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的身份。“是急性胃炎。”
郭洁心急地问:“怎会这样?”
“……”当母亲的还好意思问这问题?
郭洁定定神,摸摸女儿的发:“她什么时候能醒来?”
“不知道。”怎么一直说废话?
“不行,快六点了……”郭洁喃喃说完,拍拍女儿的脸:“薇薇?薇薇?”
“你干嘛?”一只大手横过来,把她与女儿格开。
郭洁这才察觉身边有道凌厉的目光,转头一看,是个衣着普通甚至可以称得上寒碜的男人,下巴胡碴满布,像个乞丐。
被这样的人瞪着,郭洁非常不爽:“你是谁?”
“救她的男人!”刚才不小心按错手机键,看到一条信息,通知她今晚六点要相亲。秦牧阳本就不爽,在听到她的喃喃自语后,更是怒火中烧。不敢相信,有母亲会在患病的女儿面前,不关心她的死活,只顾着她是否会错过相亲。看来传闻不是假的,小朋友的确有个很势利的母亲,难怪她每次总不开心。
郭洁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抬起下巴:“救人了不起吗?你想怎样?要钱?”
“不是只有你才有钱。”
郭洁“吱”的假笑了声,不理会他,走到床边,用力捏叶子薇的手臂:“别睡了,妈妈带你走!”
“你是不是疯了?”秦牧阳没打过女人,但这刻却有想打她的冲动。伸手把她扯开,他压着声说:“现在还不能出院!”
每句话说得既轻又具威严,可郭洁不爱听,尖着声大嚷:“我是她妈妈,你不过是个路人,管那么多干嘛?”她讨厌医院,讨厌女儿病奄奄的睡在这里!当年前夫也是这样静静地躺着,屁也没多放个便撒手人寰。
叶子薇终于被吵醒,很不情愿、虚弱地张开眼。“好吵。”想好好睡个觉也不得安宁。
“你怎样?肚子还痛吗?”秦牧阳横过身好声好气地询问。
腹痛暂时舒服了,就是人像虚脱似的,完全使不上力。看到面前的人两眼通红,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颓废,小声问了句:“秦牧阳,你又掉臭水沟里去了?”
秦牧阳不知好气还好笑,摸摸她的脸满是无奈:“我最近忙翻天了才没空管你,结果你看你把自己弄成怎样?”
原来是忙。叶子薇轻声叹气:“我不想的嘛。”很累,仍想睡觉,却在眼睛快要合上前瞥见他身后有个熟悉的身影。“妈?”
“还知道我的存在?”郭洁双手抱胸,刚才脸上愤怒的表情已然消失,换了副慈爱的专尊。“是不是又熬夜写那些没营养的小说?念你几百遍了也不听,熬出病来了吧?”
天要下红雨了吧?妈妈竟然对她慈祥地笑!难道这是病人的福利?叶子薇大喜。“没有啦,可能吃了冰箱那块蛋糕……”哦不,是郝妙那小二货做的,放了那么多天,不能怪她。
“我想,应该是方便面作怪才对。”
“秦牧阳!”小小地抗议,被他白了一眼。她反瞪回去,警告他别好像很了解她的样子,胡说八道。
秦牧阳合上嘴,无声地按了下床头的按钮。退开去,走到窗边的椅子坐下。
又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她生病呢他还摆脸色。叶子薇才不管她,扭头看看母亲,心下甜得像蜜。如果生病可以让她多关心自己,那多病几次也无妨。
郭洁瞄了眼秦牧阳,俯下`身凑近女儿,坏坏地笑,颇得意:“臭丫头,连老妈也骗?你什么时候把秦氏家具的太子爷搞定了?”
笑容凝结在脸上,心,一下子凉掉,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箱君:惨无人道!七那家伙说明天周日又要饿我一天!呜……
☆、19
郭洁并没久留,看看手表,说快六点了,要替她善后。
叶子薇无心考究她话里的意思,蔫蔫地翻转身,不肯再开口。没有希望,便不会再失望,她总学不乖。
大概是不想打扰她,在护士来换了点滴瓶后,秦牧阳也走了。
冰凉的液体源源不断地输送进身体内,盯着那个小小的针头,叶子薇有想把它□的冲动。为什么要醒来?能一直沉睡多好。
事实上也没清醒太久,身体又渐渐乏起来,没一会便迷迷糊糊地睡着。再醒来,天色已变黑,室内没开灯,只剩窗外映进来淡淡的白色。
有短暂的刹那不知身在何处,直至感受到注入体内的冰凉液体,才想起自己病了。从刚才入睡至今,没人来看她了吗?
这个答案很快被确定,一阵酸楚直涌上鼻心,眼泪要刹也刹不住,世界已经把她遗弃。
脚步很轻,却来的很快。泪眼中,一个黑蒙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啪”一声,灯冷不妨点亮。
叶子薇当场愣住,一双泪眼在瞪到他的时候,迅速用手把脸掩住。
“又怎么了?”秦牧阳快步到床边,放下手里的保温瓶,弯下`身问:“是不是痛得很厉害!”
他来了!她以为,他走了!“你跑哪去了?”声音里有不满的控诉,明知道不应该,仍然忍不住撒野。
“我让清洁的阿姨帮忙熬了粥,回去拿。”还洗了澡,把自己清理干净,免得又被嫌弃。也不过离开一个小时,再回来便见她哭得凄凄惨惨,像没人要的孩子。
“走也不说!走也不说!”害她胡思乱想以为被遗弃,叶子薇抡起拳头捶他的胸口。
“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他的口吻像哄小孩子,这辈子从没试过如此低声下气,谁叫病人最大?“你饿吗?”
抹掉眼泪,她说得理直气壮:“饿!饿死了!”
“起来吧。”他扶她起身,再把病床上的小桌子拉过来,舀了粥放好。“我问过医生,你是急性胃炎,现在只能吃半流质性的食物。”
避开那只正在挂水的手,叶子薇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是白果粥,很软很绵,非常合胃口。肚子早就唱空城计,她贪口吃得快,呛得直咳嗽。
“慢点,又没人跟你抢。”他在床边坐下,手顺着她的背轻轻地拍。“怎么搞的,是不是老没定时吃饭?不知道你的胃有没有别的问题,医生建议做个详细的检查。”
热乎乎的食物进胃,有了实质的温暖感和充实感,加上被关心,整个人也比较有精神。叶子薇决定原谅他短暂的不辞而别,也接受他有意无意的责备。
“可能要照胃镜。”
听了最后这句话她又是一呛:“不要!”
秦牧阳翻翻眼,“这不是要不要的问题,医生要你做便得做。这次胃炎是个警兆,说明你的饮食有问题,如果不好好养,落下什么病根就后悔莫及了。”
叶子薇放下勺子,挖挖耳朵:“秦牧阳,我在吃东西,你就饶了我吧,能不能别在我耳边念经似的唠叨?”
“不听老人言!”
“你知道自己是老人就好了!”
秦牧阳神色一黯。老吗?他才三十一,正值壮年。
叶子薇继续喝粥,目光追随着他至厕所。突然就沉默下来,他不高兴了?
一碗粥喝光,他还没出来,叶子薇探头看了看厕所的方向,试探性地叫:“秦牧阳?”
“嗯。”他应了声,关掉水龙头。过来看到空空如也的碗,自然而极地把碗收起。
“喂喂!你都不问我还要不要?”
“一次不能吃太多,要少量多餐!”他把碗拿到浴室冲洗,回来装进一个黑色的购物袋里。随后从床底拉出一个旅行袋。“刚才在医院门口碰到你妈妈,她送来的,说里面有换洗衣服。”
“哦。”来了也不进来,叶子薇对她彻底死心。
秦牧阳又变魔法似的拿出一只杯子,到门口饮水机放了开水。倒好药,递给她。整个过程他惜字如金,叶子薇脑里满是疑惑,却不敢问他,接过水和药,乖乖服下。
稍后他帮她把背后的枕头拍松,示意她躺下。叶子薇不依,抓住他的手臂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大约四五天吧。”
“这么久?可是我现在已经不痛了呀。”
“要做些检查。”秦牧阳想按下她,未遂。
“不做行吗?”
他不耐烦地回过头瞪她:“不行!”
叶子薇咬着指头,悻悻地噤声。
点滴瓶里的药水快要滴完,秦牧阳放弃让她躺下的念头,按了床头铃。没一会护士进来,收完针,叶子薇急匆匆奔进厕所,用力甩上门。
几乎忍不住!
拉了一轮,软着脚走出厕所,他要过来扶,她闪闪身避开。
自尊心再一次受到伤害,秦牧阳没坚持,阴沉沉地走到窗边,沉默地看外面的街景。
叶子薇回到床上,这才留意到他已经换了一身黑衣黑裤,应该是洗过澡,刚才靠近时身上还有淡淡的香皂味。闻闻自己,又拉又吐,即使换了病服那股酸馊味儿还在。
对这样的自己有些嫌弃,好想洗澡,可是刚刚那么一折腾,头又发晕了。秦牧阳仍是一动不动地背着她站在那儿,单看背影,感觉非常冷漠。
或许他早想离开。其实二人不算熟络,他没义务照顾她。
“秦牧阳,你有事就先走吧。”
他侧侧身体,头没转过来,只用阴阳怪气的语调问:“你一个人不行吧?”
叶子薇勉强笑笑:“有啥不行的?”
她终是不喜欢他这个老男人。秦牧阳僵着一张脸走过来:“饿了保温瓶里还有粥。”
“嗯。”
“有什么事按床头红色的按钮,护士会来。”
“知道了。”
看她始终低着头,显得前所未有的乖巧,似是巴不得他早走早着,秦牧阳便不再发问。
其实很想叫他别走,再陪她一会。然而叶子薇始终未敢开口,只因为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冷淡。
他走后,小小的单人间病房内只剩下空调的喷气声。稍早前居然责怪他走掉,叶子薇不由得笑出声来。笑过后,心里阵阵发寒。
不是说做朋友吗?朋友能为她做到这份上,足够了。
咬着牙到浴室洗了个澡,人舒服多了。手机因为没电自动关闭,翻遍整个旅行袋不见充电器。拿遥控开了电视,频道换了一个又一个,都看不进眼里去。眼睁睁望着天花板,发了好久的呆。其间护士来过两次,检查了一下病历,见她没提出什么要求便离开。
直到半夜十二点多,身体内部的虚弱疲惫终于发挥作用,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她在母亲的叫声中醒来。床头放着一束香水百合,粉色的花瓣带着水珠,娇艳欲滴。
“薇薇,秦公子昨晚没留下?”
又不是古代,还公子公子的叫,恶心!
叶子薇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对母亲的询问无动于衷。如果有心,昨晚留下的应该是她。花和人的出现,只是作秀,作秀给秦氏家具的太子爷看吧?
“你是不是没要求?笨!难得他对你这么上心,为什么不顺势把他擒获?”
终究忍不住开口:“他只是个警察。”
“警察又如何?你别那么死心眼!只要他的身份是秦氏家具的太子爷,等生了孩子,那宠大的家产最终还是落到你手上!”
死心眼的倒变成她了?叶子薇苦笑。“有没有给我买早餐?”
“想吃什么?”
粥行吗?你亲手熬的粥。不过自知这是天荒夜谈,叶子薇淡淡地回答:“随便吧。”
赶着和那班阔太去澳门,郭洁在医院点了份早餐,顺便请了个护工,放下一万块,尽了责任,便推说有事先走了。
周日,大多人休假,来巡房的医生可能是只菜鸟,一问三不知,只说要做完检查才知道是什么病情。针液还是不断地输,从早上到中午,整整四小时,叶子薇躺在床上差点长蘑菇。
整天,病房内只有她和护工阿姨大眼对小眼。唯一的声响,便是电视。
医院三餐非常清淡,又不好吃,叶子薇让阿姨帮忙到外面叫外卖。
“顺便给我买包烟。”
“阿叶小姐,乃现在有病,唔好食烟。”(叶小姐,你现在有病,不要抽烟。)
护工阿姨的乡下口音很重,叶子薇听着烦,有些不耐:“让你买就买,那么多事干嘛!”
很重的小姐脾气。护工阿姨撇撇嘴,临出门口时嘴里喃喃自语。
饭菜回来,可能太油腻,叶子薇吃过后又吐了。残渣中,隐隐透着血红。
分不清是肚子还是胃,那种若有似无的痛又开始折磨她。没人管的孩子就是悲摧,掏出电话想找个人看看她,才记起没电,也忘记让母亲给拿充电器来。
实在猜不透男人脑里装的是什么,昨天明明那么紧张,还送来晚餐,可是今天周日却不来看她一眼。她枉为作者,自以为洞悉男人的心理,真正碰上才知自己见识浅薄,写出来的东西,也只能哄哄小读者罢了。
反正诸多不顺,心里又闷又痛,负面情绪爆发,躲进浴室狠狠地哭了一场。
19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箱君:哦耶!我回来了!
☆、20
前一晚悻悻而回,到半夜秦牧阳就后悔了。她还在生病,他一个大男人,干嘛为了小小一句无心的话怄气,而把她独自留在医院?
第二天一早,他到菜市场买了新鲜的肉,煲了汤,再熬好粥。打包好东西准备出发,却预料不到会接到丁铃的电话。
“秦牧阳!秦牧阳!怎么办?好多血,流了好多血!”
她说得又快又急,夹杂着惊恐和哭声,秦牧阳连忙打断她:“发生了什么事?你慢慢说!”
“今天早上起床,家里那张玻璃餐台不知怎的忽然碎成几块,我……我便和妈妈一起收拾,打算把玻璃搬去扔掉。可是……可是刚抬起,有块很锋利的玻璃滑下,摔在妈妈的腿上。好多血……呜!妈妈流了很多血?”
想想她家皆是妇孺,秦牧阳当机立断命令:“扶你妈妈坐好,我现在过来!”
“哦哦。”
为免她再慌慌张张,秦牧阳挂线前再次叮嘱:“看好你妈妈,等我来!”
赶到丁铃家,小孩子已经在门口等待。小小的客厅里,玻璃碎片掉了一地,从餐桌位置到沙发,流出一条血路。
“秦牧阳!秦牧阳!”丁铃见他如溺水者遇到救生圈,扑上前紧紧抱住。
“冷静!没事!”秦牧阳把她推开,走到沙发边。
丁铃的妈妈莫少兰一脸苍白的仰卧在三人椅上,裤子上大腿部位用毛巾包住,却未见得止住血,原来的白色已染成血红。听到声音她睁开眼,对秦牧阳抱歉地笑笑:“牧阳,又麻烦你了。”
“大嫂,说什么客气话?我先送你去医院。”秦牧阳弯腰把莫少兰抱起来,转身有只小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角。
“秦叔叔,我妈妈……会没事吗?”是丁铃的弟弟丁当。
秦牧阳朝他点点头:“没事,我现就送她去医院。”
“我也要去!”丁铃搂着弟弟,一脸坚持。
“我也去!”
没办法,秦牧阳威严地说:“跟上来!”
到了市一医院,莫少兰被推进急救室。伤口颇深,需要缝针。清洗完毕,医生开始做手术。因为没必要使用麻醉药,莫少兰只能死咬着牙强忍。
丁家姐弟一直紧紧地握住妈妈的手,给她勇气和力量。
站在门口的秦牧阳默默地把这一切收于眼底,心里只觉很心酸。如果丁大哥没死,这一家三口,便不会无依无靠。
缝针手术还算顺利,只消半小时便做完。开好药,回丁家,把莫少兰安顿在床上,秦牧阳才松了口气。
走出客厅,丁铃从房间里追出来:“你要走了吗?”
“不,我去买点东西回来给你们吃。”已经下午一点多,午餐还没解决。
“哦。”丁铃稍稍放心,想再说些什么,又忍住,很为难的样子。
“有什么就说吧。”
“……”垂下头,绞着手指头,她轻轻地说:“医药费……暂时……”
“先记帐,将来你赚到钱一并归还!”不能说帮她们支付,这样她们会难堪。
“还好……有你。”
秦牧阳沉默。这小女孩太依赖自己,自从丁大哥去世后,家里事无大小,她必向他汇报。不知是好还是不好,一方面他的确很想把他们照顾好,另一方面……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给莫少兰买了粥,丁家姐弟买了pizza,她们吃午餐的时候,他把饭厅的玻璃清理干净。
“秦牧阳,我给你留了两块pizza,快来吃。”
“叫叔叔!”每次见面都要纠正,但她从没改过。
果然丁铃努努小嘴,径自倒了杯水去给妈妈,不理他。
秦牧阳三两下把pizza解决掉,再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多。心里实在记卦着躺在医院那个小朋友,跟莫少兰打了声招呼,便在丁铃依依不舍的目光下离去。
早上匆忙出门,汤和粥都忘记拿。想买些水果,念及她暂时也不能吃,最终还是空着手上去。
病房门口,有位穿院服的中年女人靠着门边,与对面病房另一位衣着相同的阿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秦牧阳看看门号,没走错。
“后生仔,稳边个?”(年轻人,找谁?)
秦牧阳扫了眼房间内,没人。“叶小姐呢?”
“上厕所了。”她随手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便旁若无人地继续聊天。
这应该是护工阿姨,只是态度有点懒散,秦牧阳不太高兴地侧身走进去。
病房里的冷气很强,秦牧阳沿路走来温度适中,现在却冷得牙关打颤。不满的地方又多了一项,还有电视开那么大声干嘛?不知道在播什么节目,吵吵闹闹,像菜市场。
调小空调,关掉电视,走到床边,病床上的被铺零乱,床头柜上,赫然有一包烟。
秦牧阳开始以为自己看错,闭上眼再睁开,真的有!
荒唐!
熊熊怒火冒起,等会儿非要好好教训她一顿才行!
坐了片刻,护工阿姨仍在喋喋不休的说话,她的乡下口音极重,话说得快,听着让人烦躁不已。看看手表,他来了起码五分钟,叶子薇在洗手间里多久了?她竟然问也不问。
浴室里叶子薇已经拉得浑身无力,只能抓住墙身的扶手才能站起来。午餐后拉吐不断,折腾得她快要死掉。胃部搅拌似的痛,她靠着墙身才能站稳。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拔向脸,使劲拍拍,期望能拍出点血色。擦了擦嘴,感觉好点了,才一转身马上又觉恶心。
努力克制住想吐的感觉,捂住胃,一步一步移向门口。
身体像被火烧一样,很烫很烫,头疼,眼前发昏,眼泪都出来了,却没力气擦。
“笃笃”,有拍门声。以为是护工阿姨,一打开门便见到尊黑脸神。没心思猜测他的情绪,叶子薇蹒跚着朝床边走去。
秦牧阳本来想好了骂人的话,却在看到她时说不出口。她额前的刘海又湿又乱,脸色白的像纸,眼角带泪,跟昨晚他离开前那个可以乱蹦乱跳的人有着天渊之别。
“哪里不舒服了?”见她死按着胃部,他伸手要扶,却被她挣扎着避开。
叶子薇小心地躺回床上,不看他,朝门口有气无力地喊:“阿姨,阿姨?”
“啊?来!”护工阿姨闻声而来。
叶子薇用手覆着眼,想把溢出来的眼泪捂住,可是开口却已哽咽:“你帮我……去找医生来。刚才……我吐的东西里……有血。”
从没遇到过这种事,心里既担忧又不安,整个人六神无主的不知道怎样才好。怎会吐血呢?她是不是要死了?
“好!我马上去。”大概猜到事态严重,护工阿姨跑得飞快。
轻轻翻了个身,叶子薇拉过被子把自己盖住,身体缩成一团,始终不肯正面看他一眼。她是可怜,却不需要别人偶尔兴起的同情,滚吧!
她在怪他,怪他把她独自丢下。内疚,自责,秦牧阳不知道情况会变得这么严重。附下`身,把这个脆弱的身板抱住:“小朋友,对不起,对不起。”
想跟她解释自己早前做了什么,却发现再多的借口也没法弥补对她的疏忽。
委屈,孤立,无助。此刻叶子薇只晓得哭,声音越哭越大。其实她早习惯独自面对困难,可是当他不断地在耳边说着道歉的话时,眼泪便完全不受控制,一颗一颗,像断了线的珍珠,不肯停歇。
他把她的身子扳正,紧紧地抱在胸口,抚着她的发小声安慰:“没事,医生快来了。”秦牧阳还没理清自己的感情,但这个小女人,却成功地让他又生气又心痛。
“呜!”叶子薇抓住他的衣服,用尽了力气,把所有的不满发泄出来。
医生来得不快不慢,见她哭红了鼻子,只道是在情人面前撒娇,故意把病情严重化。直至做了初步检查,询问了一些情况,才发现不能轻视。
“得照胃镜!”最后,医生下结论。
“不!不要!”听说做胃镜会很痛,叶子薇捏紧秦牧阳的手臂,猛地摇头。
“乖,别激动,我去了解清楚情况。”秦牧阳拍拍她的脸,把自己的手收回来,在她的泪眼中走出病房。
跟医生商量了一会,回到病房,点滴已重新挂上,她恹恹地躺在床上,无精打彩地望着窗外。知道他在,她没回头,只淡淡地问:“是不是一定要做胃镜?”
他坐下,执起她垂在床边的手,紧紧地握住:“不用担心,我会陪着你!”
即使他许下承诺,叶子薇也不敢再生希望。刚才的哭泣是因为一时的脆弱,她知道,无论什么时候,她只能靠自己。
只能靠自己了。
作者有话要说:开始有人说女主角矫情,说她贱了。叶子薇这人,我该怎么形容她呢?至亲对她如此凉薄,她基本不信任人。但她渴望温暖,所以当有人对自己好事,她不拒绝。但同时她又不相信有人会无条件对一个人好,才会这么纠结。我觉得她这样的做法不算错,况且感情`事面前,谁不矫情?七以前比她矫情多了,哼唧!
存稿箱君:其实……就是你太矫情,所以才把女主角写成这样。
……以后都不喂你!
☆、21
照胃镜要空腹,早餐并没有吃。坐在长长的走廊里等候,听到检查室的门开开关关,想想等会有一条粗粗的管子伸到身体里,叶子薇紧张得几乎把手腕捏碎。
“你最喜欢吃什么菜?”
守在身边的他突然这么问,叶子薇才回过神,愣愣回答:“好吃就好。”
“等你好了,我给你做顿丰富的,好不?”
想用吃收买她?哼!叶子薇有些不屑。
“给你包饺子?上次那种。”
抿抿嘴,还是不予回应。
“也可以做些云吞,用瘦肉加荸荠剁碎,最重要放些炒过的芝麻,特别香。”
“怎么老说吃?我又不是猪!”
听她小小的嘀咕声,秦牧阳才微微松了口气。为了能有充足的时间陪她做检查,他特意请了假。可是从昨晚到今天,她都不肯理睬他。慢慢摸清她的性格,只要她跟你要好时嘴巴会说好多话,如果她沉默,则表示仍在生气中。
他错了,不应该忽视她。笑笑,他小声说:“你不喜欢,我不做便是。”
她歪起头睨向他:“谁稀罕你做不做?”
“好吧。”他耸耸肩:“那今天的地瓜粥也别吃了?”
怒!狠狠瞪了他一眼,叶子薇握拳:“我现在很饿,不许再提吃!”
“好好。”秦牧阳忍俊不禁,伸手要揉她发,一道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叶子薇。”
到她了!轻松的气氛一下子消失,叶子薇惶惶地起身。他跟着她走到检查室门口,在她进去前按住那快要垮塌的肩轻声道:“别怕,我在外面等你。”
像赴刑场,叶子薇僵着身,木然地关上门。
等待的时间好像特别漫长,检查室里偶尔传出几下呕吐声,平时面对惯枪林弹雨,此刻他也跟着紧张起来。
手机被翻出无数次,看时间用的。大约过了一小时,门终于打开。她的眼睛红红,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
秦牧阳迎上去扶住她:“好了?”
她点点头,感觉全身轻飘飘,游魂似的朝病房的方向走去。
做胃镜会挫伤咽部,秦牧阳不再多问,半扶半抱的搂住她。感觉她比之前瘦了,身上起码掉了几斤肉,宽大的病服下,傲人的胸部都像缩水了。
回病房把药倒好,喝水时她的神情痛苦,不过比较合作,没撒娇。
因为不想说话,她一直沉默。护工阿姨今天没跟人聊天了,却仍然把电视音量调得很大。什么事都有秦牧阳做,她乐得清闲,坐在角落对着电视,把节目一个一个看完。
午餐是他一早熬的地瓜粥,喉咙不舒服,她食量不大,吃完没多久便睡着了。
趁她休息,秦牧阳找阿姨谈了一下。结清这两天的看护费,阿姨悻悻地离去。
叶子薇醒来后很久,才发现病房内少了个人。她比了个手势,问阿姨到哪去了?
“她照顾不周,我叫她走了。”
嗯?她做了个疑问的表情。
秦牧阳又拿出准备好的晚餐,放桌上,口里继续解释着:“今晚我会留下来陪你。”反正记挂着她,回家也睡不着。
“嗯嗯……”叶子薇哑着声发出几个单音,喉咙火烧般痛,于是举起手划了几下,仍是表达不清意思,干脆拿起他的手机,打了几个字:“不方便!”辞掉阿姨她没意见,毕竟对这个不负责的护工她不爽很久了。
“有什么不方便?”
“你是男!我是女!”还非亲非故!
“我们连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你还忌讳些什么?”
秦牧阳!叶子薇很想对他大吼。偏偏……偏偏该死的她现在是个哑巴。打字也无法表达她的愤怒,只好把他的电话用力地扔到床尾泄忿。
说实话,照顾她,秦牧阳比护工阿姨细心多了。所有大检查小检查,都有他陪着。每顿饭,即使不能亲自做,起码是适合她的。只除了不能侍候她洗澡,不会帮她洗内衣裤,其余事情他都处理得妥妥贴贴。
叶子薇有时候会责备自己,干嘛接受他的恩情。只是转念一想,是他心甘情愿做的,她又坦然了。
胃镜结果出来那天,母亲郭洁来了一趟。她来的时候秦牧阳去了找医生咨询结果的细节,一进门叶子薇差点认不出这是自己的妈妈。
她的面容憔悴,妆残得紧要,色彩艳丽的衣服皱巴巴的,完全没了以前的光鲜。一进来便匆匆坐下,有气无力地问:“你真还没出院?”
作为一个母亲,连女儿出院没有都不知道,还好意思问。叶子薇翻翻眼,喉咙已经恢复正常了,却不想跟她说话。
郭洁抓抓头,拎起桌上一串葡萄,吃了几颗又烦躁扔下。
叶子薇看不下去,快手快脚把葡萄连同胶袋塞进抽屉里,免得被她摧残。
郭洁也不生气,垂着头,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地划着床单:“薇薇,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叶子薇抱着胸,不悦地回答:“快了!”
“前些天,我给你那一万块,花光了吗?”
“呃?”母亲一向极少跟她谈及钱,叶子薇这才发现了几分异样。“有话快说!”
“没有!”郭洁迅速抬起头,脸上的慌张来不及掩去,被女儿一览无遗,只好尴尬地调开视线。
叶子薇虽然很想了解清楚,却明白假如她不想说,再问下去也没用。拉开床头柜下层的门,从旅行袋里挖出那一万,原封不动地归还给她。
郭洁接过钱,有些过意不去:“你住院的费用……”
“我自己有钱!”入院按金是秦牧阳付的,这些天的费用应该也是他垫支了。等出院,她会一并还给他。
“好吧。”郭洁把钱收进小提包里,环视了下室内,不禁疑问:“那个护工阿姨呢?”
“辞了。”
“呃?那你这些天……都一个人?”
“哼。”叶子薇冷笑,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郭洁摸摸额上的冷汗,感觉现在于女儿面前没啥尊严可言,反正她这么多天也过了,自己留不留也没所谓,看她颇精神,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起身拍拍裙子上的皱褶,对医院那股浓重的消毒药水味是越来越嫌恶了。“没事的话,我先走。”女儿不理人,郭洁挺没趣。
长长的走廊上,有个男人迎面而来。他好像在研究些什么,低着头看手里的资料,连跟她擦肩而过也没留意。
郭洁即时停住脚步,鬼鬼祟祟地尾随在后。
病房里,秦牧阳已经把检查结果收好,才发现他的小朋友对着窗外发呆,连自己进来了也不知道。
“怎么了?药吃了吗?”
叶子薇转过头,意外地看到的人是他,再往外望,母亲的身影已消失不见。这个女人,真的说走便走,对生病的女儿毫不留恋。
脸色不太好,秦牧阳伸手探她的额头,没发烧。“哪里不舒服了?”
“没有啦。”悻悻地回答完,见他两手空空,问:“结果呢?”
“在这里。”他指了指抽屉。
叶子薇疑惑地看他:“干嘛要收着不给我?不会是绝症吧?”
“小孩子别胡说!”他用手轻轻拍她的嘴巴,喃喃:“百无禁忌!百无禁忌!”
“迷信!”
他坐下,按住她的发顶:“不是很严重,但胃确实是出问题了,一堆专业的术语,说了你也不懂,反正得好好的养。以后烟酒方便面都不可以再碰,知道不?”前些天那包烟,还没开封,被他扔了。
“不严重就行了。”心里总算放下一块大石。“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好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住了几天医院,闷得人都快要疯掉。
“没这么快的,医生说要再住几天。”
“不会吧?”听到这个消息,叶子薇整个人蔫掉。“我都没事了,想回家想回家想回家!”
摇着他的手臂,像个小孩子似的不断重复那三个字,秦牧阳板起脸:“医生说不行就不行!还有,”他轻咳了声,音调放软了几分:“我明天也要回去上班。”
全部是不好的消息,分明就是气她。叶子薇一把推开他,拉过被子把头蒙上。秦牧阳尝试掀开,她死死拽住一角不肯放松。
真是小孩子心性。秦牧阳叹气:“我上班前和下班后都会来,不会不理你。”
“谁稀罕你来!”
隔着被子,她说得朦朦胧胧。明知道是赌气的话,秦牧阳还是不高兴,把她连同被子一并抱起,威胁着道:“再说不稀罕的话,我便把你扔出窗外!”
猛地被腾空了,叶子薇慌张地抓住他的手:“秦牧阳你敢?”
身体开始往外移动,这里是六楼!叶子薇尖叫着把被单拔开:“你说真的?你竟然是说真的?疯子!疯子!”
阳光从窗外映进来,照得他的脸一明一暗。秦牧阳贴近她,邪气地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任性!”
作者有话要说:七有个同学,上段时间做胃镜。听说!听说非常非常的难受!
所以大家一定要善待自己的胃!
存稿箱君嘀咕:又不见你善待我的胃?
那个……我真的越来越讨厌存稿箱这玩意,哼!
☆、22
破例地,郭洁隔天中午又来了。
母女俩其实没多少话题,郭洁罔顾这里是病房,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吵得人心神不宁。叶子薇不堪滋扰,几次叫她有事先走。但她像没听到似的,一待就是半天。
傍晚时分,秦牧阳下了班拎着晚餐匆匆而来,一进病房门便看到母女俩像斗鸡似的对恃着。
“干什么?”
“呜!秦先生你来得正好。”郭洁扑上前拉着他的手臂,热泪盈眶:“我来陪她,但她却老赶我走。你说,我这个当妈妈的真的那么让人讨厌吗?”
不想看她做戏,叶子薇跳下床冲进浴室,“轰”声甩上门。
郭洁看着又抹了把眼泪:“我知道我不是个好妈妈,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也很想弥补,但她都不肯给我机会。”
最烦女人流眼泪,秦牧阳把保温瓶放下,去敲了敲厕所门。
“叫她滚!别再假惺惺的让人恶心!”
没办法,这小女人出句倔强。秦牧阳回过头淡淡地安慰:“也晚了,阿姨你就先去吃饭吧,有时间我会劝劝她。”
“秦公子你真好!上次我肯定是被鬼掩眼了,对你说了不礼貌的话,难得你不计较,我……我真的太欠骂了!”
秦牧阳微微牵扯了一下嘴角,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既然有你照顾她,那我先走了。”得到预期的效果,郭洁决定退场。
稍后,秦牧阳再次敲浴室的门:“不饿吗?今天有燕窝粥。”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