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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佞妃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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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佞妃昏君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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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在她身后神色骇人地继续说道:“不是现在!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今日只是我安排的一次会面,并非要你……”

    陆筝走下楼梯来到客栈不大的厅堂中,铭王已经走了进来,卢衍和李欣欣戒备地一齐看向他。而陆筝的突然出现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她的身上,可是她好像什么也没发现一样,甩开了身后的乐安,越过了李欣欣和卢衍,与铭王擦肩而过。

    她的目标是在铭王身后几步,仍然撑伞立在雨中的雷晗。

    陆筝身上散发的气势让铭王都愣了一下没有来得及拉住她,等到铭王感觉不对转过身来时,陆筝已经走到了雷晗的面前。

    而乐安则完全傻了眼,呆立在客栈中,凝视着门外即将发生的一切。

    雨点坠落到身上犹带着春日里料峭的寒气,陆筝猛然回忆起似乎当初在闻茹曼死后她狂奔到皇后宫中寻找雷策时,身上满载着冬日里第一场纷飞的雪花。

    这一次,不只是为了雷策,还有自己。

    雷晗的瞳孔中像是跳跃着自己的倒影,明明应该感到狐疑的他此刻却带着温润的笑意,慢慢将伞从自己的头顶,移到陆筝的上方。

    “你是来杀我的吗?”

    声音好像和雨滴搅在一起,变得模糊又不真实,看着雷晗的陆筝眼前浮现起了雷策的样子。

    冷静,冷静。

    “要杀你的人是乐安。”声音已经率先镇定,陆筝松弛着手掌不让握拳来澎湃心跳的节奏,人的肾上腺素一旦上升就再难恢复理智。

    “我知道,”雷晗笑了笑,雨滴已经沾湿了他整齐束起的头发,“可是我还不想死,怎么办?”

    “你有武器么?”语调轻巧,不传外耳,陆筝觉得只要雷晗对她还有哪怕一点的心思,这计划就靠谱的不能再靠谱了。

    这个问题似乎和预想的不一样,雷晗一愣,却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

    话音刚落,陆筝的手便扫了出去,伴随着侧身时的旋力,她整个身体都用上了力气。雷晗移步闪身,陆筝却又如影随形地跟上,她的身体好像被上了紧绷的发条,突然就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可是只有雷晗看出了问题,当他觉得陆筝的招式有问题时,陆筝已经扑上了他,一只手紧紧地扳住他的肘关节,另一只手抵在他心口的地方。

    这时,陆筝也感到了带着寒意的坚硬金属停在自己的腰间,那是雷晗迟疑的杀意下,犹豫不决的匕首。

    几乎是在同时,陆筝咬紧了牙关向腰间的兵刃上撞去,她告诉自己不要恐惧疼痛,忍耐者往往能够最先抵达胜利的彼岸。可是却没有疼痛传来,金属利刃刺入肉体应该是尖锐的剧痛,可武器在自己发力的一瞬间好像斗转星移不知所踪,她的计划显然落空了。

    这次轮到陆筝惊讶地看向雷晗,而雷晗脸上好像洞悉了什么的笑容让她突然忐忑起来。这忐忑还来不及蔓延,金属锋利的寒凉突然出现在咽喉处,陆筝感觉到身体被扳了一下,而后整个后背都靠到了雷晗的怀中。

    “放开她!”

    是卢衍第一个冲了出来,李欣欣觉得不大对,可又说不出问题在哪,她跟着卢衍跌跌撞撞跑了出来,雨滴打在雷晗横在陆筝脖颈前的短剑上溅起一片细小的水花,绸伞已经滚落到一边,兀自地打着转圈。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可是这时间却足够乐安冷静下来。

    他冷冷地看着陆筝,终于明白了她的目的。

    “我只是想和皇嫂说句话而已,”雷晗熟悉的声音好像就徘徊在耳边,陆筝还听见他快了几拍的心跳,“但却不想这么多人打扰,今日之事乐大人费心了。”

    “岂敢,最费心的还是娘娘。”乐安没有恼羞成怒的意思,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可能已经失败了,雷晗和铭王再也不会相信自己的话,只要陆筝有机会和雷晗独处,她为了达到目的一定会将很多事全盘托出。

    这并不是最聪明但却是最有效的法子。

    但仅仅聪明还不够,她的心太狠,狠得与这并不完全的聪明手段相加起来就是致命的破坏,他看着陆筝在雷晗的利刃之下面色平静,自己也不禁发笑了起来。

    李欣欣是在看到乐安的笑容之后才明白了事情或许是怎样一回事,她悄然站在卢衍身后,拉住他衣衫的后襟,在他的后背上潦草画了几笔,而后看向陆筝,轻轻地点了点小巧浑圆的下颚。

    “我在这里等你。”

    最后发话的人是铭王,他看了乐安一样,皱了皱眉头,那狐狸成精一样的笑本以为把他赶出都城就再也看不到,不料却在出使荆国的途中被困在小小的百溪城中。他觉得塌方的问题有些古怪,正巧这时乐安竟主动想要会面,却不料遇到了故人沈净云。

    陆筝是个不大会演戏的人,她努力回想自己曾经怎样和雷策周旋保全性命,可是想到的竟然还都是那些曾经可怕现在看起来却格外温情又刺激的硬碰硬。她被雷晗带到了一个僻静的小苑,百溪城多水多溪流,因而许多依水而建的清雅街苑随处可见。

    只是今日的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人流也不如往日之多。

    避雨的凉亭下,陆筝使劲儿拿着已经潮湿的袖子抹去脸上的雨水,雷晗则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没想到你能反应那么快,”陆筝觉得自己应该尽量自然,她擦好了脸上的雨水之后径直看向一旁的雷策,“本来还以为我至少得挨上一刀才行。”

    “你这次又是被乐安威胁?”似乎陆筝总是在被威胁着,雷晗从怀中取出了一个丝帕,递给了陆筝,头一次看见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用袖口抹脸,可是这一切发生在沈净云的身上,他不知为何却并不诧异。

    “算是,也不算是。”

    “哦?怎么说?”

    “你可知道他要杀你?”陆筝也没多想接过了丝帕,虽然这上面也有一些潮湿,但总算好过湿漉漉的袖口。

    雷晗皱了一下眉头,摇了摇头道:“百溪是铭王的地方,谅他也敢?”

    “他是不敢,可我敢。铭王身边有他和太子的情报人员,所以他知道你们几乎所有的事情,还包括我并没死的真相。”

    “情报人员?”

    “就是探子。”陆筝回忆了一下乐安的说法,探子应该就是情报人员的意思无误。

    “你是说他想利用你来杀我?看来你现在不只是雷策的软肋,也成了我的弱点。”雷晗的笑容显然是自嘲,可是陆筝却没心思体会他复杂的深意,她不耐烦地又抹去了额头上的水珠,甩了甩手继续说道:“我也是才知道岱国之中这么多麻烦的事情,铭王和他哥的事我不感兴趣,只是现在你不能死,所以我被逼急了只好出此下策。”

    “是啊,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你还是在为雷策着想?既然如此,他救了你,你为何不和他回宫?还是你根本就没有我想象中那样钟情于他矢志不渝?”

    “你的问题太多了,”看着雷晗灼灼的目光,陆筝不想提起雷策激怒这个心理一样不大健康的弟弟,“和乐安有关的我可以回答,私人问题就算了。”

    “我为你感到惋惜。”雷晗低下头轻轻一笑,像是冷风掠过水波漾开的涟漪,陆筝皱了皱眉,淡淡道:“那么多人要杀的都是你,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我惋惜的是,你从来就没有了解过雷策。”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后台抽风的要死,能不能更新上看天意吧……

    ☆、一言不合

    诡异的话题似乎让陆筝有些恼火,她不想和雷晗讨论雷策,这让自己有一种不舒服的压抑感,她在侧目凝视雷晗片刻后,声音有些清冷地说:“我想乐安阻碍水路不单单是为了留下我,你和铭王不能顺利成行才是他最重要的目的,这次他和那个太子志在必得,你还是多考虑一下自己的处境比较好。”

    “我的确没想到乐安敢在自己的地盘上对我动手,却没有想到你竟然在这里还被他挟持,不过你为什么要逃避我的问题,这个问题让你困惑还是愤怒?”看着陆筝的双眼,雷晗说话时感觉到了那逼人的目光,他明白自己在苦笑,可是心中竟然又一丝无法掩饰的幸灾乐祸。

    除了他,没人知道雷策的计划。

    而雷晗更清楚,即便自己这样激怒陆筝,也无法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但他控制不住自己去这么做,他想知道陆筝在知道雷策的计划后会如何抉择,但更害怕她知道后真正做出选择。矛盾是痛苦最强大的盟友,但也只有这样,他才觉得是彻彻底底的报复。

    很奇怪,陆筝怒极反笑,她快速地偏过头去哂笑了一声,又慢慢轻蔑地移回了目光,静静地盯着雷晗:“要是你真的有本事杀了雷策再来和我说这些话也不迟。”

    “你会为他报仇么?”

    “不会,”陆筝向前一步,“要是有那么一日我真想杀你也是为自己出气。”

    “看来我们还是多说说乐安的事吧,至少在这方面你会表现得如我所愿聪明一点。”雷晗也没有愠怒的意思,他笑着看向陆筝,两个人在沉默中对视了半晌,雷晗听见自己的心跳突然扑乱了节奏,他看见陆筝的衣衫领口因为湿透而紧紧地贴在了皮肤上,印出了肌肤雪白的痕迹和锁骨精致的凹凸。

    陆筝不想因为雷晗的话气恼,这件事她既然冒了险就一定要成功,只要雷晗不死,那也算是自己无形中帮了雷策和自己。她没有注意到雷晗因为尴尬而偏过去的脸上带了诡异的潮红,兀自地说道:“即使是这件事我也只会到此为止,乐安和你们的纠葛本来就与我无关。更何况你现在也不会贸然绑架我再去要挟雷策,因为如果这时雷策一旦分心就会让岱国获胜,太子自然是第一功臣,铭王岌岌可危,没了铭王的支持,你在那里将再无立足之地,更何况虞国灭亡,你对铭王也再无利用价值。所以现在你最好是不让我落在乐安手中,帮我平安离开岱国。”

    要挟人的感觉果然要比被要挟好得多。这个计划陆筝是情急之中想出来的权宜之计,她明白想要让自己脱离苦海的最好办法就是双方面的利用,岱国之中复杂的权力争斗她不得不将之拼命地和自己扯上关系,虽然是无奈之举,可还是目前她能想到最行之有效的办法。

    “果然,一涉及到你自己的安危,你的能耐马上就来了,人也牙尖嘴利起来,”雷晗不去看陆筝的脸,声音故作轻松的说着,他侧过去的双眼盯着亭子外水洼被雨滴溅起涟漪,眼中也都是一片水纹荡漾,“即便没有我,铭王也不会坐视你落入乐安还有太子手中,你放心好了,想来离开这里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乐安乐大人能网开一面。”

    “在我家乡有一句话,叫‘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有的只是永恒的利益。’希望这次我们都能各取所需,然后再不相见。”陆筝曾经仔细思考为什么自己这样厌恶雷晗的缘故却一无所获,现在想来一定是被威胁时那种无助的惶然让她记住了这种出自本能的厌恶,可是雷晗的今日似乎就像是雷策的昨日,她现在看着雷晗时总是忍不住想到雷策,如果自己遇到曾经的雷策,会不会也是像现在这样,在惶然中充满了厌恶?

    雷晗和雷策终究不是一样的人,但雷晗口中雷策的真正计划到底是什么?她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开口,可是这时雷晗却看着她一步步走过来。

    陆筝不想后退,可出于自卫的本能她又不清楚雷晗到底想做什么,也许是刚才一时激愤的话惹怒

    了他,真是可笑,现在即便是他们两人大打出手,雷晗也未必有本事制服自己!想到当时自己从楼梯上故意摔下小产,雷晗和她一起躺在床上时说过的那些话,还有他亲密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举动,陆筝觉得自己还是示弱一些才更加妥当。

    于是她向后撤了一步,抿紧了双唇。

    气氛从刚才的针锋相对到尴尬只需要一个动作,雷晗停在陆筝身前,伸出手想要抚摸她这张自己又爱又恨的脸,可是却被陆筝在半空中截了下来,死死握住手腕僵持在她脸边不远的地方。

    “果然不像上次一样,”雷晗没有回击却也没有收回手的意思,不见了刚才的尴尬,他直视着陆筝眉头微蹙的神情,眼光落在那张本应该柔和娴静,此刻却有着莫名戾气的脸上,“你一旦有本事飞了起来,就再也不顾或许会折断翅膀了,对么?”

    “雷策都做不到的事你更想尝试,对不对?”陆筝不回答反而是反问,她知道雷晗对自己或许有真心但更多恐怕是渴望对雷策的报复,所以自己不能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为所欲为。

    “我倒是觉得雷策真的让你为他收敛起羽毛,可他应该把你关在笼子里,”雷晗的声音已经不是刚才那样舒适温润,他突然成了曾经自己见过的恐怖模样,瞳仁中的光彩变得晦暗却炽热,“性子再烈的鸟儿关上几天或许还嚷着扑棱翅膀,可是几个月,一年下来,它就温顺得好像从小就生活在笼子里,每天跳上跳下只等着主人来喂食和逗弄,只可惜雷策太过娇惯你,让你不知天高地厚,以为所有喜欢你的人都愿意用同一种方式得到你?”

    “你当然可以一试,不过我看成功的几率比你大仇得报还要低得多。你想和你哥哥比,做梦吧!他在我心里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的确,我们为了各自的目的分开,对彼此残忍无情,但你永远都不会理解这世界上有一种爱情只是因为相爱才走到一起,分开也并不是误会与彼此厌弃,因为你只想着掠夺别人得到的东西,就像我,就像整个虞国。但你做不到的雷晗,我和虞国也许都会毁灭,但那也注定和你半点关系都不会有!”

    陆筝明白自己的弱点之一恐怕就是在关键时刻控制不住情绪,特别是面对曾经的雷策,现在的雷晗,这种情绪起伏总是很大的情况时。

    就像现在,她一时激愤,成功地激怒了雷晗。

    雷晗发力的时候陆筝感到了愤怒之下可怕的爆发力,但现在的自己也是怒火中烧。雷晗的意图被她识破,陆筝抬手就是一击打算迫得他回身闪避,可这一拳雷晗却根本没有躲开,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看起来清秀淡泊的脸上。

    关节都吃痛的陆筝完全没有料到,就在她神色一滞的瞬间,雷晗紧紧地用双臂缚住了她相比之下娇小的身体,陆筝用最后的空隙转过身去,背对着雷晗,两只脚快速反应抬起,蹬踏上凉亭粗圆的柱子,准备发力,可是雷晗带着她已经无法移动地上身向后撤去,陆筝的脚便无路如何都够不到着力点,再使上力气。

    作者有话要说:晋江卡死我了!!!更不更得上看天意吧!!!

    ☆、冷血獠牙

    “不只是你懂得孤注一掷,”陆筝听到耳边想起的话语近在咫尺,热气喷上了她的耳际,激起了一片战栗,“我一直都在一个人背水一战,和我的绝望相比,这一切又算得上什么?”

    “那你知道我现在的绝望是什么?”

    “说来听听。”

    陆筝深吸一口气,像是从喉咙中硬挤出了一丝古怪的咯咯笑声,她收敛肌肉的力量,紧紧地将后背贴在雷晗的胸口,声音呵着粗气,一字一顿,飘忽却有力:“曾经你哥哥就是这么抱着我,他把嘴唇贴在我的耳边,把手伸进我的领口,我们互相抚摸,互相慰藉,说着狠话,却彼此当成最温柔的情话,”感觉到雷晗身体凝滞的突然僵硬,陆筝继续带着笑声叙说,“这就是我的绝望,再也没有人能像你哥哥那样享受这种幸福,更糟糕更让我绝望的是,抱着我的人,竟然是你!”

    话音刚落,陆筝的腿伴随着蜷曲的力量猛地蹬向雷晗的腿部,整个人挣脱出了他双臂的桎梏,而与此同时,她手上多出了一把短剑,那是之前她仔细观察才发现的。

    雷晗因为这突然一击向后倒去,他反应也是极快地稳住身形,可是刚刚站立妥当却不料被陆筝突然爆发的又一次突袭击倒在地。

    等他再向直起身来,陆筝已经压在他身上,冰冷的利刃紧抵着他的咽喉,金属的锋利擦过皮肤,好像冷入了心底。

    “雷晗,好玩吗?”陆筝知道自己的笑容一定很残酷,可她已经受够了,“你觉得什么最可怕?你哥哥?还是你自己?在你和铭王的眼中,我是不是一个头脑一热只知道心上人的白痴姑娘,吓一吓就哭哭啼啼地听你们的话?你要知道,或许你对我有那么一点源自于雷策恨意的好感,因而之前不舍得刺我那一下,但我不一样,只要我愿意,这刀没有任何意外就会横穿你好看白嫩的脖子,割断你的血管动脉还有喘气儿的家伙,贴着你的脊椎,直到脖子的另一边冒出带血的刀尖。”

    陆筝再次像是喉咙里挤出那样诡异却又充满喜悦的笑声,她看见雷晗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仇恨,只是冷冷地盯着自己,像看到了一个陌生的怪物。

    “沈……”

    “你给我把嘴闭上!”

    不等雷晗说话,陆筝压在他脖子上的另一只手猛地掀起了他的衣襟握紧,提起雷晗的脖子和头,用力地向汉白玉地面,狠狠地砸了下去。

    雷晗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一片黑暗,而后点点光亮恢复后,陆筝像是燃烧的瞳孔又映在他的眼中。

    “我不想听你说话,不想听你说沈净云这三个字,”陆筝将自己的头低下,如同之前雷晗的耳语,可是她声调的尾音带了一丝莫名的颤抖,只有陆筝自己明白,这是她在兴奋时才会有的怪异表现,“我的名字叫做陆筝,沈净云不会杀了你,可我会。就在前两天,一个和你一样不知天高地厚把我当成无知小姑娘的家伙也是像现在这样,被我压在身下,只是那时我手里没有倒,所以只好把手指插进他的脖子中,拽断了他的血管和气管,我拔出手指后,看着那是个窟窿里不断冒着红色的气泡,血比水黏稠,所以还带着咕嘟咕嘟的声音,有趣极了,他的表情和你现在差不多,都是等着圆圆的眼睛看着我,只不过他没你长得那么好看,可是又有什么用?人死之后,再好看的脸都是蛆虫的养料,你说呢?你不是很喜欢问我问题吗?雷晗?你说呢!”

    感觉再次被提起衣领,雷晗想要伸手反击,可是尖锐的疼痛从脖颈的皮肤上传来,他马上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而脑袋则如同上次,如法炮制,又狠狠地和汉白玉坚硬的地面接触。雷晗感到似乎有冰冷侵入了他的头中,意识在短暂模糊后再次清晰,他知道自己应该已经头破血流,可是陆筝似乎没有结束的意思,她原本总是沉静柔和的脸上是一种猖狂又歇斯底里的笑容,夹杂了令人忍不住恐慌的嘲讽,让原本白皙如玉的脸庞上,沾染了一丝纯净的绯红。可雷晗并不害怕,他突然也笑了起来,笑声里蕴含了痛苦,已经没有疯子能像雷策那样再让他体会到恐惧,即便现在这样。

    雷晗的笑并没有触怒陆筝,她像是捉住老鼠却又耐心的猫,陪着垂死挣扎的老鼠一起笑了起来。

    “怎么?觉得好玩是吗?你还记得当初我小产之后和你的对话吗?你觉得自己就像是经历了地狱的洗礼,觉得自己已经成了魔鬼,可是你还差得远!你以为这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就是恶魔了吗?不,我告诉你,这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叫做机器。当然,你不懂机器是什么,我来告诉你。”

    雷晗停下了笑容,这段话里有他不知道的信息,陆筝的眼中像是再次喷发了浓墨重彩的疯狂,她将头凑到雷晗的耳边,如同刚才雷晗的轻薄,只是这次反了过来。雷晗想抓住这次机会反击,可是陆筝就是利用这一点反败为胜,又怎么会有所疏漏?她将空闲下的手置于雷晗的肩胛缝隙处,指尖几乎压上了身体的全部力量,刀口也再次割过雷晗的脖子,紧擦着皮肤,轻轻嵌入,带起了一丝血花。

    剧烈地疼痛让雷晗无法用力,骨缝处仿佛尖利锥心的痛苦使他整个人都战栗了起来,额头上的汗滴不断汇聚成流,喉咙中难耐的痛苦呻吟在拼命压抑之下,只剩了几缕残破的喘息。

    “机器就是冰冷的金属拼出来的东西,他也已小巧可以庞大,可以精致可以粗笨。但所有机器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没有思想没有感情,只要你轻轻一按,他就会启动自行运转,其间哪怕你跪下来苦苦哀求痛哭流涕,他也不会停下来,他会一直一直地运转下去,直到自己失去能量,直到有人再次按下开关关闭,或者干脆直到被捣毁成碎片。很可惜雷晗,我就是个机器,或者说我曾经是个机器,但你们这里有一句俗话讲得好,江山易改禀性难移,雷策都没有让我改变,虽然我不得不说,我的开关有一部分已经在他的手中,但是我,陆筝仍然是陆筝,就像你今天看到的这样。所以你不要以为自己有多么恐怖,真正恐怖的人是不会随便将恐怖写在脸上,比如你哥哥,比如我。”

    雷晗的脸色已经因为痛苦而惨白如纸,陆筝没有因为他气若游丝而大动恻隐之心,反而是哂笑着松开了制服着他肩胛骨缝的手,扳过他的脸,四目对视的时候,陆筝看到雷晗眼中那不可思议的神情与迷惑,还有一点无法言喻的东西,她无法读懂,却也不想明白。

    “喜欢这样的我才算真的爱,你哥哥能做到,你可以么?”

    明知陆筝的话满是嘲笑意味,可雷晗却并不生气,刚刚从疼痛中缓过神智,他轻扬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一瞬间,陆筝甚至以为自己身下的人是雷策,可是她此刻清醒地可怕,没有任何破绽可言。

    “你想试试看?”

    雷晗的声音已经因为刚才的折磨而没了如沐春风的舒缓,取而代之的是筋疲力尽和沙哑,他感觉到心跳加速并不是因为疼痛,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兴奋,他从未有像现在这样想要杀死雷策,当着眼前这个有着安静笑容疯狂眼神的迷人女子的面,将雷策凌迟成一片一片,再看自己这心爱女人的模样,会不会还像此刻一样动人心魄。

    “我乐意奉陪,只可惜这是一场你自己的独角戏,我不是你演戏的搭档,永远不会,因为你的命正在我手上,我要你知道,我不杀你不是因为不想,更不是因为不能,而是现在我需要利用你,利用你的性命来牵制那个一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乐安,你们几人是死是活与我无关,我要我们一行三人平平安安地离开这里,听懂了吗?”

    “真的很美。”

    雷晗的回答像是根本没有听到陆筝的问话,他干咳了两声后又陶醉的笑了笑,声音已经嘶哑的不成样子:“皇嫂,你真的不可方物,你的要求我当然不忍心拒绝,你可以离开,平安无事毫发无损,离开岱国这是非之地永远的逍遥快活,但是,你一定会后悔,你的所有快乐都将化成悔恨的灰烬,如果那时你能想起今日我们的对话,不知是否还是如同现在一样摄我心魄,光彩照人,我好想知道。”

    这次诡异的笑声由雷晗发出,陆筝明白他所指的也许是雷策,但是此情此景她也清楚雷晗不得不迫于自己,想来今后的离开不会再有大碍。

    “我也希望你别忘了今日的话,我和我的朋友明天就要离开这里,如果迟了哪怕一点或是再次横生枝节,雷晗,你就可以去阴曹地府陪伴你曾经亲眼看着死去的手足家人,我们夫妻成全你们再次团聚,但愿你临死之时想起这份恩典,还能有此刻的从容才是!”

    说罢,陆筝起身将雷晗从地上拉起,却把他的匕首自己插入腰间,冷眼对视片刻后,陆筝斜起嘴角露出了轻蔑的笑容,转身走向了漫天的雨丝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好爽!这章写得好过瘾~一个个站好排!等着我筝筝女王挨个虐!

    ☆、雨夜生变

    雷晗的受伤是陆筝附赠给乐安的大礼,他知道后也只能用愣住的表情来表达这个“意外之喜”。而陆筝则能在渡过这样一个平静的夜晚后,离开百溪,离开是非纷扰。

    雨一直没有停下的意思,直到深夜,淅沥的声音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在窗棂上,细密的雨丝渐渐收敛,吟哦一样的风声潜入客栈的房间,李欣欣将窗户关严,可是还能听到这绵柔的音色渗入屋内。

    “我家是在威斯康辛州的格林贝,那里一年四季好像总是有下不完的雨,小时候觉得烦人,可是现在再听见雨声,突然就有些怀念,”关好窗子后,李欣欣回到床上坐好,对还没有入睡的陆筝叙叙说道,“我以前看过你的资料,似乎你入伍之后就一直住在诺福克?”

    陆筝点了点头,突然思绪就随着李欣欣的话飘远,之前的波折一下子成了尘埃,停留在心间无数次磨砺摧残出的缝隙里,有一些微痒,她随手缕着披散开的长发,轻声说道:“诺福克是个好地方。”

    “如果没有军港的话?”

    “如果没有军港的话。”

    对视而笑后,陆筝再开口时声音舒缓了不少:“你想你的家人吗?”

    “当然。虽然我妈妈身体好得很,我姐姐在nasa过得如鱼得水,可我还是会忍不住惦记他们。刚到这里来的时候做得最多的噩梦就是梦见她们两个得知我死讯时的样子,我发誓,这是我这一生中见到的最恐怖的画面。”

    “我最近也是一样。”看着李欣欣突然就黯淡的表情,陆筝叹了一口气。

    “你?你哪有家人?”李欣欣并不是嘲笑,她突然感到了好奇,这是陆筝档案上从没有过的东西。

    “不,你想错了,不是在那边的家人,”陆筝有一瞬间的迟疑,但片刻之后,她还是半是叹息的语气缓缓说道,“是雷策。”

    “怎么?你很想他?”

    “是啊,”陆筝苦笑了一下,“最近总是梦到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有时候醒来时还会忍不住的伤感。”

    点了点头,李欣欣没有像往常一样的挪揄神色,她似乎在认真思索后又笃定地抬起头说道:“我懂了,其实一般空窗期的少/妇都会有类似的情况,你不用……”

    枕头猛地飞到了脸上,李欣欣躲闪不及,整个人后仰了过去。

    “疼!”

    “活该!”

    陆筝恶狠狠地瞪了李欣欣一眼,脸上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好好的对话又被她给毁成了不正经的臆想,陆筝不敢相信奈吉尔那样一板一眼的男人怎么会喜欢李欣欣这样性格不拘小节的过分的姑娘。

    “这真的不是玩笑!”李欣欣揉着头上的肿块叫嚷着。

    “我还是把他当玩笑更好一些。”陆筝拖拽过枕头放好。

    “你想你男人还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我做的是正常的梦,才不是你说的那种……那种春梦!”

    “那你都梦到什么了?你和雷策两个人幸福的甜蜜生活?”

    听了这话,陆筝突然一愣,刚才还忿忿不平的神色一下子黯淡了下来。

    “没有,我和他从来没有过甜蜜幸福的生活,我们两个在一起好像就是个错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又都那么乐此不疲,好像马上就到世界末日一样,两个人都歇斯底里的。”

    “你们两个还都是把今天当成丨人生最后一天一样过日子的人,真是相配,”李欣欣撇了撇嘴,继续说道,“既然你这么想和他一起醉生梦死,干嘛不索性回去?”

    “那是不一样的。我虽然想念雷策,但是却舍不得自己的生活,有时候我甚至会突然冒出邪恶的想法。”

    “有多邪恶?邪恶到像传说中莎乐美那样,把爱人的头剁下来永远拥有?”

    “差不多,我想干脆把他抓来带在身边,只要我能拥有他,不管他到底是怎么想,不管他的意愿是什么,我只想和他在一起。你看,人就是这么自私可笑,明明我不愿意雷策限制我的人生,阻碍我的命运,却想掌握他、拥有他,多讽刺。”

    笑容中的苦涩笼罩上了淡淡哀戚,李欣欣看着眼里也有些难过,她想伸出手轻拍陆筝的后背以示安慰,但想了想还是觉得这样小女生的动作在她们两个人间似乎有些滑稽。

    “你有没有听过阿西莫夫的机器人三大定律?”

    李欣欣的问题让陆筝一愣,旋即摇了摇头:“那是什么?”

    “第一,机器人不得伤害人,也不得见人受到伤害而袖手旁观;第二,机器人应服从人的一切命令,但不得违反第一定律;第三,机器人应保护自身的安全,但不得违反第一、第二定律机器人学三大法则的提出。”

    沉吟之后陆筝再抬起头时,眼中蒙上了一层似懂非懂的迷雾:“你的意思是……”

    “你和雷策之前算是在第一条达到了微妙的平衡,你们分开是为了互不伤害,但如果有伤害对方的人出现时又马上义不容辞,而且显然双方又满足第三条的限制,但第二条呢?你有没有想过?阿西莫夫在他的三大定律里提出的可能性就是,当第一条的意义变化时,第二条定律同样适用,比如当你自己伤害自己时。”

    “我不大明白,但好像听得懂你的意思。”

    “其实我也只是说说而已,”李欣欣笑了笑继续说道,“你刚刚所说的违背雷策自身的主观意愿把他强行禁锢在身边,其实就是第二条定律在第一条的基础上可以衍生出的一种解释,当然前提是你知道他自己的意愿是伤害自己。”

    “雷策活得如此精明,我不信他不会在整个复仇计划里给自己留一条可靠的后路。在我眼里,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像他那样在我心中留下如此庞大的阴影,可笑的是,这阴影竟然成了爱情。”

    李欣欣和陆筝哈哈笑了起来,笑声从小到大,一点点的融化了愁雨凝结出的思绪,陆筝突然觉得把想说的话说出来后是这样的畅快,无论是今日对雷晗的那些话,还是刚才和李欣欣的肺腑之言,都让她觉得自己的心不断鲜活起来。

    可是正当李欣欣想要开口时,突然门外传来了惊呼的声音,几声尖叫像是划破缠绵雨音的尖利,惊得陆筝从床上翻身起来,外衫都顾不得穿好,便和李欣欣夺门而出。

    跑到楼下时,小二和店老板都到了门口,和他们站在一起的还有卢衍。似乎门口还有一个人在,陆筝看不大清楚,慌忙走了过去推开被惊吓的说不出话的店小二来,看到卢衍扶着得人后,猛然一惊。

    “铭王!”

    李欣欣反应极快地将手放在倒地不起地铭王脖颈之上,须臾之间又猛地抬起,看向陆筝,她的眼睛里也写满了不可思议的惊恐还有诧异。

    “不行了!”

    卢衍听了之后慌忙将铭王扶起,胸口的一片血红色触目惊心,老板吓得退后了几步嚷着要报官,陆筝听到报官两个字后一愣,急忙起身奔向店老板,一个手刀将他打晕在地。一旁的小二也仿佛失了魂魄,陆筝又是一拳将他打晕。

    “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铭王惨白的脸上雨水不断滴落汇聚着,他勉强地睁开眼睛,土灰色的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他失血过多了!”李欣欣用手压住铭王胸口的致命伤,可她自己知道这是徒劳,但只希望抢出半点时间让铭王说出想说的话来。

    “是……雷晗……”铭王被伤口的疼痛折磨,他似乎使?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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