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说是虚病,是你么?”
它仔仔细细的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番,然后眼中有了然。
我还以为它肯定又会点头呢,可出乎我意料的是,它摇头了。
“不是你?”我有些不可置信的盯着它,不是它,这有些不太可能吧,从见过它的那夜起,我就生病了,若不是它,哪会有这么巧的事啊。
那狐狸镇定的点了点头,再次确认我的病不是它闹的。
我喃喃道:“你说不是你,可你一走我就病了,这难道只是巧合么?”
那狐狸火红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似乎是在恼怒我冤枉了它。
我想它肯定不屑于撒谎,既然说不是它了,那肯定就不是它。
只是若不是它,那又是谁啊?
若论奇遇,我似乎只遇见过它啊。
我在百思不得其解,那只狐狸却四爪一抬,转身就走了。
啊,它走了怎么成啊,若不是它弄的,看它那本事,应该也有办法解吧。
我跟在它后面说道:“你不能这样走啊,就是不是你,也是由你引起来的,我已经烧了好几个月了,再这样下去就要病死了,你帮忙想想办法吧。”
那狐狸本来走的很稳,听我这么一说,它就停住了脚步,我以为这事有得商量呢,却没料到,它猛的一转身,火红的眼睛中刷的一下射出了两道光芒,我眼前猛的一亮,然后又刷的黑了。
最后一个感觉,似乎是我的身体咚的一下砸到了草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补完了,呵呵,现在还算是上午呢吧~
☆、第26章
感觉我好象在船上一样,高高低低的不断起伏着,只不过这海水似乎是温的,暖的我的胸脯热乎乎的,很是舒服。
我伸出手去拍四周的海水,却拍了一个空。。。然后得出了结论:我不是在海里!
我奋力睁开眼睛,眼中映入一片刺眼的白。
骆尘净熟悉的气息丝丝缕缕传来,带着温暖和他独有的淡淡清香。
原来,我是在他的背上。
“骆先生,放我下来吧,我醒了。”山中行走本就困难,他身体又不强壮,我既然醒了,自然也就不好意思再让他背着了。
骆尘净弯□,轻轻将我放下:“醒了就好,身体有不对劲的地方么?”
我伸伸胳膊抬抬腿:“一切安好。我记得我晕过去了,你在哪找到我的?”
也不知道那狐狸给我用了什么法术,让我一下子就晕了,看它那凶样,活似要吓死我一般。
骆尘净道:“没事就好,咱们边走边说。我正在外面等你呢,你就忽然掉出来,好象,好象被人扔出来的。”
“嗯,我在里面遇见一只狐狸。。。”我将以前的和刚才的事都和骆尘净说了一遍,末了感慨道:“那位先生的卦不是说我要遇贵人么,你觉得这狐狸是么?”
骆尘净稍微琢磨了一下道:“你莫急,这事肯定还有转机的,那人从出道到现在,还没有一次不灵验的呢。”
我惊叹道:“这么神啊,那他可是相当的了不起。”
骆尘净微微一笑:“他不止会这些,诗词歌赋,医卜星相,奇门遁术,阵法八卦,巫盅医药,甚至农林工商,没有他不精通的。”我看着骆尘净的样子,着实吃了一惊,这是破天荒第一次,在提到这个人时,他没有流露出那种厌恶到极点的表情,反而是有了笑容。看来,这人在他心中,怨恨很深,情意却也不浅。
可见他有点笑模样了,我自然不会去捋他的虎须,惹他再度生气,只是淡淡问道:“全都精通?他哪来的那么多精力啊。”
骆尘净长叹一声,似乎有些感慨:“没办法,老天爷有时候很偏心的,那个人的天赋,实在是好到极点了。就拿奇门遁甲来说,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进不了门看不懂,那人只看了一遍就已经精通了。他从来没拜过师,一切全是自己百~万\小!说得来的,这人还有一个极让人佩服的地方,他从不看死书,略有疑问,必定推敲,直到他真正精通为止。”
天赋的好坏,是与生俱来的,这是谁都没有办法的事,天下这么多人,总会有人聪明些,有人愚笨些,有人中庸些,只是那位十公子占了这么好的天赋,实在是让人吃惊,不过略一想想,若不是他有如此好的天赋,也不可能数门精通了。江湖人称他为十全十美,果然是名符其实。
十公子的聪慧固然让人羡慕,不过我更感兴趣的却是骆尘净的态度。
若他单单只对十公子有恨也就罢了,总有一天这恨会有解了的时候,可现在看来,似乎又不仅仅是恨,如此的复杂,如此的牵扯,我估计骆尘净这一辈子算是没有清净的时候了。
走着走着,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你以前来过北丘么?来到这么神奇的地方,你似乎一点也没意外。”
骆尘净笑道:“这有什么可意外的,你读过屈大夫的《九章》吧?”
我点头:“读过。”
骆尘净道:“《九章》的《哀郢》里有一句‘鸟飞反故乡兮,狐死必首丘’,是说鸟飞千里,最终会返回自己的老窝,狐狸将死时,头总朝向出生的山头。而这个解释,我却有不敢苟同。皇家祭神,所祭祀的地方有东丘、西丘、南丘、北丘还有中丘,而这五个地方,都是狐族的发源地,也就是狐族的故乡,狐死必首丘,首的那个丘,想来不应该是出生的山头,而应该是这东西南北中的五丘。当他说要让咱们来北丘的时候,我已经知道,这行必定与狐狸有关了。”
解释的很详细,猜测的也很准确,除了惊叹于骆尘净知识的广博,我没有别的感觉了。
“那咱们现在要怎么办?那只狐狸好象对我并没有善意。”想起那又火红的眼睛,我觉得它肯定是不会帮我的忙了。
骆尘净想想道:“也别怪它没有善意,这北丘是它们狐族的圣地,你一个人类闯进去,它没要了你的命,已经留有余地了。咱们先回七丰再说吧,按他说的,这事情在这里并没有结束呢。”
哦?也就是说我的病还有得治。
心情不由舒展了许多。
睡了半宿好觉,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和骆尘净踏上了归家的路。
许是离开十公子家的时间长些了,骆尘净慢慢收去了在十公子那里的刺,又逐渐的恢复成了以前那温文尔雅的样子,行事说话和蔼可亲,脸上又展现出了淡淡笑容。
而我离家这么长时间了,倒还真有些想家了,不知道家中情况是否一切安好,三娘一家还有两个丫头可还平安,还有那满院的桃树应该已经栽下了吧。
虽说病根仍没解决,但我仍是带着欢欣与企盼热切的想回到家中。
十公子的鬼门十三针只扎了四针,只起到了一个“镇”的作用,我的高烧虽然退去,但“仙家”并没有离开我,说不定什么时候,高烧就又回来了,或者病的会更加严重了。
骆尘净说有好些被仙家找上的人,由于没有将病看透,而变得有些疯疯癫癫,整天胡言乱语,中医上把这种病叫做“失心疯”,若是找不到高人与病人身上的仙家勾通好,这人很有可能会疯一辈子。
听了骆尘净的话,我不由的又有些担心了,但愿十公子的卦准,我可不想当疯子。。。
一路之上虽然走的很快,但骆尘净将我照顾的很好。
烧退了,身体自然就健康些了,只是经过好几个月的高烧,我的身体被煎熬的瘦如枯竹了。
每当打尖住店的时候,骆尘净都为我做些药膳,还开了一些温补的药。
对他的关心体贴,我自然是感激不尽。
感激之余,只是暗暗感叹,人无完人,这人性格相貌才学都是顶尖的,只可惜身世似乎太不完满。
风尘仆仆的赶了近二十天的路,我们终于回到了七丰镇。
骆尘净并没有先赶回衙门,而是直接穿过七丰镇,先要将我送回家中。
我知道回到家中之后,人多眼乱,我和骆尘净没有再单独相处的时候了,有什么话还是现在说来的方便。我斟酌了一下,开口道:“骆先生,这些日子,谢谢你了。”
骆尘净似乎没有料到我在此时此地说这句话,不过他仍是极快的答道:“没什么,反正我早晚都要回去趟的,正好顺路。”
“骆先生太谦了,这个谢字,无论如何月西都要说的。月西性子直白,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只知道以后骆先生若有驱使,月西万死不辞。”这话说的也不太过,为了一个萍水相逢只见过一两次的人,就千里奔波,这份情谊,我是无论如何都还不清的。
骆尘净微微一笑:“有杜小姐这句话,什么都值了。这事你也别放在心上,你现在病中,尽量少忧少思,你的身体太弱,千万要注意保养。我给你开的单子,你要记得按时抓药。”
这人太极推的相当好,只这两三句话,就已经将话题转走了。
我没往下接话,只是心里竟有了一丝不舍。
我们一起过了这么多天,一起走过了这么长的路,他对我又那么的体贴入微,若说我对他没有一丝好感和留恋,那绝对是骗人,而我对他生出不舍之意,也是人之常情。
“骆先生,以后有空,就来秣马玩玩吧,我家种了好多桃树,堪堪入目吧,骆先生哪天有闲情了,就来踏踏青,赏赏花。。。。。。”
将我送回家之后,骆尘净推说离衙日久、公务堆积,未做停留就告辞而去,我看着那银鞍白马如风而去,只觉得心中似乎有一根丝线一样的东西被抽走了。
等我静下心来后,才发现我的家竟然变了个大样子。
墙左墙右,还有屋后,已是栽满了一行行细细的桃树,现在已经是春季了,那些细细的枝条上,竟然长出了嫩嫩的新叶,远远望去,似乎是在树林中笼了一层薄薄的绿纱。桃树之下,桃林之中,还放养了好些毛绒绒,圆滚滚的小鸡小鸭。小鸡用那嫩黄的小嘴在泥里啄着虫草,小鸭扑棱着两个小小的翅膀,在林中跑来跑去。这一切都透着勃勃生机,看上去,让人直觉得原来生命是这般的美好。
我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这才迈步进了家门。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没什么实际内容,不过是和骆的告别,写的轻浅了些,明天大家就知道到底是哪位大仙在找月西了,呵呵~
☆、第27章
骆尘净临行之前,我问他我还用做什么,骆尘净说我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只一个字:等。等十公子卦中的转机出现。
我自然对他的话毫无疑义,既然让我等,那我就等好了。
于是我安心的迈步回家,等待那未知的转机。
家还是那个家,看上去仍然如旧,张山仍是大胡子拉茬的,看见我打了一声招呼就拿着农具出去了,三娘仍是笑眯眯的如同个胖弥勒一般,对我嘘寒问暖,小淘淘拿着我给他买的玩偶,又去庄子里显摆去了,两个丫头又是倒茶,又是备小点心,又是帮我准备洗澡水,又是找衣服,忙的我眼花缭乱。
在大家的关怀中,我这一路的疲惫似乎减轻了不少,整个人放松了下来,竟然生出了一股慵懒闲适之意,我微闭上眼睛,这就是“家”的感觉、家的温暖吧?
洗了个热水澡,积压了这么多天的疲劳顿时消却,我披散着头发,穿着宽松的睡衣睡裤,懒懒的在床上赖了一个下午,倒也没有睡觉,拿了本《万法归宗》,倚在床头看了半日。
遇到了如此让人奇怪的虚病,又见识了十公子那能测鬼神的卜算之法,我也对这些奇门之术生出了兴趣,我来的时候并没有带几本书,到这里之后又瞎忙,只买了些传奇话本,根本没有涉及过术法。我向三娘打听谁家有这种书,三娘想了好久,说村里以前出过一个算卦先生,就是算的不太准,也不知道他家还有传下来的书不。张山去那家走了一趟,回来就带回来了这本破破烂烂的《万法归宗》。
这是本很有意思的书,又是画符又是请仙的,让我看得眼界大开,惊奇间,对这些法术是否可用产生了疑问,心里不禁有些跃跃欲试,想知道书上这些法术是不是真的。不过想归想,我还是没有真的去尝试,法术博大深奥,我什么都不懂,若冒然去尝试,真闹出个神呀鬼的,能不能再安然将它们送走,我可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一边看,一边揣摩这本书里的术法,不知不觉天就黑了,我虽兴趣有加,但架不住身体不济,费了半日心神,已觉得头昏眼花,只得将书放下。
吃罢晚饭后,我乖乖上床休息了。
这次入眠极快,似乎头一挨枕头就睡着了,可是,虽然身体睡的很深,我的意识却是清醒的,我清醒的知道,我又做梦了。
我梦见我来到了一座很大很大的宅子里,宅子古朴素雅,院中松柏繁茂高深,太阳光从层层叠叠的叶子中穿透下来,斑驳杂乱。树下,有一对很大很大的鱼缸,缸里种着碧绿的睡莲,睡莲底下,有红色的锦鲤游来游去,有一只缸里,竟然还有一只碧玉般晶莹剔透的小乌龟。
我正在饶有兴趣的打量四周,只见前面有人回过头来道:“走啊,还在后面磨磨蹭蹭的做什么?”
咦,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怎么不知道?
可一眨眼间,又恍惚记起,这人似乎一直就在我前面,好象是他带我来这的。
我连忙舍了鱼缸,快步跟了过去。
那人步伐极其优雅,走路的步调都极有韵律,一身金色的衣服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这人是谁?我跟着他做什么?
我想了想,似乎有些记不清。
那人径直进了屋,我也跟着他进去了,进屋之后才发现,好家伙,那屋子里好多的人,我虽然没有挨个去数,但一眼望去,也足足有上百人。
奇怪的是,那房间看起来不大,可这么多人在里面,竟然不挤,还很宽敞。
屋子里的人有坐着的,有站着的,有男的,有女的,有老人,有年轻人,也红颜少女,也有中年男子,有白发婆婆,也有风流少年,有美若天仙的,也有丑如山鬼的。。。最让人注目的,就是主位上坐的那位白发老翁了,他的年岁似乎很大很大了,脸上那褶子一层叠一层,若说他有一千岁那么老,我估计都有人信。
一见我们进去,这些人就刷的一下都站了起来,那个白发老头向前走了几步,迎了上来,向我前面那个金光闪闪的人行礼道:“胡七率杜府仙修见过夜公子。”
那金光闪闪的夜公子也没客气,径自就坐到刚才老头坐的主位上去了,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冷若冰泉的声音道:“都坐吧。”
那些人齐齐道:“谢谢公子。”这才都落了座。
夜公子又说了句:“你过来,站我身边。”
虽然他没看我,我却知道他这话是对我说的,连忙紧走几步,站到了他旁边。
这迎面一照,我这才看清了这位夜公子的相貌。
对他的相貌,我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邪!
不是邪恶,而是一种散发着邪性的妖艳美。
我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他这种惊世之美,只是瞬间在心中想出了几个画面。
若是那采莲少女见了,必会将那鲜嫩的莲蓬失手掉落于水中,对他唱出最美的水乡情歌。
若是那楼头观景的大家闺秀看了他,必定将那柔情的目光化做春雨,缠缠绵绵的包围住他。
若是那挑琴女见了他,必定为他奏出最美的乐声,若是那艳丽舞娘见了他,必定为他舞出最风情的舞蹈。。。。。。
这人那极致精美的相貌,就是为了盅惑女子而生的。
许是我盯着他看的时间有点长了,他眼角上挑,斜斜瞪了我一眼。
这一挑一瞪间,波光潋滟,风韵横生,饶我是如此平淡之人,都不由自主的失了一下心神。
美色固然养眼,可眼看着美人极不耐烦了,我赶紧收回目光,敛心神,平呼吸,静静的站立在他旁边。
他清咳一声,这才道:“我的来意,想必你们也知道了?我是为了杜家这十三小姐杜月西来的。胡七,你可知罪?”
那胡七咕咚一声跪在了地上,连连叩首:“夜公子明鉴,我们也被逼无奈啊,眼看着上面给的期限就到了,为了不受处罚,我们只好出此下策了。”
夜公子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却是呵呵笑出了声:“照你这么说,是公子我多管闲事了?”
胡七一听夜公子的话,脸色大变,然后用脑袋使劲的磕在地上,咣咣咣不停的给夜公子磕头,嘴里慌里慌张道:“胡七不敢,请公子息怒,请公子息怒。。。。。。”
夜公子向椅背上一靠,整个人慵慵懒懒的靠在椅背上,轻轻松松道:“息什么怒?公子我是这么小气的人么?这么点小事就生气?嗯?”
胡七额头的汗蹭蹭蹭就冒了出来,他叩头如捣蒜,吓的说话都有利索了:“公。。。子,公子。。。大人大量,公子心宽似海,自然不会与胡七这么粗人计较。。。”
夜公子却没有说话,只是慢悠悠的端起了茶杯,然后又开始慢悠悠的品起了茶。
他不说话,就让人揣测不出他的心思,胡七跪在地上,哆嗦的好象打摆子一样。
夜公子看都不看他,轻呷一口茶,慢慢回味一番,啧啧道:“茉莉花茶,虽然俗了些,味道倒还清香。”
胡七连忙讨好道:“胡七不才,这茶叶还有好几斤,今晚一定送到公子府上。”
夜公子却是优雅的摇了摇头:“俗,俗不可耐,好茶是论斤的吗?白白的污了这茶的清香。”说罢放下杯子,却是再也不沾唇了。
胡七讨好不成,越发的战栗惶恐了,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叩头谢罪。
夜公子轻轻掸了下袍子,眼底没有怜悯也没有同情,语气极为平静:“你们求功心切,那些规矩都忘了吧?修仙可以,可你们谁来告诉我,找顶香人的规矩是什么?”
他越是如此平静无波的说话,底下的人们越是害怕,哗啦啦屋里的人全都跪倒了,口里全称有罪。
夜公子身子往前一倾,声音猛的提高了一大截:“我问你们,杜月西可有婚配?”
全屋的人战战兢兢的跪伏着,无一人出声。
夜公子又问道:“杜月西可曾成亲?”
听了这话,那些跪着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哆嗦了起来。
夜公子扫视了一下跪在下面的人,凌厉的目光如同小刀子一样嗖嗖的扎到他们身上,他哈哈大笑几声,然后却是雷霆之怒霹雳而下:“杜月西一个未出嫁的闺阁女子,你们竟然上她的身,如此折腾于她?修仙的忌讳是什么?男修上未婚处子之身,这规矩你们也敢破?你们这些被油脂蒙了心的东西,我看你们是活腻了。若不是杜月西找到本公子,上面知道之后,你们的修行怕是要到头了吧!”
夜公子声色俱厉的一番话,说的下面那些人个个冷汗直流,抖若筛糠。
这一番狠话讲完,夜公子一挥袍袖,又靠回到椅背上,如同扫视蚂蚁一样,毫无同情的看向屋中跪着的那群人:“你们告诉本公子,这事该如何善终是好?”
☆、第28章
胡七等人胆战心惊的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也不敢接夜公子的话茬。
夜公子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慢慢抚弄着袖口,嘴角挂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容,颇似一只戏耍老鼠的贼猫。
胡七哆哆嗦嗦道:“公子,这事,是我们的错,我们不敢否认,可也请公子体谅我们的苦衷。我们保着杜家已经两百多年了,历经了杜家好几代人,把他家保成了个万贯家财,虽说杜家是有这运势,可我们也是暗中帮了不少忙,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些年来我们修行早就够了,只等着杜家出个有仙骨的人就可以顶香了,我们等了两百年,终于等来了这杜家的十三小姐。十三小姐仙缘又那么深,我们,我们就有些急功近利了。。。”
夜公子出言打断他:“我也是从你们这个时候过来的,自然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杜月西性子稳重,淡泊名利,人又聪颖,悟性又高,仙缘又重,确实是顶香的极佳人选,跟着她修行,肯定是事半功倍。别说是你们,就是本公子,都想在她堂里挂个名号,沾她点功德。”
胡七磕头道:“胡七愿将堂主之位让于公子,唯公子马首示瞻。”
“蠢材,我说你就信啊。本公子已经不理世事多年,怎会再轻易进这红尘?但你们做的事情太过,我也不能眼睛一闭就过去了。这堂主之位,胡七仍由你担了,不过本公子会派个人来看护杜月西,这人不管你们堂里的事,只管保护杜月西,若你们再做出什么伤人之事,莫怪本公子不讲同族情份。”夜公子的语调虽然平稳,但说出来的话却狠厉绝决,而且他说这话时,那双眼睛竟然吐出了微茫的红光。
胡七连连答应:“多谢公子手下留情,胡七定当不辜负公子的好意,不敢再为难十三小姐了。”
夜公子微眯着眼睛,轻轻拍手道:“这就对了,做事要有分寸,懂规矩,该什么时候做事,就得什么时候做。本公子既然管了这事,肯定就会管到底的,不留给你们腹诽我的机会。天上,我会为你们求个情,谅来也不会过份为难你们。但你们一定要记住了,只有杜月西成亲生子之后,你们才可以附身开堂。早一天,且看本公子怎么消谴你们!”
胡七等人一听夜公子的话,立刻丢了愁苦之相,个个喜笑颜开的向夜公子磕头,口里山呼:“多谢公子,多谢公子,杜府仙修定不忘公子的大恩大德。”
夜公子斜靠在椅背上,任他们磕破头,连个免礼都没说,坦然的接受着众人的叩拜。
“我再有一语嘱咐你们,你们可记清了,好好修炼,好好保着杜月西,这院子偏了点,你们可小心着照看好了。行了,没你们事了,都下去吧。”夜公子吩咐完,就向胡七他们下了逐客令。
胡七等人退出去了,屋里只剩下了我和夜公子。
夜公子歪了歪身子,单手支颐,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啧,那姿势,那眼神,那个风情万种。。。。。。
幸好我定力还不错,要不然,估计就被他那勾魂眼光给勾去了。
我本不是那脸薄情多之人,让男人看几眼就脸红心跳羞的不敢抬头了,可夜公子那肆无忌惮的目光,却着实让人消受不了。若只几眼也就罢了,偏偏他好似要看个天长地久一般,足有一刻钟都没有半分要偏移目光的意思。
明摆着撩拨我,这不是无聊什么?
我可没自作多情的认为他是看上我了,我虽然长得也算漂亮,但绝对不是让人一见倾心、倾国倾城的的美人。
看他刚才的行事就知道,这人是个喜怒无常的主。现在,不定心里想什么坏主意,要作弄我呢。
顶着他那火辣辣的目光,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平静的问道:“我没太明白,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夜公子没有回答我的话,却是慢慢的笑了。
这个笑容,缓缓绽放,如同春风吹过,百花轻轻吐出花蕊一般,美好的让人不敢逼视。
我从他那离我越来越近的眸子中,看见了发呆的自己。
我一晃脑袋,瞬间又恢复了正常,夜公子虽然俊美无俦,可惜我的那颗正常的心早在七岁那年,已经随着娘亲进了坟墓。纵使潘宋再世,怕也无法让我对着陌生的男人生出什么情怀来。
只这短短的一呼吸间,夜公子不知怎的竟然已经到了我的面前,他那张蛊惑人心的脸早已放大在了我眼中。
“杜月西,我好看吗?”他的声音与刚才训胡七他们的时候完全不同,充满了魅惑与引诱。
我往后稍微退了步,拉大与他的距离,然后点了点头:“风华绝代。”
他紧追我一步,我步子小,他步子大,这一步迈出,几乎都快要贴住我了,他唇角勾着笑,眼睛里春光灿烂:“那你喜欢我么?”
我这次不退了,而是极坦荡的与他对视:“美丽的事物,通常并不会带来美丽的结局。”
夜公子眼中闪过惊奇的光,似乎并不相信我这个时候了竟然还能说出如此理智的话来。
他又开始不停的打量我了,而这次的打量,是严肃的,是不带任何戏弄的。
我挺了腰身,不知道他又在琢磨什么。
我的心思一向很浅,很直白,和这种阴阳不定的人相处,实在是费脑子。
我还没想明白呢,夜公子忽然“哈哈哈”的狂笑了起来,一边笑,那手就摸到了我的头上,然后那只大手在我的头上这一阵扑棱。
扑棱来,扑棱去,扑棱来,扑棱去。。。
“杜月西,你这人太有意思了,哈哈哈,从第一次见到你,就知道你这是个与众不同的,果然我没猜错,哈哈,你咋这么招人喜欢呢。。。。”
扑棱来,扑棱去,扑棱来,扑棱去。。。
他当是摩蹭小狗呢吧?!
我黑着脸又后退了几步,逃离了他的魔爪,从他那笑意盎然的瞳孔中,我发现自己的头发已经被他揉的乱成鸡窝了。。。。。。
见我脸色实在不善,夜公子很有眼色的不再哈哈大笑了。
“刚才那些家伙是以前杜府的保家仙,已经跟着你们杜家好几代了,上一代跟随的是你爹爹,到你们这一代了,他们选的是跟随你。”
“跟我做什么?我又没权又没势的。”除了只身一人,我想不出他们有什么理由非要跟随我不可,按理说,我们这一代杜府是由大哥执掌,他们应该跟随大哥才是。
夜公子轻轻一笑:“他们都活了最少五百年了,你觉得他们会看中这些么?他们找你,是应该你有仙缘,跟着你修炼,他们能有很大的好处。修行最忌什么?最忌被权钱迷了心智,你性子淡泊,他们不找你找谁?你也别怕,他们只跟着你修行,不会害你的。只要你以后不见钱眼开,你们会平安相处一辈子。”
一辈子?
一辈子身边跟着一百来人?还有天天给人病?
我摇头:“不要,我自己过就很好,人多了麻烦。”
夜公子道:“不要做什么?等你能开堂了,能用这些家伙治人看病积功德不说,连你也得到一些不寻常的本事,别的不说,天眼就能很轻易的帮你开了,到时候,遇仙看遇,遇鬼看鬼,这个世界就有趣的很了。”
我连琢磨都不用琢磨,直接拒绝道:“你劝劝他们另找别人吧,我不会开堂看香的。知道的越多,麻烦也越多,而我,讨厌麻烦。”
夜公子看着我,却是叹了口气:“仙缘越深,人越冷清,这话还真不假。杜月西,我直接告诉你吧,这事你没得选,他们也没得选。时候到了,你若执意不开堂,到时候他们闹死你也没人能给你出头,包括我。”他说的极是认真,他的脸上,郑重也取代了嬉笑,他很直接的在告诉我,我已别无他选。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能为你做的,只是拖他们几年,在你成亲之前不来打扰你。你成亲生子后,也就是他们来堂的时候。”
成亲生子么?
我淡淡一笑:“那好,我就用这生的婚姻,换个一生清净吧。”
夜公子吃了一惊,失声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这辈子都不成亲了,这堂不就开不成了么?”婚姻之于我,从不是重要的,看惯了母亲的伤痛,我从没觉得我必须要跟一个男人过一辈子。以前在杜府的时候,我没得选择,只能被动的听别人的安排,而现在,我独自一人,什么事都自己说了算,我又何苦去搅感情那滩浑水?
用我不在乎的婚姻,来换取一生的清平生活,我乐意之极。
夜公子不说话了,只是怔怔的看着我,他看的极为仔细,就象在看一件陈年古董一样。
他的眼中慢慢的浸染了红色,两簇红红的微光在他眼中跳跃。
良久,他慢慢笑了,悠悠道:“杜月西,你的手腕上,可是有红线的哦。”
作者有话要说:习惯了半夜更新,汗,这可是个坏习惯~
☆、第29章
红线?
忽然之间就有了一丝懊恼。
终究还是逃不过与一个男人相对一生的命运么?
九年前,娘亲那哀凄绝望的脸我永远也忘不掉。
为了一个男人,娘亲义无返顾的将自己的亲生骨肉遗弃在了这个世界上,选择了与那个男人相聚九泉。
我虽然没有怪罪过她,但她就那么惨烈烈的死在了我的面前,对我的影响,已经不是能用一个“大”字来形容的了。
爹爹从来没有关心过我,娘亲可以为了一个男人不要我,在慌乱不堪的那个夜里,我坐在硬硬的床上,一点一点的冷漠了那颗幼小的心。
灵堂搭起来了,挽帐挂起来了,灵幡升起来了,纸钱烧起来了,二姨娘将我抱到娘亲的棺材前要我给你娘磕几个头,我木木的直着个身子,半天才弯下腰去,将头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这孩子。。。你娘没了,你怎么不哭啊?”二姨娘惊呼一声,招来无数注视的目光。
我面无表情,仍旧一丝不苟的给娘磕头,脸上,滴泪皆无。
“畜生,你娘白疼你了,看我不打死你这个不孝的东西。。。。。。”爹爹怒气冲冲的拿了根藤条,一下一下的抽在我的背上。
没有躲,也没有反抗,我直板板的跪在那里,连吭都没吭,就那样挺着挨打。
藤条不粗,但打在身上很疼,一下下,一声声,都疼到骨头里去了,也————疼到心里去了。
“在想什么?真难得,你这脸上还能有别的表情。”夜公子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将我从往昔中惊醒了过来。
哦,想远了,还是想想如何解决眼前这麻烦吧。
可眼前这麻烦,似乎不好解决。
我琢磨了一下,没有想出什么办法来,人家都是有法术的仙家,我一个小小凡人,肯定逃不过他们的五指山,既然躲不过,那就只有正面面对了。
看着那正兴味盎然盯着我的夜公子,我淡淡道:“没得选就不选,把我折腾烦了,大不了也就是命一条罢了,谁稀罕谁拿去。”
夜公子那带着笑意的脸僵住了,估计他没想到过我已经冷漠到连自己的命都不珍惜了吧。
看见他那惊愕的样子,我总算把今晚失掉的场子给找回来了。
嗯,郁闷别人,果然心情很爽。
特别是我郁闷的,是这么一个惯于欺人的家伙。
“送我回去吧,我没什么疑问了,谢谢你帮忙了。”事情都解决完了,我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刚来的时候我还有些迷糊,可现在,我的头脑清晰无比,我知道自己是在梦里,或者说我被这位夜公子引来了一个地方,这地方,恐怕不是我能随便进出的。
夜公子不愧是夜公子,我这么点没什么内涵的话是难不住他的,他很快就又恢复了那种不正经的样子,一伸手在我的头上可劲的扑棱,一边扑棱一边哈哈大笑:“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杜月西,你很聪明,我开始欣赏你了。”
大手扑棱棱,大手扑棱棱。。。
根据我脑袋东歪西倒的幅度,我可以判定出,这位夜公子,确实是“欣赏”我了,特别是“欣赏”我的脑袋。
“你现在还不能走,有一件还没办,我说过找个人保护你,嗯,找谁呢?”他一边扑棱我,一边思考问题,过了好大一会儿,他的手猛的在我的头顶上一拍:“有了。”
“嘶————”疼死我了,这脑袋就象一口大钟一样,被他拍的嗡嗡嗡嗡带着颤音的响个不停。
夜公子听我一抽气,连忙改拍为摸:“乖,一点不疼啊,我都没使劲。这样吧,我送你个小东西,你就别疼了啊?”
送东西还能治疼?
千年人参也没这么灵吧?
夜公子嘿嘿一笑,右手向着门外一张一抓,一个白乎乎的东西从外面嗖的一下就飞了进来,径直落到了夜公子的手上,然后他手一扬,那东西咚一下就被扔进了我的怀里,我低头一看,手下意识一松,差点没把那东西扔出去。
“你要送我这个?”我嘴角抽搐,这位夜公子,真不可用常人的标准来衡量,我实在猜不出这厮的脑袋是怎么长的,送只小狐狸给我,我的头就能不疼了?看着怀中那眼珠骨碌碌转的飞快的小家伙,我怎么反倒觉得头更疼了呢?
夜公子笑呵呵道:“不用你喂,不用你管,能陪你聊天说话,还能帮你看家护院,养它比养狗强多了,是不是啊,小蛮蛮,你是比狗强吧?”后面这话,明显是问那只小狐?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