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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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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师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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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意是问这歹徒喜欢阿童木还是喜欢蝙蝠侠,唤醒他童年的记忆套一套近乎,但听到歹徒耳朵里可能就扭曲了。

    “如果他原身不是隐宫,那他为什么不化形成一个正常人呢?”

    丑门海语塞。这个话题太不合常理,她无法解释给凤千久,或者说血兽。

    凤千久甚是不以为意,邪邪一笑:“不管怎么说,这个提议很好。”

    “我们也可以试试看……”

    他说着,继续把人压制在书桌上,低下头焦灼地亲吻。丑门海无语望天花板,这次是如何也解释不清了。

    不想再压抑耐性玩温柔的手段,理智的弦已经崩断,凤千久一把扯开了她上身所有的盘扣。

    然而,他预想中的苍白肌肤没有暴露在眼前。

    凤千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中隐隐燃起了怒火。

    “这是什么?”咄咄逼人的口气。

    “是什么?就如你所想的那样。”丑门海梗着脖子,不管对方说什么都要呛声。

    凤千久看着撕破上衣后露出来的厚厚的羊绒毛衣,很难想象在缅甸会有人穿成这样。

    任谁看到穿得像个棉球一样的人,哪怕之前再兴致高昂,也都会泄气吧?

    他不由自主地想,既然这一层是厚毛衣,那肯定不是贴身穿的,照此类推,里面肯定还有厚厚的秋衣……

    其实他错了,毛衣里面是棉袄。今天丑门海穿反了。

    “是个阴谋?”

    “……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身体得到自由,抓起纠缠时掉在一旁的瞳指剑,丑门海从桌上挑起画轴。

    “面朝丑门海,春暖大花开!”她如是喊了一声。

    手腕一翻,画轴在空中直直抖开。纸张翻滚间,一只巨兽扑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咬在凤千久的肩膀上。

    “耍流氓是不对的!”

    白色的狮子一甩头,对方的半个肩膀就被生生扯下。

    丑门海赶紧从桌子站起来,桌板太硌人了。

    凤千久急退出几米,血兽的特性让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机体。

    “图穷匕见的把戏。”新的手臂长了出来,凤千久示威一般适应着新肢,嘲弄地评价。

    丑门海被大花护在身后,竟然还在轱辘轱辘地卷画轴。

    “可惜这不是匕首,它叫大花。你可以说图穷大花现。”

    大花昂首挺胸,自豪道:“大花的大,大花的花!我名字里的每个字都是有出处的!”

    凤千久看清了面前的兽,脸色一沉,又笑了起来:“你起名字还真好玩,连地府的谛听都给安上别号。”

    丑门海纠正:“这只是家养谛听。”

    “那么,小小谛听也想撼动本尊威能?”凤千久说着,想要走近些,大花警惕地来回踱步,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声音,挡在两人中间。

    “事实上,我也不认为大花能撼动什么……”丑门海叹息。

    大花停下步伐。傻乎乎回头看着她,继续发出怪异的声音,嘴角流出疑似涎液的东西。

    “大花,”她扶额:“你这是在吃什么呢?”

    “口香糖,”大花说:“宋东祁说我经常嚼一嚼对身体好。”

    “我认为他只是想借此寻找清静。”丑门海无力了:“喂,都混上血了,还能好吃吗?”

    “说到宋家……”,大花想起一事,狠狠地瞪着凤千久:“宋家人已经转移,但是产业全部被天门的势力侵吞。就是这家伙干的!”

    丑门海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血兽,你把宋东祁住所的那一部分躯体力量也拿到手了?”难怪她感觉现在的血兽力量更强,和先前已经不在同一个度量之上——原来是更加完整了。

    “物归原主,有什么不对的?”凤千久嗤笑:“倒是那宋东祁,他身上寄生的血兽虽被你逼退,可是只要他想召唤,随时可以重现人间。摆着这么强横的力量不用,反而修习幼稚的术法——果然,血池中的万载时光把他折磨傻了么。”

    “他不傻。”丑门海摇头:“那不是力量,只是枷锁。”

    “什么!”大花讶异:“他能召唤?他告诉我他已经不能召唤那劳什子了,才找我修习……他……”

    丑门海抬手摸了摸大花的鬃毛。

    她问:“大花,你想不想让宋东祁过上好日子?”

    “当然了,除了你,就是宋东祁对我最好了!”大花哼哧哼哧应着,嘴里的口香糖嚼啊嚼啊,嘴角的口水流啊流啊。

    “我们合伙灭了这家伙,帮宋家把天门的产业都拿过来。”丑门海怂恿道。

    “到时候我们在陌云楼上盖个大滑梯,可以一溜烟划到山谷里,再让游客们坐索道上来。其它的建筑全都改成小吃一条街,随意路边烧烤,烧饼里面夹虾酱,馄饨里面放虾仁,烤地瓜不流油的不让卖,麻辣小龙虾和水煮鱼全部严禁地沟油。我再把天门的私属部队改成天门管理纠察人员,不允许砸摊子,不允许收保护费,但是每两个小时就要撵着商贩搬一次家。”

    “太好了!”丑门海一番话让大花脑中展现出美好蓝图,它慌不迭点头应承:“我们灭了他灭了他。”

    凤千久越听越不像话,斥道:“这种事上界都不敢出头,你和一只半吊子谛听又能做什么?”

    “至少能让我们甘心介入这件事。”

    孙大壮倚坐在窗棱上,手上戴着一副黑玉般的钢爪,从上至下俯视着凤千久。

    “王魍,向你的前主人问好。”大壮抬手一甩,“咄”地一声,一支钢爪已钉在书案上,劲力未休,在桌上嗡嗡鸣颤。

    凤千久瞥了一眼,认出那是王魍的鬼魂所化。

    “化鬼为器……原来你是三苗的圣童。”

    “说得对,记住本大爷,把铃铛还给我们,下次记得绕道走!”大壮得意洋洋的拍了下胸口,又给丑门海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丑门海噗地笑出来了。

    凤千久看着她愉快的样子有些移不开眼,心不在焉地问:“铃铛我拿着可不算越权。你们的阿普蚩尤都不敢管的事,你要管?”

    孙大壮瞪大了眼睛:“丑门海,你没说他这么厉害。”

    “现在补充上。”

    “太好了!我是铁骨铮铮的好男儿!要勇于向邪恶势力作斗争!”孙大壮欢呼一声。

    “说得好,大壮兄!你是我见过的最有男子气概的人了。”萧晨微笑,也从外面利索地翻身跨上了窗台,这一个月间,每夜的特训可不是白加的。

    “村民都转移了,放心吧。”他对丑门海做了个“一切顺利”的手势。

    “多谢,不枉我在此拖延。”丑门海点头,想了想又问:“长恭呢?”

    “他……”萧晨欲言又止。

    “凤千久!你这个败类!”高长恭尖利的声音由远处传了过来。一柄剑破空而入,袭向凤千久。

    “不自量力。”凤千久嗤了一声,用手臂架起直取面门的飞剑,向上格挡卸力,把那剑凌空旋了两圈,按原路掷了回去。

    高长恭已经从窗口冲了进来,落在地上收了剑,恨恨看着凤千久,像是被此人逼入绝境一般。

    丑门海心里咯噔一下,放柔口气问道:“长恭……你跟我说的那个女司命呢?”

    “她死了,自裁的。”回想到那女子最后了无生趣的模样,还有被凤千久改造得不人不鬼的痛苦,他血贯瞳仁,牙关咬碎,恨不能把始作俑者碎尸万段。怀里给那女子打造的紫金项链,被自己放在女子的手里,又被女子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挂回自己的脖子上。

    他记得她说:“有个人这样对我,我今天……最开心。”

    他终于理解李魅的感觉。平日里随时随地都可以笑,真心想笑的时候,却笑不出来。

    他现在便是无泪可流。

    “你何必惋惜,你知道她被多少男人睡过吗?”

    凤千久愉快地看着这个人痛苦神伤,尖锐地笑出声来。

    “她伺候过的男人,没有万人也有千人,如今年老色衰,死亡也是个不错的归宿。”

    “我杀了你!”高长恭一张脸已是寒如冷玉,举剑要刺,真气贯注,剑气如同燎原烈火,在锋刃上跳跃。

    “只要心干净,人就是干净的!”孙大壮从窗棂上跳下,扯住气红了眼睛想和凤千久拼命的高长恭。

    “你真可怜。”丑门海对凤千久摇了摇头,不再看他,走上去给了高长恭一个安慰的拥抱。

    凤千久被冷在一边,虽然克制着,眼中还是露出嫉妒的神色。

    “长恭,死亡不是尽头。如果你想找她,我们去找。”

    “不用了。”高长恭苦涩地摇了摇头,紧紧回抱着对方,似是想从这个拥抱里汲取一些慰籍和力量来支持自己的决定:“与其让她记得一切,不如让她以新的形式重新开始。我不会再去打扰她。”

    “长恭,你让我们很骄傲。”丑门海哽咽,长恭本来就是任性的,这个决定需要他极大的决心。

    “好!”高长恭攥紧双拳。“我就娶她了!我以后唯一的妻子就是李魅,这个死去的女人!”

    “我永远不会再娶!”

    ……高长恭,在他出世的第二个月变成了鳏夫。

    番外:超小型番外

    青山诗歌朗诵会

    =

    第一部分:组合朗诵

    =

    《面朝丑门海,春暖大花开》朗诵者:众人

    高长恭:

    从明天起,做一个丧偶的人

    孙大壮:

    神马、废柴,河蟹世界

    萧晨:

    从明天起,满仓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些期货,

    丑门海:

    面朝丑门海,春暖大花开

    宋东祁:

    从明天起,向每一个宋家人报信

    大花: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凤千久(已死):

    那强大的血兽告诉我的

    我将献祭每一个人

    凤千久(血兽):

    给每一个楼每一个属下取一个丢脸的名字

    廖千秋(第二章出场的神秘男子):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陈灵:

    愿我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我有堆情人不用结婚

    瞳雪:

    愿你这尘埃获得幸福

    而我只愿面朝丑门海,大花也别来

    ===

    众人鞠躬

    ===

    第二部分:单人朗诵

    =

    《再别长恭》朗诵者:李魅

    亲爱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松手,

    变成西天的云彩。

    那天门的百陌

    是夺舍后的躯壳

    黑夜里的血网,

    在陌云楼上荡漾。

    你在我之上的美貌,

    闪闪的在男人堆里招摇;

    相比你璀璨的秋波,

    我只能做一条水草

    我记住那日的点心,

    不是别的,是龙须饼。

    揉碎在红尘间,

    破灭我少女时的梦。

    有梦?以一身污浊,

    向黑夜更深处漫溯,

    这项连如星辉,

    如星辉斑斓的紫金色,

    如果我也上网看文,

    就知道那是你抢的便桶;

    所以我决定还你,

    你还是祸害男人吧!

    亲爱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最后看你一眼,

    来世必须比你好看。

    ==

    李魅谢幕,扑倒在台上

    ==

    好人不逃命,祸害遗千年

    第四十章

    “祝你新婚愉快,还有……节哀顺便。”瞳雪不咸不淡地说着,从半空中出现,用指风切断了几截缠向高长恭的极细血线,用比飘落的细线更轻的声音翩然落地。

    “过来,高先生是有夫人的人了,搂搂抱抱像什么话。”他说着,很自然地攥起丑门海的手,和她十指交握,把人拉到自己身边。

    丑门海任他牵着,虽然很想回一句“现在已经没有了”,看了看对方温柔到可疑的神色,她识相地闭嘴。

    血兽已经完全现世,在能力上岂是过去可比。就算看到魑魅魍魉截杀失败,所有的敌人都到齐了,也是有恃无恐,正好方便自己一网打尽。在地狱中以一日为一年,被污染成天下至浊之物,他凤千久最看不得别人开心,见状不由在一旁凉凉的口气揶揄:“瞳雪,你那时弃她而去,今日又留她做饵,难道不想知道我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

    丑门海把脑袋垂得低低的,感到瞳雪的手攥得更紧了。

    “瞳雪,你别听他的……我没有……”

    辩解的话得到了瞳雪眼神复杂的一瞥。她不说话了。

    看到有眉目,唯恐天下不乱的凤千久继续挑唆两人关系。

    “你自然是不知道其中滋味的,不过我不介意告诉你,我让她又哭又叫,对我求饶了好多次……”

    其他三个人一脸不信和不屑,耳朵却是竖着的。

    大花用爪子拍上耳朵,丑门海教育过它:假话可以听,下流话不能听!

    当事人丑门海在一旁装聋作哑,没有被握着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指尖冰凉。

    她慢慢抽出放在瞳雪手掌里的手,又被对方握起。握起来她又抽出来,然后又被握起来,反复几次。她妥协,最终只能任由瞳雪牵着自己。

    血兽也太没公德心了!她在心里咬牙切齿。

    “原身就是一滩泥浆的怪物,你还能指望他怎么样?”瞳雪温声劝慰,揽住她的肩膀,给她顺了顺头发。

    说话间,目光流转,给了凤千久一个“谁也拆不散我们”的挑衅眼神。

    亲友团在后面助威鼓掌,人多势众。如果有投票环节的话,凤千久必败。

    “瞳雪!”血兽何曾经受过这种失败,恨得咬牙切齿,脚下影子扭曲变成漩涡,无数血色的藤蔓把整座房屋包围起来。

    “与我一战!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资格狂妄!”他长发无风飘动,身边的血肉堆砌缠绕出一个座椅的形状,凤千久一撩下摆坐了上去。血肉在不断变形,最后竟分离出一个一个单独的实体,身高丈余,身上有数支手臂,持各种武器,面目模糊狰狞,犹如八臂怒目金刚。

    “这是我最近领悟出的血鬼,你要不要先会会他们?”

    “我比较喜欢那个血沙发,随时随地都能坐下。”大花悄悄给大壮说。

    “会不会坐一屁_股血?”大壮深感怀疑。

    说话声音刚好够这几个人听见。大家都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凤千久。

    面对挑衅,瞳雪漠然地看着对方。

    “很抱歉,虽然我很想把你打得连形状都没有,不过我不插手任何事。”自己不介入任何事情,最多陪丑门海演演戏,保证她的安全,否则也不用丑门海用那种让他上火的方式拖住血兽了。

    “只会讨口上便宜的家伙!”凤千久被激怒了,召唤出更多的血藤凝成各种形态的血鬼,目标不再是瞳雪一人,还有一旁的大壮等人。十几个血鬼一同振了振手中武器,冲了上来。

    “来得好!”高长恭眼前一亮,运起剑式,只一剑便砍断一个:“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不堪一击!”他大笑一声,觉得这种水平真不需要自己出马。

    “长恭。”孙大壮握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手上黑爪斜挥,刺入一个血鬼,伤口立刻恢复成原状。

    他只得用上更狠招式,把血鬼用指力捏得支离破碎,不再成型,血鬼才倒在地上。

    刚才高长恭砍断的血鬼在这期间先是融化回无形的血色浆液,又重新组合出身躯武器,不知疲倦地冲了上来。

    “原来是想磨死我们,打得好主意!”高长恭咬牙。

    “用速度压制试试。”萧晨说着,侧身甩出一条九节钢索,环手一绕一勒,从中间横着斩断了一个血鬼,趁它还没有恢复原形时又放倒一个。

    凤千久嗤笑一声:“原来连你也有两下子。”

    两个血鬼的身体融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更巨大的血鬼。

    萧晨没有理会凤千久的嘲意,仔细观察一番,发现这些血鬼不管是移动、攻击还是重组,身上都连着一根或几根血藤。

    “射贼先射马!”他出声提醒,双手夹住钢索招架最壮大的血鬼。

    “擒贼先擒王!”瞳雪轻笑一声接道,周边区域的血兽肢体忽然像潮水般退去,几人站在干净空白的领域里,血兽的力量被隔离开来。几个血鬼失去了补给,一旦被击中,便如出水的泡沫般消散无踪。高长恭发泄着自己的愤怒,击、刺、点、劈、撩,毫不留情,几招下来便消灭完所有的血鬼。

    “这也是领域,竟然……凌驾在我的之上……你是什么东西!”凤千久面色铁青,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空白的地面上,手指深深插_进身下的座椅,挑起无数的血肉,狠狠砸在地上。

    “你算什么东西!”瞳雪傲然回道。

    “要战,便与我战。”丑门海放开瞳雪的手,跨过分明界限,站在厚厚的血肉里面。黑紫色的焰鞭下垂,盘绕在脚下,烧灼得藤蔓滋滋作响。鞭身看似柔软,实则蓄势待发。大花上前几步,与她默契地站到一起。和刚才的散漫不同,现在的谛听鬃毛蓬松竖起,露出利爪獠牙,尾部有力地甩动,身体前弓,摆出示威的架势。

    “好。你若输了,我便要在你身上试试种种手段,让你求不得生求不得死。”凤千久霍然立起,虽是在笑,语气森寒,催动起藤蔓如指示臂,只用最简单的扑击和切割,却比起宋东祁只是借用血兽的力量要厉害百倍千倍。

    一人一兽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因为越简单,有时就越致命。

    大花是镇邪的正气之体,撕咬扑剪,它占不得便宜,血兽也一时近不得身。

    丑门海一面把火焰提升到黑色,帮助大花牵制凤千久的动作,一面朗声问道:“大花,你可记得地藏菩萨对你说过什么?”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大花中气十足答道。

    “那么你现在该做什么?”她又问。

    “照鉴善恶,察听贤愚!”大花说完咆哮一声:“血兽是个混蛋加笨蛋,鉴定完毕!”

    “鉴定完毕鉴定完毕鉴定完毕……”它的声音太过洪亮,整个马楠岛都响彻着回声。

    凤千久一愣,没想到这地府的异兽才正经了一会儿,就又说出这种半吊子的话来。

    “上来!”

    大花怒吼一声,变成十米高的巨兽,撑破了房屋。瞳雪抱着丑门海翻身上了它的背脊,其他三人也跃了上来。

    砖瓦碎落,扬起灰尘。凤千久伸手格开,却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缠住了肢体。

    四面墙壁上刷的白浆如同栖息其上的蝴蝶,受了惊吓后扇动翅膀飞离,还原了房间的原状。

    在粉刷层内,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这个阵!”凤千久大惊之下用力挣扎起来,越挣扎困得越紧。

    血兽、谛听、埋在粉刷之下的大阵。

    而“鉴定完毕”是启动大阵的关键词。

    ……齐活了。

    凤千久愤怒里集结所有的力量,想在片刻之内冲破可以困他多日的阵法,却见大花向自己扑了过来。

    “你杀不死我的!”他狞笑,闭目任凭谛听攻击自己。

    “我没想过与你硬拼,我只是想让它帮我们逃跑而已。”丑门海的声音,随着一兽几人一起消失了。

    是了,谛听可以跨越三界,瞬息万里。

    万里又如何?

    丑门海用计取了自己的血液,自己也有她的血。

    只要有她的血液,有这个为引,很快就能找到几个人。

    他惬意地躺在阵中,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瓶身用寒精打造,可以保证里面的血液不会凝固。

    他滴出一滴在掌心,用舌舔舐,仔细品尝其中滋味。

    凤千久的脸色难看起来。

    “人造血浆?”

    须臾,阴郁的五官扭曲成愉快的表情“哈哈哈!人造血浆!”

    “太可爱了……越来越忍不住想好好爱你,逃跑了正好,否则怎么能继续玩下去呢?”

    ……

    那时大花一个扑跃,竟然穿过被缚在阵中的凤千久,带着背上的几人直直落入黑色的甬道。

    其实它穿越的不是空间,而是同时带四个人回溯时光。

    凤千久只见过地府的谛听,怎知大花的本领。恐怕一见到大花那痴傻的样子,就已经把它看得比地府那只还要无能了几分。

    然而,地府的谛听是公交巴士,家养的大花是私家车。

    即便是宾利巴士和奥拓的区别,也还是奥拓大花赢了一筹。

    因为公交车再贵也使线路单一,私家车就灵活机动多了。

    坐在大花的后背上,瞳雪一反刚才温柔体贴的模样,恶狠狠地揪住丑门海的领子。

    丑门海把头偏向一侧,露出欲言又止的可怜表情。

    瞳雪恶狠狠逼问:“说!当时趁我不在,又乱吃什么东西了!”

    “是不是米饭和汤混着吃了?还是光吃零食不吃饭了?嗯?”

    “阿嚏!”丑门海突然打了个喷嚏。

    “冷不冷?”瞳雪赶紧拿出一件风衣给她披上。

    “不冷,”丑门海翻起七八层袖子给他看:“估计是有人说我坏话呢。”

    ……

    所以说,凤千久实在是没有插足的能力和可能啊。

    “如果猜得没错,那家医院本来的位置就是在马楠岛。”路上,丑门海给几个人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想到自己那天所处的包厢是百年前的医院病房,在里面还进行过各种惨绝人寰的诡异实验,三人感到一阵阵恶心。

    丑门海继续说:“通过天轮溯元阵,我们回溯的是已经被血兽吞噬的凤千久的过去,所以如果能把凤千久召唤血兽的事扼杀在萌芽状态,再回到刚才的时间点,血兽就会消失。”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回到过去?”高长恭不太理解,一边擦拭着自己的剑,一边问道。

    “如果我们直接回到过去,”丑门海解释:“我们将面对的是各种人的命络交织在一起搭建而成的空间,哪怕只改变他一个人,也会影响无数相关的人,从而改变整个历史。”

    “那不是很好吗?”孙大壮也觉得很纳闷。

    萧晨拍拍他:“如果是那样,我们只会创造一个没有血兽现世的新未来,却不能救下已经存在的那个历史中的人,对不对?”

    丑门海点头:“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把血兽从这段历史里剥离出去。”

    孙大壮钦佩地看着他,不知为什么看到萧晨厉害,自己心里特别高兴。

    高长恭似懂非懂点点头,反正跟着去就是了。

    大花在黑暗的隧洞里飞了一阵,四周什么景致都没有。

    大花一边飞,一边不住地絮絮叨叨。

    “刚才那个人是谁?怎么脚底下踩着通往血池的通道?你说那血兽出来的时候会不会把他给顶倒了?还有,我最受不了这种身上穿着绣花牡丹的人……”

    “山茶。”丑门海打断。

    “你观察得倒挺细。”瞳雪冷着脸、酸溜溜地说。

    “山茶就山茶吧……我说啊,其实山茶还不如牡丹呢,昔日有人做诗夸赞牡丹,说那是国色天香,至于山茶么,总归是要差那么一截……虽然说各有所爱吧,这么大年纪了穿那么一身总是不合适的……做人,不仅要善待自己,也要适当地迁就周围人的品位,拿宋东祁来说,他虽然也穿得古典,但起码没有穿个绣花鞋扭来扭去……好吧,刚才那人也没穿绣花鞋,但是,鞋子的底太薄,看起来不像话……bababa……”

    “闭嘴!”瞳雪怒了。

    谛听立刻噤声,过了几秒钟又开始小声地嘀嘀咕咕。

    “刚才听完始末,我觉得自己不恨宋东祁了……而现在,我衷心佩服他。”萧晨叹了口气,把孙大壮的手掌抓过来堵耳朵,孙大壮把脸埋在大花背上,高长恭撕了块布把脑袋围了好几圈,看起来很有异域风情。

    “嗷嗷嗷!”看到前方有一个光点,光亮越来越明显,大花四足发力,一路狂奔过去。

    高速的飞奔扬起一阵狂风,吹在众人脸上。

    “冲啊!”高长恭带着个大布包头哇哇乱喊。

    “我们的目标是?”丑门海扯着嗓子,想要压过猎猎风声。

    “没有血兽!”众人齐吼。

    “风太大,我听不清楚……”大花得意地哈哈笑起来。

    提示者

    第四十一章

    在一百余年前的某个时间点,一阵空间扭曲过后,四人一兽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马楠岛的上空。

    “到了。”大花方才在黑暗的隧道里全力奔行,穿过那道白光后,身形犹在空中向前飞跑,直取天门所在的方向。

    “糟了。”它忽然低吼了一声:“抓稳!这个空间我飞不起来!”

    半空中的谛听像一只大猫,伸展开四肢保持平,落下百米仍稳稳着陆,厚厚的爪垫让它落地时轻得像一片树叶。

    几个人从它的背上跃下,大花变回狮子大小,甩甩鬃毛伸了个懒腰。

    “大古怪了。这个空间竟然没有风。”它心有余悸地说。

    谛听可以御风而行,身量又极轻,据说在连鹅毛都浮不起来的三千弱水里,它能稳稳站在水面。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只要有一丝风也可以带得起它。

    “这里不太对劲。”高长恭敏感地提醒他人,右手按在剑柄上,准备见机行事。

    在他眼中,四周的光线并没有因为几人长时间穿过黑色的甬道而显得明亮刺眼。确切地说,明明天空的颜色很浅,却不亮。灰色的天空之上,飘着几片灰色的薄薄的云彩,云彩的形状长时间没有一丝改变,云层上没有阳光,也不会有月光。

    “总觉得天空之上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自己。”他盯着苍灰色的天穹看了一会儿,想出这么一句话。

    气温如常,又暖又湿,这天空却让人觉得阴冷。

    像是有寒气从每一寸地面、每一寸空气里渗出来。

    他经历过屠敌百万的战役,流血飘橹,尸横遍野,也没有现在森冷的感觉。

    战场上是妻子离散,是生死循环。这里不是,这里根本没有循环,怨气没有出口,越积压越多,把一切染成灰茫的颜色。

    “这里确实很不对劲。就算如你所说,我们到达的一个只属于已死的凤千久、对别人来说是凝固的时间,气流也不该浓稠至此。”孙大壮给萧晨打了个眼色,几个人靠紧了一些,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

    不是气流。丑门海与大花对望。是压抑感和禁锢感。

    “现在是哪一年?为何这个空间如此混乱?”丑门海皱眉,这地方看起来比天门还糟糕。

    “1897年。”大花说:“你们看,医院就在前面。”

    1886年,缅甸被划为英属印度的一个省,1937年脱离英属印度,凤千久所在的医院就是这个时候建立的。

    几人抬头,不远处果然矗立着一座很新的欧式医院,门外有花园,楼的结构与丑门海估计的差不多,一边是五层,一边是四层,像一架斜置的棺木。

    “什么时候……”

    看着得来全不费功夫的医院,众人的疑心更重。大花也茫然了,刚才自己虽然没有细看,那个方向绝对不是医院。可是那里曾经具体是什么,几人已经毫无印象,说也说不上来。

    “走,去看看。”瞳雪发话,率先走了过去。就算是个圈套,也只能迎上去了。

    丑门海紧走几步,从后面赶上。刚走了几十米远,瞳雪猛然停住脚步,让她一下子撞在背上。

    “糟糕。”她捂着鼻子,闷闷地说。

    “碰伤了?”瞳雪回头想给她揉,见到背后的景象也不禁愣了一下。

    是马楠岛最南端的海岸线。这时的海岸线还没有修葺,一派荒凉,完全是礁石嶙峋的样子。

    “连海水都是灰色的啊……”

    “从这里看,确实是马楠岛最南端,原本坐落天门的地方。”丑门海摇头:“而那是我们刚才走过来的路。”

    “不是这里。”瞳雪示意她往另一个方向看。

    看在他们眼里,三人一兽是从医院的位置走了过来,驻足于此也是讶异万分。

    “也许空间错位,各种标尺也被挤压得错位了。”她在心底叹气,看来又是个大麻烦啊。

    “这空间太邪门,气息也不干净,大花,你还受得了吗?要不要回丑门海身上休息?”孙大壮皱了皱鼻子,这里有一股他觉得熟悉的味道——死气。谛听在三界中至诚至忠,虽然能镇压邪秽,却也会被污浊之气侵蚀得难受。

    “我变成|人形就好。”大花说着,直立起上身,完全站起时已经化成一个少女模样,穿着毛皮变化的白绸缎马甲和长裤,面容清秀可爱。

    丑门海也是第一次见到她化形,头发是黑色,肤色是淡淡的褐色,不禁诧异。

    “大花你……是乌鸡混血啊?”

    大花羞红了脸绞衣角:“我也不知道,化成|人形之后,肤色有些深。”

    “很好看的。”丑门海帮她把垂落的发丝顺到耳后:“恭喜你,大花,从今以后你不必叫我主人,因为你可以寻找自己生命的意义了。”

    不提她的震撼,大壮和高长恭的下巴都脱臼了,连萧晨都捂住嘴,表示不可置信。

    “你你你……竟然是女的!”孙大壮指着少女哇哇大叫。

    “谁是母的!”大花怒极,对着几人撕拉一声把自己的上衣扯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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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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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大壮张着大嘴看着。好吧,他脑中莫名其妙想起“提倡母||乳|喂养”这句话。

    高长恭的脸上泛起可疑红晕。

    萧晨无语,抬起一直手捂脸。

    瞳雪在此谛听走光前一霎那转身望天,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绝对没有二心。

    丑门海默默从袖子里掏出一件外套给大花披上。

    ……

    “啊。竟然真的是女的。”大花低头看了一眼,抬头呆滞地说。

    ……

    高长恭的鼻血,后知后觉地细细地流出来了,啪嗒一声落在泥土里。

    “大花……谛听是天生地养的灵物,没有性别之分的。以后再想化形时,记得提前想好。”丑门海一边给大花系扣子一边细语解释。

    虽然大花能够再幻化出一套上衣,但是它自己也面临凌乱状态,任由丑门海把一件红红绿绿的花褂给它穿上。

    “该死的宋东祁!”大花双颊绯红,咬牙切齿:“说什么我这个样子就可以和他变成耽美cp!臭直男!老子要让他百折后弯!老子要做攻!”

    大花捶着胸口说“要做攻”,高长恭的眼睛都直了,一把搂住它,使劲往自己怀里揉,一边还大声地表示赞同:“好兄弟!是条汉子!我支持你!啊啊,真好真好!真有弹性!我是说,你为人处事要有弹性!哈哈哈!”

    萧晨抬起另一只手,也捂上脸。

    “噗哈哈!我说你怎么这样絮叨,原来是个八婆!”孙大壮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大花踹开高长恭,默默捡起一块砖头。

    ……

    无论是谁,此时此刻,把一块崭新的砖头遗落在这里,实在实在实在……实在是太缺德了。

    ……

    三分钟后,瞳雪、丑门海、高长恭、大花以及背着孙大壮的萧晨,一行人来到医院门口。

    “你太狠了。”孙大壮揉揉脸,从萧晨背上跳下来。幸好自己躲得快,只蹭破一点皮,否则结结实实挨上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受伤了,不是正好去医院么。”大花不以为然地瞟他一眼,把大壮气得直想打回去。

    好男不跟女斗,好男不跟女斗……他在心里反复劝慰自己。

    它算个什么女的!这脾气跟炮仗似的!大壮在心里恨道。

    “圣雁医院”。一面写着这四个字的牌子立在花园外。

    静谧无人的花园,仿佛潜伏着无数危险。

    “这名字起得真好。”萧晨想到在里面发生的一切,以及之后对宋家的牵连,气上心头,冷笑着评价。

    这还真是一场……血兽的盛宴。

    穿过花园,医院的正门已在眼前。褐色的两扇木门,在中间位置各横着一根黄铜的横杆,约有手臂粗,那是推门的扶手。

    “我来。”瞳雪担心有诈,主动伸手去推。

    “你们这样可是见不到院长的哦!”

    在瞳雪的手即将接触到横杆时,一个稚嫩又清脆的声音在几人背后响起。

    众人警惕转身,向着声音源头看去,一个大约七八岁年纪的小男孩,不知何时坐在花园的大花池上,穿着格子背带裤,黑色的小皮鞋,两条腿在空中一荡一荡。

    看到几个人注意到自己,男孩嘻嘻一笑,落落大方地站起身来,把脚高高抬起迈步,用一种异常夸张的姿势走到几个人身旁,背着手围着他们转了一圈,像是在打量几个人。

    “你是谁?”萧晨皱眉。男孩子虽然看起来无害,可是这个时机出现,总是有点怪怪的。

    “嘘。”男孩把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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