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话也没得,人又害羞,象个木头。今天怎么了?两年前嬉笑嗔怪的的天性又回到她身上来了。
看小凤一下子就喝干了一玻璃杯的啤酒,马遥不禁奇道:“这死小妹什么时间变得这么能喝酒了,是不在家没事就偷爷酒喝呀?”
罗倩倩推了他一下:“笨蛋,你也不看看她今天是和那个喝的。”
马遥不解:“那个呀,不就几个吗?”
这边厚皮又把两个空杯倒满,相眼不怕局大地道:“来来来,那有就喝一杯酒的,成双成对!”
小凤望了鸭子一眼,就端起杯子一仰脖子又几喝干了。
鸭子听了罗倩倩的话有些尴尬地望了马遥一眼,看小凤喝了,不好说什么,也就端起喝了。
厚皮说:“这样喝才来气氛嘛,马遥不能喝多,倩倩下午还要上课。只有我们三人下午没什么正事,多喝一点才正常。”
马遥说:“是呀,我是不敢多喝。胡县长要是有事,一招呼就得立马赶到。。。。。。糟了,对讲机还在车上!”他赶紧跑出去把车上的对讲机拿进来放到桌子上。
鸭子拿过对讲机在手里掂了掂:“老大现在是跟县长直接对上话了,除了我们几个,一般人怕都不敢找你了吧?”
马遥笑道:“那里汉,胡县长才不拿这个呢,这么大的干部手里提个这个东西,多难看!都是王秘书带在身上,有事了,王秘书就会用这个找我。”
马遥说着端起杯子:“不能多喝但也不能不喝,咱老弟来了能是旁人吗?说真的,旁人虽不至于不敢找我,但就是下边的公社书记找到我,我也懒得陪他喝呢。来,我敬你们两人一杯。”
喝干了杯子里的酒,马遥问鸭子:“你老弟回来了,打算到那上班呢?需要老大出力的地方就直接说。”
鸭子心想,你现在混到了这个特殊的岗位上,不找你出力还会找那个去?我心里的宏图大志,正需你来拉我上第一个台阶呢。。。。。。心里这样想着,嘴里却说:“我才回来,还没想好呢。家里才分了地,妈一人在家也忙不了。对了,昨天你家马二爷说我要是愿意就到大队当个民兵营长什么的。这个我倒有点想干,因为平时没什么事,家里的的事又耽误不了。”
厚皮有点不愿意:“我说鸭子你也在北京混了两年,怎就这点胃口的?这哭树庄小小的民兵营长就能把你打发了?不行就让你家大妈去民政局闹闹,不分到粮所也能把你分到供销社吃定量!”
鸭子说:“我也不是就这么容易满足的人,但总得一步一步来呀,那有一口吃成胖子的?至于粮所供销社的,实在犯不着让妈去求爷爷告奶奶的,与其那样,我不如先在大队脚踏实地干着,等你厚皮和马遥有了实力,再来提拔我不就行了?”
马遥想了想道:“这倒也是条路子,与其分到供销社、粮食所里上班,受那拘束,还不如先从民兵营长干起,大小是个官。你不是入了党了吗?”
鸭子说:“还是预备党员。”
马遥道:“你回去先干民兵营长,等半年你转成正式党员了,就让爷交班,把大队书记让给你干。他舍不得放手,也就是没找到合适的接班人而已,怕大队的权又给周大吹子那班人渣弄去。”
厚皮还是不满意:“那大队书记也不算个正儿八经的官,一辈子陷农村了不值。”
马遥端起杯又和厚皮喝了一口,说:“你这榆木脑子,我什么时间说鸭子要一辈子陷哭树庄的?老大我在这县政府混这么长时间是吃素的呀?爷现在不也上公社上班去了吗?”
罗倩倩说:“哭树庄又不孬,我看在那里才好玩呢!”
马遥用筷子点着她的脑袋:“你就知道玩,要知道好男儿志在四方!”
小凤这时插嘴道:“哥,我看你还是找找关系,让鸭子上县城里来上班吧。非要当什么官呀。当官是要靠后台的,又要巴结官比自己大的,会很累的。”
马遥说:“你不懂就少插嘴,你看爷累吗?你看二爹累吗?你看我累吗?当然了,我明里不是当官的,但在这个县里又有那个敢小看我!现在厚皮又回来了,过几天公安局衣服一穿,谁不怕他三分呀?再过年把大头毕业了,恐怕这个县里也蹲不下他。。。。。。到时这天下还不是我们的!我在这保证,三年内就把鸭子弄到公社,五年内到县里干!”
鸭子听了马遥的一番话,心里踏实了。尽管马遥的话有些吹牛的成份,但从民兵营长做到大队书记这之间,因为有马遥的爷烂红眼书记的存在,无疑会是条坦途。
到了能独当一面的大队书记的位子上,就能凭自己的能力和干劲,把哭树庄打造成一个自己心目中的美丽富饶的新农村了。。。。。。
到那时,面包会有的,前途也会有的。
厚皮听了马遥豪情万丈的一番话,也不由热情高涨地举起杯来要说些什么,就在这时,桌子上的对讲机响了。
大家一下子屏住呼吸,马遥拿起了对讲机,只听里边传来一个男人急促的声音:“马遥,吃过饭一点半马上到班上来,吃过饭一点半马上到班上来。。。。。。”
“马遥收到,马遥收到!一点半到班去,一点半到班上去!”
鸭子看了下手表,快到一点钟了,就说:“酒也喝好了,喊服务员吃饭吧,别误了老大的事。”
马遥说:“是啊,端人碗服人管,这事马虎不得的。”说着就出去喊服务员上饭去了。
吃了饭马遥又把罗倩倩送到学校大门口,鸭子和小凤在大街上下来,他就和厚皮上班去了。
鸭子和小凤逛了新华书店,小凤买了张画子卷了拿在手里,就一起去汽车站排队买回哭树庄的票。
票是四点半的,现在才三点,时间还早,两人就又来到大街上,却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路的两边每隔十来米就有了一个持枪的军人在那站着。
鸭子道:“乖乖,不知又是什么重要人物要来了,这通往县政府的主干道上布上岗哨了。”
小凤不解地问:“你怎么知道的?也许人家站在这有别的事呢。”
鸭子笑道:“咱孬好也在北京卫戍区混了两年,领导人出行的阵势还不是天天见着。就象他们这样子在路边站着,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说话间,就见从县政府那边鱼贯着过来了十几辆小车,从他们面前飞快地向西开了过去。马遥的002号车很显眼地排在第一位。
第十七章小县城来了大领导 [本章字数:306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2007:27: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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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城有五六里有一段砂石路,这里就是那领导从山东方向过来进城时的必经路口。有一辆部队的敝篷吉普车已停在路边。上边放着电台,里面正不时传来那头的报告:“首长已到某某地方,首长已到某某地方。。。。。。”
下了车的这帮平时在这个县里举足轻重的头头脑脑们,个个表情严肃,诚惶诚恐。大家按职位高低,分列路口的两边。
十一点,部队吉普车上的电台里传来“首长的车已到某某地,离县城还十公里,离县城还有十公里。。。。。。”
这时一辆交通局的闪着红灯的车从首长来的那个方向开来,到了路口,轻轻地停在路边,也没有人下来。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盯着那个方向,耳朵里是电台里急促的声音“首长的车距县城还有五公里。。。。。。首长的车距县城还有三公里。。。。。。
这时,就见远处有烟尘扬起,前头的显着红灯的公安局的警车转眼已到了跟前,警车后是县委书记的一号车。据说县委刘书记连中饭也没来得急在家吃,接到消息后急匆匆地把家里要做的事情交待安排了一下,就和公安局长前去本县和邻县的交界处接站去了。一号车后是连着三辆北京牌照的小车,估计那北京来的首长就坐在这三辆的其中一辆里。这三辆北京小车的屁股后是一辆山东牌照的车,大概是送客人的。再后边的是和路口这辆一样的带着电台的部队里的敝篷吉普,里面的军人正报告着首长的位置。押后的是一辆车箱里站满背着枪的军人的大“解放”。
车队到路口并没有停下,而是径直往城里开去。扬起的灰尘弄得在这里列队欢迎的这个县里的头头脑脑们灰头土脸的,但却没人敢口出怨言。他们也纷纷爬进自己的车内,由马遥的002号打头,尾随前头的车队绝尘而去。
车队直接去了县一招,大约是先招待这位长途奔波的重量级的领导吃饭,然后就地休息,明天才能汇报工作上的事。
马遥他们回到县政府食堂吃饭,食堂里的人都在猜测今天这位北京来客是什么来头?
小车班的人也聚到一桌,但谁也说不清,好象除了县委书记,谁也不知底细。
看排场看自己头头们的动静,这领导在北京绝不是吃素的主。
下午马遥待命了一个下午,没有任务,就正常下班回宿舍。
到了环城河边上的宿舍前,却发现罗倩倩正手托着下巴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看着水面发呆。
“倩倩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发愣呢?”马遥用手推了下她的头。
“啊??”谁知罗倩倩被他这一推骇得惊叫着跳了起来,引得走过去的两个不住地回头看。
“死丫头,鬼拿似的!”马遥说着拉起她的胳膊上了二楼自己的宿舍,倒了杯水给她。“今天你怎放学早的呀?”
倩倩双手握着茶杯,声音有些紧张地道:“今天学校上生理解剖。。。。。。好可怕!还有半堂课我借上厕所的机会跑出来了。”她放下茶杯,两手拍着胸口,呼吸有些急促地道。“我真是后悔了上卫校,当时要是填师范多好。”
“还不都是你,说护士穿白大褂子漂亮!”
“我当时也问过你,你也说不错呀。爸爸、妈妈也说这职业好,你们全都是骗我的!”
倩倩说着就上来用拳头擂马遥。
马遥躲闪着说:“你也不能不讲理呀,不看你比我小我就提腿把你掼死得。。。。。。”
倩倩一把抱住马遥要把他抱起来往地上掼:“你还敢掼你小姨呀,看我不先掼死你。。。。。。”
马遥就往地上赖,她那里能抱得起来,不如顺势朝地上一丢一推,摔了他个仰八叉。
倩倩在边上跳着脚笑,马遥朝她伸着手:“死丫头,你快老实地把我拉起来我不怎怎你。。。。。。”
倩倩说:“那个叫你要把你小姨提腿掼死的呀,不多!”
嘴里是这样说,她还是弯下腰伸手来拉地上的马遥,谁知马遥一用劲还没坐起来她倒整个人趴到了地上马遥的怀里。
马遥嘴里“我呵我呵,你要死呀”地叫着,却发现上面的倩倩一动不动只紧紧地抱着他。
马遥推推她:“死丫头你想压死我呀?”
抱着他的倩倩不则声,呼吸越来越急促,抱的也越来越紧。。。。。。
马遥感觉到了异样,就在下面边扒他的手边道:“倩倩,你是怎么了今天。。。。。。”
在这大热天,大家穿的都不多。下边的马遥明显地感受到胸前那一对少女的的挤压,脖子里是倩倩呼出的芬芳温热的气息。。。。。。
马遥的呼吸也不由急促起来,不再扒身上她抱得紧紧的手,只一动不动地咬紧牙关地躺在那。。。。。。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只到楼下传来人说话开门的声音他们才松开。
倩倩理了理乱了的头发,对一边傻站着的马遥说:“送我去家,你要供晚饭呀?”
马遥有些不自然地应道:“哦,真要能吃饭了。谁要供你大小姐晚饭了?没有车就步行啊。”
他们就沿着河边走到了一座桥上,过了桥往右拐。
“你怎么不说话?”倩倩问。
马遥说:“你不是也没说吗?”
倩倩站着脚,盯着马遥看。马遥给她看的不自在,就顾自往前边走:“我脸上有花呀?”
后边的倩倩说“我在看你刚才是不是存心把我拉跌到你怀里的。”
马遥不由得停下来,转过身指着倩倩的鼻子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
“让我猜到了吧?看你这么着急巴腮的!”倩倩冲他做个鬼脸就往前边跑了。
马遥心里不由无奈地道:“这丫头什么时间也变得这样难缠了?”
马遥正这样想着就听前边传来罗二爹的声音:“你这死丫头放学了不去家,在这大街上乱跑什么呀?”
一抬头见罗二爹人还骑在车上,一只脚支在地上在训倩倩,马遥就走上前说:“二爹上那里去呀?我正要送倩倩去家呢。”
罗大麻子就道:“刚下班要走,县委刘书记的秘书打电话让我去一招一趟,我也不知是什么事惊动他这大秘书找我呢。把丫头送到家你就在那吃晚饭,厚皮今晚也去,我一会回去和你们喝两盅。”
罗大麻子就骑上车子走了。
到了罗家,小翠已在烧稀饭,厚皮正坐在屋里看电视,见马遥也来了就高兴地道:“我正说等倩倩放学一起去找你呢,你倒来了。”
俩人在一起不由又说起鸭子的事来,厚皮叫马遥抓紧办。马遥说明天就给他爷打电话,让鸭子走马上任。
厚皮又说:“今天不该给他和小凤俩人走的。”
马遥无奈地道:“看今天下午那个动静,谁知道现在就安稳了呀?是鸭子看我忙硬不蹲这的,下次他来时一定不让他到这就走了。”
倩倩说:“鸭子比在家时变得又高又帅了,还有那种胸有乾坤的气质,要是在学校早给那帮女同学给吃了!”
厚皮笑道:“你们卫校不是培养白衣天使了,倒成女流氓训练营了!”
倩倩不依道:“你怎么能这样说学校呢?你又没去过卫校,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什么叫美女如云了。。。。。。”
三人正在这说笑着,书桌上的电话响了,罗倩倩拿起话筒刚“喂”了一声,就听爸爸在里面急促地问:“马遥还在家吗?让他听电话。”
马遥接过电话,就听里面罗二爹语气急促中又有掩饰不住兴奋:“马遥呀,你现在就开车去哭树庄把你黄二爷接来,就说我找他有急事!”
马遥略微迟疑了一下问:“二爹。。。。。。这么急呀?”
这车毕竟是胡县长的专车,平时没事开着在县城里转转还行,这去了几十里外的乡下,除非是胡县长回市里的家里过星期天。要是胡县长在县里,不管是白天还是夜里,万一什么时候他要用车了你还在乡下,这就是麻烦事了。
罗大麻子自然知道他的心事,就在电话里笑着催道:“你放心去吧,刚才县委刘书记和你们胡县长打过招呼了。看你熟人熟路的才叫你去,要不一把手的车就停在这边等使唤呢。对了,让你黄二爷要有炒现成的豆粒子都给带来。去去去,快去快回,还等他来喝酒呢!”
马遥松了口气,又问道:“来了上那找你,二爹?”
那头的二爹说:“你就直接把车开进一招,进了大门就有人招呼你了。”
厚皮说:“马遥,我也跟你的车顺便走家看看明早坐早班车回来,今晚睡觉去和鸭子通腿。”
小凤就跑到正端菜朝桌上放的小翠跟前撒娇道:“妈,我也要去哭树庄嘛,今晚去和小凤通腿。。。。。。”
罗大麻子电话里的话小翠也听到了,就说:“烧了一锅稀饭我一人在家喝呀?明早你还要去上早自习呢!”
罗倩倩被好妈妈拉着,眼睁睁地看着马遥和厚皮告了别,小跑着走了。
第十八章罗大麻子派专车去哭树庄接二黄 [本章字数:3247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2107:55: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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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周寡妇拿了针槌鞋底去社场上乘凉嚓呱去了。
鸭子就点了根蚊香,坐在床前的罩灯下看大头今天寄来的已看过一遍的信??
“向前哥:
知你已确定退伍了,这封信就寄往我们的老家哭树庄吧,估计会跟你一脚前一脚后地到家。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说实在的,现在不从战士中提干了,你学习偏科又考不上军校,多干一年与少干一年又有什么区别?
如今改革开放了,相信以你的心志,经商,必是咱哭树庄数一数二的万元户;为政,也定是能带领乡亲们发家致富的清明好官!
农村天地广阔,缺的是象哥这样眼界开阔、年轻敢干的带头人。
那马遥老大现在高升给县长开车了,不知此时他私下“窃以为”是第几把手?
哈哈,想起他当初为公社“二把手”时就去学校要来了你被数学老没收的小说。现在大权在握,不会不来提携你老哥吧?
依小弟愚见,哥现在不如就从大队里的小干部做起。现在年轻人都往南方跑了,“后方”空虚,从战术上来讲,这也叫避实就虚,定能成就一番大事。
。。。。。。”
这大头不愧是南大的高材生,分析起起问题来头头是道,也说中了自己的心事。
厚皮今天说得对,要是就满足于在哭树庄做个大队书记,自己的味口也就太小了。
不过自己的野心暂时还不能表露出来,才回来,还一无所有,需要这帮兄弟的呵护、关照。现在的自己越低调越好。你的抱负太大,让他们觉得你一开始就打算比弟兄们干得都要好,爬得都要高,就会觉得你狂妄,觉得你自不量力,甚至会觉得你看不起他们!这样,谁还会再尽心尽力地为你打点,为你着想?
鸭子这样想着正要继续往下看,却听门口传来厚皮那一本正经的声音:“周向前同志在家吗?”
鸭子赶紧放下信迎了出去:“哈哈,你怎有时间回来的,吃晚饭没有?”
厚皮道:“刚刚走家里喝了两碗棒面稀饭,靠心啊(舒服、好受之意)!在南京早晚稀的就是米粥,吃够够的!”
鸭子也道:“我在部队也是,晚上还大米干饭呢。来家这几天早晚都山芋稀饭,过瘾啊!”
厚皮说:“今晚本来去罗倩倩家吃饭的,谁知饭还没端上桌子,二爷从一招打来了电话,让马遥立马来哭树庄社场上把黄二爷接去和他喝酒!”
鸭子不由惊叹道:“黄二爷现在厉害了,连罗二爷都专门派车来请他去喝酒了。”
厚皮抬起脚猛地在脚脖子上拍了一下:“天刚有点热,这蚊子就出来了。”
鸭子就拉起他说:“走,上屋里去,屋里有蚊香。”
厚皮坐到了床继续说道:“恐怕还不是二爷一人请他去喝酒的,二爷在电话里说要不是看马遥熟人熟路的就不要他来了,县委刘书记的车在那随时待命呢!”
鸭子眼前一亮:“黄二爷和县委书记也能说上话了?”
“那是一定的了!要不是县委书记自己的意思,马遥说平常他的2号车二爷都不敢随便用,那能敢让1号车在那待命?那个又听他的?”
“这样啊。。。。。。”鸭子心里想,风水轮流转,看样哭树庄的好运气真的要来了。
厚皮看到了枕头边大头的信,就拿过来看了起来。看完两人又讨论了一会大头的观点,认为大头说得有理。
这时,厚象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口袋道:“来的太匆忙了,没有时间给小亭子带点零嘴子回来。。。。。。”
小亭子就是大头那个小时候很黏人的妹妹。
鸭子笑道:“真难为你,到现都还宠着她。”
“没办法,一回来就带点给她,带惯了,不带怕她失望呢。”
“她又不知道你回来,明早走不让她看见就是了。”
“呵呵,只好这样了,就是心有不忍呀。。。。。。屋里闷热也睡不着,我们走上大堆上走走吧?”
鸭子吹熄了罩灯,就和厚皮一起爬上大堆。这里果然有溜溜的小风顺着河面刮来,带着水面上一股凉意和有些湿湿的水草味,在这初夏的夜晚很让人舒服。
西边天上那半圆的月亮,害羞一样慢慢躲到一片乌黑的镶着薄纱似的花边云彩后边。
头顶的星星水灵灵的很清亮。
河底有人提着马灯,在下竹蔑子编的虾笼子。
那条水泥渡船横在这边的渡口,随着河水一晃一荡着。
“你现在很受哭树庄人爱戴了,知道吗?”厚皮边欣赏着家里这夜晚的美景边对对鸭子说。
鸭子说:“你别瞎说不呢,我才来家几天,又没为大家做什么事情。”
厚皮说:“那逮渡的张结巴子你是知道的吧?晚上他一般不上船,都是要过河的人自己拉着这河面上的铁条来回的。你从那边过来要是船没停要那边的话,就得喊住在这边渡口河堆下的他。”
“这我能不知道?因为晚上大都是本庄人,没有现钱收,你在河那边不把嗓子喊哑了这边的缺窍种不会到河底来把船撑过去的。”
“今晚我和马遥来时,他只在河对过喊到了第二声‘张大哥,把船撑过来,我要去鸭子家’,那张结巴子就赶紧从河堆上下来把船撑了过去。。。。。。”
鸭子明白了,但嘴里还说:“那是他正好就在河堆上吧?”
“搁别人喊他,他就是正好在河堆上也会装死!马遥在喊之前就说,你看我今天抬出鸭子的名头包管用!”
鸭子笑道:“原来他这样抬举我啊。”
厚皮道:“来时的路上,马遥讲了你那天帮张结巴子打抱不平的事。。。。。。”
两人正边走边说着,就听得堆下面的人家传来女人的哭声。
鸭子看了看,对厚皮说:“这是周大吹子家,那哭的好象是小芹。”
两人不说话,就听小芹一边哭一边诉:“你这个绝八代呀。。。把我的压箱钱也给拿跑了呀。。。去南边你就能苦到了呀。。。要本钱你不能找你爷借呀。。。他人五从六的不是也混了四五年大队书记吗。。。。。。”
这时就有个男人的声音说她道:“你在这骂他又听不见,你这是骂我的还是骂他的呀?他想去苦钱还不是想为你娘伢俩能过的好?我当了整整六年大队书记,不是四五年好不好!那也不叫混。。。。。。”
这男人肯定是她老爹周大吹子了。
“你不是混,你有料!怎养了这么个贼种儿子的呀。。。。。。”
鸭子拉起厚皮继续顺着河堆往前走:“乖乖,这小芹的男人也走了呀。张结巴子的女人尚小娟去年就上广东他二哥那里了,她二哥在那里是大老板。庄上就有不少年轻人摩拳擦掌地也想出去闯闯。这个周小吹子算是个急先锋了。”
厚皮感叹地道:“现在大家好象都有个奔头了。。。。。。”
夜的野天湖里的深处,传来大狗子那熟悉的歌声??
大海航行靠多手,
成物生长靠太阳。
。。。。。。
再说马遥开着吉普进了县一招,发现门口多了部队的两个战士站岗。县委刘书记的秘书就站在大门边,见了2号车就和那两战士打了招呼,在车前带路,向东拐了个弯一溜小跑来到了三号楼前。
这里县委刘书记已迎了上来,热情地为二黄打开车门:“黄老您终于来了,部长都等急了。”
二黄下了车转向马遥诧异地道:“罗大麻子一子就升部长了?”
马遥赶紧上前介绍:“黄二爷,这是我们县委的刘书记。等你的可能除了二爹还有旁人。。。。。。”
这时县委书记早已握住了二黄的手:“啊呀黄老,以前您是真人不露相呀,隐居在我们县这么多年我来两年了竟然没听到一点消息。以后我也得没事就请您老来喝几盅呀。。。。。。”
这边二黄听说他是县委书记就有些紧张,他的话一句也没听明白。又听马遥说找他的人不是罗大麻子自己,就乱了方寸,整个人往后退想往车上爬,嘴里嘟哝着:“马遥你快送我回去。。。。。。”
县委刘书记那会松手,说着话就拉着他进了三号楼。楼梯口有两个腰里挎着盒子枪的军人,见了县委书记和二黄就立正行礼。二黄条件反射地也想举手在到额前还个礼,才发现自己的右手正握在县委书记的左手里,只好作罢。
楼梯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走在上面松松软软的,整个人也轻飘飘的,二黄心里好不踏实。
上了二楼,楼道里也铺着地毯,四周一点声息也没有,显得安静而神秘。
刘书记拉着二黄到了一个门口,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门无声地开了,罗大麻子走出来对县委书记说:“部长说今晚就不麻烦你们了,他就在这和我们喝酒叙叙旧了。”
刘书记毕恭毕敬地道:“好的,我就不打扰部长和你们相聚了。有什么吩咐我的秘书就在下面的服务台,可以随时找他。”
说完,刘书记退了几步,向二黄点了下头这才转身悄然离去。
二黄一把拽住了罗大麻子,象抓着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再不愿松开:“大麻子,你这是搞的什么鬼啊。。。。。。”声音都有些发抖。
罗大麻子也不说话,就势把他拽了进来,随手关了门。
二黄跟着罗大麻进了屋间,只见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被电灯照得发光的小个子男人正背对着自己站着。二黄只觉得这个人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象山一样的威严和沉静,让人有些不好喘气。
第十九章重聚 [本章字数:428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2209:07: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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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黄正自忐忑,那人猛地转过身来,还没等他看清是谁,就冲过来一把抱住了他:“二黄老弟,你可想死俺老侉子了。。。。。。”
这声音二黄可记得真切,不是老侉子又是那个!一时困惑尽释,不由得也抱紧了老侉子,声音哽咽地道:“你这侉老哥这些年死那去啦,也不来看看我和大麻子。。。。。。”
老侉子搂着二黄一起坐到沙发上:“唉,身在官场不由人呀!这不,我一出来就劳师动众的。今晚本想和罗老弟去哭树庄牛屋里去和你喝的,又怕给身边的工作人员和地方上添麻烦,想想还是把你接来吧。今晚我们就在这里边喝酒边嚓呱。。。。。。”
他说出“嚓呱”这个方言,让二黄倍觉亲切,刚见面的这一点点拘束感也就慢慢消失了。
二黄道:“刚才听说什么部长在上面等我,骇得我小腿打抖,只想叫马遥送我回去呢。”
罗大麻子也道:“怪不得我拽你进来时你手都冰冷的。侉老哥要是把你酒鬼二黄骇出一头来,我看他怎弄?”
这时又有人轻轻敲门,还是罗大麻子去开门。四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漂亮女孩鱼贯而入,每人手上的托盘里都是一盘热气腾腾的菜。其中一个盘子里除了菜外,还有三只酒杯。
菜就放在沙发前的长方形茶几上,二黄看看没有酒上来,就说:“侉老哥,你这弄几个空杯子要以茶当酒还是怎的?”
只见老侉子笑咪咪地去了里间,出来时一手一瓶地提了两瓶脖子上糸着红丝带的白瓷瓶子放到桌子上。
二黄伸手拿过一瓶边走盖子边说:“这什么酒啊?还没尝过呢,大麻子大概喝过吧?”
罗大麻子笑道:“这是中国十大名酒之首茅台呢,平常人那能喝到呀!沾小舅子的光,他有一年带了一瓶回来,老舅爹没舍得独吞,那天把我喊去两人喝了半瓶。过了一些日子才又一起把那半瓶解决了,呵呵。”
二黄听了来了感慨:“乖乖,咱二黄今天的级别一下子上来了。我说侉哥啊,你今天倒怎不派直升飞机去接我的呢?也让我酒鬼二黄洋气洋气!”
老侉子笑道:“等过一节子俺不忙了,带你俩老弟去坐升直飞机兜兜风也不是难事。今晚先来喝酒!这酒十二块大洋一瓶呢,好马配好鞍,好酒就要好的下酒菜。黄老弟,俺叫你带的炒豆粒子呢?”
二黄这才想起口袋里的炒豆粒子,就赶紧去掏:“你不提我还忘了,光掂记你这两瓶好酒了。”
掏了一把给老侉子,再掏一把给罗大麻子,再掏没地方放了,看窗前桌子上有个空的玻璃杯子,就拿过来把剩下的豆粒放进去,有大半杯。
罗大麻子开了少发边上的落地扇,弄成摇头的,三个人就边喝边聊起来。
酒是好酒,但此时罗大麻子和二黄心里惦记着的急于想知道的,就是老侉子现在及过去的真实身份。还有当初为什么会成了卖狗皮膏药的,又怎么单单地就“江胡”到了哭树庄?
刚才二黄没来的这段时间,县委的刘书记在这里“嘘寒问暖”了一会,老侉子身边的工作人员又送了份文件过来,还汇报了下刚才给北京通了电话什么什么的,罗大麻子虽满肚子疑问,也没能和老侉子细细嚓呱。
这时,老侉子就边喝酒边说起了自己的事??
老侉子姓陈,祖籍山东临沂。十几岁时即随堂兄参加了共产党的队伍,南征北战,一九四七年随陈毅大军攻打孟良崮。
就在那次战斗打响的前夕,已是连长的老侉子带着弟兄们扎营在离家只有四五里的山坡上。他回了趟久别的家。
也就是那次,他和发妻圆了房。原来在他跟部队走前,和庄上的一个李姓姑娘订过亲。这两年姑娘的父母相继病逝,老侉子的两个兄弟早几年也和庄上的几个乡亲结伴下了关东,爹娘就把她接了过来,当唯一的闺女养着,只等他回来好成亲。
那次回家后第二天部队就开往蒙阴,打响了震惊中外的孟良崮战役。
孟良崮战役后,老侉子的部队又与西援南救的鲁中国民党大军在南麻地区展开血战。在那次四天五夜的战役中,身为营长的堂兄也阵亡了。
部队渡过江,解放了上海后,老侉子已是团参谋长了。
全国解放后,他历任上海警备区师政委,上海市公安局副局长,后调任北京部任督察室主任。
文革中受所谓的“二月逆流”的牵连,被隔离审查。
以后就进了牛棚,再后来又下放到安微一个县的“万头猪场”劳动。。。。。
讲到这里,老侉子招呼吃菜:“别光顾听我讲故事,也别喝酒光吃豆粒子,这菜都要凉了。来来来,这盘是鸡肉吧?肉虽比不上你二位在地上挖个坑用豆叶子闷的‘地锅鸡’好吃,但好歹将就着吧。”
二黄夹了块鸡肉到嘴里,笑着道:“嗯,这味也不错,是城里味。不过,总有点花里胡哨的,跟不上的‘地锅鸡’原汁原味,吃着踏实。”
罗大麻笑道:“亏你侉老哥你还记得‘地锅鸡’,那可是二黄的拿手名菜。只不过是好多年没这口福喽。”
老侉子更是感叹道:“你罗老弟到底还吃过,俺老侉子可是只闻其名啊。。。。。。”
那二黄端起杯来和两人挨个一碰,仰脖子就喝了下去,放下杯子说:“只怕以后再也吃不到正宗的二黄‘地锅鸡’了,现在的小公鸡那象以前的小公鸡,打从小就有我二黄跟在它们屁股后头撵着拚命跑。那样长大的小公鸡肉才结实,烧出来才好吃呢。。。。。。”
直听得老侉子和罗大麻子差点笑出了眼泪。
大家说笑了一会,二黄就道:“想不到侉老哥居然是这么个了不起的人物!那嫂子和侄儿现在在那呢?”
罗大麻子也道:“侉老哥那儿子现在也该三十露头了。。。。。。”
老侉子没吭声,端起杯子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继续讲他的故事??
他在上海警备区的时候,曾回过趟山东老家。
到了家里才知道,当年他爹因参加支前被国民党炮弹炸死,他娘从此一病不起。
那晚走后,他媳妇就怀孕了,挺着越来越大的肚子,艰难地服侍着他那病中的娘。待老侉子的儿子呱呱坠地时,他奶奶看了他最后一眼,就永远地闭上了眼睛走了。。。。。。
讲到这里时,老侉子不由得涕泪横流。
罗大麻子和二黄也陪着抹起了眼泪。
大家默默地喝了几杯酒后,老侉子继续讲道??
忙完了丧事后,待儿子满月后,他媳妇就收拾了几件衣服和孩子的尿片,一路乞讨一路打听,尾着他部队到过的地方,寻找自己的丈夫、孩子他爹。。。。。。
那时刚刚解放,老侉子军务缠身。他只在临沂老家呆了一天,第二天就踏上了归程。后来沿着这条当年行军战斗过的路线,托了好多战友打听过,都没有她们娘儿俩的下落。
几年后,他调到了北京,在那里和当时在解放军总医院做护士的一个北京姑娘结了婚,婚后育有一儿一女。
文革中进牛棚时,已是医院副院长的现任妻子,带着十三岁的女儿和十一岁的儿子跟他划清了界线。说真的,老侉子当时一点也不恨她。如果当时老婆孩子不跟自己在政治上和生活上彻底地划清界线,不知道他们还要经受怎样的磨难。
就是在那蹲牛棚的日子里,他遇到了昔日因伤留下的没有参加渡江战役的一个营里的战友。战友告诉他,当年他的老婆确实沿着他们部队的行军路线找过他,但战友见到她时她就独自一人,衣衫褛烂,神智几近不清。
她告诉老侉子的这个战友,她的儿子丢在途中一个好人家了,自己带着他实在是走不动了。她嘴里不住地念着老侉子的名字,还有华东野战军某师某团的番号。她说她一定要找到他,找到他后再回来接儿子。。。。。。战友问她儿子丢在那里了,那家人叫什么名字?她都已记不清了,只反复地说着“俺儿子身上有记号,等俺找到她爹了再回来接他”。
住在老乡家养伤的战友也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