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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道即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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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道即王道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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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坐在了郭淑萍身旁的椅子上。

    “你快说呀!”

    “姨夫不是被冤枉的,他的确贪污受贿,在海外的确有个秘密账户。至于这些钱是怎么来的,我还在调查之中。只不过,现在这个秘密账户已经是个空头账户了,里面的巨款早已不知去向。”司徒尚低声说,表情严肃、认真。

    “姨妈,你听我慢慢说。”司徒尚倒了杯茶,递到郭淑萍手边,注视着她一脸的焦虑,安抚道,“骆百川一直是姨夫安插在东升内部的卧底,他的身份只有姨夫一个人知道,而且跟姨夫是单线联系。为了能让骆百川涉及更有价值的情报,姨夫暗中协助骆百川立了几次大功,当然这都是警队的刻意安排的。”

    “骆百川坐上堂口老大之后,就起了变化,逐渐转向黑社会一面,不愿意再回到警队。姨夫发现了这一点,就亲自找他谈,以为能唤起他的良知。谁知他俩大吵了一架,就翻脸了。他俩吵架后不出一个月,姨夫就出事了。”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啊。可是,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天纵出事跟他有关联啊。”郭淑萍略带遗憾的说,若有所思的端起了茶杯。

    “我在姨夫的档案里找到一本密码本和一本笔记本。里面记录了他跟骆百川传递的情报和指示下达的命令。最后一份是姨夫命令骆百川归队,结果是骆百川拒绝并要求脱离警队。在指正姨夫的那封匿名信上,我找到了骆百川的指纹,还有一个印子。”

    “什么印子?”郭淑萍一头雾水的问道。

    “写字太用力留下的痕迹。从痕迹判断,写匿名信的那张纸和最后一封回复用的纸张是同一本。而且信上又有骆百川的指纹,就能更加直接的证明是骆百川举报了姨夫。他这么做有两个好处,其一,姨夫不会再找他麻烦;其二,他可以顺理成章的脱离警队。”

    “此外,我查过骆百川的账户资料。在28年前,姨夫出事后不久,有一笔巨款从海外流入了他个人在渣打银行的账户。他们用来给姨夫定罪的账户资料也是骆百川提供的。那个账户是姨夫的名字,但是这个账户是用来储蓄骆百川在黑道的不正当收入的,是姨夫预备以后交公的。也就是说,这个账户只有骆百川一个人知道。”

    “据您讲,姨夫生前最信任骆百川,你跟骆百川也相识多年。以他跟你家的关系,他知道姨夫海外秘密账户的事情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你姨夫真的死了吗?他当年在押运途中逃跑,据说有人接应。接应的那个人一定知道他的下落。”郭淑萍思量着说,这个做了28年黑社会老大夫人的女人,对自己外甥的说法将信将疑。她知道,这个外甥最恨黑社会,就算他说的都是事实,其中也必有水分。

    “您认为那个人会是谁呢?”

    “猜不出来。”郭淑萍一直认为救下自己老公的人,一定是骆百川。如果骆百川这是凶手,他这些年怎么会对他们母子这么好?丝毫不计较骆奇琛对他这个父亲不冷不热的态度。

    “姨妈,不管姨夫是不是还活着。我可以认定当年陷害姨夫的罪魁祸首就是骆百川。”

    “如果真是他,那我就太对不起你姨夫了。”郭淑萍当时嫁给骆百川实属无奈,她只想给老公留下一丝血脉,就算吃药推迟预产期也在所不惜。

    “姨妈一个女人能怎么办呢?姨夫会谅解您的。”

    “好了,不说了。今天咱们说的,仅限于你我二人知道。”郭淑萍心里很清楚,司徒尚这个孩子对很多事情缺乏理解,更不想去理解。他生活在自己设定的世界里,这么多年一直执着于那个梦。她只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安全。

    “我知道的。”

    他们的谈话内容被远程的高保真录音机录得一清二楚,当天下午这盘带子的副本就出现在了成塞洛的办公桌上。

    “四姐,第一步计划完成。司徒尚幸不辱命。”梅红影得意的笑着说。

    “嗯。你准备的东西很不错。”一丝冷笑从蒋斯咏的嘴角一闪而过。

    “文褚信撒下天网,正到处找你呢。你说,他会不会飞过去找你?”

    “我的手机和钥匙都在事务所办公室呢,他找不到我的。”

    “需要安排林倩茵跟您同一天返港吗?”梅红影坏笑着问道。

    “嗯,最好是这样。”

    “我立刻通知离莉安排。”梅红影语气显得很郑重。

    “好。”

    25烈焰滚滚,烽烟四起-第十四章:金钱如命

    地点:跑马地骆公馆

    骆公馆清一色的裸色大理石外墙,光滑而又庄重,布局严谨、错落有致。漆黑的大门、高高的围墙、灵敏的保安系统将这里戍卫的固若金汤。这就是东升龙头老大的房子,虽然这里的主人只有一男一女,但是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排场。

    “大哥!货是在我手上丢的,我还没有负余下的八成呢?”身材壮硕,魁梧逼人的骆青川对着自己的哥哥居然撒气了娇,搞得一旁的马杜隆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你那批货是被国际刑警带了个正着,他们现在查的正紧,你先把那个篓子给我堵上再说。”骆百川正宗警校科班出身,虽然混迹江湖多年,沾染了不少混混的痞气,但是他有内而发的英武之气丝毫没有改变。他一双细长的眼睛,眉毛浓密,五官端正,双目如电,周身散发着泰山一般的沉稳。

    “大哥,我要是再不把钱补上,会被金老六给砍死的!”

    “现在的局势下,金老六敢进香港?他怎么会有那份胆量?”骆百川冷笑了两声说,拿起一根手指粗的巴西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享受着雪茄独特的香味。

    “大哥,不管怎么说你这一次一定要帮我!”

    “社团的包律师已经见过那个被抓的小弟,他答应扛下所有的罪名。我呢,也会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50万给他做安家费。当然,包律师会亲自替他辩护,只要他认罪态度良好,顶多判个20年吧。”骆百川左手夹着雪茄,右手端着酒杯,坐到弟弟身边,叹了口气说。

    “你这些年借着社团的地盘流通毒品,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本以为你捞够了就会收手,谁知道你越玩儿越大。现在居然被国际刑警盯上,还赔了好几个兄弟进去。你让我怎么跟社团的老老少少交代?按照帮规,是要开你的香堂的!”马杜隆很识趣的凑过去给骆百川点燃了雪茄,紧接着给骆青川使了个颜色。

    “要不是我压着,你能躲得过三刀九洞吗?”骆百川吐了两个眼圈,押了口酒说。

    “大哥,你就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的钱可都套在房子上了,手头真没有那么多现金。我就这么一个哥哥,你不帮我,谁能帮我啊!”

    “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现在经济形势不好,你老哥我的钱也都压在了美国的国债和公债上。你老哥我是那种哭穷,抠门的人吗?”骆百川为难的摇摇头说,“这些年,我明里暗里帮了你多少,你心里该有数吧。总不能次次都让我出血,钱你一人赚吧。”

    “哥,你是在跟我算账吗?那么多坎儿你都帮我过了,怎么单单这次就不帮呢?”

    “我要跟你算账?算的清楚吗?你还得清吗?”骆百川双目一瞪,面带不悦的说,“这次你惹上了国际刑警,我看在兄弟情分上帮了你,却将东升搭了进去。这叫不仗义,这叫不分轻重!要套现,可以啊。你把手上的物业那去抵押或者卖掉,不就有钱了?”

    “大哥,我这次把所有的家当都赔了进去,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再赚回来吗?”骆青川一脸不可思议的说。

    “你把这次的窟窿堵上了,当哥哥的还能见死不救吗?你掉不到地上!”骆百川拍拍桌子说。

    “我就算去抵押,也要有人担保啊。你给我担保吗?”

    “让你老婆担保不就结了。”骆百川明白的很,找他做担保不还是自己往里搭钱,他老弟一句话没钱还债,这帐还是要记到他的头上。

    “大哥!”他赶紧削了个芒果,放在盘子里递到骆百川面前,谄笑着说。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你再说什么也是这么个答案。我不能让别人看东升的笑话。”骆百川接过芒果放在茶几上,正色说。

    “大哥,你就是不管了是吧!”骆青川霍的站起身,气冲冲的说。

    “你捅了那么大的娄子还有脸跟我大呼小叫?”骆百川啪的拍着说子说。

    “少跟我冲老大,你也是个反水的家伙。别人或许不知道,我可知道的一清二楚!”

    “你说什么?”骆百川瞪起眼睛,刷的站起身,质问道。

    “你也是个二姓的家伙!难道我说错了吗?”

    “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当年若不是为了保你,我也不会犯法。也就不会走上这条不归路!难道我为你做的还不够多吗?”骆百川喝道,双目登时间布满了红血丝。

    “是谁拉着我入东升做线人,我当初落难还不就是为了给你传消息吗?咱俩究竟是谁害了谁?我本来也可以上警校,当警察的!”骆青川一提起当年的事情不由得怒从心头起。一旁的阿杜没有闲着,他趁着两个人争得面红耳赤的空当,偷偷带上人皮色手套将骆青川用过的水果刀藏在了西装夹层口袋里。

    “这些年我为你做的也该还清了吧!”

    “还?你怎么还?你把我推进染缸,染成黑色。是一句话、一堆钱就能洗的干净的吗?你能把我这个人洗干净吗?”骆青川的愤怒难以遏制。一旁的马杜隆惊呆了,不知道这兄弟两个说的究竟是什么?可以肯定的是这里面一定有个很有趣的故事。

    “洗干净?到死你也是黑的,我们的祖宗八代都是黑的!”骆百川怒不可遏,皱着眉头,瞪大了眼睛,喝道。

    “是你,是你毁了我们的一切!还有那个成天纵,你们才是罪人!”骆青川近乎歇斯底里,“你们都该受到惩罚!”

    “就为了一个女人,这么多年你还这么耿耿于怀?”这个故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阿杜抱着看戏的心里故作惊恐,小鸟依人般的缩在骆青川身后。

    “大嫂好好的活着。可廉莲呢?廉莲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她是带着我的孩子被活活压死的。难道我这是耿耿于怀吗?要不是那个急着给成天纵送信,她怎么会顾不得看信号灯,她怎么会死?你知不知道,再过三天我就有儿子了,就三天!”骆青川居然还有眼泪,他居然会为了自己的女人流泪?

    “成天纵该死,不是他挑唆,我们也走不到这一步?”

    “难道说,当年的举报信是你写的?当年是你泄露了他出逃后的藏身之处?”骆百川抓住骆青川的衣领子,瞪着他的眼睛质问道。

    “是我,都是我做的。”

    “我早该想到你是,只有你会知道的这么清楚。”骆百川松开手,将弟弟扔进了沙发。

    “你走吧,以后我们不再是兄弟。”骆百川背过身,声音低沉而又苍老。

    “想甩开我,休想!”说完,骆青川拉着阿杜甩门而去。

    书房里发生的一切,被刚刚从外面回来的郭美萍听的一清二楚。她从兰桂坊出来,回到院里见着了骆青川的车,她知道这阵子骆百川正在为这个宝贝弟弟的事情发愁,而骆青川这个节骨眼上来准是为了钱来的。这些年,她见的太多了,只要出了事骆青川准回来,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钱,还是为了钱!

    但是,这次的事情似乎没有那么容易解决,而且骆百川是不准备插手的。郭淑萍一时出于好奇就躲进了卧室和书房相连暗格里,从猫眼里静静观望着里面的动静。

    她的好奇心,让她解开萦绕在心头28年的谜团,原来她误会了骆百川这么久,原来当年接应成天纵的真是自己的第二任丈夫,原来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发自肺腑。

    骆百川是个好人,他一直都是原来的自己,从未改变。

    26烈焰滚滚,烽烟四起-第十五章:狼狈为j1

    地点:庙街迷迭香夜总会

    庙街是东升的地盘,这里是全港小混混聚集地,也是洪兴和东升的必争之地,这块地还是三年前骆青川带人从洪兴手里夺来的。庙街这种地方向来不是启泰的势力范围,在洪兴和东升眼中,他们自命清高,甚至有点不合群。

    但是他们不得不依靠和巴结启泰,因为他们的黑钱要变得干净唯有通过启泰在海外的地下钱庄,另外启泰又是他们应急贷款的唯一债权人。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第二家公司有胆子放高利贷给香港的前两大社团。当然没人知道文家是怎么把钱洗干净的,也不会有人联想到鼎泰和启泰本是一家。

    “东哥,你喝醉了!”阿杜在骆青川面前向来温声细语,小鸟依人。实际上,他绝对是个性向正常,一等一的阳刚男儿。只不过,现阶段他需要扮演这样的角色。

    “东哥,别再喝了,会伤身的。要不,我陪你回家去,给你煲汤喝吧。”阿杜的厨艺一流,泛泛的王牌家庭主妇也未必是他的对手。就算如此,他煲汤的作料里包括罂粟壳,即使是微量,时间长了也会上瘾的。这也是他能牢牢拴住骆青川的另一个原因。

    “好,好,好!喝汤!”骆青川从骆公馆出来就杀进夜总会,大白天就把自己灌得个烂醉如泥。这人受到一连串巨大的打击之后,要么坚强的挺过去,要么不折不扣的变态。很明显,骆青川属于第二类。

    “今晚和猪脚豆芽汤!”他喷着刺鼻的酒气趴在阿杜耳边说。

    “好好好,咱这就回去炖上!”

    “你真好!”阿杜吩咐手下将骆青川驾上车,自己开车将他栽了回去。

    他们的住处位于大坑道的锦园,回家需要过海。阿杜一路上都在琢磨怎么能来个一石二鸟,将骆青川和骆奇琛同时拉下马,扣上一顶永世不得翻身的帽子。自己刚才从骆公馆偷藏的那柄匕首上面存留着骆青川清晰无比的指纹,要怎么利用这一点呢?

    “蒋先生最新指示,留下骆奇琛的命!”他的耳边回荡着昨天深夜梅红影的指令。这在无形中又一次增加了事情的难度。

    “每个人都必须全身而退,不留痕迹。”他明白蒋家发过誓,不涉足香港黑帮事务。就算是黑道两大家族的对抗,就算是战火的蔓延,蒋家的名誉不容许丝毫的玷污和毁损。

    “骆奇琛在今天下午已经得到了那卷录音带,以他的性格,不出三日骆公馆必定大乱。也就是说,三日之内需要完成既定的部署,否则就前功尽弃了。现在他们兄弟反目,父子眼看也要决裂。那么怎么将这两个连接起来呢?”阿杜绞尽脑汁的冥思苦想,却始终没有想到万无一失的对策。这一次他真的是一筹莫展,甚至有了江郎才尽的感觉。

    人说,世间有两大恨永远无法释怀和宽恕:杀父之仇和夺妻之恨。这两份情仇一样的不共戴天,一样的刻骨铭心。

    在巨大的仇恨面前,往往最容易被假象所迷惑,也最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就算是老狐狸也有被燕签了眼的时候。那么初出茅庐的后生,自然更加容易上套。自以为诸葛再世,骄傲轻狂的成塞洛就是这样的人。

    他优雅,他自负;他有素质,他骄傲;他英俊,他轻狂。

    他有涵养,他不驯;他身世复杂,他愤世嫉俗。

    他温文尔雅,他嗜血冷漠;他谦和有礼,他冲动无情。

    一个人若简单,他则毫无特点,毫无利用价值,那么他注定顺畅。

    一个人若复杂,他则心事重重,最易被人利用,那么他注定坎坷。

    恰恰文褚信属于后者,骆奇琛也属于后者,而蒋斯咏属于前者。

    地点:鼎泰顶层办公室

    成塞洛很少在接近下班的时间到访阿信的办公室,今天他破例了。因为,他需要一样东西应急。

    阿信很少在办公室呆到五点钟,今天他也破例了。因为,阿信在等待阿凯的搜寻结果。

    “司徒!”他的样子很着急,也很焦虑,甚至有些紧张。阿信不明白他究竟遇到了什么。

    “坐下慢慢说,别着急。”阿信记得去年他开车出了交通事故,也是这么一副样子。

    “我需要一大笔钱应急。”他坐在阿信对面,郑重其事的说。

    “有多大?”阿信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轻轻的问。

    “一千万。”他咬了咬嘴唇说。

    “美金、欧元还是港币?”阿信意识到这次不会是小事情,难道他撞死了人还是赌输了钱?

    “美金。”

    “现金还是支票?”阿信又问道,会不会他去买了股指期货?还是买了雷曼的公司债券?

    “即期支票,汇丰银行本票也可以。”他知道阿信的财力,短时间内阿信是他唯一的救星。

    “你打算借多久?”

    “一个月,至多两个月。我连本带利还给你。”听到这里,阿信确定他买的是股指期货,不知道他买的是纳斯达克还是伦敦股指?

    “我能问,你要这么大笔钱做什么吗?如果到期你还不了,我该怎么办呢?”对于某些金融的门外汉,阿信一直认为他们的投机和暴富心理使他们变成了无药可救的赌徒。

    “不能!我一定会如期还给你的。”他的口气跟中了魔的赌徒一模一样。

    “你不说,我不借。我有钱,但不乱花钱。我放贷,但我不扔钱。”阿信平静而又坚决的说。

    “我不能说,真的不能说!”他的表情为难焦躁,语气诚恳。

    “我不是不信你,只是不信这世道。”阿信靠在老板椅背上幽幽的说。

    “我能相信你吗?”

    “信任是相互的,我很高兴你能在第一时间想到找我救急。而我相信你,一定不会拿钱做什么坏事。”阿信坐直了身子,温和的说。

    “那你就把钱借给我。办完这件事,我一定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你。”

    “我怕,见不到你回来告诉我事情的始末。”阿信微微摇了摇头说。

    27烈焰滚滚,烽烟四起-第十五章:狼狈为j2

    按常理,输的一塌糊涂而又自尊心超强的人,往往会选择自杀来维持仅有的尊严。

    “我总不会卷款私逃吧。”

    “你如果能卷款私逃,我反倒能安心。如果连命都没了,那要钱做什么?”阿信的口气和表情像极了教堂布道的牧师。

    “你怎么会知道我会没命?”看来阿信猜中了,他果然投资了最危险的期货。

    “男人的直觉。”阿信调侃道,他希望打破这冷飕飕的气氛,毕竟他们是朋友。

    “我要是不告诉你原因,看来你是不会把钱借给我的。”一杯威士忌入喉,他平静了许多。

    “支票,我写好了。等你告诉我原因,我就把支票给你。”阿信亮了亮写了一半的支票说,继而揣进了怀里。

    “能打开隔音屏吗?我不想被第三对耳朵听到。”他又倒了一杯酒,谨慎的说。

    “可以。”阿信打开椅子把手,输入密码,开启了隔音屏和屏蔽层。

    只是他不知道,秦晏宁早已在阿信的座椅下面安装了微型,只有纽扣大小的监控设备,就算开启了隔音屏和屏蔽层也无济于事。海对面至少有两对耳朵关注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在成塞洛一步步解开自己的身世之谜,并且对录音带上涉及的所有证据深信不疑的时候,阿信已经预见到即将来临的暴风骤雨。如果成塞洛的计划成功,那么东升将会成为自己的伙伴。如果成塞洛的计划成功,那么明茨伯格的魔爪将在香港黑帮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这也就意味着蒋斯咏所做的努力将灰飞烟灭,两大家族的对决之地必然是香港。想到这里,他犹豫了。对启泰的改造才刚刚开始,不能就这么荒废。

    再者,他向来鄙夷骆青川的为人,他向来认为这个人活着是在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就连骨灰盒都是多余的。这种人就不该存留在这世上。

    另一重原因是,他感到深深的背叛和挫败。眼前这个人,是成塞洛,也就是骆奇琛。他和自己一样有着双重身份。但是他们的初衷完全不同,阿信是家族遗留问题。骆奇琛则是为了逃避仇恨和养育恩情的折磨。初衷不同,目的不同,结果注定不同。所以,阿信无法接受他避世的消极做法。

    而且,死亡并不是报仇的最佳方式,有的时候人活着比死了更加痛苦。杀掉一个人并不能抹掉仇恨,反而会加重罪孽。他信佛,他热爱生命,他怜悯众生。

    “司徒!”成塞洛见司徒陷入了沉思,生怕司徒该主意,抑或担心惹上黑社会,钱财如同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我接个电话。”阿信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了iphone。此时,一通越洋电话救了成塞洛。

    “我明白了,谢谢!”阿信放下电话,背对着成塞洛连忙收起嘴角的笑意。刚刚那通电话扫清了阿信所有的顾虑和不安。

    “我司徒诺,说话算话!”说着,他利落的写好支票。尔后,将支票递到成塞洛手边。

    “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成塞洛顿时松弛下来,换上了平时温文尔雅的模样,热烈的抱住阿信,“不出一个月,我一定还给你。”

    “这也许是我出道以来贷出去风险最大的一笔钱。”阿信拍拍他的脊背,开着玩笑说。

    “你这个投资绝对物超所值!”

    “我等你的好消息。”阿信朋友式的亲切口吻给了成塞洛无比的能量。

    成塞洛走后,阿信窝在老板椅里,玩味着刚才的那通电话。电话是蒋斯咏打来的,他还是第一次亲耳听到井上口中娇娇妹妹的声音,果然娇媚而又温暖,从声音不难判断,这个蒋斯咏必定是个天仙般的女子。不然怎么会让井上这么多年魂牵梦绕。

    阿信对着那个无从查询的电话号码发呆,蒋斯咏该比我小六岁,但以心智来说,她跟我相当。这个女人如果到了我这个岁数,必定是个鬼见愁。

    她的电话如此恰如其分,把握的恰到好处,难道说她看得到我这里的一切?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监控器在哪里呢?又是谁放的呢?谁有机会放呢?

    他开始排除,首先排除的是秦晏宁,其次是阿聪和阿凯,紧接着是成塞洛和钱慧玫,剩下的就是清洁工……

    “阿凯,今晚把这里里里外外检查一遍,我怀疑有人在我办公室安装了纽扣监控器。”他走出办公室说。其实,在成塞洛走后,那块微型监控器就被悄无声息的引爆了。

    “知道了,少爷。”

    “今天,有消息吗?”阿凯无奈的摇了摇头。

    “辛苦了!”他拍拍阿凯的肩头,带着阿聪走向电梯间。

    地点:大坑道锦园

    十一月十九日的香港气温宜人,空气中荡漾着秋末的自在和清爽。骆奇琛现在除了恨,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阿杜,我二叔在吗?”骆奇琛的出现令阿杜惊奇,虽然他知道骆奇琛一直在香港以成塞洛的名义生活,可是他今天为什么会造访向来看不上眼的二叔呢?

    “大少爷,快进来坐。”阿杜的热情好客在圈内是出了名的,他探出纤细白皙的右手把骆奇琛拉进了客厅。

    “东哥喝醉了,正睡着呢。我煲了猪脚汤,你要不要尝尝?”

    “阿杜,你现在上去告诉我二叔,我是给他送钱来的。我在书房等他。”说完,骆奇琛如同主人一般的抬脚转进了一楼书房。

    “哦!”阿杜嘴角轻轻一扬,心里暗想,去书房好,去书房最好!他悄悄拿出手机以最快的速度给梅红影发了短信。尔后拨通了秭桐的手机,进行3g视频转播。他是怕万一梅红影没看到简讯,有这段视频也就足够了。

    “东哥!”阿杜的妖媚的声音连他自己听着都恶心。

    “嗯?”

    “大少爷来了。”阿杜坐在床边,妩媚的笑着说。

    “你招呼行了,你俩还能说上两句,他也不待见我。”骆青川边说,边翻了个身。

    “他说了,是给你送钱来的。”

    “送钱?他真这么说?”骆青川霍的睁开眼睛,睡意和醉意登时消了个干净。

    “是啊,他正在书房等着你呢!”

    28烈焰滚滚,烽烟四起-第十五章:狼狈为j3

    “阿杜,拿衣服!”骆青川忽的坐起身。他双眼冒光,如同深夜狼的眼睛一般冒着幽蓝而又贪婪的光芒。心里暗自祷告,这次天若佑我,骆青川余生必定吃斋念佛!

    “唉!”

    骆青川换了身比较对骆奇琛口味的ck的休闲装,笑呵呵的走进了书房。阿杜跟在他身后,进屋摆上了功夫茶具和果盘。

    “阿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打声招呼!”骆青川翘着二郎腿坐在宽大舒适的真皮沙发里,笑眯眯的对骆奇琛说。

    “也就这几天吧。”坐在他对面的骆奇琛含糊的回答说。

    “二叔,咱们开门见山吧。”他看了看坐茶几边沏茶的阿杜说,在他看来这类大事阿杜没有知情权,可是骆青川丝毫没有让阿杜回避的意思。既然这样,就让阿杜给你陪葬好了。

    “好,都是一家人,有话直说吧。”骆青川坐直了身子说。

    “我知道二叔的货被国际刑警收了,自己也陷入财政危机。我老爸呢,怕给东升带来麻烦,着急跟您划清界限。我虽然是他的儿子,也看不过去,忍不住出来说句公道话。都是自家兄弟,能帮就帮。就算见死不救,也不能落井下石,您说是吧?”

    “还是你们读书人明事理!”骆青川将一杯功夫茶送到了骆奇琛手边,感激的说。

    “二叔,我老爸老了,没了当年的气魄。人老了,连胆量也跟着缩水了。这东升的龙头也是时候换人了。”骆奇琛端着茶杯,盯着骆青川故作平静的表情,一扬脖将茶水送入了口中。

    “我有个两全其美的计划,说出来给二叔听听。您觉得好咱们就行动,您要是觉得不妥当,就当我没说。反正我对这社团的事情也不感兴趣,更懒得插手。”

    “阿琛,你尽管说吧。”骆青川以为骆奇琛是取而代之,坐上龙头的位子。如果他能帮助自己解此燃眉之急,我何乐而不为之呢?

    “二叔,你听过明茨伯格吧。”

    “听过,军火鲨王明茨伯格,谁不知道呢?”骆青川不屑的说。

    “明茨伯格一直想在香港寻求一个代理人,以便介入亚太的军火市场,打破蒋家的垄断。但是似乎进行的不太顺利。”骆奇琛缓缓的说,我慢慢钓足你的胃口,那时候你就会饥不择食的上钩了。

    “前阵子,听说他和蒋家发生了小摩擦,不过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明茨伯格暂时跟蒋家妥协,也是权宜之计,他并没有放弃亚太这块肥肉。这个代理的人选他琢磨了很久,最终选定了您,我的二叔。”

    “我们素昧平生,他怎么会选上我呢?”骆青川不傻,他明白做代理人需要什么样的资格,比如日本的藤原井上。就算启泰的文褚信也不过是蒋家的二级代理。他怎么会有资格坐上亚太代理人的宝座呢?

    “不瞒二叔说,我现在是明茨伯格先生的助手,主要协助他协调亚太地区的事务。洪兴呢,很大牌,也很难沟通。与其跟童四海谈生意,不如跟他谈女人。启泰的文褚信是蒋家的二级代理,所以更加不会是他。至于我老爸,明茨伯格先生曾经亲自跟他沟通过,但是被他一口回绝。”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骆青川震惊了,这么大的事情大哥居然都不跟自己商量,到现在自己还蒙在鼓里。看来,他是真的准备跟我划清界限了。

    “二叔不知道吗?难道我老爸没告诉你?”骆奇琛故作惊奇的问道。一旁的阿杜听到这里,心里不禁一阵冷笑,骆奇琛,这招离间计还真厉害!

    “没有,没有。”骆青川的沮丧和失落难以言表,看到他的表情,骆奇琛觉得可以下饵了。

    “东升是明茨伯格先生看中的社团,二叔您也是他看中的人,他认为您是代理人和东升龙头最合适的人选。如果有了他的支持,再加上您在东升内部的威望和江湖地位,二叔继任龙头是理所当然的。想来,不会有人有异议,更加不会第二人选。”

    “你们打算怎么做?”骆青川对骆奇琛的提议很感兴趣,因为他现在急需一个强有力的支撑帮自己解决所有的问题,而明茨伯格恰恰是最合适的人选,也是唯一向他伸出橄榄枝的。

    “我们现在解您的燃眉之急,没了后顾之忧咱们才能专心办大事,不是吗?”骆奇琛不慌不忙的说。

    “这里有一千万美金,是明茨伯格先生的一点小意思。”骆奇琛掏出支票摆在骆青川面前,轻轻的说。

    “这……”骆青川激动的无可无不可,捧着支票如获至宝。

    “我相信,这笔钱足够摆平您的麻烦。”骆奇琛嘴角温和的笑笑说。

    “太够了!”骆青川已经叫住了饵,死死不放。

    “下面咱们说说正事。”骆奇琛对着骆青川勾了勾手指头,二人欠起身耳语起来,一旁的阿杜只听了个大概。

    “包律师那边我去搞定,这一点你放心。”骆青川认真的说。

    “他毕竟是你老爸,我大哥,这会不会太……”

    “我们不这么做他会乖乖退位让贤吗?”骆奇琛双眉一皱,反问道。

    “那你老妈怎么办?”

    “后天,晚上10点钟,你准时到书房。”这是至关重要的一句,阿杜听的一清二楚。

    “就这么说定了!”骆青川一脸志得意满的对骆奇琛说。在他眼中,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抛弃过他,他庆幸极了!

    “一言为定。这里,我不方便多呆,先走了。”

    骆奇琛走后,骆百川捧着支票亲了又亲,那就是他现在的父母,那就是及时雨啊!

    “东哥,该吃饭了。”阿杜并没有急着追问刚才他们的谈话细节,越是着急越要冷静。

    “好,吃饭!”说完,骆青川将支票锁在密码保险箱里。

    当晚,骆青川和阿杜谁也没有再提刚才的事,就连白天他们兄弟争执不下多年前的内幕,阿杜也没有打听。现在是敏感时刻,绝对不能暴露,一定要冷静。

    29烈焰滚滚,烽烟四起-第十六章:二命归西1

    地点:鼎泰顶层会议室

    十一月二十日,阿信按照惯例召开董事局常务会议。此时,秦晏宁已经消失了26天17个小时38分钟。此时,环湾村屋改造的申请已经正式通过,阿信已经收到了正式的批文。

    “环湾村屋改造的申请已经通过,承建商是我们集团旗下的鼎泰尚都建设公司。企划书就在大家手边,不知道各位有什么意见?”会议的主持者钱慧玫朗声说。

    “整个项目的出资方只有我们一方吗?会不会风险和投入太大?”霍老推了推老花镜说。

    “这么一个大工程,又是村屋改造,会不会太冒险了?”军董摘了老花镜,仔细看了看总预算、贷款额度等关键性数字说。

    “德国安联集团已经通过了我们的贷款申请,三日之后款项就会到位。”钱慧玫平静的说。

    “咱们鼎泰最近的股价虽然没有跌的那么厉害,但是也跌了10。地价一天一变,这个节骨眼上搞这么个烫手山芋,这合适吗?”少壮派的欧阳向来是不鸣则已。

    “大市一直都在跌,坚挺不跌反而会损失更大,不是吗?”阿信慢悠悠的说,“房地产形势好,咱们暂时转转重心去利好的行当。等经济形势好转咱们再杀回股市,不好吗?”

    “这个方案是三个月前全票通过的,现在怎么会有这么多种不同的声音呢?”阿信左右望了望,若有若无的质问道。

    “既然各位没有其他的意见,咱们进行下一项!”钱慧玫轻轻一笑,面对鸦雀无声的会议室说。心想,倚老卖老的家伙们,有钱赚不就得了,管他是什么鸡,怎么下的蛋干嘛?

    “正事说完了,我说的点儿私事。”钱慧玫向阿信示意,会议议程完结。阿信缓缓的说。

    “如果,我只说如果。”他顿了顿,继续说,“我要结婚的话,是不是必须要签订婚前财产协议呢?”

    “这是必须的!”刚才一声不吭的阮董像忽然睡醒了一般,略带激动的说。

    “万一你离婚了,总不能让一个外人分走鼎泰的一半财产吧。”理智派孙董一本正经的说。

    “这个协议就是个保险,如果你们相爱,这个协议也算不上什么的。”和事老阎董打着圆场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嘛!”

    “各位叔叔伯伯的意见,我听明白了。”阿信点了点头说。

    “朱律师,着手起草一份,我想先看看。”阿信转向身旁?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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