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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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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寰第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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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狸的。

    那只叫小蛮蛮的小狐狸明显比较害怕夜公子,特别是当夜公子凑到它跟前望着它笑的时候,我感觉它开始哆嗦了。

    “是,是,小叔叔说什么是什么。”声音尖细的很,好似鹦鹉初学舌的样子。

    小叔叔?这还带亲属关系的。。。

    夜公子望着小蛮蛮笑了,他笑的越温柔,我手上的小蛮蛮哆嗦的越厉害。

    “小蛮蛮,以后你可要好好保护杜月西哟,千万别偷懒睡觉哦,要不然,小叔叔拨狐狸毛,会累得手很酸呢。。。。”夜公子一边笑,一边伸出手去摸小蛮蛮那滑光水亮的皮毛。

    “蛮蛮不敢,蛮蛮听小叔叔的话。”小蛮蛮可怜兮兮的使劲往我胳膊里藏,一会儿功夫它就钻的只剩个小屁股在外面了,可怜那圆滚滚的小屁股哆嗦的那个波涛起伏。

    它都吓成这样了,那个可恶的夜公子也不放过它,生生的把它从我怀里拎出来了,可怜的小蛮蛮四只小爪子不停的在半空中乱蹬。

    “还有哦,不许说小叔叔的坏话,听到没?”夜公子声音很和蔼,不过那表情着实透着威胁。

    可怜的小蛮蛮吱吱了几声,夜公子这才放过了它,一甩手,又将它扔到我怀里了。

    “拿着玩吧,好歹是个活物。”夜公子漫不经心的拍拍手,好象他扔给我的是一件垃圾一样。

    我抱着那个使劲往我怀里钻的小东西,无语了。

    这算宠物吧?

    可我不想养狐狸。

    没等我提反对意见,夜公子又伸手扑棱了一下我的脑袋:“我走啦,有事让小蛮蛮通知我。”

    见他拨腿要走,我赶紧出声:“哎,你。。。”

    夜公子的眼睛一眯,笑嘻嘻的望着我:“怎么,我还没走就想我啦?就知道你舍不得本公子,小西西,要是想我了,也让小蛮蛮告诉我一声哦,我会立刻飞到你身边,以解你相思之苦。”

    面对一个这么脸皮厚的家伙,我还能说什么?

    我无言,小蛮蛮无语,夜公子轻笑一声,打了个呼哨,满意的转身而去。

    他走出房门很长时间后,小蛮蛮从我怀中抬起小狐狸头来,谨慎的向外张望了一下,一见夜公子真的走了,高兴的在我怀里直蹦:“讨厌的小叔叔终于走啦,哈哈,我自由喽了,没人管喽。。。”

    乌云罩顶,我忽然觉得以后可能过不着清静日子了。

    小蛮蛮兴高采烈的啰哩啰嗦:“小叔叔最讨厌啦,总欺负人家,哼,为老不尊,亏他活了好几千年了呢。。。”话还未说完,它的身子忽然僵住了,两只可怜的小爪爪还保持着挥舞的动作呢。

    只见夜公子风姿楚楚的靠在门框上,那眼睛快活的都眯成一条线了,他阴阴笑道:“小蛮蛮,我听到有人说我坏话哦~”

    小蛮蛮呜嗷一声就扎进我怀里,哆嗦的好似一片枯叶卷在寒风里。

    夜公子走过来,拽着小蛮蛮的尾巴就把它揪出来了,然后用两只手使劲的扯小蛮蛮的那尖尖的小脸:“幸好小叔叔又回来了,要不然,我可听不到小蛮蛮的夸奖啰。”

    这个宠物我虽然不太喜欢,可看着被夜公子欺负的可怜,我转了转胳膊,不动声色的将小蛮蛮带出了他的魔爪。

    夜公子笑眯眯的看着我,包容了我的小动作:“小蛮蛮,杜月西家养了好多鸡鸭,你可千万要看好了,若少了一只,你就赔两只,少两只,你得赔四只,记住了没?”

    “记住了。”小蛮蛮乖巧的答应了。

    “那我就能放心的走了。”夜公子笑着告辞了。

    我和小蛮蛮亲眼看见他走出了院子,一人一狐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这喜怒无常的主,太难伺候了。

    “他总是这样戏弄你吗?”我问小蛮蛮。

    小蛮蛮挥舞着小爪子,激动的喊道:“这个坏蛋,全狐山属他最坏了,他仗着辈份高,法术好,天天欺负人,我们族里从老到少,就没有他欺负不到的,他太坏了,坏的流油。。。。。。”

    虽然我很同情它,但此时此刻,我能做的事情却只有一个:我艰难的将头转到了一边,不再看那只倒楣的小白狐狸。

    因为我发现在小蛮蛮说这话的时候,那夜公子含着笑容又回来了。

    “小蛮蛮,谁是坏蛋啊?”

    片刻之后,白狐狸变成了破抹布,那个惨哪。。。。。。

    收拾完了小蛮蛮,夜公子那个神清气爽啊:“听着,不许在杜月西床上睡,你要敢在她床上掉一根狐狸毛,小叔叔就要好好——疼——疼——你!”

    可怜的小白狐狸,一动不动的,似乎被折腾的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次我真走啦,杜月西,不许想我哟。”那神采飞扬的家伙,又扑棱了一下我的脑袋,这才迈着轻快的脚步心情愉快的走了。

    我走过去拨拉了一下地上的白抹布:“小蛮蛮,你还活着不?”

    ☆、第30章

    那些人散去了,夜公子也走了,我的病情隐患消除了,还顺带收获了一只叫蛮蛮的白色小狐狸。

    被夜公子收拾了一顿,蛮蛮小狐狸一副濒死样,半死不活的窝在我的怀里,小眼睛闭着,看似晕过去了,实则眼皮没闭紧,它在偷偷的打量我,这个狡猾的小家伙。

    夜公子把我扔在这个我没来过的地方就走了,我要怎么才能回去啊?有心问问怀里的小狐狸,可惜人家在装晕,我也就不打扰它了吧。

    我想了想,就抱着小狐狸朝院门走去,不管这里是哪,我总得先出了门口再看吧。

    一脚迈出门槛,身后那古香古色的大院攸忽一下就消失了,我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开眼时,发现自己仍是躺在床上。

    我看了看怀里,咦,那只小狐狸呢?

    “小蛮蛮,小蛮蛮?”我坐起身,轻轻喊了起来。

    还没喊两声呢,只听得被窝里一个细细的声音道:“呀,地怎么是软的?”

    地?

    它在地上?

    可声音是从被窝传来的啊。

    我从床头桌子上摸到火石,点燃了蜡烛,看了看地上,什么也没有,然后我呼一下掀开被子,一个雪白雪白的小毛球就滚了出来。

    这个小东西毛绒绒的这么可爱,我一下子就收起了刚才的不甘愿,心中生出了喜爱,伸出手将它捧到手心,微微一笑道:“小蛮蛮,你可惨了。”

    小家伙伸出尖尖的小鼻子皱了皱,小眼睛瞪的溜圆:“惨什么?”

    看着那双转的很灵活的小眼睛,我忍不住的想逗逗它:“你小叔叔说不让你上我的床,不然就好好疼疼你,可你现在就在我床上呢,这要是被你小叔叔知道了,你说你会不会惨呀?”

    小家伙很舒服的在我手心里翻了个身,肚皮朝着天,前面两只小爪子往胸前一搭,毫不在意的翻了个白眼:“我才不怕呢,胡夜鸣又不是千里眼,我怕他?”

    “胡夜鸣?”应该是夜公子的名字吧。

    小蛮蛮似乎在我手心里躺的很舒服,半阖着眼睛懒懒道:“胡夜鸣就是小叔叔呗,嘿嘿,你知道他这名字是怎么来的么?”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不过看表面意思,应该是狐狸在夜里叫唤吧。

    小蛮蛮见我摇头,向我解释道:“我听我爹爹说,小叔叔小的时候,白天睡觉,晚上哭闹的很厉害,后来爷爷就给他起名叫胡夜鸣啦。”小家伙的样子既快活又狡诈,对于能揭发胡夜鸣的丑事,看来它是十分的高兴。

    狐夜鸣,胡夜鸣,夜公子的名字原来是这样来的,嗯,果然有点意思。

    看来这喜怒无常性情不定的家伙,从刚出娘胎就已经有脾气不好的预兆了。

    抛开夜公子,我问小蛮蛮道:“你说你小叔叔有几千岁了,那么你几岁啦?”

    一听我的问题,小蛮蛮那两只白乎乎的小前爪又挥舞了起来,它气愤的喊道:“什么几岁呀?你太看不起我了,我已经快五百岁啦!”

    “啊,不会吧,你长这么小。。。”

    这句话可捅了马蜂窝了,小蛮蛮那身狐狸毛都炸起来了,它气呼呼道:“哪小了,哪小了,哼哼,我马上就要五百岁啦,比你大的多了去了。”

    五百岁?吹呢吧,五百岁长得这么小?还没二尺长。

    我惊奇的打量着它,想印证印证它的话。

    雪白白的小皮毛,干净净的小爪子,软乎乎的小爪垫,粉嘟嘟的小肚皮。。。。。。

    “你看啥呢?”小蛮蛮见我看得那么仔细,尖着个小声音问道。

    我极为诚实的回答它:“我在看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小蛮蛮那两条小后腿刷的一下就拢在一起了,一个鲤鱼打挺从我手里就蹦出去了,嗖一道白影就窜下了床,然后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小声音:“流氓——”

    我满头郁卒,我成流氓了,还流了一只小狐狸。。。。。。

    鉴于我耍了流氓,受害者坚决不再上我的床了,它轻轻巧巧的跃上了高高的柜顶,舒舒服服的团成了一个球,还没忘了把小屁屁对着我。

    我叫了两声,人家压根就没理我。

    我怕柜顶上凉,再冻着它,犯贱的翻出个靠垫,踩着凳子放到了它旁边,人家一骨碌就滚到垫子上去了,连看都没看我。

    我摸了摸鼻子,无奈的苦笑。

    这年头,不光人得罪不起,就连狐狸,也得罪不起啊。

    第二天醒来后,我先将目光投向了柜顶,小狐狸还在,那白色的毛毛上上下下有规律的起伏着,看来还睡的正香。

    也没打扰它,我轻轻的起床穿衣了。梳洗完毕,燕儿端来早饭。

    看着早饭,我犯了愁,虽然夜公子说不用管这只小狐狸吃的,可毕竟它现在由我养着,总不能真的让它去外面自己找食吃吧。

    可我怎么养它啊,狐狸都吃什么啊?

    狐狸辣文吃鸡,这个谁都知道,可除了鸡,它还吃什么呀,我总不能天天光喂它吃鸡啊,单吃一种东西,对身体可没好处。

    我的早饭很简单:稀粥咸菜,还有一碟切的薄薄的酱肉。

    这些东西小狐狸吃么?

    我可从来没见过狐狸喝粥。。。。。。

    我正在瞎琢磨,柜顶上的小狐狸探出了小脑袋,撅着个围棋子般圆乎乎的小黑鼻子使劲的嗅了嗅。在确认了香味来源以后,小家伙先用爪子在脸上蹭了几下,这应该是洗脸了吧。蹭完后,后腿一蹬,准准确确的就落在了饭桌上,然后用那两只小眼睛,眼巴巴的盯着那盘酱肉。

    我识趣的把那盘肉推到它面前,它嗅了嗅,轻轻的叼了一片:“咦,你家的肉怎么是咸的啊?”小狐狸吃下一片,咀嚼的有滋有味。

    “这肉是用盐腌好的,自然咸了。”我解释给它听。

    小家伙似乎很惊讶:“啊,你们吃肉还用盐腌呀,我都是直接吃活的。”

    吃活的。。。果然和人不一样。。。

    “你这是什么肉啊,我吃过麻雀肉,老鼠肉,鸡肉,青蛙肉,还偷过鸟蛋,就是没吃过这种肉。”小家伙又叼了一块肉,边吃边感叹。

    老鼠肉。。。青蛙肉。。。

    我放下筷子,感觉有些反胃。

    “这是猪肉。”

    “猪肉,也很好吃,不过没有鸡肉好吃,我还是喜欢吃鸡。”

    我心里暗道:你是狐狸,肯定爱吃鸡了,不说这我也知道。。。

    吃了有五六片肉,小家伙左右看了看,小鼻子一个劲的嗅。

    “怎么了?”我见它举止有些奇怪,问它道。

    小狐狸疑惑道:“我闻到附近有水味,怎么没见到小溪?”

    小溪?

    我大惑不解,追问道:“你找小溪干什么?”

    它很鄙夷的看了我一眼:“当然是喝水了。”

    咣当——

    一个没坐稳,我差点掉地上。

    喝水找小溪?

    “你。。。你从山里刚出来的吧?”我坐稳了,挣扎着问出了一句话。

    小蛮蛮很乖巧的点了点头:“是呀,我在山上苦修了五百年,还是第一次下山呢。”

    我软绵绵的趴到桌子上,彻底颓废了。

    夜公子这哪是让它来保护我的啊,我看他是让我替他带孩子来了。。。。。。

    无精打采的帮它倒了杯水,我将茶杯放到它面前。

    小狐狸伸出粉嫩嫩的小舌头,啧啧有声的舔着茶杯里的水,一会儿就把这杯水舔光。

    它意犹未尽的吧嗒吧嗒嘴,然后说道:“你们人类真奇怪,喝水还要用东西盛着,水还这么少,一下子就喝没了。还是我们好,小溪里的水总也喝不完。”

    我被它这华丽丽的话语震住了,不同种族,果然是无法勾通啊。。。

    既然人家说了水太少,我极有眼色的又帮它倒了杯,把这杯又舔光了,小狐狸又将嘴伸向了酱肉。

    我暗暗擦了把汗,吃肉就好,吃肉就好,它要是不吃猪肉,我去哪给它抓老鼠啊!

    小狐狸蛮蛮象一个刚刚懂事的孩子一样,看着什么都奇怪,一上午拉着我问东问西,我耐心的一一回答了它,不过人的观点和狐狸的观点似乎差异很大,它说出来的话,每每让我忍俊不禁,而人的吃穿住用,在它看来也很好玩。

    就这样,在彼此了解中,我们互相娱乐了对方。。。。。。

    小狐狸蛮蛮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家伙,天真烂漫,机灵聪慧,偶尔还会赖皮,还会耍点小聪明,而且它还会撒娇,当它有要求时,它会用那双水汪汪的小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我,若我不答应,它还会挤出点朦朦泪雾来。。。用这方法,它骗走了我无数只烧鸡!

    我虽然性子清冷,不易亲近,但也架不住这么个可爱的小东西天天粘着我。

    没过了多久,我就被它给拿下了。

    在小蛮蛮的身上,我慢慢倾注了自己这么多年从未曾使用过的感情。

    以前的时候,我一直认为自己是没有感情的,可在和小蛮蛮的朝夕相处中,我才发现,原来我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薄情寡义。

    我薄情,是因为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遇到可以让我托付感情的人,包括亲人,包括朋友。。。。。。

    ☆、第31章

    我喜欢蛮蛮。

    当这个小家伙全心全意的依赖着我,在我怀里翻来滚去时,我的心一直是暖暖的,暖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一样。

    我是如此的疼爱它,这么多年积蓄下来的感情,似乎在它身上找到了缺口,波涛汹涌的全部流给了它。

    当那毛绒绒的小身体偎在我身边的时候,当那双水灵灵的小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我的时候,我恨不得将整个心捧到它面前,也不愿它受半点委屈。

    看着它如同一个小孩子一般,在我的教导下,一点一滴的认识了这个人类世界,那满足的感觉,似乎可以充盈天地。

    有时候,就连我自己都不相信,原来我也会有这么强烈,这么浓重的感情。

    看着机灵又可爱的小蛮蛮,我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起过夜公子。

    安排这么个粘人的小东西来我身边,真是他临时起意么?

    还是说,他知道我性子冷,让小蛮蛮来带动我生情起意呢?

    假如我一直这么冷下去,胡七他们开堂的日子将遥遥无期,可万一我有了喜怒哀乐的感情呢?

    。。。。。。若真是这样,那么这个夜公子的心思,当真是深不可测。

    不愿去费劲猜别人的心思,我带着小蛮蛮很快就步入了正常的生活。

    小蛮蛮天天在我房里转,藏不藏不住形迹的,我索性让它过了明路,只是告诉别人是捡来的小宠物,至于小蛮蛮,被我严令禁止在人前说话,平常的时候只装出普通狐狸的样子就行了。

    小蛮蛮很聪明,人前从没露出过破绽,只有在我们俩个人的时候,才叽叽咕咕的和我说个没完没了。

    小蛮蛮喜肉,从它来后,饭桌上的肉就没断过。

    三娘她们说我太娇惯它,天下好多人连饭都吃不饱,竟然拿肉喂一只狐狸。

    我看着小蛮蛮抱着鸡腿那心满意足的样子,难得的辩解了一下:“我不吃肉了,把我的份给它吃了。”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念叨过我养蛮蛮这件事。

    怕它闷得慌,每天早晚的时候,我会带它去散步。

    沿着弯弯曲曲的小山路,每天走到半山坡,然后在那看会儿日出夕阳,再慢悠悠的回家。

    小蛮蛮以前一直住在山里,是自由惯了的,每天的散步时间,是它最兴奋的时候。

    小小的白色身体,奔跑起来快如闪电,那长长的皮毛,飘飞起来如丝如缕,当它奔跑着撞进我怀里,这是我最幸福的时候。

    病好了,心情又是很快乐,再加上调理得当,我的身体恢复的很快,脸上也渐渐有了肉了,身体也丰盈了许多,不再向从前那样瘦弱了。

    这天傍晚,我正带着小蛮蛮散步,刚走了一半路,就见阿桃来找我,说江少爷派人送礼来了。

    江一苇?

    这年不年、节不节的,送什么礼?

    就算是送礼,也应该是我给他家送吧,毕竟我才叨扰过他家一天。

    一边猜测,一边带着小蛮蛮回了家。

    来送礼的人是位四十多岁的妇人,衣饰整洁,和蔼可亲,脸上带着一团的和气。

    一见我进了客厅,她笑着就迎了上来施礼道:“这位就是杜小姐吧,江府仆妇田氏见过杜小姐。”

    举止优雅,不卑不亢,这位田氏绝对不止是仆妇,能派出来做事的,至少也得是内府的管事或江夫人的陪房之类有点身份的。

    我急忙搀扶住她,客气道:“不敢当,不敢当。月西与江少爷平辈论交,就喊您一声田姨吧。”

    田氏爽朗笑道:“早就听说杜小姐平易近人,今日一见,果然是谦恭有礼。”

    我嘴角不由的抽搐了一下,我平易近人?哪个没长眼的造的谣啊。。。

    分宾主落座,田氏开始不住眼的打量我,打量的差不多了,笑着说道:“小姐上次从我们府上带着病走的,我家夫人和少爷实在是放心不下,就打发我来探望一下小姐。我家少爷特意让我仔细问问,小姐身体可大安了?”

    我答道:“多谢你家公子挂念,我这病已是彻底好了。现在只吃些温补之药,养养元气就行了。”

    田氏看着我,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我家少爷为小姐的病着急的很,就怕小姐的身体熬不住,这不,派我给小姐送来补药来了,可巧了小姐正在吃温补之药,这正好就用上了。”说罢,田氏虚动了一下桌子上那些锦盒。

    锦盒大大小小的有十来个,装饰的十分华贵精美,远远闻着,都觉得药香扑鼻,我别的倒没闻出来,只是闻出了好大的人参味,味道这么浓,这人参绝不是凡品。

    我与江一苇的交情没有那么深,自然不敢受了这些贵重的礼品,急忙推却道:“田姨,这太贵重了,月西受不起。再说了,我久病初愈,大夫吩咐不能吃药性太重的补药,怕是虚不受补,这些东西在我这,恐怕是要白白糟塌了,还是请田姨带回去吧。”

    田氏笑道:“还是我家少爷了解小姐,我家少爷说小姐肯定不收这些东西的,你瞧瞧,还就真让他料到了。我家少爷说了,这东西,我只管送,不许我往回拿。小姐你就别为难我了,我要是拿回去,我家少爷还不定给我什么脸色看呢,小姐就收下了吧。”

    田氏虽看似柔和,话语却圆滑的很,我本就不太擅长与人打交道,终归到底,我仍是没有将这些礼品推拒回去。

    我礼貌的请田氏在这里盘桓几日,田氏笑道:“多谢小姐美意,可我家少爷还着急着知道小姐的情况呢,我还是先回去报个信吧,以后有空了再来叨扰。我家少爷早就想亲自来看望小姐了,可老爷说少爷今年已经成|人了,把镖局里的生意交给了少爷打理,少爷天天忙的分不开身,这不,巴巴的打发我来看小姐来了。”

    江一苇忙,实在是太好了,虽然我这样说有点不厚道,但他那没完没了的话,实在是让我心有余悸了。

    不过,听过来听过去,这田氏说的都是江一苇。

    我忽然有了些不好的兆头,这江一苇,别不是真对我用了心了吧?

    不,不光光是江一苇,恐怕这里面的事还是江夫人的心思多些。

    若是江一苇的话,他肯定不惊动家里的长辈,只派个小厮或镖师来送就好了,田氏明显地位不低,她虽然口口声声说的江一苇,可事实上是代表着江夫人来的。

    麻烦啊。。。

    送走田氏,我看着这一桌子的东西发愁。

    我与江一苇本就没有那个意思,算起来我们只不过是见了两次面而已。可田氏的到来,虽说是打着送礼的名义,其实无非是来向我试探,看看我对江一苇的心思如何。

    我要是就这样收下了,怕以后这东西还会源源不断的送来,而且没准哪天就直接来提亲了,嗯,但愿我没想多。

    不管怎么样吧,这么贵的礼肯定是不能白收的,一定要还回去的,只是人家送的这么贵重,我还些什么好呢?送轻了,肯定不象那么回事,送贵重的,就得现去买,买什么合适呢?

    我正在琢磨,小狐狸蛮蛮从门口蹓跶进来了,小鼻子一皱,顺着药味就就跳上了桌子,两只小爪子抱住个盒子,小鼻尖一顶就把盒盖给掀开了,里面露出了一根全须全尾的人参。

    我于药材并不太熟悉,只闻着味重,并看不出这是多少年的人参来,见小蛮蛮动作有趣,就静坐在一旁,看它想做什么。

    “切,这参才几百年哪,还好意思送,西西你要是想要,我给你弄点好的来,保管是千八万年以上的。”小蛮蛮拨拉了拨拉那根人参,不屑的又丢到一边去了。

    “还有这些,鹿茸,何首乌,没几样好的,我小叔叔随便拿出点东西,都比这强上几百倍。这些垃圾西西你别吃,我去小叔叔那给你偷点。”小蛮蛮想到高兴处,贼头贼脑的笑了起来,看来对于胡狐鸣,它是深恶痛绝啊。

    我也没全听小蛮蛮的话,它们这些修仙的动辙就能活个几百几千年,能收集到的东西自然不是只有百年人生的人类所能比拟的,它们眼中的垃圾,没准在人间也算是珍品呢。再说了,江府也算是大门大户,是断断不会拿些垃圾东西来敷衍我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蛮蛮这小狐狸,果然改不了狐狸本性,狐狸偷鸡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要去偷药,小时偷针长大偷人,这毛病我可不能惯着它。

    于是我趁热打铁教育它道:“蛮蛮,你若是背着你小叔叔拿了他的东西,就成贼了,以后就会有人叫你小偷,这个名字可不光彩啊。”

    小蛮蛮呆了呆,然后天真的问道:“可我偷的不是别人,是我小叔叔啊,偷我叔叔家的东西,我还是贼了?”

    “不告而取是为贼,别说是你小叔叔了,就是你爹娘的,你若没说,就是偷。”

    小蛮蛮眼睛一黯,落寞道:“我偷不了我爹娘了,他们都死了。”

    啊?

    我好象戳到小蛮蛮的伤疤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午的时候会再更一章,补昨天的。我老公出差今晚回来,若是回来的晚的,晚上我会再更一章补前天的,若回来的早,还得给他做饭收拾,估计晚上可能写不了。晚上的时候,亲们不用刻意等。

    ☆、第32章

    惹起了小蛮蛮的伤心往事,我赶忙劝慰了它半天,后来就连“我爹娘也死了,以后咱俩相依为命”之类的话都说出来了,费了好半天的功夫,才把这只伤心的小狐狸给哄好了。看它终于恢复了往日那活泼的样子,我忍不住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这家伙,比养个小孩还费劲。。。

    江府送来了东西,我肯定得回礼,而且回的礼只能重不能轻,这礼还得找人送去,我这边算上小淘淘一共六口人,我肯定是不能去,躲都躲不及呢。两个丫头不够份量,想来想去,还是得让张山和三娘去。

    三娘是很典型的乡下女人,心善口拙,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和我去了趟京城,就足让她炫耀个十里八乡了,论上台面,她还差点,不过我手下无人,也就只能她去了。不会说话不要紧,临去前我把要说的话都教给她,到时候让她把这话说出去就行了。

    这事定下了,就想着送什么礼。

    我家里吃穿住用是不缺,但贵重东西却是没有,只能去七丰城里买了。

    说起送礼,我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骆尘净骆师爷不光为我找人看病,还天南地北的陪着我去求医,这份情意也是要还的。

    两事并一事,既然是去买礼品,索性就一起买了吧。

    眼睛一瞥间,看见桌子上的江府送来的药了,我现在吃的药,是骆尘净帮我开的方子,极对症的,里面并没有人参鹿茸这类名贵药材。

    正好骆尘净懂医,这药材没准他能用的上,就捎着给他得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招呼着张山和三娘去七丰镇。

    小蛮蛮哭着喊着的要跟着我,说是保护我,我很坚决的拒绝了,再抱着它,我还怎么挑东西啊。小蛮蛮见哀兵政策没用,乖乖的留在家里看家了,不过看它那滴溜溜乱转的眼珠,我就知道它不定憋着怎么淘气去呢,嘱咐阿桃和燕儿看好它,我们这才赶车去了七丰镇。

    要买什么东西,我并没有太大的主意,只能随便去挑了,看上什么买什么。

    在城里转了半天,最后给江夫人买了尊白玉观音,给江映买了点好茶叶,江一苇嘛,实在不知道送他什么,就胡乱挑了个玉佩。虽然知道江家肯定有比这贵重的,但我送我的,只当是表表心意。

    给骆尘净的谢礼就没有这么讲究了,就用礼盒装了些精致的糕饼瓜果。这些当然有点轻,我想了想,又去买了一套不错的文房四宝,师爷总得要写写画画不是么?

    骆尘净就住在七丰镇上,东西买了自然就要送过去,张山赶了车,我们就去了衙门。

    到了衙门口,我刚下来车,只听得街上远远的传来一阵叫骂声,然后噔噔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一个穿着破衣烂衫的乞丐在前跑,三四个地痞流氓在后面追,有几个人刷刷刷就从我们前面跑了过去。

    我本不是多事的人,自然不去理会这种闲事,拿了东西出来就要进衙门,这时只听张山惊讶了一声:“咦,前面跑的那个人怎么有点象许三?”

    许三?

    我琢磨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不是代杜家收租多年,后来和我打官司的那个恶霸吗?

    是他?

    没了替杜府收租子的差事,竟然混回去当乞丐了?

    不应该吧?

    他不是还有份大家业呢吗?

    我正在这边想,那边许三已经被追上按在了地上,拳脚如雨点般砸在他身上,许三也不敢还手,抱着头连哭带叫,一个劲的求饶。

    许三虽然被打的可怜,可我没有一点要帮忙的意思。

    我不是那面善心软的滥好人,看不得别人受一点罪。许三欺压秣马的乡亲这么多年,现在这就是他的报应,我不会可怜他。

    当做没看见,我转身就要进衙门。

    说来也巧,我刚要往里走,就看见骆尘净和小县令从里面出来了,俩人见了我都楞了一下,然后急忙迎了上来,骆尘净先开口道:“杜小姐,你怎么来这了?又有人找麻烦么?”

    仍是白衣无尘,仍是那温和的声音,仍是那温柔的笑容,分别了这么多天,现在一看见他,竟觉得格外的亲切。

    我先向两人施了一礼,对着小县令道:“见过大人。”然后才对骆尘净微微一笑:“没事,只是来看望一下骆先生。”

    小县令拿胳膊肘拱了拱骆尘净的腰,挤眉弄眼道:“尘净哥,有人专门来看你哟。”

    被他这一揶揄,骆尘净的脸忽的一下就成了胭脂红,他刚要分辩,只听得街上传来了一声杀猪般的长嚎。

    两人抬眼望去,自然就看见那打人的场景了,小县令中气十足一声大吼:“在衙门前面打人,你们都活腻了吧?来人哪,给我拿下这帮泼皮!”

    打许三的那几个人一听到小县令的声音,撒鸭子就跑了,许三可能是没被打到要害,爬起来拖着脚,一瘸一拐的也走了。

    小县令也没派人去追,转过来一想似乎觉得有人在衙门口打架有失体统,向我解释道:“这许三的事不是我不管,是我管不了。令兄的势力,我这个小小县令还是惹不起的。”

    一听这话,我也楞住了。

    令兄的势力?

    我的哥哥?

    哪个哥哥?

    除了四哥我并没有和别的兄长走动,他们自然不会关心我这个已成陌路的妹妹。

    可四哥只是个江湖中人,又有什么势力?

    我将眼光投向骆尘净,希望他能用我解释一下。

    骆尘净啪的打了小县令一下,似乎在责怪他多话。见我的眼光实在是执着,他苦笑道:“是你四哥,在这七丰扶植了一个小帮派,这个帮派也不做别的,就专门找许三麻烦。。。”

    明白了。

    这许三混成这样,应该就是四哥为我出气的结果了。

    当初我与许三对簿公堂的时候,四哥曾向我说过:“不管是谁,只要欺负了我的妹妹,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我以为他只是说说罢了,原来在私底下,他真的收拾了许三。

    四哥。。。

    那带着包容和宠溺笑容的英俊男子,自动的浮上了我的脑子。

    他已经有半年没来过了吧。。。

    将我让进后院客厅,小县令借故溜掉了,房间里只剩了我和骆尘净两个人。

    许是刚才小县令那玩笑让骆尘净有些抹不开了吧,他的眼睛都不敢看我了,话也没有以前那么多了,屋子里一片安静。

    我率先打破了这沉寂,开口道:“骆先生,我这次来是向你道谢的,嗯,还有那位卜测的先生,我回家之后,病果然就好了。”

    骆尘净见我如此镇定,也轻松了一些:“那就好。我本还打算过两天去看看你呢,既然你来了,我正好省事了。可是全好利索了?”

    我点点头:“嗯,全好了。我也按你开的方子抓着药呢,还有那些药膳,也天天吃着呢。”

    骆尘净道:“我再帮你诊诊脉吧,看看那药方还用不用修改一些。”

    我伸出胳膊,将袖子往上挽了挽,露出了腕子,骆尘净那暖暖的手指就按了过来。

    嗯,这次也没用帕子。。。

    我很喜欢骆尘净的手,他的手不象一般男人那样粗大,而是光洁细腻,手指既修长又匀称,手指肚带着微微的粉红,指甲漂亮又干净,一看就知道,这双手必定十分灵巧。嗯,不亏是舞文弄墨的手。

    我看他的手看得出了神,骆尘净也不知怎么回事,这脉按了好久也没诊完。

    温热的感觉从他的手指传来,又混和了我的温度,胶著着四散开去,屋子里,静谧又暧昧。

    我和骆尘静似乎都被这异样的气氛给惊住了,一时间都屏了呼吸,谁也不敢动弹,不敢轻易开口了。

    正当我俩象两只呆头鹅似的傻坐的时候,只听得窗外“扑哧”一声,似乎是有人在笑。

    一笑惊醒人俩个,我迅速收回目光,骆尘净迅速收回手,两人视线一对,又赶紧分开。

    骆尘净三步两步走到门口:“容生,你给我站住。”

    “尘净哥,我。。。是。。。来。。。告诉你,厨子买了那么大条大鱼,今天留杜小姐在这吃饭吧。”小县令那带着笑意的声音远远传来,我估计他肯定是憋坏了,要不然说话也不会喘的这么厉害了。

    骆尘净笑着嘀咕了一句:“这个臭小子!”

    然后他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一抹红晕,向我说道:“杜小姐,今天中午就在这吃饭吧,吃完了再走。”

    经历了刚才的事,再独自面对他,我也有了些许的抹不开,于是站起身推辞道:“不了,还是不打扰了,我这就告辞了。”

    骆尘净道:“天气阴上来了,看样子一会儿就要下雨了,你们现在走,路上肯定要挨淋的,索性等雨停了再走吧,这时候的雨,下不大的。”

    我赶紧走到门口向天空看去,果然天上乌云密布,云头压的很低,大雨应该马上就来了。

    我盘算了一下,若现在走,估计也就刚出城,这雨就得下来,看来现在是走不成了。

    骆尘净向我靠了靠,在我耳边轻声道:“别走了,行么?”

    他的口气,低沉而亲昵,带着一丝的企盼,还有一丝说不出来的意味。

    作者有话要说:又完一章。

    ☆、第33章

    他这口气实在太过于亲昵了,我有些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在我眼中,骆尘净一直是温文尔雅的,一直是谦恭守礼的,如此带着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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