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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佞妃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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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佞妃昏君第1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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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不大,但还是有些清晰且尖利。

    “谁!谁在那里!”

    一声暴喝伴随着击石的尾音,陆筝听到之后便从身后摸出了短剑。

    “李哥,我去看看。”一个年轻些的士兵大喇喇地把水袋和干粮放在地上,拿袖口擦了擦嘴。不远处被驱赶到一个角落里的很多流民都望着他放在地上雪白的馒头吞了吞口水。

    “许是吃尸体的野猫。”旁边一个稍微胖一些的士兵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继续狼吞虎咽着干粮。

    陆筝听见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可是似乎方向有点偏差,她紧紧地将身体靠在一块刚刚不用弯腰便能隐藏起身形的残垣之下,冰冷的墙砖瞬间穿透了她单薄的破衣烂衫,隐约的尸臭腐烂味道传来,可是陆筝全然无谓。

    脚步声的偏差似乎有些大了,陆筝伸出一只脚,轻轻地碾了一下前面不远处的两三块碎石,果然脚步停了下来,只是片刻,便向她的方向走来。

    卢衍的心仿佛都跳到了嗓子眼中,可他被李欣欣拉得很远,隐藏在一片荒草的后面静静观望。

    手心上的汗滴沾染在短剑皮革缠绕的手柄之上,脚步声越来越近,枯枝折断和石子摩擦的声音像是一种刺激的信号,陆筝再次将身体向残垣上紧紧靠去,整个人仿佛附着在墙上的爬山虎,没有一丝缝隙。

    在距离陆筝一两米远的地方,高低错落的断壁旁,那名士兵迈出了一块坍塌的矮墙,没有一点戒备地左顾右盼,在他有所发觉瞳孔紧缩的一瞬间,陆筝已然拉低身位将短剑用作匕首横在了他的喉管之前,另一只手紧紧捂住他的嘴,在遭遇到激烈的反抗之前,手起刃落,鲜血伴随着血管中的压力喷溅了出来,陆筝的手上沾满了滑腻的红色液体,腥气在四周弥漫开来。

    士兵倒下之后,陆筝顾不得他尚未死亡的身体与还在抽搐的四肢,用尽全力架起那人向后拖了几步,避免其余的人利用不同的角度看到尸体。

    血流像是小小的喷泉,伴随着气管漏出的气体炸开,最后却只剩下了涓涓细流。那人最后抖动了一下手掌便归于无声无息。

    一旁的李欣欣见状从草丛后起身,示意卢衍保持安静不要轻举妄动,旋即悄悄走到了陆筝对面的地方沿墙蹲下。

    “怎么阿磊去了那么长时间?那后面还有个小娘们儿在洗澡不成?”

    剩下的四个人爆发出了粗俗的笑声,可是笑过之后他们喊了两声,也感觉到了有些诡异。

    “李哥,似乎有些邪门儿啊!”

    通过这些人的对话,陆筝知道这个叫李哥的想必就是他们的队长。

    “说不定阿磊那小子在那边放水呢,能有什么邪门儿。”李哥对这种说法不以为然。

    “我去看看,正好我也想放放水。”

    陆筝再次听到脚步声靠近,她向李欣欣做了几个熟练的手势,看到李欣欣点了点头,她才放下心来。

    如法炮制,第二个人进入陆筝的攻击范围后,又被以同样的手法解决干净,这时李欣欣看见陆筝微微颔首后,放声大喊道:“救命啊!来人啊!”

    “还真t有妞!”

    脚步快速且凌乱,还剩下三人,陆筝屏息凝神地蹲下,在第一只脚迈过断墙之时,精准地将短剑刺入这只不知好歹的脚腕上,伴随着凄厉的哀嚎,陆筝拔出短剑,血液飞溅到她的脸上,那人条件发射地蹲下抱住脚想要就地滚动减轻痛苦,可就在他蹲下的一瞬间,陆筝将短剑插入他的后脑中,猛地拔出。

    声音戛然而止时,第二个和第三个人几乎同时到达。

    李欣欣猛地跳起,用手中的一截腰带迅雷不及掩耳地拖住一人的脖子,而后她徒手翻越到围墙的另一边,借助墙体,紧紧扯动腰带,把那人地整个脖颈关节都拖拽地仿佛要离开身体,而那人不管如何挣扎,背后都是一堵冰冷的墙壁,他唯一能够借助的力量反而反作用着,让他的整个身体向相反的方向用力,加速了自己的死亡。

    最后出现的就是之前几人口中的“李哥”,他见情势不对掉头就跑,想要跑回去翻身上马逃离开来,可陆筝翻越墙体的动作更为迅速利落,她飞扑了上去将李哥整个人压到在地,而短剑则无法刺入后背上的甲胄中,陆筝干脆把短剑立握在手用力一扎,将李哥的手钉在了土地之上。

    嚎叫的声音似乎惊吓到了流民,他们惊呼着四散奔逃,李欣欣也累得满头大汗,见再没有挣扎的迹象,她松开手中的腰带再次系上,招呼着已经目瞪口呆的卢衍跟上。

    “闭嘴!”陆筝抹了一把脸,手上和脸上已经满是血点。

    “饶命!好汉饶命!”那人因为手被利刃刺穿,纵然疼痛入骨也不能打滚和扭曲身体。

    “想要活命的话,我问你什么你就给我答什么!听懂了没有?”

    “懂……懂了……”

    “你是岱国哪个部队的?你们的部队现在驻扎在哪里?”

    “小人是骁骑营的传令官,现在整个骁骑营十万大军正在西都外五十里处的红衫坡驻扎待命。”

    “只有这十万?”

    李哥犹豫了一下,陆筝向李欣欣摊开手掌,李欣欣把腰间的匕首取出交给陆筝,而后陆筝干净利落地将李哥的另一只手也钉在了地上。

    “饶命啊!我说!我说!”嚎叫的声音刺耳又尖锐,陆筝皱紧了眉头,等着李哥喊过之后说出自己想听的话。

    “骁骑营只是正面行动的部队,后面包抄的还有天旗营的十万部队和行山营的五万人,殿后御驾的中军最慢,尚在两百里开外。”

    “那你又是去做什么?”

    “把消息加急给中军,消息就在我的马上!”

    听到后卢衍走去马前,取出了蜡封的笺筒后粗暴地拆开来。

    “不好!”

    卢衍看过之后面色一下子就惨白如纸。

    “怎么?”顾不得还在惨叫的人质,陆筝急忙赶了过去。

    “这上面的消息是说雷晗将会绕过中军直接到达骁骑营与太子还有四镇将军汇合!那也就是说他们不打算等中军到达西都城外就开始围城之役!四镇将军恐怕已经收到了消息,只等着与雷晗会面。陆筝,时间来不及了!”

    “不!还来得及!”

    陆筝觉得这句话其实是对自己所言,她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了无助,气恼,痛苦和许许多多的情绪,但是此刻她唯一需要的只有冷静。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走回依旧在不住呻吟的李哥旁边,俯□子,从他的手掌上用力拔出了自己的短剑。

    “饶命!我知道的已经全都告诉你了!女侠饶命!”

    李哥一只手仍在地上,因而不敢起身也不敢挣扎。

    “你的上级叫什么名字?”

    “他叫蒋风,是统领我们一干信使的百夫长。”

    “现在营中?”

    “是的!”

    “好,看着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份儿上。”陆筝淡淡地说道,李哥如获大赦,慌忙告谢,可他等来的却是马上穿喉而过的利刃。

    血流汹涌中,陆筝似乎想到了昨夜的梦境,可是她还有时间让这一切无法成真,最最不可挽回时,她还有最后的一个办法。

    但那个办法她却想都不愿意多想。

    陆筝抬头看着李欣欣,将她的匕首拔出掷还回去冷笑道:“这的铠甲和防弹衣一样,只要瞄的准,该死还是一样逃不掉。”

    “我们现在如何?”卢衍见陆筝已经了解了一切,急忙走上前来。

    “去骁骑营,我们要假扮斥候。”陆筝的声音斩钉截铁般干脆。

    “然后呢?你有没有具体计划?”李欣欣问到。

    “等雷晗一到,他们一定需要派人潜入西都城中,通过里应外合来以最少的代价获取胜利。雷晗虽然不是宅心仁厚之辈,但他一直自负成为一代圣主,更何况他既然已经知道雷策的计划,又怎么会让他痛快的看着西都城惨遭屠戮心愿得偿,而且四镇将军的家眷都在都城中,他们自然也有自己的打算。斥候入城从内而外的攻城之法一定是首选,我们就借用这一机会入城!如果来得及,就可以先行离开虞宫,在城破之时趁乱离开西都。”

    陆筝的十指关节因为紧曲而泛白,脸上飞溅到的血液正在有些酥痒地慢慢下滑,这让她想到了雷策曾经浓情蜜意的抚摸和亲吻,她的眼中从刚才的狠戾到此刻的柔软,而后伴随着长长的一次吸气,目光复又凌厉起来:“所以我们一定要赶在雷晗之前,卢衍,去牵他们的马来,我们这就上路!”

    作者有话要说:oh~yeah~下章就到家啦~

    ☆、兵行险地

    岱国的铠甲厚重不堪,好像穿着一身铁皮。特别是李欣欣,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穿套好,为了避免别人看出身量,陆筝还在她身上缠了不知多少圈的布匹才将铠甲勉强撑了起来,可即便如此,她的身高还是显得有些矮小。

    这三套岱国军士的铠甲属于陆筝在骁骑营外假装野浴诱来的三个岱国士兵,只可惜色字头上一把刀,这三人现在已经□的沉睡在河底。

    三人将身上的尸臭味道洗了干净,而后又将铠甲穿戴整齐,假装归来的士兵出示了腰牌,轻而易举地步入了骁骑营的营地之中。

    随处可闻的马嘶和砍杀声不绝于耳,四周到处都是穿行的行色匆匆的士兵,陆筝和李欣欣尽量模仿着他们走路的样子,起初不大自然,可是后来就顺畅多了。她们从卢衍口中了解到这个时代一般的军营驻扎情况,负责传递消息的营帐一般都紧邻着中军主帐,这样可以即使传达军令和互通情报,因而三个人很容易就找到了营帐。

    “蒋哥在吗?”卢衍拦住了一个陌生士兵,若无其事地问到。

    陆筝让卢衍去问,她和李欣欣毕竟是女性,声线再怎么模仿男人也都难以惟妙惟肖。而这个名字也是他特意询问的。

    “就在帐里。”那人也不多看卢衍一眼,点了点头算是问好后就走了。

    按照陆筝和李欣欣的吩咐,卢衍一个人进入了军帐,说是李哥的亲戚,希望能避开攻城之役寻个安稳的差事,又将三人身上最后所有的银子塞给了蒋风,于是陆筝三人就这样心愿得偿,拿到了计划中的斥候机会。

    西都城现在并没有封城,也没有人严加盘查入城出城的行人,整个城市好像笼罩着绝望的一潭死水,没有任何大战在即行将抵抗的意思。军营给十几个斥候分别发了不同身份的衣物和装饰,又嘱咐好了对应的碰头地点。

    军营人多口杂,陆筝三人并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地方,因此直到准备离开执行任务之前都格外风平浪静。唯一可惜的一点是军营内部关于中军和战略的消息封锁严密,卢衍几番打探也没有打探出到底雷晗是否已经在此,还有四镇将军和攻城战的哪怕半点消息。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李欣欣安慰沮丧的卢衍,“我们现在装扮的身份也就是一个微末的小兵,知道这些的人我们自然打探不到,好在入城已经有了着落,一切到时再说。”

    在出发之前,陆筝又检查了一下短剑,不亏是雷晗所用的贴身武器,短剑的质量与之前自己所见的所有都无与伦比,她将短剑放置在靴筒之中,腰间所藏的是军营分发给斥候的匕首,脸上特意是特意像随军医师谎称受伤要来的烫伤膏,涂抹之后果然她和李欣欣原本白皙柔嫩的脸都黑了不少。

    这一切掩耳盗铃的手段其实不过是在军营的功夫,只要回到西都城,他们便不用再顾忌这些。

    临行之前蒋风又叮嘱了一些事,随后命这些人分散入城,陆筝与李欣欣和卢衍并不在一组,三人越好入城之后在城门处再见。走到军营门口,陆筝终于长吁了一口气,这次兵行险招虽然看来冒险,但实则好像没有什么波澜。

    “让开让开!”

    这时身后响起和呼喝的声音,陆筝向后看去,一群衣着显然是高级将领的人簇拥着一个穿着团龙华服的人,几名军士在前,正驱散着来往的士兵。

    这人想必就是岱国的太子,陆筝的心被这突然出现的情况提到了嗓子眼,她慌忙向太子处看去,他身边并没有雷晗的身影。

    陆筝稍微褪去了心头紧张的狂潮,她转过身,不知是不是太子要通过因而让路,可是这个时候她向前抬起头去,瞳孔骤然紧缩了起来。

    雷晗和乐安在马上,身后的随从有十几人,正在向军营处走来。

    雷晗入营太子迎接!自己偏偏赶上了这样的好时候!

    冷静!陆筝在心底对自己喊了两声后她才将握紧双拳的手轻轻松开。她急忙假装正在看别处侧过脸去,马队就在这时和她擦身而过。

    响鼻的声音好像就在耳边,在自己身后不远的地方,她感到马队停下,有人走下马来。

    “雷晗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各位将军。”

    这个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时,陆筝觉得虽然当时不大可能,但她还是应该杀了雷晗才算一了百了。只可惜在百溪之时她需要利用这样微妙的平衡脱身,如果早知道四镇将军的意思,那么她也不用如此费尽心机的周旋,最终还落得错过机会的下场。

    忍不住,陆筝还是悄悄侧回头,用余光看向人群,只见雷晗并不下跪神态不卑不亢,面上的笑容陆筝再熟悉不过,而太子则显然尴尬之余蕴了一丝怒气,倒是乐安先行跪下,朗声说道:“乐安见过太子殿下。”

    “好!乐安,你是我岱国的有功之臣,除去铭王逆党,又迎来虞国使节,本太子自会禀明父皇为你大加封赏。”

    顾不得他们文邹邹的谈话内容,陆筝只想快点离开这里。谈论机密难道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不成?为什么还不进去营帐!

    就在焦急之时,她感到一阵战栗,这种被注视的危机感她再熟悉不过,冷汗从额头上冒出,陆筝心一横看去,果然众人正在款款向营帐走去,可是乐安却仍在原地。

    乐安正静静地看向自己,他的眼中只有一瞬间的诧异,而后则被一种诡异的玩味替代,他的笑容让陆筝不禁毛骨悚然。

    完了!

    她慌忙看向四周,如果她这时贸然逃跑,那么军营门口几十位岗哨士兵将是最大阻碍,而身后那些精锐卫士还没有完全进入营帐,四周回复行动的士兵又数不胜数,她逃出生天的机会少之又少不说,如果动静太大让雷晗知道自己竟然打算混入西都城,那么恐怕围城之战就要提前展开了!

    怎么办!

    计划全被这突然状况搞乱,陆筝虽然冷静却无奈现实残酷,事到如今她只能奋力一拼,再也别无他法。

    乐安向着她的方向走了一步,可是马上停了下来,他看向陆筝紧盯自己的眼神,脸上呈现出一种忍俊不禁的表情,这神情让原本紧张的陆筝更加慌张,她不知道乐安心中到底有什么谋算,论心计,她实在比不过这个人,现在更是没有半分优势可言。

    但是出乎意料,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准备的陆筝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乐安只是微微一笑,向她做了一个手势,而后大步流星地跟上了前面的人,头也不回地走进营帐当中。

    那个手势如果陆筝没有猜错,应该是保重的意思。

    这一路上陆筝有些恍惚,直到平安入城之后还有些不知所云的难以置信,她不明白为什么乐安要这么做,放过自己到底对他有什么好处?事情又复杂了起来,可是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城门处,先一组出发的卢衍和李欣欣早已等候多时,陆筝收敛起所有情绪,暂时在带走雷策之前不打算将这件事讲出,事不宜迟,她不想多耽搁哪怕一分一秒的时间。

    “城门的守备队伍每一个人我几乎都认得,只要看出是我,进虞宫必然没有问题,未免有别的斥候通过衣服认出我们,咱们去换上一套衣服后马上出发!”卢衍的眼中也然起了光芒,陆筝知道他一直期待着能再见到自己的哥哥,更何况现在只要雷策愿意和自己离开,那么卢臻的安全也就有所保障。

    点了点头,刚才的所有恍惚紧张都一瞬间烟消云散,陆筝的心中只剩下了一种情绪。

    雷策,等着我,你个混蛋!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哦!!!明天哦!!!千万不要错过!!!

    ☆、情绵恨长(上)

    西都城在陆筝离开时还是一个繁华的大城,虽然流民乞丐人数不少,但街道上人头攒动,两旁商户也是林立,纵然西都城那时刚刚经历了皇后一党的内乱。

    现如今的西都仿佛死寂一样哀沉。街上少有行人,即便有也只是行色匆匆,商铺都紧闭门窗,春日生机勃勃的暖风吹过时,偶尔还有未来得及收起的招牌幡子舞动。卢衍本想拿身上最后一点钱来换两套衣服,这个想法终究作罢,可在他犹豫之时陆筝已经和李欣欣联手砸开了一间成衣店的门。

    换过衣衫,陆筝洗去脸上的药膏残余,铜镜里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再次浮现,她刚刚愣住,后背就被人拍了一下。

    “见你男人之前还不忘折腾一下,女人啊,女人。”

    “我不信你和奈吉尔约会的时候会穿着运动裤。”

    陆筝虽然算是被戳穿了心事,可她还是干净利落装作若无其事地擦了把脸,催促两人出发。

    接近虞宫处的院落都是一些达官权贵的家宅,许多虞军正守在宅院的门口,正当陆筝疑惑时,突然有一个体型肥硕的男人向外跑过来,他身上的赘肉随着奔跑而颤动,惨白的脸色写满了溢于言表的惊恐。

    “我把钱都给你们!放我走吧!”

    他怀抱着一个巨大的包裹,看起来一定十分沉重,以致他重心不稳而跌到,可他已然跑到门口处,只见门口的士兵手起刀落,一颗硕大又满是红色的圆球便随着包裹中掉出的银锭一起滚落。

    陆筝明白这些人的作用了,雷策不让任何人妄图逃离,也不打算守城,他难到就是这样逼迫城中人造反的?

    “心理医生已经没多大用处了,”李欣欣看着人头停止滚动后留下了一长串红色的痕迹,啧了啧嘴,“他需要是个律师。”

    陆筝的心思已经极其烦乱,她没有回应李欣欣的玩笑,而是加快了脚步。

    北坤门。

    当初她打算逃跑的地方。

    高大的宫门上嵌满了铜钉,朱漆依旧铮亮如新,她还记得雷策站在门楼之上射向自己一箭,那一箭好像现在还扎在心中,鲜血淋漓。

    “何人在此!”

    巡逻的守门侍卫见到三人形迹可疑,走上前来问话,可是在看到卢衍的那一瞬间,猛地一怔,慌忙下跪。

    “属下不知是卢大人,多有冒犯,还望赎罪。”

    “无妨。之前皇上命我外出,如今特来向圣上复命。”卢衍煞有介事地说罢扶起那个侍卫,只见侍卫叹了口气道:“大人何必这时回来,现在朝中和军中的乱的很,人心惶惶。”

    “我自有分寸,你且开门吧。”卢衍见陆筝急切,也不愿多浪费时间。

    “自然,只是这两位……”

    “这两位姑娘和皇上的吩咐有关,事涉机密,恕我不能奉告。”

    “是属下多嘴了,卢大人请!”

    城门缓缓拉开的一瞬间,陆筝感觉到一阵恍惚。

    时光似乎回到半年前的冬日里,她义无反顾地迈出城门,又被卢衍和卢臻带回,可最终还是离开了这个地方。

    现在,卢衍带着她回到这里,而她要带走的则是整个宫中,她曾经唯一的留恋。

    可是面对这样的雷策,陆筝没有任何把握,她曾经幻想过千万次和他重逢的场景,却没有一次是在生死攸关的危城之中。雷策当初愿意让自己离开,恐怕也是知晓终有这样的一日,想到这里陆筝心中又燃起了希望,只要她和雷策之间还有这样的纠缠,那么她就能有机会将他带离这里,带离自掘坟墓的死亡。

    一些当初西都内乱损毁的宫殿还未来得及修复,可是走着走着,陆筝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敬仪宫的废墟是当初选定两人好的新宫殿地址,她本以为随着自己的背叛和逃亡这里或许永远只能是一个废墟,可是现在在她眼前的,是一座辉煌的宫室,雕梁画栋之辉煌超过所有其余的建筑,玄色的琉璃瓦阴影下长长的汉白玉步阶穿过太液湖水,像是排浪的碧波雪沫堆成的渡桥,而渡桥两边的满池荷莲似乎刚刚展叶,嫩绿浑圆的摇曳在水波之间。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陆筝轻咬下唇,仿佛不是自己说话一般地问到。

    “从冬日里就开始动工了,从未耽搁过,只是我离开时还尚未竣工。”见到陆筝的神色恍然动容,卢衍尽量避免了她离开之后的说法。

    这时有巡逻的侍卫经过,陆筝置若罔闻,她看着这为自己建成的宫殿寂寞地矗立在太液池畔,长长的白玉桥像是无尽的漫溯。这座宫殿是她欺骗雷策的工具,她一心想要逃离并以此为借口看到了宫中地图,可是这原本不堪的借口如今真实地静候在此,而建造它的人却明明知晓这宫宇的主人或许永无归期。

    “卢大人!您回来了!”

    巡逻的侍卫显然经历了从散漫到惊喜的情绪波澜,略带兴奋地跑了过来。

    “外面可有什么动静?岱国要攻城了是真的吗?”

    卢衍被一群人围住不得脱身,许多人说出了类似的疑问,而卢衍则并没有直说情况,只是很折中的回答,周旋了片刻后问道:“皇上现在哪里?我有军情要务禀报。”

    “皇上就在殿内,卢臻卢大人应当也在。自从留欢夫人薨世,新殿落成,皇上就把寝宫搬到了这里。”

    “好,我知道了,辛苦了,你们下去吧。”

    卢衍急忙结束了对话,他看向陆筝,生怕这话令她内疚,可陆筝置若罔闻,只是呆呆地看向勾栏飞檐的殿宇,李欣欣向卢衍摊了摊手,卢衍知道这是无奈的意思。

    “走吧。”

    似乎只是相隔须臾,陆筝轻声地说。

    玉桥渐渐抬高,一直延伸向宫殿正门,走了片刻,宫殿的牌匾在巨大的屋檐下渐渐闯入眼帘之中。

    留筝殿。

    三个斗大的朱字镂在匾额之上,宛若游龙的笔力和勾峰就像是刀剑相抵后的挥毫,陆筝虽然完全不精于书法但还是轻易地就认出,这是雷策的字迹。

    这座宫宇孤零零地立在太液池畔,有着一个讽刺的名字,留筝。

    它和它的主人都留不住的那个人,现如今却已然自己回到这里。

    五味陈杂的心被眼前所见支离地满目疮痍,陆筝不知不觉加快了脚步。

    “你们!”

    靠近殿门时,正在门前笔直立着地卢臻发现了三人慌忙向前走来,他的脸上满是惊异和难以置信,先是看向陆筝,又看向卢衍。

    “谁让你带娘娘回来的!”

    不等面色有愧的卢衍回答,陆筝率先开口:“雷策在里面?”

    回答她的是隐隐约约的琴声细弱。

    琴声从殿内深处传来,可是非常熹微,几不可闻,陆筝的心口像是被烙上了什么炽热的东西,整个人都因为这熟悉的音色而滚烫了起来。

    “娘娘……”

    也不等卢臻说完,陆筝用力推开了绘满缠枝的殿门。

    虽然是外面是白昼,可是纵深的殿内没有烛火,一片漆黑,陆筝也不等外面的人进入,便又将门关上,插好了门闩。

    断断续续的琴声变得真切了起来,只是好像在空旷的大殿里有些悠远。这漆黑又黯然的空旷让她忍不住想起了雷策想要杀死自己的那个逃亡之夜里,就是在这样的殿中,她倔强地宁愿一死也不想留下。

    可是多么可笑,现在宁愿一死的人成了雷策,当初离别之时许下的誓言明明是各自珍重,如今背叛者也变成了那个曾经憎恨背叛的人。

    向前走去,身后门户透过的淡淡光线也逐渐消散开来,整座前殿幽暗,没有烛台与光亮,琴声逐渐饱满了起来,陆筝微微一怔,这正是骨琴那诡异又绵长的音色。

    前殿和后殿之间是一道并不长的回廊,地砖是黑色的光滑石块,锃亮如镜,每一步踏上去都能感到冰冷和坚硬。

    似曾相识的曲律搅动柔肠百结,越来越近,陆筝突然感到害怕,预想了千百遍的情景如今她却不敢面对,她想要转身拔腿就跑,马上离开虞宫离开西都离开虞国,只要她能做到忘记从前的一切,包括雷策。

    可是她做不到。

    后殿在封闭的长廊尽头,一个绘着虞宫地图的屏风挡在之前,这底图让陆筝更加无以复加的痛苦起来,她感觉到有湿润晶莹的东西在眼睛内里绕来绕去,滚烫至极。

    琴声已经近在耳畔,陆筝迈步绕过屏风,内殿中有着一两只烛火的光芒闪烁,循着光芒聚合的地方看去,熟悉的背影在雨过天青色常服的勾勒下萧索又支离,在宽敞空阔的内殿中央,怀抱着骨琴拨动。

    “朕说过,擅闯者杀。”

    琴声戛然而止,取代的是陆筝更加熟悉的一种声音,这声音曾在自己的耳边说过无数可怕的威胁,也缠绵过几多温柔的呢喃,可都没有如今再次听到时,那种慑人心魂的动容和折磨。

    “这里没有朕,只有你我。”

    一如往日两人对峙之时那相同的回答。

    陆筝脱口而出的一瞬间,眼泪颓然跌落。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的人家好爽!

    ☆、情绵恨长(中)

    那背影一震,好像僵直了过去,以致缓缓起身的动作看来都隐含了难以描摹的错愕。

    陆筝握紧了拳头,只等雷策转身,她要完成对自己的约定,这一拳,要狠狠地打在那张总是带着虚伪笑容让她又爱又恨欲罢不能的脸上。

    雷策缓缓地转过身来,动作好像一种难以置信的迟疑,可他有些颤动的双肩却明明在显露着更加复杂的情绪。

    他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震惊。

    陆筝快步走上前去,右手的拳头已经握出了关节用力过猛的响动,她像一个扑倒猎物的野兽,将还沉浸在难以置信中的雷策狠狠地按倒在地。

    可是右手的拳头高高举起,始终没有落下。

    已经很久没有再另一双眼睛中看到自己的模样,陆筝听到指关节的响声,可她这次却对自己食言了。

    拳头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可是这疼痛根本动摇不了她已经纷乱无比的心神。

    刚刚清晰无比的面孔在泪水的折射下变得模糊不堪,陆筝听到自己抽噎的声音越来越响,之前的盛气凌人与心虚夹杂的惶然变成了一种她说不出来的痛苦。

    最终,陆筝将头埋在了雷策的胸口,放声大哭了起来。

    哭声太响,眼泪太多,这是一直以来陆筝狠狠压抑的爱和恨,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灌注在右手紧握的拳头上,一次又一次,狠狠地敲击着坚硬的地面。

    当她再次抬起手想要落下时,拳头毫无预兆地被握住,她想要挣脱,却最终没有力气再离开握住拳头的手掌上,那熟悉的温暖。

    “疼吗?”

    雷策轻轻地问到,他的声音有一丝颤抖,尾音像是流入了昏暗的内殿,漾起阵阵阴影。陆筝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可是似乎雷策也不需要她回答,右手被牵引着压在了他的胸口,那是有心脏在跳动的地方。

    “可是这里更疼。”

    雷策的声音像是方才琴弦破碎的尾音,他的另一只手轻抚陆筝正因为哭泣而起伏的脊背,动作缓慢而温柔。

    “为什么?为什么我如你所愿给你的自由你不要?陆筝,你真狠心,这虞宫你想走就走想回就回,我的心也是一样,你进进出出往复多少次,它早已经千疮百孔了。为什么你还要回来?在这个时候?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回答他的只有一阵阵低回的呜咽。

    “和我走吧,雷策,我知道我没有立场要求你这样做,可是如果你真像自己所说的那样爱我,就别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走上这条死路。”

    过了许久,陆筝从已经湿了一大片的雷策胸前坐了起来,她的脸上遍布着潮湿的泪痕,声音也有些呜咽一样的嘶哑,右手已经开始肿起,斑驳的血痕在粉红的肿块上星星点点。雷策扬起嘴角,笑了一下,也坐起身来,两人的对视像是一种折磨,雷策伸手抚上陆筝满是泪痕的脸颊,轻轻摩挲。

    “太迟了,陆筝,太迟了。”

    “不!只要你愿意,我已经想好了办法,我们离开这里,你不是一直想看到整个虞国化作焦土吗?你不是想要看所有雷家的人死得干净吗?你死了怎么看到这些?你这么多年的痛苦就这样被死亡带走,你甘心吗?”

    “你忘记了,我也是雷家的人。”

    雷策的笑容让陆筝感到畏惧。

    “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就那么想死吗?”

    “陆筝,你有没有厌倦过什么东西?”

    不知道雷策要说什么,陆筝只得迷茫地点了点头。

    “我的整个人生都活在厌倦之中,”雷策慢慢将陆筝揽入怀中,紧紧地环住,在她耳边继续说道,“因而我也厌倦自己,我憎恨我为什么要活在这世间,为什么要作恶,又为什么要享受这样的心魔,我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毁灭,那这一切最好的谢幕,便是我自己的灭亡。我曾为你动摇过想法甚至付诸行动,可最后当你用背叛回应我时,我是多想杀了你,你背叛的最初我恨过你,但我却舍不得让你留在这注定化作焦土的地方与我陪葬。最后我放你离我而去,本以为就此了结这段我本不该有的孽缘,可你又身陷险境,让我不得不再次为你诛心忘己,不管我做什么,你的心意都没有半点动摇的意思,我虽然欣慰你不会与我一起陪葬,但终究过不了心底的遗憾。是你,是你最后摧毁了我转圜的余地,现在又回来做什么呢?我意已决,你快离开这里吧陆筝,忘记我,这对你来说不难,不是么?”

    陆筝拼命地在雷策怀里摇着头,她想要否认,可是连自己都知道这样的挽留是多么力不从心,她猛地从雷策怀中挣脱开来,眼泪再次不由自主地落下,四目相对,雷策的眼中有温情涌动,也有绝望纠葛。

    “你可以恨我,雷策,我不怪你恨我,有时我自己都恨自己的绝情和冷漠,但事情不是没有转圜,我愿意和你生活在一起,就像真正的夫妻那样,我愿意!只要你肯和我走,只要你还爱我,我求求你了雷策,”陆筝突然揪住了雷策的领口,向前拽去,两个人的脸变得近在咫尺,“你眼前的这个女人甚至连你要杀她的时候都没有多说过一句话,可是现在她苦苦哀求,像个泼妇一样的歇斯底里,她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有没有想过!”

    “那是因为她不能容忍失败,不能容忍自己的遗憾,她不了解自己,但我了解她。”雷策的笑容像是破碎后再拼凑起来的支离,陆筝像是被无形的语言蜇到一样,猛地松开手,摇着头向后退了两步。

    “你了解我?”陆筝满面泪痕的笑容下,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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