好好查查呢!”
罗大麻子脸上闪过一丝难以觉察的不快,随之也脸色一舒,笑道:“笆斗、瓷盆大的麻子我也是才听说,回去是得好好查查,查到立即向您汇报。”
再看那群孩子,已被烂红眼轰得作鸟兽散。
大约也是肚子玩饿了,回家找他妈吃饭去了吧?
宴开两席,刘书记和罗大麻子、鸭子、二黄夫妻、烂红眼、马遥几人一桌,除了马遥因开车没法喝酒,大家都开怀畅饮,一团喜气。
鸭子正端起酒杯敬刘书记的酒时,就见门口走来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夹着公文包的年轻人。罗大麻子见了就赶紧站起身招呼:“王秘书呀,你怎么才来。。。。。。”
就见王秘书听了他的招呼朝他点下头,面色凝重地来到刘书记的身边,俯身在他的耳朵上急促地说着什么。
刘书记听着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最后站起来向大家抱拳一辑,道:“各位,实在对不住,县里有事我要先走一步。”
第二十九章哭树庄后的河上要造桥了 [本章字数:496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915:48: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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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饭后,罗大麻子过河到公社睡了午觉,晚上继续喝。
鸭子也被公社赵书记派来的人连拖带拽的和俩老的一起拉到了公社,天昏地暗地一直喝到半夜才回来。
鸭子回到老宅,鸭子妈就跟二黄上社场上去住去了。
脑袋被酒精烧的头昏脑胀的他,脱了衣服在水池子边上用水瓢从水缸里面舀来水从头上倒下冲了冲,用毛巾擦干身子就钻到床上的蚊帐里睡觉去了。
这段时间从计划生育开始,事情是一件接着一件忙。现在终于是消停下来了,明天去县里找马遥他们玩去。对了,还得叫上小凤,省得那丫头又是指桑骂槐的。
这样想着,他就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天,鸭子和小凤早上坐车,九点多就到了县城。先顺路走厚皮那里,厚皮就从抽屉里摸出两苹果来削给他俩吃,边削边开玩笑地道:“想不到吧?来我们刑警队没让你们坐老虎凳还有苹果吃!”
小凤朝他撇撇嘴,道:“老虎凳还留着给你将来的老婆坐吧,小心我告诉二爹把你开去家吃去!”
厚皮赶紧把刚削好的苹果递到她的手里:“知道你爱告状,先把你的嘴吃软了才行。”
鸭子笑道:“厚皮你也学会赂贿了。”
三人说笑了一会,厚皮看看时间十点多了,就带着他们上马遥这边来了。
马遥从市里才回来,洗了把脸正坐在那喝水,见他们来了,就佯作苦笑地站起来道:“出鬼了,你们怎知道我回来的?我前脚到家,你们这后脚就来找我掏晌饭钱了。”
厚皮笑道:“你今天是猜错了,等会吃过你小老弟大笔一挥,就不用老大破费了。”
马遥拿了两张椅子给鸭子和小凤坐下,厚皮就坐到马遥面前的桌子上。
马遥说对鸭子说:“你看他牛b吹得跟军号似的,等会还得哭穷说什么实习期呀没钱呀什么的。。。。。。”
小凤道:“哥,你说话怎还这样粗啊!”
马遥就问鸭子:“我说话粗吗?”
见鸭子笑而不语,马遥就说:“这死丫头大了,连我也管了。”又转向厚皮,“你小老弟今晌那大笔打算到那家饭店挥去?”
厚皮得意地道:“咱要出手至少的也得去龙凤饭店吧!”
马遥赶紧掏出口袋里的皮夹看看:“我得看看里面还有没有大团结了。。。。。。”
厚皮道:“真的不用你掏了,罗二爷上次和我说了,哭树庄上来人了,招待吃饭时吃过签个字记他头上就中了。”
马遥跳起来叫道:“哎呀哎呀,厚皮你小子真出息了呀!怎不早说的呢?走,吃去!”
厚皮从桌子上跳下来道:“是鸭子出息了,他当上大队书记了,我代表我们公安局今天先来祝贺一顿!”
鸭子道:“不管你们那个招待,我和小凤今天总之是就出嘴。”
大家在2号车上坐好,马遥看着鸭子,道:“看你这段时间大队书记干的,这人也越来越有样子了。”
鸭子笑笑道:“还不是你老大在背后撑的腰。”嘴里这样说着,他心里的感觉确实是很好。当上了大队书记,又有了黄二爷这样的继父,鸭子心里是从没有过的踏实,对前途更是充满了希望。
车子起动了,小凤赶紧说:“哥,去把倩倩带来一起吃吧,我想找她来玩。”
马遥道:“你不说还真差点把那丫头忘了!哭树庄来人了不去喊她来一起吃饭还得了?二爹问起来厚皮也不好说呀!”
2号车去卫校接了罗倩倩,就直奔位于环城河边上的龙凤饭店。
这龙凤饭店的档次就不是小鱼锅贴饭店所能比的了,崭新的二层楼,里面装修的也是富丽堂皇的,属于县饮食服务公司的第一品牌。
马遥停好了车就带着一帮人来到了前厅,不待厚皮上前早就有认识马遥的饭店小头头伸着手迎了上来:“马哥大驾光临,欢迎欢迎!这几位是马哥的朋友吧,欢迎欢迎!”和马遥握过手,又依次和鸭子、厚皮握了,见两位小大姐没有伸手的意思,也就只朝她俩笑着点了点头。
那小头头又给马遥他们递烟,几个人都摆手说不抽。马遥说:“今天来几个朋友,不过是公安局招待。我这刑警队的老弟你不认识?”
小头头赶紧又重新握住厚皮的手说:“兄弟,我眼笨,一下子没认出来你别见怪呀,等会我去桌上敬你两杯认错!”
厚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刚来不久,初次见面你不认识也正常啊。”
那小头头又和马遥客气道:“只要是你马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要谁招待呀,小弟我招待就是了。走,去后边的瑰玖厅。”
这一顿吃了近两小时,鸭子发现吃饭时倩倩有几次想和自己说什么给小凤一打岔就又把话咽回去了。
五个人吃四十多块钱,在前台要签单时,文教局姓水的副局长喝的歪歪扭扭地正好也来签单,非得帮马遥把帐一起签了,马遥说是公安局招待的,那副局长立马脸红脖子粗地道:“怎么你老弟看不起文教局吗?文教局没有公安局的钱大吗?你的这些朋友不是我的朋友吗?。。。。。。”
马遥没法,就让厚皮不管了,那饭店的小头头也说:“马哥你就别见外了,让水局长一起签了吧,他也就笔头一歪的事。”
马遥谢了水局长,几人就走往停车的地方。
倩倩说下午不上课了,和小凤逛街。
马遥就把车开到了百货大楼的门口停了下来,朝倩倩道:“你少上一课两课也不打紧,反正将来跟人打针那么大的屁股又不会找不到地方。”
倩倩边下车边骂他:“你这臭流氓到时可别让我碰上了!”
小凤问鸭子:“鸭子哥,我们什么时间回去啊?”
鸭子说:“我们坐最后一班六点的车回家吧,我还蹲厚皮那边等你。”
厚皮说:“你先下去和倩倩他们逛去吧,今晚不回去明天再走。二爷要是知道你和小凤来了不上他家去,会生气的。”
鸭子想想也是,罗二爷昨天还为自己老的结婚往乡下跑的呢,自己来了怎好不去?
马遥也下了车,掏出皮夹子,拿了两张伍元的票子给小凤:“拿去逛去。”
小凤这边才接过,那边倩倩也朝他伸过手来:“我也要!你不能偏心。”
马遥苦笑道:“你这死丫头也来要饭锅上铲凌光,没有了。”说着就要把皮夹子往身上装,被倩倩劈手抢过。
“哈哈,决不能便宜了你今天!”倩倩在里面拿出了一张伍块两张两块一张一块的,凑成了十块钱,这才把皮夹子还给了马遥。把手里的钱朝他晃了晃道:“知道吗?这就叫公平!”
马遥道:“算你好佬,好好带小凤玩去吧,我们走了。”
他们来到了公安局刑警队厚皮上班的地方,厚皮就问鸭子在乡下干的怎么样了。
鸭子谦虚地道:“我这刚做上了大队书记,还有很多不熟悉的地方呢。”
马遥说:“爷说你比他干的还顺溜呢,哭树庄那屁股大的地盘,还吃得住你鸭子老弟搞?”
厚皮说:“鸭子这是谦虚。不过我看也是呀,大队书记又不是什么正式的干部。鸭子要是不指望这个大队书记作个阶梯,才不会到现在还蹲哭树庄呢。”
鸭子道:“我们弟兄在一起说话也不用遮三挡四的,这个大队书记就是个台阶,不到公社去上班,就不算正式的官。不过,我鸭子既当了这个大队书记,就一定要为乡亲们做点实事,先把我们哭树庄变个样子!”
马遥道:“鸭子这话我爱听,爷干了这么多年,虽没做什么坏事,但也没看见有什么好事。你这个大队书记一定要拿出点成绩来,老家一年二年还那样,我都不好意思回去了。”
厚皮道:“你说的对,老大,你没事就和公社赵书记吹吹风。有权不使,过期作废!”
鸭子用开玩笑的口吻道:“我这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弟兄们就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吧。”
马遥拍着胸口保证说:“鸭子你就放心,趁现在我的特殊身份,我一定尽快地把你前边的路铺平。厚皮说的对,一旦那一天我不在这个位置上了,那个局长、书记还吊我呀?厚皮有罗二爹罩着,大头也不要我操心,我再不为你鸭子老弟两胁插刀,将来要真是混海得了,谁来收留我呀!”
马遥又去旁边屋里摸了几个苹果在自来水下洗了洗拿过来,一人一个。
鸭子咬了口苹果道:“马遥哥,大头是南大毕业这就不用说了,厚皮也是个大专生,你和我是不是也得混张文凭撂手里呀?”
马遥惊呀地望着鸭子:“这上那去混呀?”
厚皮也有些疑惑地望着鸭子等他的下文。
鸭子说:“以后要想吃得开,没有文凭这个东西装在口袋里怕是不行了。看现在的形势,是越来越重视学历了。中午吃饭看到文教局的水局长才突然想起这个事,电大就在他们院里,是属于他们管的。”
厚皮很佩服地对鸭子说:“鸭子哥看问题就是想得远,这电大的文凭在有些人手里废纸一张,但在另一些人手里就会是个敲门砖。有背景有关系,这电大的文凭就会是和名牌大学毕业证一样的硬通货!”
马遥不解地问:“有这么重要?”
鸭子道:“马遥哥,如果两年后你拿了电大的文凭,是个大学生了,胡县长或是什么领导人的会不会感觉让你开车有些屈才?或是说有了个合适的位置在忽色人选的时候,会不会想到身边的你?再或者是这个你为他开车的领导知道自己要走了,决定给你在下面那个单位安排个比较好的职位时,会不会因为你有大学文凭而不用考虑别人的闲话呢?”
马遥一拍脑袋:“老弟啊,你说的太对了!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呢?”
厚皮得意地说:“你把你鸭子老弟看成谁了,告诉你,二爷现在没事就要在我跟前提提他呢。”
马遥啃了一大口苹果,边吃边拍拍鸭子的肩膀:“鸭子,你将来比你老大有出息,我不会看错!现在你就是老大,我们都有听你的!”说着他又看了下手表,“上班时间到了,我去那边点个卯再过来和你们去文教局水局长那去看看怎么样?”
他们应了一声,马遥就去了。
厚皮有些担心地问鸭子:“你还好说点高中毕业,马遥是初中生,又毕业多少年了,这电大能考上吗?”
鸭子很笃定地说:“你没看今天那水局长对马遥的巴结相?要是凭睹实杠地去考他肯定考不上。但他马遥是谁呀?是胡县长身边的人!所以,周而正之的大学可能上不了,但这个电大,文教局那帮官老爷是一定能弄妥当的。包括我,到时也是有光可沾的。”
果然不出鸭子所料,文教局的水局长热情接待,满口答应。让他俩这两天抓紧写个单位介绍信照个相片一起送来,到考时来就是了。水局长属副局长主持工作,局里暂时还没有正局长,他的话当然就是红头文件了。
鸭子他们一不作二不休,又去写了两份证明。马遥写的介绍信落款是县机关事务股,鸭子写的介绍信落款是他们公社,但公章一样,都是在机关事务股就便盖的。
厚皮说:“这一个公章也行?”
马遥道:“你公安局给你出个介绍信,省政府在上面盖个大章,能不作数?”
三人又去照相馆,马遥和鸭子照了一寸的标准相,又照了张三人的合影。
照相的师傅说第二天下午照片才能刷出来。
该办的事也办了,马遥就把车开到了城南公园。公园是收门票的,但马遥把车头冲着大铁门按了几声喇叭,那卖票收钱的小屋里就跑出来个人赶紧地把大铁门朝一边拉开了。马遥把车开进去停在路边,三个人就顺着人工湖边铺着的鹅卵石一边走一边说话。
鸭子想起了昨天刘书记匆匆离席的事,就问马遥:“昨天刘书记那么急县里出什么事了?”
马遥说:“昨天车到了县城,就听王秘书跟刘书记说市里来的人在人武部那边。我就把他们送到人武部刘书记住的小院子就走了,出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
鸭子分析道:“看刘书记当时说‘县里有点事’时的脸色,不象是小事。市里来了人说明是官场上的事,王秘书让来的人在他住的地方等他,这来人和他应该私交甚厚了。。。。。。如此看来,刘书记大概是在官途上与谁谁谁‘冤家路窄’了。”
厚皮听了他的分析,简直听得有点心惊肉跳!慑嘘着道:“不会。。。是真的吧?刘书记才跟二爷提上来做了公安局长,不会就要倒台了吧?”
马遥沉思了一会,道:“鸭子分析的有理,一个哥们偷偷告诉我,刘书记昨天下午让我们小车班里一个快退休了的老司机开了辆破吉普,不知上那去了。”
鸭子很有把握地道:“上那去了?想不显山不露水地上地委找人托关系去了。如果不能善了,罗二爷恐怕就得出动了。。。。。。”
厚皮道:“你是说让二爷去北京找老侉子?”
鸭子道:“这事暂时还不好说。”
三个人来到雪松下的石凳上坐了下来,这时,马遥拍了拍脑袋想起了件事:“我差点忘了,我们哭树庄要有大喜事了!”
鸭子和厚皮不由齐声问:“什么喜事?”
“我今早送胡县长去地委开会,他在车上和我说的。说是昨晚打电话通知他去开会的地委秘书顺便告诉他的,过几天就要派人下来实地测量了。。。。。。”
厚皮急了:“你不能先说到底是什么事呀?”
只见马遥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大声地道:“有个美国华侨,要在我们哭树庄后边的河上建一座大桥了!”
他的话让厚皮和鸭子都惊喜地跳了起来:“真的吗?”
“那还能假!这可是胡县长亲口告诉我的,他知道我和罗二爹是哭树庄的人,还问我哭树庄那家有在美国的亲戚?”
鸭子皱起眉头想道了想:“庄上也没听说过那家有在美国的亲戚啊,在台湾的倒有两家,是当年当兵跟老蒋一起跑过去的。前几年因为这事他们家里人还挨开会斗过几次,估计有钱也不会捐来给你造这个桥的。”
厚皮道:“别的就真的没听说过了,要不二黄爷也算华侨了,但他在朝鲜又回来了,嘿嘿。。。。。。”
马遥踢了他一脚:“想死了,黄二爷的玩笑你也敢开!”
三人又猜了半天,还是没有想出他们哭树庄究竟那家出了这么个有料的“海外关系”。
第三十章小凤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本章字数:3449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0213:42:4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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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在罗倩倩家吃的,他爸打电话来家吃晚上和刘书记一起有事,不来家吃了。
吃了晚饭,小凤在那和倩倩一起睡。鸭子和厚皮都来到马遥的宿舍,床小,三人就把席子和被单铺在地上睡,还凉快。
鸭子双手枕在头下躺在那问厚皮道:“你上回说的那位户藉股的小何美女怎么样了?”
厚皮一听这话就来了感慨:“唉,别提了!权呀,权真是个好东西!我厚皮什么到时候才能弄个一官半职呢?”
鸭子不解道:“罗二爷到公安局做局长了,你厚皮还不得风得雨呀?她个去年才上班的小小的何美女能逃得出你的魔爪?”
厚皮无奈道:“我得风得雨个屁呀!以前二爷没来时我有事没事上她那里里转转她还给我个笑脸,刚有了点意思,二爷来了个把月,就把她调政秘股去当副股长去了,最近看见我一付爱理不睬的臭样子。政秘股就在局长办公室边上,一见到二爷她的脸上就笑成了花。估计二爷拍拍她就能躺到地上。。。。。。真是自古美人爱英雄啊,一点不假!”
马遥安慰道:“她本来又不是你的什么人,你就不要吃二爷什么醋了。”
鸭子对厚皮说:“刑警大队在公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