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腰上,东打到西的仗,最后又“保家卫国”打到了朝鲜,就因为被俘虏了就一切功劳一捋一干净,肯定是经不起实践检验的道理!
天,真的在变了,变得清朗了,变得暖和了。
就象这季节,眼看就要春暖花开了。
等鸭子退伍回来,就找罗大麻子来和他说说,两家合到一起过,这舒心乐意的日子就开始了。
鸭子去部队后,二黄也常过来走走,秀香也对他越来越热情了。她眼里那以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现在二黄看清楚了,分明是一种对他的依赖和想头。。。
巧香上回提起小时候在一起骂仗的事,二黄也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次二黄带着只有自己肩膀高的罗大麻子和另外几个小弟兄,趴在秀香家后的圩沟底那丛紫穗槐下,面前十几步远处支个柳条框子。单等秀香家的那几只在附近觅食的鸡到框底下来吃棒粒子,到时就一拉手里那头系在那根支框子的小木棍上的绳子,捉了鸡顺沟底溜走。
那时正是上午十来点仲,庄上的大人都下湖去了。谁知他们布下的机关却被到家后上厕所的巧香发现了。
本来二黄在这个框子上还有个方便撤退的设计,就是那扣在支框子的小木棍下头的绳子还多出一截连在框子上,在被人发现的情况下,趴在圩沟底的人就可以三下两下把框子拉到圩沟底拿着开溜。
问题是秀香这黄毛丫头人不大心眼足实,她先是装着没看见一直往厕所那走。当走到离框子最近的地方却猛地跑过来一脚把框子踩到脚下,眼就顺着绳子望见了紫穗槐下边缩着的乱稻草一样的一个脑袋的,她自然认得远近闻名的二黄?
二黄看被发现了,就嘻皮笑脸地从圩沟底爬上来:“这不张巧香吗,你看你这两根小辫子扎的,是你妈跟你梳的吧?你走路就走路呗,怎跟逮麻雀的框子弄倒的汉?”
张巧香指着二黄的鼻子骂:“你个死二黄又是你!别以为我不知你安的什么心,又想偷家鸡去那里野天湖烧吃的吧?你们几个也不怕吃川(拉稀)呀!”
罗大麻子和另外几个缩在圩沟底憋住气不则声。
就听二黄面不改色地在那说:“那里汉,不是哭树庄那个庄西头的小表妹得了百日咳嘛,医院先生说非得要逮一百只麻雀子吃。。。。。。”
张巧香不依不饶地道:“你不要蹲这瞎放屁了,你是来家家后是逮麻雀的吗?你看你框底撒的一地棒粒子,这麻雀的嘴能吃得下去吗?”
张巧香说着掀起框子给二黄看,二黄装模作样地走过去:“这不倒运么,把麻雀子嘴小这茬给忘了。。。。。。”说着话二黄趁秀香朝地上看没注意,猛地从她的手中抢过柳条框子奋力朝圩沟底扔去,嘴里喊一声“接地”人也紧跑几步跳到圩沟底去了。
待张巧香再追到圩沟边看时,二黄那一帮人已猫着腰拖着框子一路烟尘地跑出好远了。
“你这烂贼种二黄,叫你天打五雷轰,叫你将来养个儿子没。。。。。。”秀香站在圩沟头叉起腰朝着他们瞎骂起来。
可能是跑到了安全距离了吧,这时罗大麻子他们一帮小卒坐到地上歇息,大将二黄就也爬上圩沟,和张巧香对骂起来??
“一听你个马蚤丫头的话我就骨嘟嘟来气!一爪大也敢骂我二黄,要是我不被天打五雷轰你就说给我做女人吗?要是俩养了儿子看你还咒不咒他没!”
“二黄你个绝八代的,你那绝和尚一辈子也说不到女人!你就不要癞蛄(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就你那也叫天鹅肉?我看还不如们今天没逮到的 你家那只大公鸡肉好吃!”
“你妈肉好吃你去家吃你妈肉去,你是烂草种出的柳树丫掉的有人养没人管的孬种!”
“不许你马蚤丫头骂妈。。。。。。”
二黄拾起一块坷垃就朝巧香这边砸来,当然落下时还离她一大截子。
巧香也拾起坷垃朝他扔过去,嘴里还骂道:“就吃你妈肉就吃你妈肉。。。。。。”
俩人一时由文斗变成了武斗。
就在巧香又弯下腰拾坷垃的时候,突然就捂着屁股“哇”地一声坐到地上哭了起来。。。。。。
“我操你妈二黄。。。。。。偷人家鸡还打人。。。。。。”
二黄一下子愣住了,他扔的东西也打不到巧香呀,她的屁股怎么就跟触电似的人就坐到那嚎了起来?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转向趴在沟边看他和张巧香骂仗的那帮小弟兄:“是那个用弹弓打她的?”
其中的年龄最小的罗大麻子怯怯地举起手中的弹弓,二黄上去夺过弹弓子,顺势一脚就把他踹下了圩沟底:“你他妈的就不知道好男不跟女斗?”说着他又转向张巧香喊道“别哭了,你屁头不是我砸的,是罗大麻子这孬种弄弹弓子打的!二黄哥给你报了仇,给他一脚又把他弹弓子缴下了,扔给你!”
巧香仍哭着骂着,但也知道了屁股真不是二黄砸的,他够不到。是那个刚挨了他一脚的小b养罗大麻子用弹弓打的。
张巧香骂了一会,见二黄站在那就朝这边看也不回应,好象还有点关心她的样子。就在那一只手揉屁头子一只手揉眼不哭了,也没上来拣二黄扔过来的弹弓子,跺一下脚最后骂一句:“二黄你们这班没一个好东西,都你妈孬种加邪种。”
骂完她就转身上厕所去了。
罗大麻打那次给二黄踹了一脚,就不跟他屁股后头玩了,没事就和周大嘴专心地练他爷教的那些东西了。
巧香家住在他们庄子的庄头,那条大圩沟从她家家后拐个弯就离开了庄子。
二黄这帮“鬼子”进村从大圩沟底上来,这里是必经之路。
夏天或秋天,他们有时一人手里会拖一根五六尺长的竹杆子,象丐帮的打狗棍子。当然,本身也有这个功能,没事了撩撩人家的狗。但到了那家门前或家后看到了结满杏子或枣子的大树,那几根竹杆便会瞬间被接成一根长的,刹时树底就落满胜利的果实。
满载而归时,不管巧香在不在家,只要大人不在,二黄便总忘不了抓十几个放到她家的窗洞里。有一次被她们庄上人发现了,就找她家的大人,说秀香是内应,是汉j。
一想到这些,二黄的唇上就好象有了蜜,忍不住舔了舔,咽下口水。
到了周寡妇的门口,二黄咳嗽了声,算是通报。
屋里传来周寡妇的声音:“咳不咳也知道是你这贼种来了,进来坐就是了,门又没关。”
二黄推开虚掩着的门,看到周寡妇正在灯下拿纸剪的鞋样子在“国子”上比划。
周寡妇头也没抬地说:“桌底有鸭子的鞋子,你穿看看大还是小。他到部队上了也不要我弄鞋子了,就跟你弄一双,就当又认个贼种儿子吧。”
二黄乐呵呵地道:“你这张嘴不饶人,就是不骂人时也要占点人家的便宜。”
“就你这倒头相也有便宜给我占?有你这孬种儿子我还不是尽贴本。”这时她才看见二黄胳肢窝里还夹着个大包裹,就问:“你这贼种又在那偷了个包裹来?”
二黄把包裹放到桌子上,坐到小板凳上边试鞋子边道:“你说你这人,跟我弄双鞋子就弄双鞋子吧,我又不是不感激你,非要占我便宜。这么大的贼种儿子你敢要么?那包里是什么你不能自己看呀。乖乖,鸭子的脚和我一样大呢!”
“对了,鸭子上天来信说部队可能要大裁军了,过一节子不知他会不会退伍回家?”周寡妇说。
“管他呢,现在家里分了地,来家就好好种地,再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就是了。”二黄轻描淡写地道。
周寡妇不满地道:“我还指望你去找你那朋友罗大麻子托托人,给鸭子安排个工作的呢,当真不是你儿子呀才这样说。”
二黄赶紧分辨:“巧香你说什么呢,我心里早拿他当自己的儿子了!等他真的回来了我能不问吗?”
“嗯,谅你也不敢不问。”
周寡妇把手里的东西放到针线扁里,拿过包裹一层一层地打开后,面对着里面这身黄灿灿的平常人连见都难得一见的呢子军装,惊得她张大的嘴都不会合拢了。愣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道:“你。。。这身衣服是。。。是在那弄来的?”
二黄掏出烟袋安上烟叉子里卷好的烟叶卷子,点上火不紧不慢地吃起来:“我不是贼种吗?弄件衣服还不是小菜一碟。昨天去县城走人武部部长那顺来的。”
“你快老实地。。。说,到底那。。。那来的?你这老砍头不要好日子过够了又瞎作了。。。。。。”
见周寡妇的调子都变了,二黄这才正而八经地说:“巧香你就别瞎想了,告诉你就是人武部的部长也就穿个黄的卡。。。。。。”
二黄就从邮电所里的人过河送来了包裹单子到自己取了这身衣服来,中间费了那些事,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原原本本地给惊疑不定的她讲了一遍。
周寡妇这下才放下心来,脸上也恢复了笑容:“你这老砍头的没事就会来骇我,以为你这贼种手又痒痒了呢。”
二黄笑着把自己吃了几口的烟袋递过去,说:“就听你一天到晚贼种贼种的,我那正儿八经地偷过什么东西呀?还不就是小弟兄们整天棒面稀饭靠饥了,去弄点东西辣辣馋嘛?”
周寡妇坐下来吃口烟,正色道:“你说的对,这身衣服肯定就是老侉子从南京寄给你的,别人没这么大的本领。他要不是部队里的大官,也是他让自己的朋友??那个什么黑司令员寄来的。”
“嗯,老侉子走后多少天,到罗大麻子也走了后,才有公社的人来找我问过两回老侉子的事。他们对老侉子很害怕,对我的态度也轻躬小巧的,临走还要留两包海绵嘴给我吃吃。我没敢独吞,不是都跟你俩人吃了。”
周寡妇装着一本正经地轻声道:“你这贼种孝顺我知道。”又吃了几口烟把烟袋还给二黄,“照我看啦,去年寒里公社送给你的五十块钱救济金和一袋白面,也是看在你有个能让‘马狼’飞机来接的首长朋友的份上。五十块钱啊,加上面快抵上烂红眼书记的半年工资了!”
“那五十块钱俩花了十五块一人买了一身卫生衣,哈哈,你也沾了老侉子的光呢。”
周寡妇装着生气地道:“你这老剁头的在我身上连花包烟、买身衣服也留小瓜帐呀。。。。。。”
二黄赶紧尴尬地否认:“那里汉,不是没事和你嚓闲呱提起来的嘛,以后不说了还不中吗?”
周寡妇“啪哧”笑了出来:“和你说玩的呢,就当真了!你这身衣服不穿夹到我这里做什么的呀?”
二黄说:“那个牛屋实在不是穿这种衣服的地方。”
周寡妇敝敝嘴道:“人家罗大麻子不是也在那蹲过,大干部老侉子不也在那蹲过?”
二黄道:“罗大麻子那是因为那里有两个投意思的朋友,去访友的;老侉子是落难了,那里是他的避难所。我二黄呢,现在是算怎么回事?”
听二黄的语调有些激动,埋头照着“国子”上铅笔画的的鞋样子用剪子小心地剪着的周寡妇说:“别瞎激动了,你现在是怎么回事呀?照我说就是怕牛草弄上去不好弄下来,呢子又招面招灰,这身一辈子没见过的好衣服舍不得在牛屋穿恶脏的了!”
二黄给她一说,刚才的一点激愤也就烟消云散了。吃了口烟,笑眯眯地看定他的巧香道:“我把它放到你这里收着除了你说的还有个原因,就是留着我那天正式娶你做老婆时再穿。”
周寡妇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正盯着自己看,不由的就有些脸热心跳,站起身就想离他远点:“你这老贼种今晚又想什么歪心眼?是不是还想偷人了呀。。。。。。”
二黄一把抓住她的衣角“嘿嘿”地贱笑着道:“天天给你贼种贼种地喊,不偷你一回也太亏了。。。。。。”
大河堆上传来大狗子的歌声??
大海航行靠多手,
万物生长靠太阳。
语录之秧火苗壮,
干革命。。。。。。
周寡妇家屋山头的黑影里窜出周大吹子,他轻手轻脚地爬上河堆,拦住了大狗子,在惊魂没定的大狗子的耳根悄悄说道:“乖乖,老弟的歌唱得多好听呀!我就喜欢听你唱,你今晚就在这唱给我听,我去家去提瓶酒给你。”
大狗子真是受宠若惊!平时说他唱得好听的也有,但能拿自己唱的歌换酒喝那还是第一回,这事撂那个头上那个也会有点成就感的。
罗大麻子当然也给过他酒和烟,但那是不许他说出他那一晚看到的事,和他的歌无关。这点他的头脑虽不大好,但还是能分开的。
只听周大嘴又套在他耳朵上小声说道:“你就在这朝周寡妇家用足劲唱,我一路听着好回去给你提酒来。要是你声音小了或是停下来不唱了叫我听不到了,可就不怪我不来了呀。”
大狗子望了望脚下此时已黑灯瞎火的周寡妇家,有些担心地说:“周大妈会骂人的。。。。。。”
周大嘴哄道:“没事,她下午走娘家去了没回来。你开唱吧,我这一路要听的!”
于是,大狗子的歌声重新响起,对着河堆下黑灯瞎火的周寡妇家,比刚才更为嘹亮高吭??
大海航行靠多手,
万物生长靠太阳。
语录之秧火苗壮,
干革命靠的是毛字东思想。
。。。。。。”
大海航行靠舵手唱完接着是东方红太阳升,然后再从大海航行开始。。。。。。
如此循环到第二遍,没有等来去家提酒的周大吹子,却招来了拖着铁铣边泼口大骂边往河堆上爬上来的周寡妇:“我操你十八代祖宗的大狗子,我今晚非把你活埋得,我让你不能再嚎丧了。。。。。。
骇得大狗子来不急收住歌喉,就一路唱着背着粪箕子顺着河堆跑了,只是调子低了八度,也加了点气喘与打结??
大。。。大海。。。航行靠。。。靠多手。。。。。。
第十五章鸭子退伍回到了哭树庄 [本章字数:4404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616:29: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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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窍种张结巴子正坐在船长吃烟,从堆上摇摇晃晃地下来了四五个脸喝得通红的干部模样的人。他认得是今天上午过来上哭树庄搞计划生育的公社人,上午要船钱他们没有给,说是等下午回来一起给的。
等他们上了船找了个地方坐好了,张结巴子边撑船边提醒道:“上。。。上午的船钱还没。。。没给呀。。。。。。”
这些人象是没有听见,就着酒气互相开着老爹“爬灰”之类的玩笑。
看没人理他,张结巴子就又把这话重说了一遍。
其中就有一个眉间有道刀疤的一脸凶相的人说道:“你开你的船,你看我们这几个象赖你那两小钱的人?!”
张结巴子就不说话了只顾撑他的水泥船。
一会,船到了河这边,张结巴子留了个心眼,把船停在离岸两步多远的地方,说:“你们把逮。。。渡的钱给。。。我再下船。。。。。。”
别的人还没答话,那个“刀疤”就跳起来一把抓住张结巴子胸前的衣服,骂道:“你他妈的真是一点眼色也没有,我们公社干部过河去办事还要给船钱,你也不看看这是那个的天下呀!”
旁边有个秃顶的过来拉开“刀疤”,道:“你跟这些人计较什么?留点精神明天还要来哭树庄上使呢。今天扒了罚款对象几千斤粮食你还不累啊?”
那人就放开了张结巴子。
张结巴子知道知道人家不吃他这一套,也就乖乖地把船靠了岸。真要把谁弄得掉到河里出了人命,那可不是玩的。
但水里他不敢玩真的,到了岸上,他可就不认你什么干部不干部的了,坐他的渡船你就得掏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现在也不讲什么成份了,富农张结巴子也不怕你了。而且他还不怕你这帮搞计划生育的干部打击报复,因为他的女人尚小娟到现在也没有生出个一男半女来。
上了岸,张结巴子就拉着似乎要好说话些的那个秃顶要钱:“你是主。。。主任,你把船钱给。。。给了。。。。。。”
那个秃顶倒也爽快,从皮夹子里抽出一张两块钱的票子,递到张结巴子的跟前,当张结巴子要接的时候他突然又收了回去。
张结巴子气得“你。。。你。。。你。。。。。。”,半天没说出句完整的话来。
秃顶道:“结巴老弟,不是我不给你钱,你得先开张发票来。我们给公家做事,回去这车船费还要凭发票报销的。。。。。。”
“那个管你公。。。公家私家的,坐船就。。。就要给。。。给钱。。。。。。”张结巴子可搞不懂什么发票不发票的,就上来要抢秃顶手里的那两块钱。
那“刀疤”此时一脸凶相地跳了过来,指着张结巴子的脸骂道:“你这结巴子今天真是瞎了眼,连公社计划办的冯主任的钱你也敢收!”骂完就一把扯过张结巴子,挥起拳头就要朝他的脸上捣。
张结巴子赶紧身子往后挣头朝后仰,却并没见那个声势骇人的拳头跟着捣下来,再仔细看时,那拳头原来在半空中被另一只大手紧紧钳住!
再看这个救驾的人,是一个面相有些熟的身材魁梧的小大哥,穿一身没有领章帽徽的黄军装,站在那说不出的一身堂堂正气。
那“刀疤”松了张结巴子,看也不看这个这个钳着自己拳头的人,只是向右一旋身子左手变拳就向这个敢太岁头上动土的人的肚子捣来。
只见那个穿黄军装的小大哥站在没有躲闪,只把“刀疤”还在自己掌握中的右手拧着向下飞快地转个弯,就别到他的背上,也让他重新又面对着张结巴子。然后向上轻轻一提,那“刀疤”就朝张结巴子深深地弯下腰,杀猪似的喊起来??
“我哇呐。。。。。。”
手里还捏着那张两块钱的计划办的冯主任看今天碰上了硬荏子,就对一起来的那几个人说:“你们在这看着别让这两个人走,我去公社喊人来。今天非把他们弄公社家天去好好收拾!”
说完转身要往河堆上爬,却见眼前一晃那个穿黄军装的小大哥已挡住去路:“把你手里的钱给逮渡的!”
这冯主任回头看下那得力干将“刀疤”正在那揉着刚才被拧的右膀子,支牙裂嘴地在喊疼,余下几个虽在一旁虚张声势,自己动起手来也不一定会上来帮忙,又听得河对岸哭树庄那边有看炎闹的一帮人在隔着河乱喊??
“打那个秃b养的!”
“打那帮狗日的!让他们明天不敢再来了!”
这边几个等船的,也没有一个要上来拉仗(拉架)的意思,冯主任是光棍不吃眼前亏,就恶狠狠地把钱往对方朝自己伸着的手掌里一拍:“你小子象个刚退伍的小当兵的呀,你是那个庄的,有种的你就留下名字来!”
这时,河堆上一个声音传来:“他大号周向前,小名鸭子,刚退伍还没到家,就河对岸哭树庄人!没事去他家喝茶啊!”
冯主任听这声间浑身一震,抬头看时,见说话的正是以前在公社开车现在给胡县长开座驶的马遥,就骇得小腿肚子转了筋,立即换了副嘴脸,讨好地道:“马老弟呀,什么时候回来的,没走公社坐坐呀?”
“不去了,我送周向前回来再走家里看看就回去了,胡县长晚上说不定还用车呢。”
把胡县长抬出来只是想抬高一下自己的身价,顺便骇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冯主任。
张结巴子一听说是鸭子,再仔细一端详,面前的不是鸭子又是谁呀!只是比两年前在家时长高了,长结实了,还有就是多了一身英武之气。
“鸭子兄。。。兄弟。。。。。。”
张结巴子一激动脸涨得通红,说话更结巴了,连鸭子递到面前的那两块钱也忘了伸手去接。
那边上有哭树庄的人,也都亲切地上来打着招呼。
原来鸭子是头一天下午从北京坐的火车,第二天早到了新沂,然后转汽车天要晌时就到了县城。本来和鸭子一起退伍的还有个战友叫熊文兵的,人家老爸是供电局的一把手,在新沂刚下火车就被小车接走了。
到了县城鸭子就在车站给马遥打了电话,他送胡县长回市里的家里过星期天正好刚回来,就开车来把鸭子的被窝行李拾上车,一起去吃了中饭,就往哭树庄来了。
车停在河堆下,俩人把东西拿上河堆,马遥说肚子疼去上厕所,留下鸭子一人看下面几个坐船的不给钱还要打缺窍种张结巴子,气不忿就冲下来了。。。。。。
听马遥说鸭子回来了,烂红眼就到庄北头的周寡妇家来看看。到那时已围了一门口的人,鸭子在给在大家散烟,二黄在给几个岁数大的拿小板凳。
见烂红眼书记进来了,二黄赶紧招呼:“哟,马书记呀,来坐来坐。鸭子给你马小爷递根烟。”
鸭子过来递了根烟给烂红眼,客气道:“马小爷这二年在家还好吧?”
二黄接过话道:“鸭子你不晓到了,你这马小爷现在已到公社上班去了,成了捧铁饭碗的国家干部了。”
烂红眼谦虚地道:“还不是逗到了机会?我现在到公社上班了,公社党委还不让我把哭树庄这担子丢下,整天忙死得了。那能象你黄二爷,牛头不当了,地里有事就做,没事就闲着,悠哉游哉地过日子。”
二黄道:“做惯了,这一节子不做牛头了,还浑身不得劲呢。”
人圈外的周寡妇听了就骂道:“这老b养一辈子就苦料!”
分田到户了,连牛也几家一头分了。
牛屋空了,二黄自然也就失业了。
鸭子听他妈这样骂黄二爷,心想,妈这二年一点没变,还是骂阵官似的嘴。不过,听话音比自己走时和黄二爷近乎多了。。。。。。
“他二黄才不是一辈子苦料呢,说这话是在唱痒痒腔。”随着话音走来和二黄一起失业的周大吹子,不知他是不在屋山头那边听了一会了。
分田到户了,小队会计的职位也没人养活了。
鸭子忙着分糖给一帮小孩子们,加之以前在家就不太喜欢这个叔伯大爷,就当没看到他来。
看没人接他的话茬,周大嘴就自说自话:“来晚了一步这小板凳都没得坐了。。。。。。”
有几个先来的人就站起来告辞走了。周寡妇送他们出去,鸭子这时就过来递根烟给周大嘴:“大爷你抽烟。”
周大吹子接过烟点上火,望望门口走了的那几人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地道:“我已经下台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有人怕我呀?”
周寡妇听见这话就没好气地道:“那是人家怕你呀?你就吹吧!那是人家不想和你坐在一起,嫌身上味不好闻。”
周大吹子看着二黄道:“二黄你看,这兄媳妇这倒叫什么话。。。。。。”
鸭子心里想笑,又拼命忍住。见烂红眼坐在那向他招手,就走了过去。
“来时和家马遥说了吗?让他帮你打通打通关系,到城里上班去。这小子现在跟县里的胡县长开车呢。”
“现在刚分了地,我暂时还不能走,怕妈一人忙不下来。”
这时的周大吹子,正绘身绘色地给那边一帮大老爷小媳妇们讲刚才鸭子在河底打服了计划办秃主任那班人的事??
“那个计划办的临时工??大王庄的刀疤脸扯过张结巴子就挥拳要打,被侄儿伸出两根指头就把他的拳头捏住了,再轻轻一别一提,他就杀猪似的嚎着向张结巴子下脆认罪了!这时,那秃主任。。。。。。”
刚才在家烂红眼一定也听儿子马遥讲了河底的事,他望着面前朝气蓬勃的鸭子一脸的欣赏。
他大约是从面前的鸭子身上,看到了当年当民后营长时初生牛犊不怕虎,带着民兵从红卫兵的手里抢下了老余厨子时自己的影子。
鸭子看他这样看着自己,就不好意思地说:“当时自己也就是看着那帮人欺侮张大哥气不忿,才到跟前去帮他的。”
烂红眼抽了口烟,想了想道:“你要是一时两时没弄好去上班,或是真的不想走,就干脆先上大队跟我干,青年书记、民兵营长随你挑。”
这边听他俩嚓呱的人就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但大多数人都说鸭子当民兵营长合适,人家是刚从部队回来的正规军嘛。
正在听周大吹子讲鸭子“英雄事迹”的乡亲们听了这边的说话,也都围了过来,有的直接就说让烂红眼大队书记就别占着了,让鸭子来干。
鸭子这次从北京退伍回来,虽没混个一官半职的,甚至连党员都是预备的,但无疑是开阔了眼界,提高了心气。心里自然有闯一片自己的天地的打算。但此时在众人面前却是不能表露出来,只在嘴里就应付道:“马小爷,先让我休息两天吧。我过天还要去县里找马遥玩呢,到时再和他商量商量。”
烂红眼说:“对对对,是得先和他商量好了才行,你们是好朋友嘛。”
这时,远远地传来大狗子的歌声??
大海航行靠多手,
万物生长靠太阳。
语录之秧火苗壮,
干革命靠的是毛字东的思想。
。。。。。
听声音,大狗子是朝这边来的。
鸭子就见周大吹子朝烂红眼这边不阴不阳地道:“你这当书记的,大狗子的青也没得看了,他那瞎了眼的妈还指望靠他养活呢。这下,这个担子可是你们大队的了。”
烂红眼朝他望了一眼,也不冷不热地道:“周老大现在连小队会计的心都不用操了,怎么还想操大队的心呀?这个我自己会处理的。”
鸭子心想,这周大吹子都下台这么多年了,心里这口气还没平和下来啊!这马小爷呢,都是公社干部了,以前又是人家的老部下,这样说话也有点太没心胸了。。。。。。
周大吹子听烂红眼话里带剌,有点没趣,就道:“我也就提醒提醒你一下,关我吊事!大狗子这b养的看这人多,朝这边来了,以为鸭子他妈和二黄今天办喜事了呢。。。。。。”
周寡妇听了正要骂他,见他已拍拍屁股站起来,也不和人打招呼就自己走了。
人群里就有人对一个皮肤白白、胸前鼓鼓的小媳妇说:“小芹,你看你家老爹(老公公)那死相,一天到晚说话麻麻咯咯的,你整天听着嫌不嫌够的慌啊?”
那叫小芹的小媳妇道:“那个说不是的呀,他就那死相,改不了了!”说着话她又拿眼看着鸭子,心想,这个鸭子朝那一站,上下笔直,说起话来干脆利落,来当大队的民兵营长那不仅是合不合适的问题,只怕还是大材小用了。他要是能留在哭树庄不走多好。。。。。
旁边那个刚才和她说话的妇道人打趣地道:“小芹,你怎么眼跟定神似的看人家小大哥呢?”
小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打了那妇道人一下,道:“二婶你不要瞎说汉。。。。。。
鸭子看到小芹,就笑着朝她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第十六章就从民兵营长干起 [本章字数:4441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2116:19: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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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子在家过了一个星期,首先去邻庄舅爹舅奶家看望了一下,在那里吃了顿晌饭。
然后花了两天的时间,把猪圈前的猪臊泥用小车子推到野天湖自家的地里。再然后又把家后倒了半截墙的的茅厕推倒了,买了两小驴车砖头,在他黄二爷的帮忙下又花了两天的时间,砌了个哭树庄独一无二的中间隔道墙的男女厕所。
最后是把整个宅基上的杂草菝个精光。
家前屋后给鸭子这么一收拾,面貌顿时焕然一新。
小凤这几天在为高考的事忙,抽时间来里玩了一回,不象以前那样没心没肺地想到那说到那了,甚至没有写信给他时的自然活泼。坐在那你问一句她答一句,还动不动就脸红。鸭子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感觉她有些捉摸人了。
女大十八变,这两年没见,小凤真的是越变越好看了。皮肤白嫩中泛着一层牛奶样的光泽,身材也长高了几公分,朝那一站,真的叫山明水秀啊!
和她妈妈桃花一样的鸭蛋形的脸盘上,象芳草一般恣意生长着两道乌黑的眉毛,眉毛下一双春水汪汪的大眼睛。。。。。。那种清新,那种自然,让书里的那些什么“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什么“桃花脸薄难藏泪,柳叶眉长易觉愁”之类的统统的一毛钱也不值了!
昨天她高考结束了,不知她考的好不好?
鸭子有心想去她家里看看,又一时找不到理由,就想还先去城里找马遥商量事情吧,晚上回来她要再不过来就去她家。
这天鸭子吃过早饭,和妈妈说了一声,就过河坐车去了县城。
到了县政府的传达室说要找马遥,门卫就指了个方向说:“大门进去往左走,到头就是他们小车班。他今天正好还没出车。”
县委今天招集各单位头头在小礼堂开会,不用车。马遥就把车开出来,带着鸭子东关到西关地兜了一圈子。看看天要晌了,就开到了卫校的大门口。马遥按了按喇叭,那卫校的门卫望一眼他的车牌,就一溜小跑赶紧来拉开了铁门。
马遥边往里面开边得意地和鸭子说:“怎么样,你老大这车不是吃素的吧!”
鸭子就一本正经地拍马屁:“那是,咱大哥是谁呀!”
下课的倩倩望见了停在梧桐树荫下一号车,就跑了过来,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穿一身没有了做领章帽花的黄军装的鸭子,高兴地叫道:“是鸭子哥吗?你真的退伍啦!”
马遥说:“别费话,上来走吃饭。”
上了车,罗倩倩问:“请鸭子哥去吃小鱼锅贴?”
鸭子就说:“随便吧,又不是什么客人。”
马遥把车开到了大街上:“那地方只能糊弄糊弄你这死丫头,鸭子可是我正宗的老弟,咱今晌去百味楼吃。”
鸭子说:“还是上小地方吃吧,舒服些。你中午又不能喝酒。刚才倩倩说的小鱼锅贴就不孬。”
这时车正从公安局门前经过,鸭子忽然看到一个刚走出大门的皮肤乌黑的年轻人象是厚皮,就赶紧喊马遥停车:“老大快停下停下,那个人好象是厚皮呢!”
马遥赶紧靠边停下车,头伸出来往那一看,不是厚皮又是那个!
鸭子已下了车,朝厚皮喊道:“厚皮!是你吗?”
厚皮一激灵,这人当真是回到了家乡了呀,鸭子这一声“厚皮”看样子一下把他连心也喊回来了。
“是我呀!鸭子哥!”
厚皮就跑了过来搂着鸭子爬进了车里,大家一路说着话,车就朝小鱼锅贴饭店开去。
路上厚皮说他是今天来公安局报到的,来实习。刚才先到农机局去的,他二爷叫他中午去他家里吃,说小凤刚考过试,在家没事也进城来玩了。
鸭子听说小凤也来了,心里一喜,刚要开口叫马遥去带她一起来吃饭,就见罗倩倩拉着正开车的马遥的膀子:“调头调头,去家把小凤带来。”
马遥装做不肯:“我开车你别乱动好不好,就让她在你家吃吧,带她来作什么。”
罗倩倩就不依不饶地在后边摇他的胳膊:“不嘛不嘛。。。。。。”
“快松手,怕你了还不行吗?”马遥就把车调了个头,去罗大麻子家带小凤。
小鱼锅贴的老板见了马遥又是老弟长老弟短地恭维了一番,安排他们几个进了里间的雅座。
虽说是雅座,但对刚从北京这样大地方回来的鸭子,还是觉得太寒酸了点,不过比哭树庄那里的乡下来呢,就又算得上实实在在的雅座了。
这里好象不久前刚进行了装修,墙上新贴了画子,桌子上方还装了吊扇。
除了小鱼锅贴子,又上了盘鸡蛋炒大椒,黄花菜烧小公鸡,蘑菇顿豆腐。
无酒不成席,又上了三瓶啤酒。
鸭子开了瓶盖,罗倩倩抢了过去给他面前的玻璃杯子斟了起来。他就连着把三瓶的盖子都开了,放到大家的面前。
大家的酒都斟上了,鸭子还没说话,罗倩倩就端起面前的杯子来说道:“来,为鸭子哥和厚皮哥的胜利归来,干杯!”
马遥笑道:“看样今晌这顿是倩倩掏钱请了,来,不喝白不喝,大家干!”
罗倩倩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抹下嘴道:“我请就我请,今晌没带钱,你先错给你小姨。”
马遥逗她:“上回买冰棒你就借过我一块大洋呢,到现都没还又要借了,当我是银行啊!”
罗倩倩就用拳头锤他的肩:“让你败兴我让你败兴我。。。。。。”
看他们闹着,鸭子就问小凤:“高考你考得怎样呀?”
“才考过你能知道分数啊?”小凤白了他一眼,撂个“蚂蚱”到他嘴里。
鸭子一时被噎的不好说话,厚皮这时偏又来一句:“鸭子你是和小凤一起坐车来的吗?”
小凤就酸里拐醋地说:“人家那能喊啊,怕跟在后边影响市容呢。”
鸭子红着脸辩解道:“那会呢,我是以为你今天要好好休息,蹲家睡一天呢。”
厚皮拿起酒瓶说:“影响市容倒不会,咱小凤妹这么漂亮,怕影响交通倒是真的。要不就是鸭子怕贴张车票才不喊你的!来,鸭子你陪小凤喝一杯,认个错。”
鸭子就端起玻璃杯子在小凤的杯子上碰了下:“别生气了,是我今天小气,没舍得出车票。先干为敬了。”
小凤“啪哧”就笑出来,绷着的脸就笑成了花。她也端起杯子:“车票没人贴,多喝点啤酒也是赚的,喝干了!”
鸭子心里就有些奇怪,这小凤上天和自己在一起时?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