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急着跑下来是要干嘛”
“落东西了。”
“啊落哪了”
“车上。”
“出租车”
“不，开车回来的。”
“哦……啊！”开车q市到s市！我大惊，“你哪来的车”
“孙翔借的。”
……我早该想到，通宵飙车什么的，可不像周泽楷的风格。
“那你到底落什么了犯得着跑得这么急”
“孙翔。”
“……”
这个点儿，停车场空荡荡的。我一眼就扫到了那辆车全黑的途锐，车主是霸图前任队长，现任教练韩文清。这是被封为“拳皇”的荣耀元老级人物，据说其周身的杀气能让人见着第一眼就想主动交钱包，而能把此等人物的“爱驾”拖来做苦力……孙翔的神经实在粗得很暴力……
车内灯火通明，音乐开得震天响，饶是这样，孙翔也能睡成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样。
“我没带驾照。”周泽楷解释说，“他开的车。”
我恍然大悟，通宵驾驶，陪聊解乏的还是周泽楷一只，难怪孙翔会困成这样。
“那现在怎么办弄醒他”
“让他睡吧。”周泽楷靠在车门上。
“你今天不用训练”我往外望去，雨势渐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不用，输了。”他说。
“……抱歉。”
他摇头。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基本上是我说他听。我说着周先生的情况，他听得很仔细。
“现在虽然没事，但周先生毕竟不年轻，心脏又不好，以后可不能让他再劳累了。”
他扭头看我，黝黑的眼睛一瞬不瞬。
“对不起。”他说。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道歉，他简短的表达方式总是能同时包含好几种意思。是为这次没能赶过来而内疚，还是为自己这些年来都没顾家而后悔
其实他真的不必，在他当年坚决地选择了这条路的时候，我便做好了留守的准备。就像小的时候，我考零蛋他帮我仿签名，我私下搞乐队他帮我攒钱一样。兄弟就是彼此的备胎，这不是义务，而是意愿。
“以后，让我来。”他说，“我交了退役申请。”
我闻言抬头：“你认真的”
“嗯。”
其实我并不太吃惊，在他那天异常的沉默之后，我便有种隐隐的预感。
何况，轮回在培养新的主攻手，两个新人，只是那两人都不是枪系选手，大家就没往周泽楷退役这方面想。谁又能想到，轮回会让神级账号一枪穿云搁置呢
“不搁置，有人接。”周泽楷笑笑，“在和孙翔磨合。”
“为什么不让他上场”我不解，实战难道不比模拟训练要有效
“因为‘双一’只能是最强的组合。”孙翔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趴在车窗上插了一句。
“不睡了”周泽楷回头，拨了拨他睡乱的头发。
“早就醒了，看你们在说话才没出声。”这小子完全没有偷听者应有的尴尬，还一脸“快夸我快夸我，看我多贴心”的表情。
我忍不住一掌糊在他脑门上：“得瑟！”
“靠！你居然敢打本座金贵的脑袋！pkpk！看本座不完爆你！”
“你就吹吧小屁孩，你前年说要拿mvp，去年说要拿五冠，还不都是……”
那两人瞬间沉默下来。
我慌忙闭了嘴巴，我次奥……一定是睡不够的关系，居然这么不经大脑的话都说！用眼角余光瞄了两人一眼：周泽楷明显有些情绪低落，头上的呆毛都耷拉下来，孙翔的眼睛就像要喷火。
“呃，我不是……”我绞尽脑汁地搜索着补救的台词，却被孙翔一眼瞪了回来。
“喂，周泽楷！”他不再搭理我，一伸手揪住周泽楷的衣领吼道，“你给我听着！我保证，一定会拿回五冠！”
周泽楷被他吼得一愣，旋即微微弯起了嘴角，眼里的温柔一点点漾开：“好。约定。”
“这不是约定，是誓言！”
第8章 回家
周先生的身体恢复得不错，手术后养了半个月就出院了。其间他的秘书和下属来过好几次，每次都是凳子都没坐暖就被周太太以各种借口打发走，只有孙翔他们过来的时候，周太太的计时器会暂时瘫痪。我于是笑她外貌协会，被爆栗。
出院的那天是孙翔来接的。小子一米八五的个头，戴着副墨镜，环着手臂靠在红色的玛莎拉蒂上，姿势要多海报有多海报。周围拿着手机拍照的人都扎成堆了，他却仿若浑然不觉，不得不说迟钝有时候也是一项生存技能。
但我可没他那么轻松。让我顶着这么多盏探照灯的强光上车……呵呵，我还想多活几年。可惜天不遂人愿，我打车速度再迅猛也躲不过一个裸眼视力优加级，动态视力鬼畜级的家伙。他远远便冲我们挥手，还生怕我们认不出来似的，把墨镜都摘了。
……我这张脸要是跟他摆在一起，明天全世界人民都得知道周泽楷有个跟他像了个九成九的弟弟了，真作孽！
他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我强烈怀疑他被联盟里那个最吵的家伙附了身。我一边揉着饱受摧残的耳朵，一边翻着他的cd包，试图找张劲爆些的音乐，将我从无尽的噪音中拯救出来。可是从new age到folk music，这家伙选的音乐一水儿的安静柔和款。
“唯一的中文专辑还是蔡琴的。真看不出来，你小子品味挺奇特啊”
“什么”他侧头瞄了一眼，吐了吐舌头，“都是周泽楷硬塞的，我只喜欢奥黛丽.赫本好吧！”
“她还出唱片”
“要出唱片干嘛看脸就行了呗。要听歌啊我唱给你听。”
……果然跟火星人说话就不能用地球人的思维。
“泽楷怎么没来”周太太终于想起她还有个大儿子。
“他要参加新闻发布会，一时半会走不开。”
“新闻发布会”
“对啊，就是宣布退役那个。还有粉丝告别什么的，排队等他签名的人都能绕俱乐部两圈了……”
“等等，你说谁要退役”
“周泽楷啊！他跟轮回的合约就要到期了，他也没打算再续约。今天是他的告别会，怎么他没说吗”孙翔一口气说完，疑惑地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回了个眼神：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终究高估了他的双q，他一副完全get到我的表情，开口却是：“我想起来了，他已经跟煜哥说了。”
卧槽……我不动声色地尽量把身子往前挪，确定两只耳朵都进入安全区域以后，才回头小心翼翼地说：“我觉得周泽楷应该会想亲口跟您二老分享这个喜大普奔的消息才……嗷呜！痛痛痛痛！！！！！”
“死小子！你有本事把你的背也贴到车窗上去啊！”
嗷！我知道周太太您的老虎钳宝钳未老了还不行吗！您别再用力了，别、别扭啊！嗷嗷嗷嗷嗷
周泽楷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把他要退役的事交代得七七八八了。所以周先生一开口便直奔主题：“退役的事情都办妥了”
“嗯。”
“以后怎么打算到公司帮忙”
“嗯。”
“那就从基层干起。到h市，让你二叔好好带带你。”
周泽楷这回没接话，他用眼角余光望了孙翔一眼。孙翔把公主翻过来搁在大腿上，掌机搭在她肚皮上玩得正欢。像是心电感应一般，他突然抬起头来，冲这边呲牙咧嘴地做了个鬼脸。周泽楷把视线调回来，问了一句：“多久”
“看你的进度。顺便把英语补一补，以后用得上。”
周泽楷再次陷入了沉默。周先生对他的冷场技能已经习以为常，便没再说下去。我看了眼窝在沙发上、蹭得头发都快没了形状的孙翔，心想没心没肺真是好，倘若他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一场为期不短的分离，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周泽楷是怎么把消息告诉孙翔的，我不得而知。我唯一知道的是那天晚上，隔壁房间的灯一晚上没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