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出了全身力气才说出这三个字来。陆筝听到之后整个人觉得毛骨悚然起来,怎么会,雷晗为什么要杀害自己的盟友?没了铭王,他在岱国又有什么价值可言?
“他为什么要杀你?”卢衍替陆筝问出了想问的话。
“乐安……雷晗……他们……”
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铭王的瞳仁突然扩散开来,失去光芒的眼神里死灰一片,他的身体僵直,双手垂到了两侧,嘴唇不再抖动,依旧保持着刚刚最后一个字时古怪的口型。
陆筝看向正在试探铭王脉搏的李欣欣,感觉鼻尖都要滴下汗来。
几秒钟后,李欣欣抿紧嘴唇摇了摇头。
“这是怎么回事?”卢衍站起身来,他也穿着中衣,想必也是情急之下跑了出来。
“不好!”李欣欣猛然愣住,慌忙说道,“快,穿好衣服,我们马上离开这里!离开百溪!”
“运河明日才能修复,我们能去哪里?”
“哪里都好!如果我没猜错,虞国的情况有变牵动岱国的内斗,想必雷晗已经和乐安有所勾结。你想一想陆筝!要是出现这种情况,最危险的人除了雷策还有谁?”
“我?”陆筝突然明白,如果铭王死去,太子将再不会有对手,那么之前自己的制衡作用将消失,如果虞国内部的变数不利,那么自己恐怕又再成为他们要挟雷策的筹码!
“没错!虞国和岱国的这次大仗一定是除了大事!迟则生变,我们事不宜迟马上离开!就现在!”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今天更新的太晚了,是我的错,最近有点忙,再加上整理后续内容的大纲有些花费了时间,对不起久等的各位。
还有,故事从这里开始进入下一篇章,策策再次出现,剧情重新回到跌宕起伏上来,后续相当精彩~大家不要错过~
☆、惊雷灭己
雨滴打在身上像是冰冷的细针扫过,陆筝三人骑着马冒着大雨,来到紧闭的城门之前。
“城守有令!开门!”
正当陆筝在犹豫该如何出去之时,李欣欣突然厉声高喝,把她和卢衍都震在当场,一时愕然。
“城门已经落锁!何人在下面喧哗?”
隔着雨帘,守城士兵的声音听来有些不是很真切。李欣欣运足了底气,使得声音不那么娇弱如同少女,而是有些急切的粗粝在其中:“我们是太子的密使,你速速开门!”
“不知是何事情?”
陆筝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是李欣欣却不急不忙语气平缓,只是声音又高了一调:“太子和乐大人的事也容你置喙!马上给我们开门!”
“那……不知可有令牌在身?”
“自然,你下来一验便知!”
城楼上的声音消失,卢衍压低声音急促地好像雨滴,调子因为紧张而不住地颤抖着:“我们哪有什么令牌!”
李欣欣瞪了他一眼算作回答,而后用手势向陆筝比划了两下。
这手势是军队中用到的暗语,为了方便潜行任务的联系,陆筝没想到李欣欣居然也会,夜色虽然深沉,雨雾又轻飘朦胧,可是陆筝还是看到了李欣欣想要表达的意思。
她从马上跳下来,很快,过来了两个士兵一样的人。
“令牌?”
其中一个人向陆筝询问,陆筝的身上满是雨水,她将手伸入怀中,取出的却不是并不存在的令牌,而是那柄从雷晗处夺来的短剑,她动作干净利落地劫持住了靠近自己前来询问的那名守城士兵。
“站住!”
见情况有变,另一名士兵拿着刀戟想要上前,陆筝低声喝止,将短剑向士兵的脖子上压了一压。
“马上打开城门!”
这话是对被挟持的士兵所说,果然近看,这人的衣着更为不同一些,甲胄上也带有些许花纹。
“好……开……开门!”
对面的士兵犹豫了片刻,拔腿便跑,可是李欣欣抢先一步跳下马来,将手中的匕首从背面□了那名士兵的心脏。没有喊叫,那人直直地倒下,陆筝感到自己挟持的人猛地一耸,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再喊一次!让上面的人开门!”
“开城门!”
颤抖的声音有些炸破尾音,城门也随着喊叫声咿呀而开,那人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可是陆筝的短剑却毫不疑迟地划过他的咽喉,锋利的刀刃激起了血雾一片,混入雨滴喷溅在地面之上。
再不去看倒在地上不断挣扎抽搐的人,陆筝和李欣欣上马,三人一起纵马飞驰了出去。
不知跑了多远,雨势早已经停了下来,身上的衣物都被毒辣的阳光晒干。陆筝一行三人按照来时的方向飞奔而回,沿途的驿站都不作停留,从百溪城逃出到此刻,什么东西也没来得及吃上一口。
陆筝明白,去荆国恐怕已经失去可能,现在只要是能够离开百溪的机会她都不能放过,哪怕是回到岱国的领土范围。
一切期盼成了梦幻泡影的失落她根本没有时间去体味,紧张与急迫堆积着心中疑窦丛生的迷雾,一点点地侵蚀着她疲惫的头脑。
到底虞国发生了什么?
这一跑就是小半天的路程,从凌晨到正午,马匹都已累得响鼻声不断,脚程也明显慢了下来。陆筝他们选得依旧是来时的官路,只是在之前的分岔路口,选了一条迂回的小路,来到了之前从未途径的一个小镇。
百里镇顾名思义只有百里,陆筝三人到了镇上补充了许多路上吃的干粮,而后便马不停蹄的离开小镇,到了离镇上几里外的荒郊野外才敢下马休息,让马儿吃一些草和一些水补充能量,饥肠辘辘的三人也一起狼吞虎咽起来。
“你刚才有没有打探一下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陆筝死命地往嘴里噎着一个馒头,馒头上沾了许多灰尘,她也顾不得那么多,用水强忍着咽下后,想起自己在分头行动前交代的事情。
“这地方太小,消息闭塞,我们无论如何也得到一个大一点的地方去打听。”李欣欣的嘴里满是馒头,她说话时的声音就像被人给了两拳。
“离这里最近的城是哪座?”陆筝转过来问卢衍。
“千雪。”
“不,不行,”陆筝紧缩着眉毛摇了摇头,“我们是从千雪一路过来,不能再原路返回,更何况千雪曾经有我们的痕迹,太容易追查。”
“不如从这里取道白衣江,渡船到河梁城?那里是岱国第二大的城镇,仅次于都城洧川。”只思索了片刻,卢衍就给出了第二个选择。
“需要多久?”
“到达码头的话再走半天,坐上船后要一天一夜。”
时间太久,可是眼下也没了别的选择。他们闯开城门的事应该马上就会有消息传到乐安处,只是不知道追兵会不会赶得上他们逃亡的速度。
铭王死前所说的雷晗还有乐安,恐怕是指这两人已经狼狈为j沆瀣一气,可是他们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变动?如果李欣欣分析的对,那虞国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苦恼于信息的不对等,他们只得到消息灵通的地方才能进行下一步的部署。匆匆结束了这次简陋的“野餐”,三人再次骑上马,向渡头一路狂奔开来。
果然夕阳西下时分,三人到达了渡口,白衣江水平江阔渡船极多,不费力的情况下,三人就搭上了一艘满载着客人的舟船。不同于之前要顺风搭载商船,白衣江沿岸城镇村落众多,因而来往的人数极其可观,三人乘坐上了客舟后,疲惫的神经才稍稍有所放松。
陆筝觉得和李欣欣四处打探一下,毕竟船上的人来自五湖四海,如果有一些及时的消息,那么他们在到达河梁城前改变行程计划也是来得及的。
可是陆筝询问了两个商旅一样的人,他们大多对这场岱国和虞国的战争没有什么知晓,正在她忍不住懊恼沮丧之时,卢衍和李欣欣慌忙向她招手,陆筝心中一动,明白大概他们得知了什么,于是跟着两人找到了一处没有人影的船上偏僻角落。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说完你再激动。”李欣欣像是先行提醒,可是这话却让陆筝一整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雷策出事了?”
“不……但是也差不多……”李欣欣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小巧精致的鼻子上全是点点的汗珠,不是急是热,“虞国有难不就是雷策有事,这两者也没什么区别。你先听我说完,分析完再做决定,咱们三人如履薄冰,再也不能草率行事了。”
看着李欣欣坚定的眼神,陆筝按捺住心头的紧张,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好,”像是鼓励自己,李欣欣也点了点头,她看了卢衍一眼,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从一个四处走动收古玩的商人那里打听到,虞国的都城西都,已经被大军围困起来了。”
“不!不可能!”陆筝猛地瞪大了双眼,战争才开始不久,怎么会这么快都城就危在旦夕?
“你听我说完!原本镇守的四镇将军最初是奉雷策的旨意和岱国太子谈判的,可是虞国上下没有人喜欢雷策,他原本就残暴,朝廷之上人人自危,所以四镇将军暗中和岱国勾结,只是加了条件,他们绝不向敌国主动投诚,但如果岱国愿意让雷晗回宫坐上王位杀死雷策,那他们就绝不抵抗。所以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雷晗和乐安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杀死铭王了!那是因为这个消息一传来,铭王对雷晗的保证太子也可以做到,虽然太子不希望虞国一息尚存,但与其损耗大量兵力,不如日后蚕食,所以他希望雷晗与自己合作,那显然乐安是最好的中间协调人,当太子和雷晗一拍即合,雷晗自然会抢在铭王杀了倒戈的自己之前先下手为强,所以咱们看到的是铭王最后想要来寻去我们的帮助带他离开,但那时已经来不及了!所以现在我们的形式并不危急,除非雷晗想要拿你来折磨雷策,显然他更期待这个,但现在的情况是他们急于求成,恐怕未必会用这样浪费时间的法子,只要雷晗回到虞宫,那么四镇将军将不会勤王,并且倒戈相向,就算虞宫禁卫军守卫王畿有十万之数,但岱国的数十万大军再加上注定违背的民心还有叛军,陆筝,你想想,那西都城还有雷策,可能会有活路么?说不定在围城之前,城里的人就会先行起义杀了雷策!”
李欣欣的一席话并没有让陆筝感到惶恐不安,她反而异常地冷静了下来。
事情的严重性让她的理智突然不得不面对一个逻辑的挑战,她想不明白,雷策一向谁都不信任,又怎么会让早有疑心的四镇将军去和敌国谈判?这太违反常理了。
“不,这其中有问题,雷策不像那么投鼠忌器仓皇草率的人!”
“的确!皇上从不信任任何人,怎么会如此糊涂!”卢衍也急得脸色发白了起来。
“可是事实显然如此,我不知道雷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可是从你们的描述里我也大概知道他是个汉尼拔一样高智商的疯子,这显然不是他的行事作风,他想要报复,他有反社会人格,他想整个虞国都变成一片坟场,可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折腾进去为虞国陪葬?”
李欣欣的语气急促又慌张,她也没了主意。
可是这句话却像是一声惊雷,在陆筝脑海中的回忆里,炸开了一条血路。
她还记得在自己逃走前雷策的一席话,他说也许会为了自己改变最终的计划,还有那些反常的行为,以及之前二人最终分别时的那句永远都不想让自己知道的计划,再加上提及这计划时,雷晗诡异的笑容还有莫名的狠话。
一切串在一起,像是一条严丝合缝地锁链,将陆筝勒得喘不上气来。
她全都明白了!
“不!我们都错了!我一直都想错了!”她激动地退后了两步大口喘起气来,一颗泪珠毫无预料地滚出了眼眶,“雷策不是一时糊涂为灭亡虞国的计划搭上了自己,他是想让整个虞国为自己陪葬!”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虐章再次开启~
大家做好准备!
☆、三大定律
“whatfuckg!我怎么就没有想到!亏我学了那么多年的心理学!他就是一个反社会综合症的终极形态啊!”李欣欣随着陆筝的话失态地喊了起来,她用力敲了一下自己的头,一脸懊悔和急躁。
“你们在说什么?”卢衍看她们两人的神色都怪异又惊恐,一时间自己也忘了想要说些什么。
“都不重要了,”陆筝马上控制住了情绪,她单手扶额站在原地,下唇都快被牙齿咬破了,可是疼痛像是能够刺激大脑皮层一样,她再度抬起的眼神中,又燃起了光亮,“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除了一件事。”
“你该不会是要……”李欣欣倒吸了一口冷气。
“没错。”陆筝的眼神笃定,她觉得心口的大火已经把她燃烧起来,这火是急躁也是冲天的怒气,她现在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打算在见到雷策的那一刻就狠狠对着他干净英俊的脸来上那么一拳。
李欣欣别过脸去,像是在自己对自己撒气一样低声埋怨:“活见鬼!我就不该跟你说那么多,去td机器人三大定律!去td阿西莫夫!”
“卢衍,从这里到西都,最快的走法是什么?”仿佛没有听到李欣欣的声音一样,陆筝的眼神凌厉又决绝地看向卢衍。
“你要去救皇上!?”卢衍说不上是惊还是喜,其实他从心底还是期待能够回到西都,就算不是为了雷策也是为了卢臻,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坐视这两个有性命之虞却不理会。
“你是这么理解,他可不会这么想,所以更合适的措辞是我要去绑架你的那个混蛋皇上,我受够了!凭什么我们要各自活出各自的精彩?那是好莱坞电影里才有的蹩脚台词!更何况我的人生就算是好莱坞电影那也一定是个r级片!”
“你的人生至少是nc17级,不要低估自己。”李欣欣在一旁无可奈何。
“那是我和雷策两个人加起来的级别!反正不管是什么,总之再不会有这样狗血的高中生喜欢的剧情出现,从现在开始,要么是我失败了他干脆死了干净,要么是我成功了,一切就像我当初害怕他对我做的那样,我强迫他留在我的身边,管他是想玩什么该死的游戏,他不是送我人头当定情信物吗?那等成功之后我把雷晗的人头送给他当回礼好了!”李欣欣和卢衍从来没有见过陆筝这么大的火气说话,明明刚才还是愁云惨雾一样的气氛,可现在三人之间却酝酿出了一种诡异的踌躇满志,陆筝咬牙切齿像是在生雷策的气,她面色涨红脖子上上血管都快看得清隐约的脉搏,整个人像蓄势待发的核武器,没有一点的余地可言。
“你们还真浪漫,人家结婚交换戒指,你们交换的东西还真是nc17才有的玩意儿。”李欣欣不知道是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似乎笑出来很不得当,但她还是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如果真要是他们能成功救出雷策,那么今后她在这边可以突破一下心理治疗的临床试验阶段了。
完全听不懂两个人在说什么的卢衍其实已经有一些习惯,这期间他没有停止思考,很快给出了陆筝她想要的答案:“从河梁城走旱路北上,10天时间,不过期间或许没有大路可走,而且依照我的推断,西都以南想必已是焦土,不过岱国未必会分兵驻扎这些城镇,这大抵是个机会可择。”
“西都城能不能抵御十日,或者更长几天?”
“现在雷晗的消息未必传到,大军或许还没有开始围城,更何况四镇将军的倒戈是要在得知雷晗允诺后,那么消息与我们一同启程,想必快不了几日。可西都城虽然坚固,经历内乱之后想必也大不如前,但十天半月的时间应当无妨。”陆筝的态度感染了卢衍,他带着崇拜的眼神盯着容光焕发此刻光彩照人的陆筝,心口被这样的疯狂冲击的砰砰直跳。
“最好赶在围城之前,”虽然说激动得无以复加,陆筝还是没有丧失一贯的理智,“这样我们也能潜入城中,你和你哥哥还有联络吗?”
“没有,皇上不允许我们之间有联系,他希望能和你……一直这样断绝下去。”想了一下措辞,卢衍才将话说出口。
“是啊,我早该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可是这次他又给了我一个惊喜,就像我能猜中他送我几盘子人头,却猜不中他用人的骨头和筋给我做了个竖琴一样谁知道那叫什么名字的东西!”一提起让她懊丧和恼火的事情,陆筝显然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你刚才说什么?他给你一个什么?”李欣欣长大的嘴快能吃下自己的拳头,她自暴自弃地又甩了甩手,继而说道,“那看来心理医生也救不了他了。”
“他才不需要心理医生,他需要的人是我才对。”
“你只会让他病情加重才对,不过你们真的是天生一对,我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不过真的,你们在这个时代这个世界真是成全了你们那凄美又变态的爱情。”
李欣欣也实在无法抑制自己想要说出真是感受的想法,要是她的导师看到这一对天造地设的男女,想必会因为这个神奇的案例而激动的晕过去几次。
发泄够了,陆筝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想到曾经李欣欣和她说过的机器人三大定律一语成谶,现在她就像一个进化了的机器人违背本人的意愿去捍卫雷策的生命,前提却是履行自己的原则。这像是一个讽刺的笑话,当初她为了摆脱与雷策所一手掌控的生活追求自己想要的一切背叛他逃离虞宫,在能够正式获得他的理解后两人默契地分手,各走各路,但现如今,她要去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事情,那就是违背雷策的追求。
因为他的追求实在疯狂,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坐视不理!
到底是什么人才能让仇恨的火焰燃烧整个土地后最终点燃自己?陆筝的指尖开始颤抖,她想用拳头去问雷策这个问题,前提是她要能够见到他,见到这个让自己此时此刻恨至爱极的人。
这一次不是爱情胁迫她,而是她去绑架爱情。
诡异的作战会议就这样在船的隐蔽角落完成了。卢衍自然是十分愿意跟着陆筝回到西都去搭救雷策还有自己的兄长,但李欣欣还是犹豫了一下。
“你现在想要自己在这里生活的如鱼得水已经不难,”陆筝在三人的对话结束后单独找到李欣欣,“所以如果你不和我冒这个险我肯定能够理解。你有你自己的生活,更何况我当初救你也不过是不知情的一点私心,你不欠我什么。”
“我的确在犹豫,”李欣欣坦然地看向陆筝,她有着虞国第一美人闻茹曼一样顾盼流转的美目,纤长的睫毛在眨动眼睛时像是黑色的羽扇划出好看的弧度,黑色的眸子中像是掬起了夜空一角,沉静中满是璀璨的星辉,“但是犹豫的不是我的意志而是我十四岁的身体!我并不害怕未知的死亡,甚至可以说和你在一起逃亡的日子简直就是刺激又精彩,你人虽然偏激又冷漠但难得算是半个我的朋友,可我不知道这副身体能不能让我达成咱们想要的一切,换句话说,我是在控制不住的害怕。”
“我也害怕,”陆筝看着李欣欣苦笑道,“我从没有执行过一个人,没有枪支没有情报,没有强大后勤的任务,我是军人,或许得说曾经是军人,我能够策划的也只是小范围的军事行动,整个天下,国家与国家间的战争不是我能掌控的东西,但是有些事我非试不可,因为如果不去尝试,我害怕曾经与我永无瓜葛的一个词会像噩梦一样缠着我。”
“什么词?”
“后悔。”
李欣欣的笑容又一次浮上脸颊,她看向陆筝眯起眼睛笑着说道:“其实你绝对比你自己以为的那样更爱雷策。”
“或许是吧,”陆筝叹了口气,“我的意思其实是,我愿意跟从自己的心而不是理智,希望你也能做出你最想要的选择,不论你选择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陆筝,奈吉尔曾经和我说过一句话。”每次提到奈吉尔时,李欣欣十四岁的面庞上总会有着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哀戚。
“什么?”
“人不能拒绝悔意,所以一往无前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和他共事这么久,他大多是像一个机器一样,从不说任务以外的话题。”
“其实每一个军人都是一个哲学家,因为一个人看待生死的态度就决定了自己的人生哲学。你也是个哲学家,不过是疯狂的那种。”李欣欣举起双手,同时勾了勾两手的食指还有中指,这动作把先是恼羞成怒又愁云惨雾的陆筝给逗得摇头笑了起来。
“好吧,”李欣欣拍了拍陆筝的肩膀,她抬头看了看天空,星星像是随着船身流动,奈吉尔的话轻轻在耳畔再次响起,不知是不是这样的缘故,李欣欣突然想要流泪,“我想看看自己这幅破架子还有什么能耐,也想看看奈吉尔到底算不算一个未卜先知的哲学家。我不会离开,从今天起我会把你的目标当成我的来完成,决不让陆中尉这部nc17电影里,出现人鬼情未了那样狗血的情节。”
“这算是一种祝福吗?”
“姑且可以算作承诺。”
“那这承诺的理由还真简单。”陆筝忍不住再次露出一个舒展的笑容。
“当然不是这么简单!我还有别的理由!”
“那是什么?”
“再也没有什么比一个前海豹部队中尉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这样更酷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今天有些事耽误了码字,发的晚了~在这里给大家道歉~~~
筝筝这次真是策策附体,霸气外露。
还有,r级是美国电影分级制度,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十七岁以下必须父母监护陪伴才能看的电影;而nc17是美国电影的最高分级,就是传说中的十七岁以下禁止观看~
☆、长驱西都(上)
船只到达河梁后,三人分头行动。
李欣欣继续去打探情报,陆筝购买必须的生活用品,卢衍则熟悉线路和选购马匹。
摒弃了最初的慌乱还有仓促,一切突然有条不紊了起来。
河梁是一个繁华极了的大市镇,只是陆筝根本没有心思去走上一走,雷策这跟刺扎入她的心底已经引起了无可救药的溃烂,她突然明白想要摆脱这个男人留给她的一切痕迹只剩下了一个选择。
死。
但那是不可能的。
陆筝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疯狂而又自私的赌徒,正在不顾一切去扑灭一场注定要将全部燃烧殆尽的火焰,最可怕的是这火焰是由仇恨点燃的。
在路过一家门脸不小的武器店时,陆筝又给李欣欣买了一把不错的匕首,她自己有了雷晗做工精湛的短剑,也不需要再多添什么累赘。只可惜这个时代没有枪也无法造出一把枪来,否则陆筝肯定自己将和李欣欣横行天下,绝无敌手。
到了汇合的时间,三人在一家约定好的小茶馆见面,卢衍带回了三匹马和两张简易的行旅图,李欣欣忙不迭的和二人分享自己打听到的全部消息。
“现在这边大都觉得岱国必胜无疑,围城也势在必行,只是不知道岱国的军队是打算先等消息观望,还是先围上西都再说?”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李欣欣的声音有一点沙哑,陆筝突然很感激她如此拼尽全力为自己的任性奔波。
陆筝刚想开口,李欣欣又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我还打听到了一个消息,是关于闻家的。”
“闻家?我倒把他们给忘了,想必他们暗中为铭王奔波也费尽心机,之前我总好奇雷策为什么明知闻家的异心却观望不动,现在我算知道了,他需要人在内部支持岱国来毁掉自己的国家。”提到这件事陆筝总是忍不住咬牙切齿。
“我打听来的消息是,闻家已经在前不久被满门抄斩了。”
“什么?”卢衍也是一惊,不知不觉太高了音量。
“大军围城,雷策不会抵抗也不会投降,他只想看到西都化为焦土,那么他自然不想岱国的军队有麻烦,而其实岱国大军最大的麻烦就是铭王和雷晗,所以雷策将铭王的筹码一一扫清,免了岱国的后患之忧,我是这样想的。”陆筝思索了一番,觉得这是最大的可能了。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下来,似乎这个想法的确疯狂又有些莫名的道理。
“可是我记得你说过,”李欣欣拖着下巴皱起了眉头,压低声音说道,“雷策虽然想毁灭虞国,但最不想见到的便是雷晗继位?他是一定要杀死雷晗的,那么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可能不知道,四镇将军想要反他拥立雷晗,他会坐视不理?”
摇了摇头,陆筝的神色沮丧又无奈,淡淡的伤怀写在了她的脸上,愁云散了又聚,如影随形。
“我不知道。”
陆筝只能这样苍白地回答。
三人随后匆匆上路,要赶的路实在太多,根本没有时间停下来思考计划。陆筝的心情糟糕透顶却热血,她自己都无法理解这矛盾的心理到底是如何摧残着她的思维。
曾经雷策觉得她是一个难以解开和掌握的谜题,那现在风水轮流转,雷策成了自己一个难以描摹的未知。
五个日夜的马不停蹄,三人只是偶尔做短暂的休息和停顿用来补充体能和物资,其余时间都花在了道路之上,终于看到几个被焚毁的村镇,他们知晓自己或许已经是到了虞国的地界上。
“这几日我们走得很快,不过前面或许会出现岱国的士兵与虞国的残军,这难免就会拖慢速度。”夜晚三人聚在一处荒芜的村落里烤火,卢衍把已经发硬发酸的馒头插在捡来的枯枝上,再拿到火上简单加热一下后分发给陆筝还有李欣欣。
“我有个想法,不如我们化妆成岱国的士兵混入其中?这样无论是消息还是安全都有所保证,至少是在抵达西都城之前。”这个想法是陆筝几日前在见到一股岱国的逃兵之时想到的,现在虞国的情况实在混乱不堪,她不敢大胆的贸然行动。
“岱国还没有完全地掌控这些地方,不如我们化妆成流民更加靠谱一些。”一直不说话的李欣欣噎下一口馒头后皱着眉头吐出了上面附着的少许沙土后,皱着眉头说道。
“这是个好法子!”卢衍表示赞同。
陆筝也不住点头觉得不错,她又沉吟了一下说道:“眼下这边也没有什么消息了,不知道岱国大军有没有开始围城?雷晗有没有赶回来?”
“等我们到达西都城附近,或许可以再像你说的一样伪装成岱国的士兵打探一下消息,到那时再根据情况来想法子也来得及。”李欣欣为了鼓励陆筝,心理暗示性地在说完之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匆匆吃过饭之后,三人席地而睡,陆筝虽然因为担忧的折磨心焦不已,却也难敌疲倦和劳碌的侵袭,每一个关节都因为得不到舒适的休息而疲累不堪,她枕着一块坚硬的石头,睡在一片焦土之上,长发的发尾亲吻着徐徐微风,好像时间突然静止了下来。
“没有睡?”卢衍躺在她和李欣欣不远的地方突然发问。他一直坚持男女授受不亲,所以即便是陆筝和李欣欣根本不在乎,卢衍也与她们保持着相当“绅士”的距离。
“快了。”陆筝侧过头,李欣欣显然已经熟睡得毫无反应,根本不会被这样的对话打扰。
“其实……我仍是有所疑问,如果皇上真的不愿意和我们离开,那你又该当如何?”
这个问题让本来就疲惫却迟迟无法入眠的陆筝更加焦虑,她咬了咬牙,淡淡答道:“雷策的意愿已经不重要了,哪怕他做出了选择,我也绝不妥协。”
似乎还要说些什么,但卢衍最终还是没有开口,短暂的沉默后他翻了个身,用满是倦意和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好好休息,快睡吧。”
在只休息了两三个时辰后,陆筝再次被噩梦惊醒。
这次她梦到了雷策的头在自己的手上,可他依旧弯着好看的眼角,对自己动情地微笑着。
摒除掉这些不安,陆筝催促李欣欣和卢衍再次上马,可她有时自己也忍不住闭上眼睛紧咬下唇来驱赶所有的烦乱,不断重复地提醒自己那些不过是一场不真实的梦境而已。
一个个杳无人烟的村庄,虞国的南境仿佛是由废墟组成,遍地的尸体似乎还来不及掩埋,腐烂的气息弥漫在这个同样正在腐烂的国家里。
陆筝对眼前的一切无动于衷,可是不管虞国怎样不堪的正在挣扎腐烂,雷策,你一定要挺住!
三日之后,虞国的官道近在眼前,陆筝看到大军行过的车辙还有马蹄以及延绵不绝地脚印,心中莫名地开始狂跳起来。三人也顾不得其他,从道路上一些腐烂程度并不大的逃难者的尸身上剥下衣服穿好,脸和身上也弄得满是泥灰一类的污物,再配合上凌乱的头发,简直是和战乱流民如出一辙!
唯一有破绽的地方在三人的马上,可是因为要加快脚程,也顾不得如此之多。
这三日几乎毫无人烟可见,终于在三人完成伪装,又行进了一下午的路程后,在一个显然被战火荼毒过的村镇上,他们找到了一个众多流民聚集的地方。为了防止漏洞,陆筝和李欣欣牵好了马躲在城墙的废墟后,卢衍则准备去向这些人打探情况。
“你们先不要出现,我去去就回。”卢衍撂下这句话正准备离开,却突然回身按下陆筝和李欣欣的头在胳膊之下,将两人硬是压低到了坍塌的城墙废墟之后,弯身匍匐。
“怎么回事!”
知道卢衍一定是事出有因,陆筝压低了声音询问。
“有一队岱国的士兵出现了!看样子装备很是齐整。”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李欣欣拿下卢衍的手,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
那些军士对流民们呼来喝去,因为惧怕其手中的武器,又加上战火的摧残,流民大多唯唯诺诺地听之任之。虽然这些军士不过才五六个人的数目。
“这些人是做什么的,怎么会有这样小股的队伍?这里又不是眼下的战场,应该不会有斥候才对。”卢衍紧紧地锁着浓密的眉头低声说道。
“我知道了,”陆筝看着那些军士看起来干净整齐的铠甲,还有健壮的马匹,心中豁然开朗,
“他们是传递消息的军士!你看他们马上火漆封好的竹筒,那里面想必有什么从战场上必须要传达的消息!我们不如夺来看看!”
“虽然只有五六个人,但我们三人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卢衍觉得这样多少有些冒险。可是陆筝却略带骄傲神气地冷笑,阴森地说到:“那就让我告诉你怎么把最少的人数变成我们最大的优势。”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策策像是被女巫和咒语困住的公主,而筝筝成了他的白马王子,正一路披荆斩棘,为了拯救他而勇往直前!
☆、长驱西都(下)
说罢,陆筝做了一个利落的手势,李欣欣看到后会心一笑点了点头,拍了拍卢衍的肩膀将他弯着腰带到了一旁,而这时陆筝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轻轻在拿起后丢向不远处的一堆碎砖烂瓦之上。
石头与石头之间清脆的碰撞声虽然?br/>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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