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外面没了那女人的声音,叶子薇才缓缓地拉开浴室门。
看她阴郁着脸,秦牧阳摇摇头。拥着她回到床边,把晚餐拿出来,嘴里有意无意地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母女俩发生过些什么事,但她始终是你妈妈。”
即使再势利再不是,也改变不了那份血缘关系。就像他的母亲,在他当警察初期老喜欢干涉破坏,最气的时候他们吵得很厉害。但过后转念一想,母亲有母亲的坚持,他何尝又不是有他自己的坚持。都是性格刚烈的人,只是意见不合罢了。“世上最难割舍的是亲情,母女俩哪有隔夜仇的?
“啪”!为表抗议,叶子薇重重地把勺子摔在桌上。不堪受力,脆弱的陶瓷勺子一分为二。
秦牧阳被声音吓了一跳,转头便见她紧紧地咬着嘴唇,双目狠狠地瞪着自己。皱皱眉,他收起断掉的勺子,开口便是责备:“有必要发这么大的脾气吗?”不喜欢听可以说,干嘛拿东西发泄。
男人就是蠢!女人流流眼泪,就自以为是的以为她可怜。叶子薇一口气憋得快要疯掉,手一挥便推翻了面前的粥。
秦牧阳冷眼盯着她的发顶,阴沉地唤她的全名:“叶——子——薇!”她可以闹情绪,但不可以老是无理取闹。粥是他托局里饭堂的阿姨熬的,他自己根本腾不出丁点时间。请了几天假,一堆工作等着做。今晚下班后本来还要跟刑侦队的兄弟分析案情,但为了给她送晚餐,只好让大家先去吃饭,自己火速赶来。他只能逗留一小时,为何不能和和睦睦地相处一会?
他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说她?他以为自己是谁?用力推开面前的桌子,叶子薇匆匆下床找回拖鞋,往门口冲去。
“叶子薇!”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极重的口吻已隐隐透着怒意:“你再这样,我便不管你了!”
最受不了被人威胁,昨晚被他使计威胁了一次,已觉没面,叶子薇这次绝不吃他那套,拔腿冲了出去。
一口气跑了六层楼梯,喘着气回头,等了很久,他没有追下来。叶子薇用手死死抵着疼痛不已的小腹,咬着牙缓慢地踱步至住院部的中央花园。
住院部几幢八层高的楼围成一圈,坐在花园里仰望,只看到一个圆,人如井底之蛙。没有星星,只有深深沉沉的黑,几幢楼的病房均亮着的灯光,哪个属于她的?
叶子薇弯下腰,把脸埋进双腿间。
她脾气差,她是知道的。但这次,却不觉得自己有错。他懂什么?如果他不是秦氏家具的太子爷,母亲会演这出慈母的戏码吗?自以为是的笨蛋,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还说不管我?不管便算?她真的不稀罕!
“不稀罕……”喃喃说完,凝结在眼眶底的泪水不知怎地流了出来,所以说嘛,她不该对他有所希望,没有希望便没有失望。
病房里的秦牧阳挣扎了有十五分钟,好几次已经起身,却仍然告诫自己:不该追她,要给她一个教训。
桌上的东西已收拾干净,保温瓶忘了拧上盖子,里面的粥很快便结了一层水。他连忙找出另一只勺子,把粥搅拌了一下。
不吃很快便会凉掉。
一阵清风从窗口吹进来,深秋了,夜凉如水,她出去的时候好像只穿了件短袖衣服。
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小鬼!
秦牧阳把保暧瓶盖好,拿起搭在床靠上的外套,匆匆走了出去。乘电梯到住院部的大堂,左右两个出口,一个到中央花园,另一个出去是门诊部。中央花园那边没有灯光,他思索片刻,便往门诊出口走去。
几乎把整个门诊部翻遍,不见人。估摸她会去找东西吃,又到医院附近的小吃店跑了趟,仍是没找着。截返回住院部,跑到中央花园走了圈,依然没看见。踌躇了几秒,还是决定回病房。
饭后病人或家属开始出来散步,六楼走廊人来人往,很热闹。他快步走到门口,紧闭的门板上,镶着的小小玻璃窗口里漆黑一片。
亮着的灯熄灭,应该是她回来了。
秦牧阳扭开门把,与外面的吵嚷对比,房间内显得冷冷清清。借着窗外的月色,依稀见到病床上有个拱起的黑影。
轻轻把门关上,走近病床。终于看到她蜷成一团,依然是平时堵气的方式,用被单盖住头部。抽泣声若有似无,听得出在压抑,仍是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真是个又任性又倔强的小家伙。妹妹跟她差不多的年纪,平时也比较娇纵,但只要他一板起脸,再任性也会收敛。就是林二这么无赖的家伙,也对他的冷硬敬敬畏畏。独是她,你强硬她比你还要硬。秦牧阳叹气,突然不知该拿她怎么办,辑拿犯人都没这累人。
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不懂说哄人的话,只能静静地等。衣兜里的电话铃声响了,是下属打来的。他悄悄地按掉红色键,继续沉默。
听到响声,叶子薇停住了哭泣。不是走了吗?回来干嘛?知错了吧?如果你现在道歉,我便原谅你。
等待片刻,不见有任何动静。为什么就不能温言细语的说几句体己话,是不是觉得错的都是她?既然这样,还留下来干嘛?
停掉的眼泪又倾泻而下,怕他听到哭声,只好死咬着手背。
又有人打电话来,再按掉。一分钟不到,又来。秦牧阳知道避无可避,起身拿着手机闪出阳台。
几个下属已经吃过晚饭,等了他半小时。这次接的是个跨省合作的案子,需要协调交涉的事项太多。不能再拖,公事面前,一切私事都要靠边站!
秦牧阳收了线,回到房内。哭声已经停止,不过她的动作依然没变,大被过头,只给人一个孤独的背影。无奈叹气,打开床头灯,摆了摆柜上的保温瓶,开口时,小心翼翼,尽量让语气听着温各些:“我得走了。粥就放在床头,饿了记得吃。”
过了好长时间,她仍是不说话。秦牧阳眼神一黯,俯身给她掖好被子。凝视着淡淡灯光中露出被面的卷发,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即使生气,也不能饿肚子。”
叶子薇忍无可忍,一手掀开被子,把他的手拍掉:“不许碰我!”她爬起身,指着保温瓶:“秦牧阳,别一副救世主的模样,本小姐从来就不需要多余人的关心,你的也不例外!拿着这东西给我滚!”
波涛汹涌的怒气冲淡了她的理智,胸口郁闷难受得几乎要爆炸。她不理会破口而出的话语有多伤人,只想着要发泄:“滚!”
秦牧阳的脸部肌肉绷得紧紧的,那双幽黑的眸子此时变得凌厉,冰冷从里面迸发出来,直逼在她身上。许久,他才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叶子薇,你到底有没有心肝?”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箱君:秦酱油真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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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秦牧阳消失了,郭洁每天乘兴而来,最终败兴而回。
“我听说干他们这行几乎没有私人时间,他肯定是太忙才没来看你。”郭洁为自己找到的理由非常满意,拍拍胸口,定下神儿。
叶子薇冷笑:“他不会再来了。”
郭洁大惊:“为什么?”
“我把他轰走了。”
“你说什么?”涂着红色指甲油的五指抓住叶子薇的肩膀,迫她与自己对视:“说清楚!”
叶子薇面无表情地把肩上的手指一只一只扳开,往后挪挪身体,若无其事的道:“你不是要扮慈母吗?他说我目无尊长,不是个好女人,我就跟他吵呀,骂他呀。像他那种大男人,哪堪受辱,一怒之下跑了。”
“你……你!我要被你气死!”到嘴的肥肉飞掉,郭洁气得嘴唇发抖,想想还是自己作的孽,怒气冲冲地踢了床下的盆子一脚,抓起小提包便要走。
“妈。”叶子薇的声音从身后懒懒传来:“帮我回家把银行卡拿来。”
郭洁粗声粗气地问:“干嘛?”
“我明天出院。还是……你想帮我结帐?”
被女儿这么一问,郭洁面上更挂不住。最近真的太背,连去澳门玩玩,也能输掉二十万。偏偏那帮阔太还不当一回事,拉着她逛街吃饭,手表手袋,不等用的东西买了大推,把存起来的私房钱花掉了大半。她的零花钱是叶文昊的秘书办每个月定时发下来的,用光便要等下个月。最近是有点手紧,也不知怎的生了个这样的鬼丫头,抓她的弱点一个准。
“哼!”
看到母亲的背影消失于门外,叶子薇无力地叹了口气。他是生气了,也该气的。正如刚才自己所说,他看着虽然不像公子哥儿,但骨子里,大男人主义还在。被人指着鼻子叫滚,任谁也受不了。
不怪他小气,过后她有反省,她没错,他也没。他是警察,正义的化身,锄强扶弱是他的天职。二人身分悬殊,还是别牵连在一起。
不来也好,起码不用再看妈妈阿谀奉承的嘴脸。自己倒霉就算了,不能把人家拖下水,免得将来被埋怨。
靠自己靠自己!人不会缺了谁便活不下去,别随便把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
叶子薇拍拍两颊,给自己加油打气。
住了十天医院,结了长长的帐目。回到阔别已久的家,看着家具因主人长时间不在而蒙了尘,心里不免唏嘘。
把行李放好,挽起衣袖开始打扫。花了半天时间,终于把地方清洁好。奔向浴室,从头到脚狠狠地擦了一遍。
要善待自己胃,晚餐做了面条,还煎了荷包蛋。可是面条糊了,蛋也煎得太焦,巨难吃。她就是个厨艺白痴,活该生病。
晚餐后打开电脑,连载的文下一片催更,不好脾气的读者开始打负分,骂她没责任心,不能保持更新干嘛要入v赚钱。
其实作者也是人,也会有很多一下子不能说清的理由。偶尔有事,或是懒惰,或是情绪不好,来不及更新,如果能抱持宽容的态度多好。
打开文档写了一小时,脑子实实的啥也想不出来。生病,不止身体受苦,连带拖慢了写文的速度。
快十一点了,索性关机睡觉。拿手机调闹钟,才记起没电很久了。找出充电器,把电话接上。开机有十分钟,静悄悄的,谁也没找过她。家里的电话答录机,也仅仅子菁打过来。
郝妙那家伙,有异性没人性了。
早上六点,闹钟准时把她叫醒。起来洗了脸,打开电脑继续埋头码字。
连赶两天,只憋出三千字。怎么办?白天写文的效率真心低,考虑再三,还是得日夜颠倒。
把手机关掉,座机电话线拔走,如是这般闭关十天,终于写了三万字。自觉再这样下去要精神失常,恰好要到医院复诊,于是休息一天。
拿药结帐的时候,她才记起欠秦牧阳住院的订金没还。当面给他是没可能的了,到银行开了个帐号,把那笔钱存进去。驱车到他家,装着银行卡的信封往信箱里轻轻一推,两清。
他会收到的吧?
收不到也不能怪她,做人但求自己心安便算了。
再次走进那条小巷,老房子仍是旧模样。奇怪叶文昊收购这里一段时间,怎么都没动静?也不见有拆的迹象,难道闹着玩?
唉,不管了,现在这一切与她无关,还是回去吧。
人快到巷口,手机“吱吱吱”地叫起来。没有专属的铃声,肯定是个陌生人。
叶子薇本不想听,奈何来电者很有耐性,电话一直响一直响,烦了,她才懒懒地从衣兜里掏出手机。
号码有点眼熟,一时记不起是谁,喂了一声,对方没说话。看了屏幕好几次,时间正常运算,明明就通话中。
或许信号不好?嘀咕着要收线,那端的人才沉着声开口:“你来过?”
电话已经拿离耳朵,叶子薇听不清楚,只知道有人说话,连忙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谁呀?”
对方似乎深呼吸了口气:“叶子薇,你把银行卡扔在我家信箱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秦牧阳。叶子薇停下脚步,眼睛偷偷往巷口看去。阳光中,马路对面他家的位置,好像有人站着。
她后退了几步,往反方向走,边走边说:“我住院时是你帮忙付的订金,还给你很正常。”
“为什么不当面给我?”
为什么吗?她也不知道。或许是认为,当初那样无情地对他,再见面会尴尬。反正又不做朋友,见不见有什么关系?
“你在哪?”没得到答案,秦牧阳继续问。
“在家。”话音刚落,头顶不知从哪传来极为响亮的喇叭长鸣声。
秦牧阳握紧电话,敏锐的听觉告诉他,她就在附近。怒气冒起,他咬着牙一字一字地吐出来:“小——骗——子。”
真背!叶子薇低低地咀咒了句,索性切断线,开始在长长的巷子里奔跑。女人的第六感很准,跑了才十几米的距离,身后便有人喝过来:“站住!”
那家伙不愧是警察,速度之快无人能及。跑不掉了,干嘛要跑?叶子薇刹住脚步,大模大样地转身:“什么事?”
他放缓速度,却因为脚长,步伐跨度大,很快便到跟前。盯着十几天没见的脸,他有想杀人的冲动。怎么搞的?在医院养的好脸色,都他妈的跑到哪去了?饭肯定是没吃好,整个人瘦得像非洲难民,那两个黑眼圈,都可以跟国宝媲美了。
“为什么要跑?”
“有跑吗?我明明走来着?”
她左右张望,秦牧阳一把揪住她的胳膊,厉声喝道:“别跟我打哈哈!说!怎么搞得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叶子薇扭动腰肢,挣不脱,便恶人先告状:“你才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比她好多少?头发长了都没剪,胡碴子也没剃,满眼血丝,像个野人!
“是我问你!”
“秦牧阳!”比大声吗?叶子薇直接用吼:“问那么多干嘛?是你不理我的!”
“是你让我滚!”堵气似地吼回去。
“你!”叶子薇气极,红着脸反驳:“我叫你去死!你又不去?”
秦牧阳定定地瞪着她,忍了很久,才没让自己笑出来。这个口是心非的小骗子,他一个大人跟她怄什么气?不就是自讨苦吃?
“走!”他挟着她,往自己家走去。
“放手!去哪?”
“我家。”
“去你家干嘛?”
秦牧阳顿住脚步,似笑非笑地看她:“你不是很喜欢吃我包的饺子?”
“那又怎样?”
“喜欢就给你包。”
“你干嘛那么好心!”
“你不是说我不理你吗?”
“秦牧阳!你以为我是你养的一条狗?喜欢就逗逗,不喜欢便拂袖而去。”明明在斗嘴,不懂为何说到这里,便觉得委屈不已,眼眶突然就红了。
听出她话里的意思,秦牧阳心下一紧,回身把她搂住。“对不起,最近办一个案太忙,我外出了几天。”加上那晚不欢而散,他的确是有意忽略她的。
叶子薇吸吸鼻子:“秦牧阳,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当然。你是超级无敌女超人,怎会需要我的施舍?”
这话合耳。“知道就好!”
“那现在我非常有诚意的邀请女超人到我家,商量一下如何打败小怪兽,行吗?”
看他一脸认真,吐出来的却是鬼话连篇,叶子薇“噗”一声笑了出来。
终于雨后重现艳阳,被泪水洗擦过的双目闪闪发光,凝视着他满是娇嗔,秦牧阳差点就被眼前这个小女人勾走了魂。好不容易拉回神儿,手指仍是不受控制地贴上去,摩挲着她的唇角,哑着声说:“走吧,小超人。”
作者有话要说:推一个妹纸的文,不红的,奇幻的题材,文笔不错,有兴趣可以去瞅瞅。
☆、24
他挟着她去了趟菜市场,回来后便一头扎进厨房里。
叶子薇站在门口逗留了一会,看他忙得不可交加,自己始终没法挤进里面的世界。无所事事,她走向饭厅外的小阳台。很久以后,终于可以好好看清老房子的模样了。
二楼外墙被绿色覆盖,向外的房间,窗户大开,那是她和子菁的闺房。当年父亲为了迎接双胞女儿的到来,曾找人重新设计过小孩房。她还记得窗上挂着的小碎花窗帘和白色轻纱,风吹过垂吊下来的小风铃,会发出“铃铃铃”的清脆响声。
书桌就在窗下,姊妹俩放学后会先回房间做功课,完成了才吃饭。
一切记忆犹新,可惜时光已不再。
叹气。
“看什么?”一杯热饮递过来,散发着淡淡的蜂蜜香味。“天凉,到里面待着吧。”
叶子薇接过茶,目光依然凝视着远方,声音幽幽地说:“秦牧阳,你看到那幢小房子吗?”
她往老房子的方向指了指,秦牧阳认得,是她三番两次徘徊流连的地方。“那房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九年前,那曾经是我的家。”
秦牧阳一愣,忽地想起十年前,自己就是在这附近跟她相遇,再后来,不知怎的神推鬼使便在这置了业,买下这幢复式房子。其实潜意识里,他是有意想寻回她吗?
“我父亲在我十三岁时车祸去世了。他在生时,我们一家四口就住在那幢旧房子。父亲去世后,妈妈坚持要去它卖掉。”她欲言又止,奇怪自己竟然会对他说这些话。关于老房子的事,她从没向别人说过,连郝妙也没有。藏在心里的秘密压得她快透不过气来,早就想一吐而快,既然开了口,就说吧。“这么多年来,我和妹妹一直想办法把它赎回,可惜……”
“东升把房子收购了。”秦牧阳接口把事实陈述完毕。
“嗯。”
“我不知道你还有妹妹?”
“很奇怪吗?还是双胞胎妹妹呢。”
又是他不知道的事情?“跟你像吗?”
眼帘低垂,叶子薇用拇指轻轻地描画着陶瓷杯子上的花纹,淡淡道:“像,不过性格完全不一样。”
“那她肯定是个乖巧和善的人。”
“秦牧阳!想吵架吗?”
叶子薇仰起头,两腮鼓得帐帐的,拳头紧握,样子可爱得很。秦牧阳笑了笑,“回去,别在这吹风。”
把她拐进屋后,他回厨房去了。叶子薇穷极无聊,踱步至厨房。他正卖力地剁肉,刚才出去,只是给她送杯蜂蜜茶?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从没人对她付出过如此多的关心。认识他的时候天气还热,现在已经穿上厚衣了。短短三个月不到,怎就发展到这地步?他对自己好,她感觉得到。只是她对他没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硬要说有什么别的,纯粹是贪暖他对自己的好,仅此。
唉。心里不太好受,像是利用了人家。“秦牧阳,有需要我帮手的地方不?”良心发现,总得做点事,不然连她都要鄙视自己了。
“没有!”说话的时候头也没回,他正忙着。
被拒绝,叶子薇抓抓头:“那我可以做什么?”
“我的卧式有电脑,闷的话上上网也行,这里就不用你侍候了。”他话中有话的朝饭厅不远处那扇门扬了扬脸,一副急着要打发她的样子。
她很碍眼么?叶子薇嘴巴一撅,决定等会吃完饭连碗也不会帮忙洗。
他的房间摆设比外面还要简单,只有一组床,一个衣柜,然后,啥都没了。在床头柜上找到一本笔电,开机,桌面跟他一样,干干净净。
右下角无线网络的小电脑图标忽明忽暗地闪动,很好。她把电脑带到楼下客厅,盘膝而坐,打开小说连载的网站,检查文下留言。
看了部分提议,还有评论,某个邪恶的情节在脑内形成。古板捕快看上金小姐,连连发功势,要把心上人擒住。千金小姐决定来个瓮中捉鳖,把他打残!
坏笑着打开word文档,“哒哒哒”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串串恶趣味的句子快速生成。
灵感要来,挡也挡不住。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洋洋洒洒地写了一章。古板捕快偷腥不成,反被千金小姐绑住,美`色当前形如困兽,最终被欲`望活活折磨得不成|人形。
哇咔咔!大功告成,她迅速按下保存,头顶忽地被不知名的东西砸中。抬头,只见文中角色原形趴在二楼的围栏,手上还拿着几个纸团。她不满地抗议:“高空砸物,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在弄什么?叫了很久都不应,可以开饭了。”
好吧,吃饭最大!
晚餐不但有饺子,还有三菜一汤,看着极清淡。很想念重口味的卤肉,还有香喷喷的泡椒鱼,面前这些,不是说不好,就是有点失望。
吃不言寝不语,餐桌上一贯安静。默默吃下几个饺子,已无食欲。才放下碗,汤勺递过来,把碗添满。
“秦牧阳,我饱了。”最近习惯了少量多餐,加上菜不太合口味,她不想吃了。
“那再喝点汤。”
他把汤推到她面前,叶子薇勉强喝下半碗,胃里涨涨的,最终放弃。
怪不得会瘦,以前的好胃口都跑哪去了?秦牧阳有些恼,为她准备的食物都没用了,只能放冰箱。
辜负了他的美意,叶子薇深感歉疚,饭后提议帮忙洗碗,结果被拒之门外。到阳台上透气,老房子已被夜色蒙上了轻纱,看不清模样。最近惆怅的时刻特别多,以前她不觉得自己那么多愁善感,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摸出衣兜里的烟盒,挖了根夹在指间,知道对胃不好,并未点燃。
“你果真还有抽烟!”
手上的烟被一股强力夺去,站在身后的秦牧阳浑身散发着一种强烈的杀气,怒不可止。
叶子薇翻翻眼:“没点着的。”病后,她乖了很多,可是有时候烟瘾犯起难免忍不住。抽一口,两口,更多是闻闻,纯观赏。
“要不是被我抓个正着,难保你不会点燃?”
“你知道有个词叫望梅止渴不?”
“望也不行!”男人的声音很响,有不容忽视的威严。
“啐!”比她妈妈还要□,叶子薇转身扶着围栏,看夜色比看他要舒服多了。
有人很快靠过来,挨近她,改变策略,好言相向:“戒了吧。”
叶子薇撑着下巴,望天:“在努力了。”很明显是敷衍了事。
“烟盒给我!”
他伸出手,很坚持。叶子薇歪着头斜斜地睨向他,语带调侃:“秦牧阳,你干嘛对我管这管哪?”
铁汉被问得一愣,脸微微泛红。
叶子薇魅惑一笑,右手食指戳向他的胸口,娇娇柔柔的问:“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漆黑中,他的神情变得严肃,闪亮幽黑的双眼定定地凝视着她,很长时间,久得她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以为是她自作多情了,他才肯定地说了一个字:“对!”
想不到他会承认得那么干脆,叶子薇一怔。“你喜欢我什么?我这人又任性又自私,为了泊个好码头不断地相亲,根本不是好女人。”
自知缺点很多,最重要是,不会爱人。他为何要喜欢她?真的百思不得其解。难怪说:爱情是盲目的。
“这些你别管。”秦牧阳转过身,背向着外面,暗暗叹气。为什么喜欢她?他也想知道。是因为十年前的邂逅?还是再见面时莫名的悸动?反正心里,是越来越放不下她。有想过放弃,再见却更加难割舍。
竟然回避问题?叶子薇拉拉他的衣服,很认真地问:“秦牧阳,你不会是因为跟我上过床,就想对我负责任吧?”若真如此,她直接撞墙算了。
“你想太多了。”
“还好。”证明她还是有魅力。松了口气,突然她又连忙改口:“不不不,即使我再有魅力,你还是别喜欢我!”她才不要如了母亲的愿,万一被发现,以后将会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头被敲了下,有人极不满:“你这是什么鬼话?”
叶子薇揉揉发顶,很委屈地道:“秦牧阳,真的,我们没可能。”
“为什么?”
“干嘛非要寻根问底?”叶子薇开始不耐烦:“你想想,我们相差了九年。九年啊大哥!都快一轮了!好意思吗你?”被他瞪得背部发毛,叶子薇连忙住嘴。拿年龄说事,是否太不当了?“那个……嗯,其实……我这人,脾气很臭。”
“你脾气坏不是一两天的事!”
“你说什么?”她谦逊,他还当真。叶子薇揪住他胸前的衣服,干脆直截了当:“秦牧阳,我不喜欢你!没有年限界限,我也不会喜欢你,明白不?”
活到三十一岁才跟一个小女生表白,结果被拒了,秦牧阳不免失落。原来即使你条件不错,甚至更好,人家不喜欢你便是不喜欢。
看他神色黯然,叶子薇闭了闭眼。心下过意不去,她更加小心翼翼地说:“秦牧阳,其实……我们做好朋友不好吗?”
他对她怒目一瞪,叶子薇马上瑟缩噤话。哦这类对白,一般是女主角对男配角说的。像他这类优质男,确实会伤自尊。“呵,或许你认为男女间不可能有纯友谊。”抓抓头,感觉越说越错。太尴尬了,还是迅速退场!“晚了,我得回家。”
话音随着人消失于楼梯口,秦牧阳想抓住已来不及,楼下大门“啪”声大响,只见她像被鬼追似地冲出家门。
作者有话要说:jj可能又抽了,评论不能回复。
存稿箱君:别为你的懒惰找借口。
怒!明天不喂你!
存稿箱君大哭:别别!七大爷,喂吧喂吧!我知道,明天那章……
竟敢偷看我的存稿?暴打!
☆、25
冲出马路,找到停在路边的车,叶子薇迅速跳上去。坐定,气喘呼呼地拍着胸口,回想刚才说过的话,只差没把自己掐死。
做什么好朋友?简直狗屁!既然不喜欢,干嘛还巴着人家不放?真无耻!
歇了一会,打着火,汽车引擎发出的声响终于打破空间的宁静,她顺顺气,觉得魂儿回归了。拉起手刹掣,准备离开,手机这时候“吱吱吱”的奏起音乐。
一看屏幕,认出那串号码,叶子薇要接通的手即时缩回。杀到来了!杀到来了!她仓皇无措,踩了油门往前直飙。
铃声停住,过不了多久短信又来。忍着行了一段路,还是放缓车速,单手稳住方向盘,另一只手去拿手机。
“你在我电脑里写的东西,还要不要?”
“啊!”她尖叫,车随着“吱”一声后拖出长长的刹车痕。
妈啊!她把一时兴起的恶趣味给忘了!那章节里,还运用了大量动作片的镜头。古板捕快虽然最终没得逞,但结果是千金小姐牺牲色`相换来的!
以最快的速度调头,把车直接堵在他家门口,甩上门。
像是料到她一定回来,花园的铁门大开。奔进屋内,上下两层灯光火明,就是没人。翻遍客厅,不见那个凶物,可恶的家伙,把电脑拿哪去了?
叶子薇捶胸,想死的心都有了。妈的她干嘛发神经,要用他的电脑码字。码字也算了,干嘛要恶趣味地码了一章肉?码肉也算了,干嘛要把他代入?
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直奔他的房间。他不在,配套的浴室里却传来“沙沙沙”的水声,说明主人家在洗澡。
哦耶!电脑就在床上!她根本没多细想,直扑过去,心急地把电脑打开。
dows的窗口闪了闪,接着是等待。快快快!她不断地按着回车键,期望能在他出来前完成删除工作。终于,看到桌面了。刚才写的文档,大刺刺地占了正中当眼的位置。根本不用考虑,她把光标移到图标上,选取,删除。
文件飞往回收站的画面一闪而过,终于好了,叶子薇松掉口气,抹抹额头,一把冷汗。
“你的动作还真快。”
头顶一道冷淡的男音落下,叶子薇火速翻身,差点喷鼻血。
他上身赤`裸,只在下面穿了一条平角内裤,某个部位,触目地鼓起一团。那晚关着灯没看清楚,只道他有一身结实的肌肉,却不知道,这家伙的肌肉竟然如此火爆。现在昏黄的光线下,他那深刻的锁骨,宽厚的胸膛,还有六块腹肌,该死的迸发出一种充满了力量和男人味的迷人美感。
“你……你干嘛不穿衣服?”嘴里如是说,眼睛却大刺刺地盯着他的胸膛。不知是汗还是未干的水珠,一滴两滴,顺着他的胸骨,在巧克力颜色的肌肤上缓慢滚落。
哦我的妈啊!眼前那副精壮的男人躯体,可以叫a`v里那些白斩鸡羞愧自尽。
“这里是我的房间。”秦牧阳并未因自己的裸`露尴尬,神色自若地到衣柜拉了条毛巾,撸了几下,抹掉脑袋上的水。
叶子薇的视线一直追踪着他,宽阔的肩膀,窄窄的腰腹,那块破布包裹着的臀随着动作轻微扭动,两腿间的阴影……脑里猛地闪过,那次他埋进自己身体里的一瞬,勇猛有力,头脑“轰”声炸飞,脸顿时涨成猪肝色。
叫你想!叫你意`滛!原来动色`心的是你自己!
轻咳了声,叶子薇把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收回,起身跳下床,整理了一下衣衫,很快恢复自在。
任务完成,走人!
废话没多半句,扭头往门口走去。
“要走了吗?紫——薇——格——格!”
这称呼,硬生生把她脚步的拉回。
那是她的笔名!
倏地转身,叶子薇的脸已变成黑紫:“你怎会知道的?”
秦牧阳扔掉手里的毛巾,不说话,朝她一步一步走近。
“你……你……走过来干嘛?”他的目光灼灼,即使光着身子依然无损气势。叶子薇渐感压力,脚不由得往另一边退去,嘴上结结巴巴地叫:“你……你想怎样?”
秦牧阳左右扭了扭脖子,握起拳头,指骨间被压得“咯咯咯”地响:“古板捕快,大`滛`魔,嗯?”
啊啊!他看了!他竟然看了她写的那章节!
“想不到,你竟然是个作家。”
“哪里哪里?”叶子薇讪讪地傻笑,被他步步迫进,慌得乱了阵脚,身后是床,无路可退,只好攀上床,居高临下地向他挥拳:“秦牧阳,这只是小孩子闹着玩,胡乱写的,你……你犯不着当真!”
不当真?能不当真吗?他挖心掏肺地对她,却落得个怎样该死的下场?秦牧阳觉得,跟她循规蹈矩来是不可行的。这女人比狐狸还要狡猾,有什么风吹草动溜得比泥鳅还要快。
“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后面是墙了,叶子薇退无可退,见他站在床头前,不得已往床尾冲去。
可惜才跑了两步,脚踝猛然被揪住,重心一失,整个人扑向床上。她企图往前爬,他已使出擒拿手,一把扭过她的双臂,反剪到背后。
“啊啊!”她尖叫,身体却不能动弹,只好壮着胆子战战兢兢地哀求:“秦牧阳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我知错了,好不好?好不好?”
热乎乎的气息靠近,柔软的唇贴着耳边,叶子薇听到他阴沉地回答:“不好!”条大了,闯祸了,把这臭警察惹毛了!她拼命扭动,身体却被压得死死的,两手更是勒得生痛:“疼!呜!疼!”
她大呼小叫地嚷着痛,秦牧阳这才松开力度,她往旁一滚就要逃,结果才到床边又被扯了回来。
“想跑?”秦牧阳彻底恼怒。想耍花样,也不看看他是什么人!
两人面对面,叶子薇自知跑不掉,今天穿了裙子,动作稍大也会走光,只好微曲起腿顶住他的小腹,以求个安全位置。用发顶抵住他的下巴,狗腿地低声下气:“没跑,没跑,我只是想躺好,躺好而已。”
她是作什么孽?不就写了个小说?好吧虽然是把他写得难堪了点,至于气成这样?大男人应该有广阔的胸襟,海纳百川啊!
他没说话,二人这样贴着的姿势有说不出的诡异。她虽然衣衫还算整齐,但他只穿着内裤!丫的现在不是冬天吗?虽然气温不算很低,但光穿条内裤也会冷的吧?啊?
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沉默使气氛越来越暧昧。叶子薇吞了口口水,软着声谨慎地开口:“秦牧阳,先把我放开?”
秦牧阳移了移身体,叶子薇大喜,以为他终于肯放过自己,谁知他只是换了个姿势,把她的双腿放平,好方便自己压上来。
这是什么状态?他要兽`性大发?叶子薇快速抬头,不料撞上他的下巴。他闷吭了声,再看她时眼里出现了狠色。
天生吃软不吃硬,叶子薇不甘示弱,狠狠瞪他:“你想怎样?”
冷冷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打转,良久,低沉的男音漠然地响起:“想试验一下。”
嗯?叶子薇怔了怔,一时不明白他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