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我送你回去。”
啧啧,真是要不得,渺渺这人有时候真是“二”得不行,你对人家做了这么“大逆不道”的事儿,还想着送人回去等着被“审判”吗?
不过旗小漾也不是以常理度之的人,他还跟着点点头——渺渺要做的事,不管多傻,他都不会反对。
裴越更不是个简单的孩子,受了这么大的屈辱,居然愣是一句话都没说,拎起自己的画板颜料,面无表情地盯着渺渺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回头,默不作声地走了。
“哎,他怎么走了?”渺渺还莫名其妙的。
“走就走呗!”旗小漾的话音最后全部堵在渺渺的唇间。
“唔。”渺渺发出短促的闷哼声。
“我做了这么多,你说该怎么奖赏我!”夹着喘息的暧昧至极的话荡在空气中,剩下的就只是粘腻的厮磨声和轻微的水渍声。
渺渺很快就将男孩儿抛在了脑后,沉溺在旗小漾的热烈而□的吻中,那样美的夕阳,那样美的芦苇荡,那样美的互相纠缠厮磨的两只艳鬼。
不管渺渺用的方法厚不厚道,裴越的眼里确确实实有了渺渺,不管这里面夹杂的是恨还是爱,他记住了她,这个第一次让他疼的人。
裴越回到他姑姑家,他姑姑还在奇怪他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可马上被另一件事惊着了——裴越发烧了,而在给发烧昏迷的裴越换衣服到时候,居然发现男孩儿左||乳|上有一个似乎是新刺上去的“佛”字,简直大惊失色。
裴越这么小的孩子肯定不可能自己跑去刺青,那就是别人给他弄上去的?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这还是一个孩子呢,一看就知道事后没有处理好,才会导致发烧。
到底是谁,裴家震怒了,就这么个宝贝疙瘩,居然就在人眼皮子底下被欺负了去,简直是不能原谅——可,裴越醒来后怎么问都不说话。这小祖宗不合作,你就是再大的怒火也没处发,裴家都准备大动干戈了,到最后还是叹口气无奈地压下这件事。
这浣花溪住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没凭没没据的,总不能贸贸然地无的放矢。
裴越马上就被送回了英国,裴家老太心疼得直掉眼泪,连带着怪罪连个人都照顾不好的女儿。
这件事,对渺渺来说,就是个突发奇想的诸多有意思的事儿里的一件,转眼就被这没良心的玩意儿抛在了脑后,对裴越来说,却是一生的劫。
痴缠
等裴越脱掉外套、羊毛衫,解开衬衣的扣子,将渺渺的手盖在自己左胸那个小小的“佛”字上,渺渺已经彻底想起自己年少时的那一件荒唐事儿了,心里面那个滋味哟——真的,五味杂陈!
跟旗小漾在一起的日子,就好像她的一场热病,但是热病过后,她总会迎来她心灵的成长。她不再需要那些疯狂,她清醒过来,身体里开始充实现实的力量。终于,她和曾经的那个旗渺渺渐行渐远。
现在,这个曾被她祸害的男孩儿,她真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
渺渺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给他扣好扣子,然后让他穿上衣服。裴越安静地任她所为,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就这样非常温柔地望着渺渺,一瞬都不瞬。
“渺渺,你知道吗?你将我变得不正常,我再也没办法碰其他的女孩子,再也没办法……”他嘴里喃喃着,眼泪浸润澄澈的眸子,然后纷纷滚乱下来,像个受了伤孩子,执拗地向唯一的那个让他信任的人诉说自己的难过委屈和愤怒不甘。
“裴越……”渺渺声音有点儿艰难,“……我很抱歉……”
话未说完,少年就凶狠地冲过来,唇,狠狠地撞在她的唇上,磕在牙齿上,舌尖立刻尝到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裴越狠啊,这哪里是吻,分明就是撕咬,咬她上唇,咬她下唇,又咬她上唇与下唇贴合的时候——
可以想见,对于一个当时年仅十岁的孩子来说,渺渺对他做的简直就是“惊世骇俗”,裴越早熟,虽然自闭,对外界的一切漠不关心,但却实在比一般孩子看得通透明白,表面上他似乎忘了这件事,可,心底里,这就像一棵毒藜棘,随着岁月疯狂滋长,那有毒的根系牢牢地漫布他的心脏,时不时的要被它的毒刺刺痛。
渐渐长大,这件事似乎也渐渐淡去,他很久很久没有再想起过,直到十四岁那年,他第一次梦遗,那个消失很久的女孩影像又出现在他梦中——画画的时候,百~万\小!说的时候,发呆的时候,当然他已经完全不记得她到底长什么样了,可是不需要辨认,他就知道是她。而且他惊恐的发现,当同龄的男孩子在身体初出发育的女孩子发出憧憬,对那些成熟美艳的“大姐姐”冲动时,他完全无动于衷。
他没办法碰那些女孩子。那只说明——他不正常了。
像裴越,这样好的家世,这样好的相貌,这样好的才情,未来无限遥远,供他随意比划,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几乎都占尽了,本该是最骄傲最肆无忌惮的时候,偏偏——内心深处永远缺了最重要的一块,于是,所有美好的东西似乎都是不确定的东西,即使真实地握在手心,仿佛下一秒也会飞走。
要说她对渺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感情,怕是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反正,反正——裴越想,他找到了她,她就只能是他的。她给了他这么多的痛,这么多年的辗转反侧焦躁愤恨不得安宁,她得都还给他!
原本凶狠的“咬”渐渐柔软起来,还是“咬”,不过咬进了齿肉里,不像咬了,变得焦躁,毫无章法,迫切地张嘴想要获得更多,更多。
渺渺对裴越怀着一种愧疚,也有点儿心疼——看到那么个小神仙样儿的男孩哭成那样,谁不心疼——所以,裴越满怀恨意地咬过来的时候,她没躲,虽然有点痛,可她忍着,手还温柔地抚摸男孩的头,像安慰张皇失措的孩子。
可这会儿,“咬”的味道渐渐不对了,渺渺想挪开自己的唇,裴越哪儿肯,急切地追——心里就一个念头,不放,不放,永远也不放。
渺渺捧住他的脸,强制性地后退一点,两张难舍难分的唇微微分开一点,但,还是贴在一块儿——
渺渺气喘吁吁,轻喃,“裴越,裴越,不行……”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裴越原本就长了一张颠倒众人的脸,这会儿染上了□,眼,湿润得如同沾上雨水的桃花瓣;唇,是山丹丹花的红,湿津津的亮泽;脸,是混合了少年人的青涩和稚儿的不知所措,看着渺渺急切、乞求,却不敢动,只能轻哼,“渺渺,渺渺,求你……”
渺渺的手一松,两张滟红无比的唇,再次紧密地贴合在一起,纠缠,厮磨——
裴越觉得心底里缺的那一块,终于圆满了。
回去的路上,渺渺一个人踩着高跟鞋笃笃地走在前面,然后发现裴越根本没有跟上来,又走回去,“怎么了,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裴越看看她,忽然唇角一弯,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渺渺的眉毛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裴越……”
“我知道我知道,”他打断她,“等快到学校到时候我就放开,好不好?”
渺渺忽然发现,当裴越用那种恳求的语气跟她说话时,她基本上无法拒绝他的要求。
看渺渺没有说话,少年抢先一步说:“我们回去吧。”
渺渺点点头,手,没有挣开。
他们是不知道这副十指紧扣的模样有多惹眼,男女俱是那种顶顶漂亮的那种,绝对赏心悦目啊,关键是男孩儿身上还穿着那高贵的瑞德校服,青春、激|情,这要是在白天,该有多少人对他们驻足观赏啊,该有多少臆测产生啊。
他们上车的时候,出租车司机还特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渺渺是没注意,她的内心可没她的脸看起来那样平静——她还在想裴越的事儿呢,显然的,现在裴越是彻底跟她绞在一起了,想各走各的阳关道,那是不可能的了。今后,怎么跟裴越相处,这成了一个问题。她想啊想啊,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裴越呢,他现在的全副心思可都在渺渺身上,全在他们十指紧扣的双手上了。
裴越是聪明,可,再聪明,对于感情这回事儿是真的懵懵懂懂,谁让,在他感情还没有萌芽的时候,身体灵魂就深深地刻上了旗渺渺这个女人的烙印,以至于在他该青春萌动的时候完全不像一般男孩子。现在好了,终于碰上了这个人,一朝感情全部爆发,几乎是毫无保留地全部奉献出去了。
裴越还算说话算话,出租停在离瑞德有段距离的地方,他们下车,裴越主动放开了她的手,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回学校,然后上楼——
这会儿瑞德已经在晚自习了,他们站在漆黑的楼道口分手——
“快点回去吧。”渺渺说。
裴越站在比她高一级的台阶上,脸背着走廊里的灯光,模糊不清,只一双眼睛格外地亮,“你再亲亲我——”
“裴越,别胡闹!”渺渺板起脸。
可裴越压根不买账,“就亲一下,我保证不胡闹!”他还像个孩子似的伸出右手作保证,然后俯下身,将脸凑到渺渺面前,轻轻地说,“渺渺……”
渺渺看了下身后,那里是黑洞洞的楼梯,没有人经过,然后飞快地在裴越的唇上啄了一下,但,唇一碰上他的,他就像渴水的鱼一样贴上来——
“唔。”渺渺闷哼了一声,就被压在墙上吻了个彻底。
真的很刺激,年轻的老师和优秀的学生,在暗的楼里口,冒着随时被人发现的危险,极度绷紧的神经,类似“偷情”般的刺激,让感官更加敏锐,急促的呼吸,咚咚的心跳,唇上的酥麻,清甜的津液——全部都交织在一起。
等到彼此都气喘吁吁,不得不分开时,两个人都艳丽得像是开在暗夜里的毒花。
“小混蛋!”渺渺气捶了他一下,不过她那两颊艳红双唇微肿的模样,反而更像调情。
裴越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轻轻地握住渺渺的手指,“渺渺,这个星期天下午‘盛唐’有一个画展,你陪我去。”
渺渺皱着眉。
“渺渺……”他的语气又软下来了。
“知道了,赶快回教室吧。”渺渺不想再在这里跟他没完没了,这要真被有心人看到,那可就谁都不好过了。
“那我回去了啊。”他还知道见好就收。
渺渺点点头,等裴越回了教室,她也转身去了办公室。
谁也不知道,这一禁忌的一幕被一双眼睛全部看得一丝不漏。
文革是真没想到啊,他刚回学校就让他看到了这么一出好戏。
那天他跟着吴水永回家之后,谁知道居然发起烧来,本来没什么事,但他妈妈大惊小怪,非要他在家休养了三天,反正他也不太想去上学,就顺势答应了,今天晚自习前才回来,这不,只不过出来透个气,居然就被他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旗渺渺和裴越——
他们什么时候搞上的?呵呵,这旗渺渺厉害哇,裴越这么个不近女色的小神仙样儿的人,居然会黏黏糊糊地说“你再亲亲我”这种恶心巴拉的话,这还是裴越吗?
也真够大胆的,这在学校呢,就公然亲得忘我,不过,也得承认,刚才那一幕真的挺养眼——俱是出色的人,缠在一起那叫一个娇艳、激|情,压抑的喘息,□的津液吞咽声,就是文革站在上面的楼梯口,看得也心头火起。
但不知怎么的,心里面就是有点儿不舒服。
事端
“盛唐”是一家高级咖啡馆,店主几乎将“中国元素”玩到了极致。盛世大唐,究竟盛在哪里?在李白的诗篇和怀素的书法里?在胡旋舞疯狂旋转的裙摆里?在“花在盈尺”“头重欲人扶”的牡丹花里?在三彩华丽的色彩里?在女俑丰腴得几乎膨胀的脸庞里?
“盛唐”在圈子里非常有名,出入的都是有名望有地位的人。
这回在“盛唐”的这个画展,听说资助人是个归国华侨,这个华侨本身还是个画商,特别欣赏有才华的年轻人,画展展出的其实都是些还籍籍无名的新锐画家的画。不过这个华侨不愧是商人出身,前期宣传做得相当到位,跟媒体的关系也打得很好。恐怕这次画展后,这批原本值不了多少钱的画会成倍地往上翻。
艺术这种东西,最是虚无缥缈,这个世上能有几个梵高,几个毕加索,几个像裴越这样有灵气的人?无非是媒体评论家说什么,就一窝蜂地捧得老高或贬得一文不值。
渺渺和裴越约了在“盛唐”门口见面。
下午一点,渺渺在校门口打了辆出租车直奔“盛唐”,车上接了个裴越的电话,问她出来了没有,他已经在“盛唐”门口了。
每个进“盛唐”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看看站在门口的那个少年——少年长得太好,五官不是那种尖锐的精致漂亮,而是非常温和的,山岚雾霭般地糅合在一起,凉凉的,仿佛一杯茶,清人心扉。
身上的阿迪运动服衬出男孩子特有的朝气和挺秀,他的手里拿着两张画展的入场券,时不时地望望路的那头,似乎在等什么人,偶尔,也会低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一下,很朦胧的,带点儿羞涩,让人不由自主地好奇被他等待的人——一定是心爱的女孩子吧!
渺渺刚挂了裴越的电话没多久,铃声又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渺渺犹豫了下,还是接了起来——
“旗渺渺?”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但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个。
“是,请问有什么事?”
“半个小时内到‘雅歌’1101包厢。”
渺渺的眉皱起来了,“你是谁,我好像不认识你,你是不是搞错了?”虽然有点不高兴,但渺渺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电话那头也不多话,就问,“你是叫旗渺渺吧?”
“是的。”
“文革是你学生?”
渺渺的眉心一跳,“算是,他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话依然十分简短,语气很不好,“怎么了?你来了不就知道了!”
渺渺有点不好的预感,“你把我的学生怎么了?他在你那里吧,叫他听电话!”
那头似乎也不担心他们搞什么鬼,一阵窸窸窣窣声之后,电话交到了文革手里,“旗老师……”
渺渺一听文革这叫“旗老师”的声音语气,就觉得有点不妙,文革什么人呐,他什么时候用过这种语气叫她,那样平静,平静里面透着一股柔软,像某种小动物似的。
“文革,怎么回事儿?”
“没事儿,我都能解决。”他的语气还是淡淡的,好像在安慰渺渺不要担心。
“你能解决他们电话还打到我这里来?”渺渺怒气冲冲地吼了一句。
文革不说话了。
要是文革这会儿哭着求着她过去,或者像以往一样用骄傲不屑的语气逞强逞能,渺渺都会撒手不管——反正她也不是他的老师,两个人也没多大交情,他堂堂省秘书长的儿子有的是人争前恐后地鞍前马后,更何况,文革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王八羔子,他不去害人就不错了,别人要想害他,渺渺想都不要想。
可偏偏文革什么都没说,这反而一下子击中了渺渺的软肋——这小兔崽子肯定出事儿了,也不知道惹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电话很快又回到先前那个人手里。
各种纷乱的思绪齐集渺渺的脑袋,她又很快镇定下来,“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你们这种私自扣留未成年少年的行为,我可以报警。”
电话里似乎轻笑了一下,“无所谓啊,如果你不将那小子当回事儿的话!”然后很干脆地挂了电话。
前面的司机似乎也从渺渺的只言片语中察觉到事情不多,很好心地问了句:“小姐,要报警吗?”
渺渺摇了摇头,“师傅,不去‘盛唐’了,去‘雅歌’。”
这时候车子已经快到“盛唐”了,司机师傅虽然狐疑,但还是转了弯,转弯的瞬间,渺渺看见等在“盛唐”门口的裴越,想了想,实在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这也是个不好搞的祖宗,只好发了条短信,短信干脆简单至极——“有事,不过来了。”
短信发出去很久,裴越也没有任何反应,几乎让渺渺怀疑这条短信是不是真的发出去了。不然,怎么着,裴越也不该这么平静啊?
裴越确实不“平静”,他那是伤心了。
再说“雅歌”这边,梁辰刚挂了电话,就阴阳怪气地学渺渺说话,“‘你们这种私自扣留未成年少年的行为,我可以报警’,啧啧,文革,你这个老师蛮有意思的啊!”
文革没说话,懒懒地靠在沙发上,嘴角勾着一抹笑,挺高深莫测的。
“哎,你啥时又成‘未成年少年’啦,我记得你上个月就过十八岁生日了吧!”莫小小也笑嘻嘻地挤兑文革。
文革、梁辰、莫小小,还有在一边玩转盘的博工,算是从小玩在一起的发小儿,关系最瓷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梁辰他们三个在“风扬”上学,本来文革也要上“风扬”的,谁知道临到关键,他爸爸文东来不知道打什么主意,出乎意料地将他送去了“瑞德”,四个人鬼混的时间才大大减少了。
这不,周末,两个学校刚好都放假,就约出来一起玩。可没过多久,都有点无聊了,梁辰就说玩点新鲜的,问文革有什么好建议——文革一向都是他们四个中的智囊,而且他的点子基本上都挺阴毒。
文革想了想,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那天在黑暗的楼梯口发生的那一幕,想到今天不就是他们约好看画展的日子吗?也不知是出于一种什么心理,就忽然说要梁辰打电话给旗渺渺。其实,文革是没察觉到,他这种想法是在嫉妒呐,有点儿酸,不明白那两个人怎么就搞到了一起,明明前段儿裴越还刚害过她咧,难道她真的不在乎?
梁辰他们也觉得蛮有意思,还纷纷打赌这个旗老师会不会来,于是,就有了上面那一幕。
文革其实也知道,他让梁辰打的那个电话根本不合理,首先,旗渺渺只是个实习老师,带的还是高一,对他根本没有责任;然后,旗渺渺对他的印象并不好,她总是极力地想撇清他们之间的关系,他看得出来,她不想跟他打交道;最后,旗渺渺本身这个人,挺冷,挺寡情,她看起来和人相处得挺好,可每个人基本上在她心里有个定位,她绝不会越过那条线去,也是看清了这一点,她对于她跟裴越的亲密更加惊讶更加不解。
综上总总,除非旗渺渺傻了,否则不可能出现在这儿,但——文革心里又有点小期待,期待什么呢?他说不上来,他要是再往深里想想,拿出他那种算计人时的缜密心思,他就会发现,他期待的——或许,也许,她会来也说不定,她在电话里好像还是挺关心他的。
可,当旗渺渺真的出现在“雅歌”的时候,他却是真真切切地蒙了,然后,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唇角不可遏止地往上扬,只有一个念头——她来了,她真的来了,她是为他来的,她在乎他——
“哎呀,真的来了啊!”梁辰好像很不可思议似的,看看文革,“你这个老师还真的挺关心你啊?”
“哎哎哎,愿赌服输啊,给钱给钱!”莫小小笑嘻嘻地站起来,跑到博工面前伸手要钱,博工笑笑,很爽快地从皮夹里抽出三张红票子,拍到莫小小手里。
莫小小又屁颠屁颠地跑到梁辰面前,“你的别想赖,你上次还欠我十块钱呢,一并给了!”
“你丫就这点出息!”
渺渺要还看不懂这是怎么回事儿,她也算白混那几年了,心里面那个恨啊——好啊,都算计到她头上来了。上次文革算计她,她不生气,因为那时候她没觉得受伤,文革也好,裴越也好,都跟她没关系。可这回,渺渺是真的担心了一路,一边担心一边还在不停地想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该怎么解决,或许她还得吃点亏,不过也不要紧,人没事儿就行。大不了人带出来之后再向这小子讨回来,反正他一个“太子爷”也不缺点什么。
可一打开门,看见的是什么情景,是文革休闲地坐在沙发上吃提子,脸上还是那种淡淡的玩世不恭的笑,另外三个年轻漂亮的男孩儿看见她还一副稀奇的表情,居然还当着她的面毫无顾忌地收赌资——好啊,很好!她旗渺渺很久没被人这么不当回事儿了。
文革见到渺渺就站起来了,上前一步,好像要去迎接她似的,“渺渺——”这一声渺渺叫得不知道多温柔,连一边的梁辰都忍不住瞧他。
渺渺的心快气炸了,可面上却越来越淡,淡到看不到任何情绪,她似乎没看到文革向她跨出来的那一步一样,“没事儿啊?没事儿就好,那我走了。”然后转身就出了门。
“渺渺!”文革忽然慌了,想也没想地就追出去了。
剩下的梁辰、莫小小、博工都面面相觑,有点儿不可思议——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文革?
请假公告
虽然繁素一直很想更新,但是最近因为春节忙着走亲戚,实在没有时间,春节过后又要忙着准备教育局考试,实在没有那个精力同时写两篇文。
其实真不应该一时心血来潮同时开了两篇文,脑子实在吃不开了,所以只好先将这篇放放,现在精力都集中到《小艳阳》上去,对于一直在追《渺渺》的亲,实在感到很抱歉,若是不能等,对我有所不满而弃文,素也不勉强。对于一直在支持我的亲们,素在这里衷心地说一声谢谢。我只能说,《渺渺》不会是坑,写完《小艳阳》我就会将她填满的!
最后还是祝大家春节快乐,虎年大吉!
阮东庭
文革追出“雅歌”,就看见渺渺站在路口正在拦出租,出租车在她旁边停下,她打开门就要坐进去。
文革急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拉住她的手臂——
渺渺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平淡、漠然,甚至有点儿不耐烦,文革的一颗心忽然就说不出的凉,说不出的难受。
渺渺甩开他的手坐进出租车,“嘭”一下将门关瓷实,一直等出租车开走,文革还是站在原地没动,脸上愣愣的。
其实这会儿,文革是有点儿诧异自己的举动了——他不是明明是想整旗渺渺这个女人的吗?不是明明想把旗渺渺弄不好过的吗?怎么到头来,更不好过的却是自己呢?
呵,其实也怪不得文革这会儿像个稚子般无措,他确实是聪明确实样样玩转得开,可,唯一不懂的却是情——这就是他们这些出身显贵的天之骄子比不得普通孩子的地方。十几岁的普通孩子这会儿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隔壁班那个长发飘飘的校花,身材丰满笑起来有两个可爱酒窝的表姐,甚至无意中瞄到的妙龄女郎弯腰捡东西时露出来的□……这些,都是性幻想的对象,朦胧、美好,有辗转反侧日思夜想想得得不到的惆怅,也有不为人知的隐秘的甜蜜。
可,这事儿永远不可能出现在文革这帮子“小太子爷”身上,他们眼高于顶,什么东西得不到?女人?有过,可,那纯属是发泄,谈不上感情——说白了,他们这帮人更多的兴趣还在别的地方,大多少的精力也放在了阴谋阳谋上,感情这回事儿,确实嫩得很,因为没有遇到让自己瞧得上眼的。
现在,渺渺让文革第一次有了那一种忐忑不安又是甜蜜又是忧伤的心情,这个冲击不得不说让我们的文革小爷有点慌——
渺渺坐上车,看了看时间,跟裴越约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一小时多了,裴越既没有打电话过来,也没有一条短信。
渺渺想了想,这件事终归还是自己理亏,小孩子闹脾气也是应该的,拨通了电话,彩铃响了很久,在渺渺几乎觉得根本没有人接的时候,电话通了——很长一段时间,那边都没有任何声音——
“裴越?”
“……”
渺渺微微皱了下眉,“你现在在哪里?”
裴越还是没有说话,渺渺忍不住放软自己的声音,“裴越,今天的事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响动,很轻很轻的声音,带着一种委屈柔软,他说:“我们明明说好的。”
渺渺沉默了一会儿,心里面,确实有点愧疚,“那……你现在还在‘盛唐’吗?我马上过来好不好?”
电话那边又是一段静默,然后渺渺听见裴越很轻的声音,“我在‘盛唐’对面的咖啡馆。”
渺渺笑了,“好,那你等我。”
渺渺走进这家“盛唐”对面有浓郁德国风的咖啡馆,一眼就看见了那个靠窗位子上裴越——几乎都不用找,裴越这孩子就是有那种在万丈红尘不在心的静气。
深蓝的墙壁,大红的羊绒沙发,还有老旧电影海报,明晃晃的银质餐具,精致细腻的骨瓷,一切都浓郁得仿佛西洋画,只有那个抱着双腿蜷在沙发上的人影是清淡的,像是秋天早晨的雾气。
渺渺走过去,看见他面前放了一大杯的冰激凌——
“裴越——”
男孩儿抬头看了她一眼,依然将眼光投回了落地窗外那只咖啡店里的猫,压根当你不存在。
渺渺也不生气,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向服务生要了杯咖啡。
“还生气呐?”
这小子脾气犟哦,渺渺都这么低声下气了,他还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渺渺看了看手表,“离画展结束还有一个小时,要不,咱们现在就去?”
裴越还是没回头,却回答了她的话,声音里有着清晰可辨的委屈和愤怒,“票扔了。”
渺渺一愣,确实没想到,这个柔软婉曲的孩子居然那样决绝,心里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这时候,刚好咖啡来了,渺渺谢过服务生,拿着银质的汤匙,轻轻地搅拌着咖啡,然后放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浓郁醇香,这边的蓝山咖啡做得地道,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裴越面前的冰激凌一点一点地开始融化,像是在哭一样。
渺渺的目光久久地投在窗外,脸上的表情莫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她似乎叹息了一下,再开口,声音里已不见了先前的柔软——
“裴越,今天的事,确实是我不对,我道歉。你不接受,我也不能拿把刀架你脖子上逼你是不是?”她顿了顿,裴越的脸终于转过来了,看着她,听她说——
“但是,我也没那个义务那个责任非得祖宗似的供着你哄着你,说白了,你生不生气跟我有什么关系!”
裴越原本就白的脸更白了,望着她的眼神那个惊那个怒,可那惊那怒里面藏了多少的痛啊,想想,想想,他能不痛能不委屈吗?一个男孩儿懵懵懂懂积压了十六年的感情,一朝觉醒,山洪暴发似的,全部奉献给了她,毫不保留,如此赤诚——可,她居然说跟她有什么关系,她说,跟她有什么关系?
裴越就感觉自己一颗滚烫滚烫的心掉进了冰窟,生气,非常非常的生气,生渺渺的气,气她居然如此不识好歹,却,更生自己的气——
他放下蜷在沙发上的腿,霍的站起来,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哗啦”一声带倒了桌在上的餐具,他却看也不看,也不看渺渺一眼,大步地朝门口走去——他再也不想看见她,再也不想听到她说这些无情的话!
咖啡店里的其他客人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个男孩儿,他是不知道此刻的自己在别人眼里那是一副怎样惊艳的模样——那样漂亮不带一丝烟火气的脸上闪着那样惊人的痛,微红的眼睛该引起多少人的怜惜。
“小越?”
裴越刚想推门离开,门从外面被推进来,来的人二十八九岁的样子,一身银黑色阿玛尼西装,手上一只简简单单的黑色男士腕表,刀削斧凿般的脸上给人以冷肃、不苟言笑的感觉,此时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是因为看到了他红的眼睛。
“小舅舅——”裴越的眼睛闪了闪,又落到落后男子一步的漂亮女人身上,张了张口,“安姐姐。”
渺渺听到动静,回头一望,又一愣,那进来的一对男女皆是人中龙凤,可巧的是,渺渺还都见过,不止一次,皆印象深刻。一次是在商场停车场,那次渺渺恶作剧在他们那辆兰博基尼上留下了一个香艳的唇印。第二次在水陆观音,她和那个女人打过一场桌球,印象还不错,不过接下来遇到那个男的,似乎就不怎么愉快了——
她听见了裴越的叫唤——小舅舅?
敢情这世界真这么点大,兜来兜去,都是一家人!
阮东庭——渺渺其实知道他,?u?i的执行总裁,省十大杰出青年实业家,电视媒体,财经杂志经常可以看见他那张媲美国际明星的脸,冰冷无机质,天生一种杀生予夺的高贵感。阮氏本身就是财力雄厚的大资本家,不过多年前大部分产业都已经转移海外,如今留在国内的阮家人,不多,但阮东庭是其中最有名的一个——放弃唾手可得的阮氏,带着一个精英团队,回到形式渐趋大好的国内,白手起家,以独到的眼光,快、狠、准雷霆万钧的手段迅速积攒起大量资金。
然而这个商业巨子除了他那神鬼莫测的商业手段,更被人津津乐道的是他那种天生的贵族风仪——中国大陆,五四之后无贵族,但阮东庭的横空出世,似乎让人窥到了一点曾经的繁华旧梦——苍白而剔透的皮肤,礼貌而含蓄疏离的微笑,机智又不失幽默的谈吐。反正,这阮东庭就差一双翅膀,可成神了。
当初他们学校金融系邀请一干杰出青年实业家来做讲座,阮东庭挤在众多秃顶啤酒肚的“青年”企业家之间,鹤立鸡群,萌翻了多少春心荡漾的小姑娘。
反正唐习习是成天地捧着他做封面的财经杂志茶饭不思了。
“怎么,上这儿来看画展?”阮东庭对着谁都是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唯独对这个唯一的外甥确实是疼进了骨子里,连带着脸上的表情也温和了点。
“唔。”裴越应得很含糊,垂着眼睛不去看他。
“看上什么没有,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不用了,没有看得上的。”裴越一边说着,一边却忍不住拿眼睛瞄旗渺渺,其实,他这离开位子,虽然确实已经伤到了心,可却还是存着那么点期待,希望渺渺能够追出来。
阮东庭什么人,心思滴溜一转就能将人心玩弄在掌心,他会没有看到裴越那种既愤怒又期待的眼神,他看到了,于是眼神也跟着不动声色地往那里一转,惊了下,心里面一个模糊的念头产生,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拍拍他的肩——
“我那里有人送了一幅波洛克的小品,什么时候过去看看,你要喜欢就拿去。”
裴越点点头,不多言,和阮东庭淡淡地告别,最后临出门,还是回头望了旗渺渺一眼,她背对着他,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她右耳白皙如玉精致的耳廓,还有一截羊脂般细腻的颈项,她端着杯子喝咖啡,优雅得体,没有回头看他。
道歉
周末过后,渺渺的生活一如既往。
虽然她不过是个实习老师,但还是和学生一样在运动员进行曲响起的时候起了床,洗漱过后,准备去运动场看学生早锻炼。
刚下楼就碰到了边走边杨老师,杨老师是她现在这个班上的英语老师,很年轻,刚进瑞德才半年,十足十的电影发烧友,一次偶然和渺渺聊电影聊得蛮投机,于是似乎认准了她,逮着她就给她侃阿尔莫多瓦,侃王家卫,这不,她昨晚熬到一点又看了遍《失乐园》,又有了新的心得体会。
这个《失乐园》不是众所周知的那个弥尔顿的或者渡边淳一的,而是一部很冷门的北欧电影,讲的是食物和性的关系,很有意思——
“所谓世间男男女女,无非是食色性也。一般的注释是食与色都是形而下的东西,构成了最基本的人欲。食色之间一种一种欲望补充着另一种欲望,也消解着另一种欲望。为什么那么多太监是美食家?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杨老师忽然停住了嘴,脸上的表情很疑惑——她们边走边聊,这会儿已经到了篮球场,穿过篮球场就可以到达运动场,可现在篮球场那边围了老多的人,连许多老师也在,都叽叽喳喳地在讨论什么。
“怎么啦?”
两个人面面相觑,都有点奇怪,忍不住上前看个究竟。
好不容易挤到前面,映入眼帘的一切,让渺渺的眉心一跳,心一沉,然后,一股愤怒从心底里升起——
“渺渺,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