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相亲,结婚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相亲,结婚第2部分阅读
牢记备用网站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她手里的勺子,指了指一边的座位:“别客气。”

    “谁跟你客气!”叶子薇快速坐下,看到碗里汤面浮着的东西,拧了拧眉。“我不要葱!”说着拿起勺子把碗里的葱花捞出来。

    他剜她一眼:“偏吃不是好习惯。”

    “别像个老头子一样说教!”

    被称老头子心里有点不快,秦牧阳识相地闭嘴。

    进餐的时候很静,有点像相亲那晚的情景,只是又多了几分亲昵。才第四次见面,不对,是第五次,感觉熟络了很多。

    她吃东西的时候有个习惯,太热会吹上几口,然后急急的送进嘴里,咬两口,皱皱鼻子。烫了,可是下一口仍是这样。

    完全没有大家闺秀的斯文,却有邻家女孩的可爱,这样更符合她的年龄。

    她多大了?估计大学毕业了吧?

    曾经他也这么年轻过,像她现在的年纪,遇见还是小孩子的她。相隔快十年,他仍然能一眼认出她。是缘份,虽然他不信。

    不知怎的,她明明对人浑身是刺,可在他眼中,就像没长大的孩子在假装。

    大概意识到对她有太多想法,秦牧阳勒令自己收回视线。然而下一秒,眼睛又像不受控制似的,定定地看向对面。

    发现被注视,叶子薇瞪了他两眼,秦牧阳有点想笑,眸内多了连自己也没察觉的温柔。

    兴许是对了胃口,叶子薇一口气吃了三碗。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满足的叹了口气。

    “饱了?”她的食量,相亲宴时见识过,挺厉害的,幸好多做了明天的量。

    “嗯,如果有辣酱会更好。”

    “刚才本来要去买的。”两次遇见你都忘了。后半句没说出口,免得她误会。

    她没留意这些,歪着头,似乎在想事情。半晌才用手撑着下巴,斜斜地看向他,眼波流动,神情带着女人的妩媚:“秦牧阳,你多大了?”

    秦牧阳挑挑眉,不动声色地老实回答:“三十一。”

    “哦。”她点点头,果然是个老头子。

    “怎样?”知道不应该问,偏偏像撞了邪,硬要往陷阱里跳。

    果然她“噗”一声笑了出声,眼角弯弯,眸里闪着狡黠,得意得像只狐狸:“那个……我要叫你大——叔吗?”

    她故意把“大叔”二字拉长,秦牧阳轻蹙着眉,选择沉默。

    找到打击他的方法,她更沾沾自喜,进一步说明:“不是吗?我今年才二十二,叫你一声大叔很应该。”

    秦牧阳仍是那种无关痛痒的口气:“你喜欢吧。”

    一拳打在空气里,对方不接招,没趣。叶子薇撇撇嘴:“才不!”

    干嘛身份上要比他低一截。眼角瞄见旁边备餐桌上有包烟,她手一伸把烟摸走,抽出一根。

    “女孩子不应该抽烟。”

    “迂腐!”腥红的火闪了闪,她吸了口烟,长长地吐气。“你不也抽?还说我!”

    秦牧阳平常只有动脑筋想事情的时候才会抽烟,被她一说,也懒得再管,起身收拾好碗筷,拿进厨房。

    又是这种漠视。本已平静的心景,再次感到烦躁,叶子薇狠狠的吸了两口,便把烟灭掉,跟着入了厨房,挤到他身边。

    “干嘛?”见她拿起抹布,挤了些洗洁精,秦牧阳问。

    “你负责煮,我负责洗。”白吃了人家,当然要干活。叶子薇平常去郝家,都会帮忙洗碗。“你想我欠你啊?”

    原来自尊心作祟。秦牧阳决定不跟她争。

    洗完碗,叶子薇走出厨房。楼下客厅有电视声,往外俯视,他正翘起腿靠在沙发上。

    她擦干手,走下去。他的视线在她身上扫了眼,很快又回到电视上。

    军事频道,好没趣。

    “洗好了?”

    “嗯。”她一时不知要说什么,有少许局促,只随意应了声。

    他抱着胸,专注于电视上。盯着屏幕的双眼透着淡漠,酷得不得了。

    气氛变得沉闷,感受到来源于他身上那种拒人千里的冷,叶子薇不得不开口:“我要走了。”

    “哦。”

    他没挽留。也对,已经白吃了一顿。叶子薇轻叹,不怪他,只是,心底还有个牵挂,今晚没完成,以后能继续吗?

    说好走,过了一会身边的人仍是定定地站着,秦牧阳这才老老实实地收回视线,转移到她身上。灯光下她红润的唇抿成一条线,神情颇严肃,像小时候教数学那位老太婆,跟她的形象完全不符。

    “要我送你?”

    “啊?不,我有开车。”

    “哦。”

    又是这种不温不火的语气,叶子薇深深地吸了口气,讪讪叫:“秦牧阳,”开口极难,会不会很过分?“我以后还可以来不?”

    “哦?”他愣了下,不着痕迹地审视了她一下。她的眼睛瞪得很大,脸上有祈盼,像个想要糖的小孩。警戒松懈,秦牧阳垂眸一笑:“可以。”

    “嗯。”她又抿了抿嘴唇,不像笑,倒是对这个答案满意了。“你明天在家?”

    “我轮休三天,今天才开始。”其实有点事的,不过如果她想来,可以破例一次。

    “好!”她说完,扯扯嘴角,这回真的开怀了,笑着走开。

    人已经走到门口,秦牧阳皱眉,不明白她话里意思:“喂?你想怎样?”

    叶子薇回头,脸上还挂着两个浅浅的酒窝,笑吟吟地说:“我明天来。”

    “呃?”

    “下午四点。”还定好时间。说完又走了两步,像是解释:“你做的饺子很好吃。”

    所以?是他做的饺子,征服了她的胃?

    感觉不可思议。他的厨艺不算顶好,却也有粉丝了。

    整晚他都在思考这事,到底她有何目的。第二天早上去跑步时想,刷牙还在想,不敢相信自己竟因她的来临产生了期待。吃过早饭,他专程到菜市场买了新鲜的肉,青嫩的菜。

    中午出去一趟,跟线人接了头,下午三点就急急赶回来。以前几日几夜没合眼,也没试过这么匆忙。

    四点,门铃没响。十分钟后,他到阳台往外张望,烈日照耀的街道上,没有人影。五点,六点,快七点,过了差不多三小时,她没出现。

    说生气谈不上,不过,他是觉得自己被耍了。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箱说:大家应该再给力点,需知道,小七那人小气死了。

    七吼:皮痒了吗?信不信不喂你!!!

    ☆、05

    叶子薇并非有心爽约,大清早八点不到就被巨大的拍门声吵醒。开了门,看到凶神恶煞的母亲。

    “你二哥今天到,去接机!”

    二哥是叶家的二公子叶文远,很小的时候便去了德国学音乐,有“钢琴王子”的美誉。叶子薇当了叶家继女快九年,与他只有寥寥几次的踫面机会。

    对这位继兄的印象:冷艳,高贵,不可一世。为了让他首肯回市这个二级城市开演奏会,东升花了许多人力物力。只是人家衣锦还乡,光宗耀祖,她一个小小的继妹去凑什么热闹?

    “不去!”

    “你敢?”

    “干嘛拿热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能贴上即使冷也是荣幸!”郭洁从来不会理会女儿的意愿,强迫她换了套裙子便往外拖。

    钢琴王子不愧为钢琴王子,接机人除了叶家,还有市政领导、记者,济济一堂聚集在g市机场内。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戴着墨镜的主角半刻也没停留,上了牛高马大的四驱车,一溜烟跑掉。

    连叶荣添这个当爸爸的也没能跟他说上话,兴高彩烈的来,却讪讪而回。夹在迎接队伍中的叶子薇低着头一味笑。多有性格的人。

    以为任务完成,岂料从机场出来,母亲挟着她上了宝马,直奔回市。

    “晚上设了宴席,欢迎你二哥回来,你一定要到!我准备了一束花,见面时你送给他!”

    母亲耳提面命地说着,叶子薇只惘然地看着窗外。以前听到类似这种话会想撞墙,现在淡定了。送花不算什么,只要别叫她献身就是了。

    拿出手机看时间,已经过了下午四点。不知道秦牧阳的电话,昨天约好的事,估计他也没放上心吧。

    晚宴设在喜来登酒店,开席前叶荣添跟酒店经理确认了好几遍菜单,足见对小儿子的重视。

    叶荣添是个传奇人物,17岁前从未穿过鞋,年轻时放牛种田,做过泥水匠,后来误打误撞进了房地产业。短短十余年,从“泥水匠”到亿万富翁作个了完美转身,“五星级的家”成为家传户晓的豪宅代名词。

    经历从贫到富,观念自是跟随时间改变。贪新厌旧是有钱人的通病,他也不例外,对象还是个年轻寡妇。花了好大力气离婚,即使儿子极力反对也不理会。半年后再婚,搞得轰轰烈烈,甚至宽待两个拖油瓶女儿,一时成为城中佳话。

    然而新鲜感过后,所谓爱情,也不外如是。叶子薇常想,是他厌倦了母亲的惺惺作态,还是男人本就花心风流?反正这些年,他养情妇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当年非卿不娶弄得人尽佳知,也难怪母亲失宠后变得神经兮兮,老怕被抛弃。

    都是可怜人。

    “怎么还没来?文昊你有跟他约好时间没?”八点了,主角还没出场,叶荣添开始着急。为了这次见面,他可是伤透脑筋。

    “说好七点半,他没有正面给答复。”

    “没正面给答复?你也由着他?你怎么当大哥的?”

    面对父亲的质问,叶文昊脸色一沉:“我给他打电话。”说完转身出了包厢。

    把大儿子惹毛,叶荣添的心堵得更厉害。离婚导致父子关系破裂,大儿子虽然一直在身边,却不是个随便可控制的主。甘于退居二线,让他接管公司,也是为了把他留住。两个孩子都像前妻,心高气傲,不喜欢就给你脸色看,当父亲的还得忍气吞声,窝囊的很。

    有见及此,坐旁边的郭洁适时递来一杯水,讨好地说:“添哥,先喝水解解渴。”

    叶荣添别过头避开水杯,明显地不喜欢这样的安慰方式。

    郭洁把水杯放下,不死心地继续:“饿了吗?给你上碗鱼翅捞面?”

    “上什么?就只知道吃!”烦到不行,叶荣添迁怒到妻子身上。

    郭洁脸色变了变,很快就把冒上来的火气压住,堆着笑声音嗲嗲的:“不吃就不吃呗。别太担心,文远应该很快就到。哎呀你看看,薇薇为了欢迎他,还特意订了一束花啦。”

    几个人随着她的手指望向静静地躺在一角的红色玫瑰花朵上,叶荣添扫了叶子薇一眼,微微点头,没说什么。打完电话推门进来的叶文昊则冷漠地扯扯嘴角,脸上尽是嘲弄。

    叶子薇判若无人地玩着餐巾,对一切视而不见,完全置身事外。母亲总喜欢做这种蠢事,谁的心里都明白。

    明星迟到稀松平常,叶文远比明星还要大牌,到九点半才姗姗来迟。迟了非但没道歉,还摆着副臭脸,活象人家欠了他几千万。

    菜上齐后,谁也没动筷,三个男人像三尊大神,各据一方。早在一个月前就安排了这场饭局,小儿子偏偏还是故意迟到,来了还表现得不情不愿,叶荣添已有微词。你不说话,我也僵着,谁也不先开口,气氛变得沉闷而紧张。

    郭洁见状,拎起一杯红酒,递到叶文远面前。“文远,为了能见上一面,你爸爸可是费尽心神。给他敬杯吧!”

    叶文远没接,连正眼也没看她一眼,明摆是把她当成空气。叶子薇看不下去,一手把酒杯抢过来,走到叶荣添身边,软着声道:“爸爸,二哥坐了一天飞机,可能时差还没倒过来。难得人齐,我就敬你一杯,庆祝你心想事成!”

    有人给台阶下,叶荣添自是不好再黑着脸。端起杯跟她踫了踫,微啜了口。叶子薇已一饮而尽,脸色红红的还朝着他甜甜地笑。女儿就是好,虽然不是亲生的。

    “还是薇薇识大体。”叶荣添揉揉她的发:“不是准备了花?”

    “是呀是呀。”丈夫卖女儿的帐,郭洁连声附和。

    叶子薇似笑非笑地拿起花,大方地走到叶文远身边:“二哥,欢迎归来!”

    恶心!不相信她真敢演这一出,叶文远瞪着眼,脸色因生气而变成猪肝色。

    弯起腰,叶子薇唇边的笑意更加深。“不敢接吗?”

    她的声音很低,大概只有两人才听到。最恨人家威胁,叶文远一手把花抢过来,粗鲁地扔到身旁的椅子上。

    大功告成,叶子薇撩了撩长发,扭着屁股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被这闹一闹,叶荣添心情好了些,吆喝着开饭。气氛终于缓和下来,但始终不是爱热闹的人,席间话题不多,偶尔叶荣添问五六句,叶文远才酷酷地回一句。

    被宠坏的男人!叶子薇得出结论,暗暗又觉得叶荣添可怜。他只是想共享天伦,却那么难。

    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打开看,是郝妙发来的短信息。问她赶完稿了没有,最近太忙没空给她做大餐,但也得好好吃饭,不能总是泡方便面。

    体贴的小鬼。叶子薇窝心的笑了笑,把手机收好。

    “什么事那么开心?”父子间的话题不知道何时结束了,叶荣添的注意力开始转移。

    叶子薇耸耸肩:“哪有开心的事情?”

    “还说没有?看你笑得?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哪有?”叶子薇拿起桌上一个装着牙签的小包装袋把玩。

    她低着头,修长的脖颈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继承了母亲的容貌,叶子薇拥有一张精致的瓜子脸,侧面看鼻子细长高挺,红润的唇微微上翘,又浓又密的睫毛一颤一颤的。分明在回避问题,又带点小女人的娇羞。

    已经长这么大了,叶荣添变得若有所思。

    “薇薇还没谈恋爱呢。”即使再笨,凭着女人的直觉,郭洁还是察觉到丈夫投注在女儿身上眼神的变化。身体微微偏移,挡住了他的视线。“她也不小了,添哥你有没有什么青年才俊介绍?”

    叶荣添皱皱眉:“薇薇才刚大学毕业,这么快拍拖干嘛?”

    “还小?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都当母亲了!”冲口而出讲完,郭洁才发现自己说错话,连忙改口:“大学毕业两三个月了,老是宅在家里。叫她去找工作又不去,写一堆乱七八糟的小说。”

    “不喜欢就别做,免得看人家脸色,我叶荣添难道养不起一个女儿?她喜欢写就写,当个大作家不好吗?”相比郭洁的不屑,叶荣添却比较理直气壮。

    不愿被当作讨论对象,叶子薇抬头,隔着两个座位问叶子远:“二哥,能不能给我一张你的演奏会门票?”

    “门票的事我不管!”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叶文远直接拒绝。

    “薇薇也想看演奏会吗?文昊,给她安排最好的位置。”

    被点到名字的叶文昊挑挑眼角,目光往叶子薇的方向丢了个鄙夷的眼神,轻轻说了个“好”字,薄薄的嘴唇浮起一抹冷笑。

    一个话题随之结束,室内又没了人语,只剩下偶尔碗筷踫撞的声响。

    “子菁怎么没来?”

    叶荣添冷不防又冒了句话出来,“哐啷”一声,叶文昊竟然很失礼地掉了一只筷子。

    “文昊,没通知她吗?”叶荣添寻根问底。

    “忘记了。”叶文昊的声音又低又沉。

    叶荣添有点不悦:“郭洁,你怎么当母亲的?”

    “……”郭洁不语。

    叶子薇快要忍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匆匆把最后一口酒喝完,倏地起身。

    “薇薇吃完了?”

    “我上厕所!”叶子薇抓起手袋,在众人的注视下冲出包厢。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没劲了……

    ☆、06

    最讨厌参加这种家庭聚餐,不喜欢看母亲对他们卑躬屈膝,不喜欢受人家的冷眼,更不喜欢叶荣添对自己的过度关注。

    很烦躁很烦躁!这样的生活,何时才到尽头?

    狠狠地抽了口烟,对着黑压压的夜空长长地吐了口气。

    远处乌云密布,要下雨了吗?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目标似乎是她,越走越近。

    “子菁在哪里?”

    没有任何前奏,劈头劈脑就问这个,叶子薇直想仰天长啸。剔掉烟灰,她站起来,转身对着那个浑身透着冷气的人:“东升是不是收购了那幢老房子?”

    尽管明知故问,还是想亲耳听到答案。可惜他非常吝啬,片言只语也不愿意给。

    宽敞的中庭内种满了植物,高大的树木遮挡了路灯的光线。这个供客人休歇的地方,因为入夜变得冷清。不说话,四周一片死寂。

    叶文昊站在与她有三尺之隔的位置,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漠然地重复刚才的说话:“她在哪里?”

    答案势在必得,叶子薇只觉好笑。懒得跟他周旋,把烟头扔地上,踩灭。他耍酷,她也可以。有种自己去查,干嘛要问她。就那态度,别说不知道,知道也不会告诉他。

    离开中庭,往电梯走去。叶文昊没追上来,他那么骄傲的人,估计能开口问已是极限。心里不是不担心妹妹,只是每个人面对内心苦楚的方式不同,既然她选择躲起来,就由得她吧。

    天有不测风云,走到酒店门口,外面果然下起倾盆大雨。门童微笑着为她拉开玻璃门,一阵热气迎面扑来,她皱皱眉,思索着是否要出去。门童“谢谢光临”四个字已经说完,叶子薇只好硬着头皮冲出去。

    喜来登开在新城区,四周只有树影丛丛,人也没多几个。不开车来,下大雨更是寸步难行。不想回包厢,她独自瑟缩在大门口旁的一个角落。

    非常疲倦,每次应酬完叶家的人就有这种感觉。加上之前通宵达旦的赶了一周稿根本还没睡够,现在站着,眼皮自动自觉盖了下来。

    远处一束强光照射过来,她微睁开眼。一辆车从正前方划了出来,转了个圈,“吱——”一声停在她眼前。

    车窗落下,露出了一张油腔滑调的脸。下雨天的晚上,竟然还戴着墨镜。“美女,需要载你一程吗?”

    叶子薇正在犯困,眼睛眨了几下后都快流出眼泪了,自是没心情应付这种小流氓。别过脸,直接告诉对方,不喜欢被马蚤扰。

    把车窗下得更大,小流氓摘掉墨镜,满脸笑得灿烂。微微侧着头,对车内坐副驾座那边的人调侃:“老表,人家不赏面哦!”

    就着酒店内映射出来的灯光,叶子薇看清楚,车内另一个人是秦牧阳。一个警察与保时捷,两者真的很难搭上边儿。可是随即想想他背后的身份,便不觉得突兀。

    秦牧阳没跟她打招呼,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便把目光投向前方。叶子薇不甘心这样被漠视,抿抿唇,赌气般的拉开车的后座钻了进去。

    保时捷在小流氓的大笑声中开走,车子隔间设备极好,把“沙沙”的雨声挡在外面。叶子薇甚至没有报出地址,潜意识认为,秦牧阳不会卖了她。直到车停到离喜来登不远处的水中花前,她才开口:“不是回市区?”

    “漫漫长夜才开始呢。”小流氓推门下车,并绅士地拉开后座的车门,弯下腰:“有请美女。”

    秦牧阳已经自动自觉走出车外,叶子薇纵使不情愿也只好作罢。小流氓把车匙抛给门童,单手搭着秦牧阳的肩膀往里拉,对跟在后面的叶子薇爱理不理。

    水中花不愧为市最奢华的销金窟,五光十色的灯光闪得人晕头转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服务小姐在狭窄的走道内穿梭走动,形成一道美丽的风景。

    一位穿着清凉的美女领着他们转了几个弯,去到一个包厢门前。门打开,小流氓嘻哈着把秦牧阳推进房内,接着大手一捞,把站得远远的叶子薇往里一带,正正撞在秦牧阳的身上。

    “搞什么鬼?”叶子薇低声嘀咕了句,小流氓已经关上门。

    看清来者,包厢内的人立时起哄:“林二,迟到,自罚三杯!”

    “吵什么吵?喝酒算什么?”叫林二的人抓起递过来的酒瓶,几下就灌了两瓶。叶子薇看到秦牧阳已然落座,想走过去,才转身就被拉住。

    “小美女,快来跟哥哥喝一杯!”

    冒着水珠的酒瓶递到面前,叶子薇想也没想便一手拔开。

    有人笑骂:“林二,竟有人不给你面子!”

    林二不介意,继续嘻皮笑脸:“人家良家妇女,不随便喝酒!”

    “嘁嘁!你哪来的良家妇女?”

    “半路捡的!”

    这话即时引来哄堂大笑,叶子薇乘机钻过吵闹的人墙,在秦牧阳身边成功坐下。

    今晚的秦牧阳比过去的几次见面更要清冷沉默,握着水杯,独自坐在偏暗冷清的角落。刚才叶子薇被调戏,他没反应,现在挨在他身边坐着,也没反应,仿佛不认识她似的。

    叶子薇一手夺过他的水杯:“秦牧阳,送我回家!”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待。

    秦牧阳看也不看她,拿起桌上一瓶啤酒,慢条斯理地喝着。

    叶子薇盯着他,看着他的喉结上下滑动,半瓶落肚后,对她扬了扬手里的酒瓶,安然地靠向沙发背,纹丝不动。

    整个过程,他没说一只字,只用行动告诉她,喝酒了怎能开车?

    这种无声的拒绝,叶子薇岂会不懂?她“吱”声笑了笑,觉得自己实在傻。凭什么会认为对方能给自己安全感?即使他是警察,也没义务。他们不过是陌生人。

    累!她揉揉额角,撑着头,思索着是直接跑出去拦车,还是再等等?。

    那个林二依旧在跟大家嘻笑怒骂,已经换了烈酒,一杯一杯畅饮,很是豪气。没人敢来惹秦牧阳,大家似乎有共识,知道他的身份,应该是相熟的人。

    一会,场面换了轮,有人抢过麦克风唱起歌来,鬼哭神嚎。林二拎着三只酒杯过来,在秦牧阳与叶子薇中间一屁股挤下。

    “这么安静干嘛?”林二把脸凑过来,酒味浓烈,叶子薇掩着鼻子退开几分。

    察觉到不受欢迎,林二笑了两声,用力地拍了拍秦牧阳的背。“老表,你怎么不好好招呼小美女?”

    “林二,你醉了。”秦牧阳挥开他的手,又喝了口水。

    “我哪有这么逊?”林二转过头,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叶子薇,脸上挂着坏坏的笑。以老表那种刚烈正直的性格,平常美女在旁也目不斜视,偏偏刚才在喜来登的停车场发现她时,回头看了好几遍。他这种人精岂会不明白?只怕是认识的,又对人家有意吧。

    难怪总对他介绍的女人没兴趣,眼前的妞确实漂亮。长长的卷发贴着背后,整齐的刘海虽然怪但衬着尖尖的脸庞蛮可爱的。漆黑的双眼斜斜看人,有点高傲,却又说不出的邪气勾人。明明就是一身正正规规的公主式打扮,稍微收腰的款式却将小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他保证,平凡包装里,肯定是引人喷鼻血的□。

    是老表看上的人,林二不敢轻举妄动,再好的货色也只能远观。叫侍应送了杯水过来,换上淡淡的微笑:“小美女叫什么名字?”

    叶子薇很想回他一句“为什么要告诉你”,转念一想,只怕人家还怪你没创意。她暗暗换了个坐姿,软软一笑,轻声细语地问:“你又叫什么名字?”

    转变太快,林二虽然奇怪却想也没想便报了名字:“林二圣,不过大多数人都喜欢叫我林二。你可以叫我哥哥,但千万别加‘二’字哦。”

    他朝她眨眨眼,自以为有型却是非常轻挑。

    竟然遇上放她飞机的相亲对象!应该早就猜到,是她忽视了。视线在两个男人间回旋,撞上秦牧阳不悦的目光时,她绽放出一个硕大无比的笑脸。哎呀难怪他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原来是怕她勾引他的表弟?

    只是,他表弟分明就不是个正经男人,他怕什么?

    突然替自己感到可悲,每个人都把她当成贪慕虚荣的女人,以为最差的男人,她也不放过。叶子薇弯腰拿起桌上一瓶啤酒,仰起头“咕噜咕噜”地饮完。抹抹嘴,朝林二抛了个媚眼:“我叫,叶——子——薇,听过吗?”

    林二僵了僵脸,眉头微蹙,默默咀嚼着这个有点耳熟的名字,突然瞪起眼,在她甜美的笑容中,清醒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把林二这只妖孽放出来了!

    ☆、07

    外面的雨已经转小,雨丝很细,很绵,急匆匆地落下,像春天飘浮的柳絮。

    叶子薇站在水中花门外,刻意忽略门卫扫过来的审视目光,出神地盯着雨景。从包厢出来,已过了半小时。不意外地没拦到车,说真的能来这种地方消费的人,都是有车一族,意料之内。

    门卫又出来往她的方向看了看,叶子薇讨厌这样,难道她看着像贼么?狠狠瞪了他一眼,身子却自动自觉地往柱子边的阴暗处缩了几分。如果刚才在喜来登没跟上车,应该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她可以舒适地坐在大堂里等,甚至让酒店帮忙请车,而不是像现在那样狼狈。

    靠着墙的身子往下滑了几分,双脚已经发软。在警卫第五次探头,叶子薇终于忍不住,一口气冲进雨里。

    这地方真有够偏僻,马路上根本没来往的车辆。两旁的树随着强风左右摇摆,除了路灯照到的地方,四周漆黑一片。如果……

    叶子薇不敢想,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顾虑,只能硬着头皮,朝着一个方向走去。这是分岔路,到大马路应该就有车了。

    走了几分钟,身后有强光照过来,一辆车缓缓地在身边停住。隔着雨幕,叶子薇看清车边倒后镜上的标志。

    车窗落下,驾驶座上的人清冷地说:“上车!”

    换作平时,根本就不会理睬他。只是人应该要能屈能伸,长长的公路看不到尽头,她没信心能安然走回去。

    就这样,上了车。

    林二烂泥似的摊在副驾座上,不时嘀咕两句,秦牧阳视他如无物,稳稳地开着车。

    叶子薇缩在后座,裙子早已湿透,紧紧地粘在皮肤上。车内的冷气强劲,她冷得发抖,眼睛却直瞪着挡风玻璃。后视镜里,俩人的目光出其不意地撞上。

    秦牧阳很快调开目光,淡淡问了句:“住哪里?”态度依然倨傲冷硬,手却按了两下,暗暗把冷气调高温度。

    叶子薇报了小区名,便垂低眼帘,沉默下来。

    林二喃喃的声音越来越响,不知道在说什么,胡乱地吵闹,根本在发酒疯。少顷,像突然才发现车内多了个人,转身趴在座椅背上,对着她嘻嘻笑:“小美女,你不是先走了吗?”

    叶子薇清淡地笑笑:“没车,又被你们捡到了。”

    “呵呵,今晚真幸运,随随便便就捡到个大美人。”他抹了把脸,咧开嘴,笑得一脸无害:“你叫什么名字来着?让我想想?”

    林二抓抓头,歪着脑袋像在思考,一会打了个响指:“对了!你叫波波!对吧?”

    眼角抽了抽,叶子薇不说话,脸上继续保持着淡淡的笑容。从报上名字时,她就知道后续会怎样。一个不屑来相亲的男人,还能给自己多少尊重?淡定!

    “老表,以前香港不是有个艳星叫叶子薇来着?”林二扒了扒秦牧阳的手臂,笑得极其夸张。“小时候呀,我们没少看她的片子。那个身材,一个叫辣,波霸之名,当之无愧!”

    拿她的名字作文章,林二不是首个。换姓前,她叫夏子薇。《还珠格格》出街时,全世界的人都叫她紫薇格格。当时就哭着跟父亲闹要改名字,被他温柔的抱在怀来,亲完又亲,并说她是他最爱的紫薇格格。

    上大学后,已经随了叶姓,同班有男生追她,被拒后恼羞成怒,总是有意无意地拿她的名字寻开心。她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有个过气的香港女星跟自己同名,而且还是个脱星,胸部大得像两个西瓜。

    胸大无罪!被耻笑这种事,管不住别人的嘴,别较真就好。

    林二伸出一只手指,眼看就要摸上叶子薇的唇,被她闪身避开。他作了个伤心样,像要不到糖的小孩子,委屈地喃喃说:“波波,早知道相亲对象是你,我一定会去的。你别生气,我给你道歉,好不好?怎么办?我好像对你一见钟情了,你别不理我。波波,波波……”

    很烦,但叶子薇忍着。

    车子猛地急刹,林二被抛到前方,头直直撞在挡风玻璃上。清醒了不少,他揉着额,敢怒不敢言,终于安分地坐好。

    到了小区门口,雨已停。叶子薇低头随便说了声谢谢,便下了车。

    以为终于安全,自来疯林二却追出来,拉着她的手臂无赖地叫:“波波,我要送你进去!”

    “不用!放手!”叶子薇的忍耐已到极限,疯狂地甩着他的手。

    “波波,别生气!别生气嘛……”林二一把抱住她,嘴朝她的脸凑过去,像是解释,却分明在占便宜。

    这已经构成马蚤扰,叶子薇冲着车里的人大喊:“秦牧阳,你还是不是男人?即使不是男人,你也是个警察!你就随得你的表弟对我性`马蚤扰?”

    秦牧阳也看不下去,厉声喝道:“林二,别在这发酒疯!”

    林二这才放开手,仰天大笑:“啊哈哈,笑死我了!老表,你忍了整晚,竟然现在才发作,笑死我了!”

    “神经病!”叶子薇骂了句,转身往小区内冲。

    “波波,别跑那么快!”林二这疯子还没玩够,三两步跑去小区门口,秦牧阳不得不下车追。

    下过雨,地上满是水洼,穿着高跟鞋的双脚被泥水弄得湿滤滤,但叶子薇管不了这么多,沿着小路火速奔跑。

    林二一直在后面紧贴着,他人高脚长,一步抵得住她两步,像猫追老鼠一样,走得不快不慢。

    几圈后,叶子薇累了,停下来,朝身后的人猛喘气:“我是挖了你家祖坟,还是杀了你全家?你怎就阴魂不散的追着我?”

    林二笑着摆摆手:“波波,我这不是对你一见钟情了吗?好歹,你也留个电话号码给我!还有,你住哪座,几楼?告诉我,我好方便找你!”

    远处的秦牧阳没迫得很近,踩着悠闲的步调,仰头看四面竖起一幢幢的高楼。一户,两户,这点数,亮着灯的竟然还有很多。

    叶子薇气结,平生都没这么愤怒过,她是倒了几辈子的霉,才会遇上这对表兄弟。

    “波波,波波……”林二还是没心没肺地大叫,朝她一步一步地走近。叶子薇开始怕,怕被他抓住,绕过旁边的花坛,朝着秦牧阳跑过去。

    看她来势冲冲,秦牧阳还是那副鬼模样——处变不惊。叶子薇怒不可止,抡起包包用力地砸他:“臭警察!烂警察!快把你的疯表弟拉走!”

    闪避不及,秦牧阳的脸中了两招。

    林二见状,指着他们狂笑。

    “停——手!”劝说无效,秦牧阳迅速把她的双手擒住。

    “你个——混蛋!”她仍在骂骂咧咧,秦牧阳单手揽住她的纤腰,把她整个人提起。

    “放手!”叶子薇踢着脚尖叫。

    秦牧阳大喝:“你想摆脱他就闭嘴!”

    身后的林二早就停在原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秦牧阳很清楚他的脾性,无非就是想看他发怒,出糗。

    叶子薇死抱着他的手臂,身体已经疲累不堪,憋屈得差点就哭出来。

    拐了个弯,他才沉着声问:“几座?”

    她怒气腾腾:“二座。”

    秦牧阳把她往身上揽了揽,快步穿过树丛,走到二座的大堂门口才停住,把她放下。

    叶子薇捏着喉咙咳嗽了几下,抬头怒目向着他。

    他也沉着脸,不说话的样子非常严厉。

    两人剑拔弩张地对恃良久,他才压着声说话:“开门!”

    叶子薇往外看了眼,生怕林二跟过来,忿忿地从包包里掏出门卡。走到电梯口,发现他跟着进了大堂,冷声叫:“滚出去!不许你跟着!”

    今晚她在林二身上终于见识到,有些人疯起来,真的会让人产生恐惧。她活了二十二年,一直以为自己所向无敌,原来天外有天。她发誓,从今以后,跟他们河水不犯井水。

    不理她,电梯开了后,秦牧阳自动自觉走了进去。叶子薇僵在门口,死也不动。秦牧阳按着开门键,轻轻说了句:“是不是想我叫林二过来?”

    “疯子!变态!”叶子薇冲进电梯,按了下10的按钮后,扭过头,眼泪已经滚了下来。

    电梯几面墙壁皆是镜,即使低着头,他依然清晰看到她在哭。脸上闪过一线异样,秦牧阳吐了口气,忍了一会才讪讪地问:“干嘛爽约?”

    “嗯?”叶子薇愣了愣,微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墙身。镜里自己脸上挂着两行泪,身后,他的目光灼灼,紧紧地盯着她。

    “你昨天说好了,要来我家。”

    脑子迅速运转,他今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