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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长梦付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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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长梦付芳华第1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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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来找你要回她之前,替我好好照顾她。”

    他接过她,片刻间他已消失不见,似是本来就是他接住了她,在她昏迷之际轻唤的也是他。而他要带着她离开,去她想去的地方,去寻找他。

    十八年来他从未这般细心的照顾过除了他娘亲之外的任何人,他总是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而她似乎有些不领情,总是爱跟他对着干,有时候他是真生气,毕竟长这么大还没有人会对自己这么无礼,甚至自己给她熬药喝她却对自己发脾气。他赌气偏要喂她,甚至不惜用强吻的手段来喂她,却引起她更大的抗拒。那一刻她让他心酸。

    “静音,你喜欢慕青公子吗?”

    “我六岁就跟他定了婚约了。”

    可更多的时候他却更喜欢看到那样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她,渐渐的这种“喜欢看”变成了真正的“喜欢”,而他自己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他变得想要保护她,像保护脚下的每一寸姜国土地一般。

    可往往他最珍视的东西,也是别人最乐意摧毁的东西,比如他喜欢姑苏手上的那只鸟,而转瞬之后它就会死去,一旦她成为他的软肋,那也就代表着将她置于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

    公孙鸣早就跟在了他的身后,从他决定跟西夜合作开始他就快马加鞭从齐国赶来了姜国,这么些天他们一直在相互观察,公孙鸣在看他是否具有接管姜国的气魄,而他在观察公孙鸣是否真的有跟姑苏对抗的决心。

    于是汴水上的一艘商船成了公孙鸣表演的场所,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狠狠羞辱了姑苏一次,转身时,对着旁边的琪陌微微的点了点头。

    于是他们正式接触的时间到了。

    他是那么的想要保护她,以至于那么害怕公孙鸣伤害她。

    于是他当着她的面对公孙鸣说:“只是一寻常女子罢了。”

    “在下也只是顺便收留的她而已。”

    多么像她离开慕青的那天晚上,说出的话伤了自己。

    他看着她破碎的背影渐渐远离,心里却开始泛起莫名的恐慌,她会很伤心吗?会的吧。那她会离开吗?会的吧。

    难道自己喜欢上她了吗?

    是的吧,是的吧。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那天,他跟着公孙鸣去到了西夜在汴丰城设立的据点,公孙鸣当着所有的人宣布,西夜此后的任务就是配合琪陌公子夺取姜国王位,而在那之后,它们会成为姜国独立的兵团。

    他最终还是放心不下她,于是在半夜时分悄悄潜去见她,屋里很黑,许是她已经睡着,这令他稍稍感到安心,他在窗外想象着她安睡的样子,轻轻的笑了笑,打算就此离去。

    不会分别太久,待自己将西夜的事处理好之后就可以在京都见面了,静音,等着我。

    刚想迈脚,屋内却忽然传来她低低的啜泣,桌上的油灯募的被点燃,他望向屋里,看到白衣的少女正将脸埋进他送给她的那件狐裘里,微光将她的身影映的模糊,但她说出的那句话却显得清晰无比。

    “墨琦,我好想你。”

    他再也不能压抑,他只想将她拥进自己的怀里,尔后在她耳边轻语。

    “静音,不要怕,我在这里。”

    他想要保护他,即使要他放弃脚下每一寸姜国的土地。

    等花开(三)

    更新时间2014-05-1317:17:字数:2247

    尔后又是分别数日,待他回到京都时他立刻去找到了司越,急切的问他道:“静音她们呢?”

    紫衣的少年避开他急切的目光,声音低沉而伤痛,“蓝鑫死了,君確杀死了宫嗣。”

    他愣了愣,眸子里一片迷茫的黑,“不是我下的令。”

    他年老的父王尽管爱他,却仍然在他面前安排了自己的眼睛,那就是宫嗣。

    花了一番功夫才终于寻到她落脚的客栈,立刻马不停蹄的从宫中赶了出来,那一天有小雪飘飞,润湿了他一身华贵的紫金长袍。

    他终于再次将她拥入怀抱,在这乱世之中他能遇到她,那就是一生最美的意外。而她终于开口对他说。

    “墨琦,不管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到底有多尊贵,我只知道你就是我在祁月城里认识的那个墨琦,那个第一次就说我是野丫头把我惹哭的墨琦,那个我第一次看他演出就被他迷住了的墨琦,那个毅然决然带我到京都找阿爹的墨琦,那个一路上对我最最好最最贴心却又最最讨厌的墨琦。因为你我才不会对这么漫长的旅途感到害怕,因为你我才不会对隐藏的真相感到迷茫,因为你我才真正知道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滋味,因为你我才有勇气去面对阿爹,面对所有人。墨琦,你知道吗?我喜欢你,祁月城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喜欢上了你,可我实在太笨,不明白自己心里的感受到底是什么,我害怕自己喜欢你,因为我认为那样的你多么不真实啊,而我太过平凡,那是我第一次为自己的平凡感到气恼,可是,就算是这样的我还是遇见了你,此刻的你就在我的面前,让我感到如此的安心。”

    那是他从小到大听过的最暖心的话,融化了十八年来所有累积在心里的冰雪和伤痛。

    他将自己随身所戴的玉佩送给她,她却不知道这代表着非她不娶。

    为了她,他再次下定决心戴上王冠,用尽一生的力气去保护她,谁都没法再伤害她。

    可幸福来得快,去得更快。

    从很早以前他就隐约察觉到自己的母亲有什么心事一直不敢向别人透露,这导致了她在姜王宫十八年的郁郁寡欢,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决心查出这件心事到底是什么,那些困扰母亲的到底是什么。

    可离真相越近他就越感到恐惧,他知晓了她的母亲是被逼着来到了姜国,而在那之前她有自己的爱人,而那个爱人的名字,叫公孙鸣。

    而又偶然从嘴宽的太监那里得知,漠烟夫人嫁到姜王宫来那日,由于有了齐国这样的大靠山,姜国暂时再也不用担心被别人攻打,他的父王由于高兴喝得烂醉如泥,还没进新房就呼呼大睡了去。

    也许自己并不是这片疆土的皇子,而如果这个真相被揭露自己会是怎样的下场?而自己的母后又会是怎样的下场?

    他想过逃跑,带着自己的母后逃跑,只要逃出姜国就好,甚至可以逃回齐国。

    可他的母亲一听到齐国这两个字就害怕得浑身发抖,仿佛那个她长大的故国是修罗炼狱,而她再不愿忆起关于那里的点点滴滴。

    他认识到了,如果他不能登上王座,他就不能保护那些他永远珍视的人,而如果终有一天他登上王座,他就不再是他自己。

    他在公孙鸣的面前故意提起他母亲的姓名,一向狡诈谨慎的公孙鸣却也忍不住目露深思。显然,这件事并不简单。

    他的酒量虽浅,但还不至于那么不济,很显然自己的酒具被人动过手脚,若是平时的自己显然不会中招,可急于从公孙鸣那里套话的自己却不再谨慎,于是大量的h药和chun药让他很快睡着了去,一段时间醒来后,红衣的女子衣衫半解的坐在他床前,不停的往他的脸上轻轻吹着热气,连声音都是刻意的模仿:“墨琦,我是静音啊,你怎么了?”

    愤怒的紫衣少年将他从她的身上拉起,尔后便是对着他的脸重重一拳,他恢复意识,观察周边环境,顷刻后便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他焦急的问他们:“静音呢?她现在在哪里?”

    她如果爱他,一定不会舍得离开他,就算由爱生恨也一定会再来找他,他在客栈里等她,终于在紫衣少年的长剑刺穿胸膛时见到了她。

    那一刻,他想起了自己五岁那年听到那些乱嚼耳根的宫女们说他是孤儿,那次他哭的好惨,如果自己爱的人都抛弃了自己,那么是不是代表整个世界都在与自己为敌?

    好在,她没有抛弃自己。在昏迷的前一刻,他看着她,眼里有万般光华流转。

    “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静音。”

    醒转时自己已在墨云殿里,白衣的漠烟夫人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尔后开口道:“明日魏国就要与姜国开战了,你若再多睡几日那该多好。”

    他挣扎着爬起,殿外早已有人在等候他,紫金袍子的男子立在大雪中,脸上笑容灿烂又明媚:“我亲爱的七弟,你终于醒了,那位静音姑娘已在姑芸殿里等候你多日,若是再见不到你,皇兄都开始担心她会做出什么傻事出来了。”

    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明日我便出征,放了她,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紫金袍子的男子闻言笑的更加灿烂,“七弟这是哪里话?静音姑娘一直都是自由身,她想去哪里自然就去哪里,我可绝对不会干预。”

    一阵寒风袭来,夹杂着片片冰雪,他捂着嘴重重咳嗽了几声,“让我见她一面,可以吗?”

    “大哥。”

    他邪邪一笑,“当然可以了,我亲爱的弟弟。从小到大,大哥可是一直都十分的疼爱你啊。”

    那天,他们就那样静静的相拥在雪地里,一坐就是一天。

    他问她,“静音,你会等我吗?”

    她轻轻的摇摇头,“不,墨琦,你会等我吗?”

    他愣了愣,尔后抬起她的手轻轻亲吻了指尖,“会等,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五十年,六十年,我都等。”

    如若可以,你一定要晚点来找我,因为我愿意用一世的时间来静静等你,等到梦断,等到所有的芳华退散。

    等一棵不会开花的树

    等一棵不会开花的树,从夏天等到了下雪。

    等一棵不会开花的树,满头青丝熬成了白。

    它不说话,也不开花,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里。

    它枝繁叶茂,夹杂光亮点点,逼得我的眼眶滚出了热泪。

    后来啊,那颗不会开花的树,还没开花就死去了。

    而我望着它躺倒的身躯,却突然忆起,那些它不开花,而我等得泪如雨下的时光。

    风吹泪(五)

    更新时间2014-05-1317:18:字数:2199

    我总是会做各样各样的梦,有时候会梦到他像一位英雄般凯旋归来,而更多的时候,我会梦到他变成了一颗大树,一颗永远站在那里等我的大树。

    ——静音。

    我离那个真相越来越近。

    梦境越来越清晰,我开始将自己想象成那个小女孩,既然自己并非阿爹亲生,那么又有什么是不可能?

    我昏迷三天,做了各种光怪陆离的梦,有关于阿爹的,有关于小女孩的,有关于慕青的,有关于司越和月娘的……而更多的,都是做梦梦到他。

    有时候会梦到他像一位英雄般凯旋归来,漫天的阳光也遮不住他自身的光芒,全天下的姜国人民都在欢呼,我在人山人海中奋力的向他挥手,他会看到我,然后只需要一个温暖的笑,那么整个被冰雪冻住的心就能全部融化。

    但更多的时候,我总是梦到他长成了一棵树,初初看到他时我几乎认不出,可他在呼喊着我,我拥抱了他的躯干,然后再也不想从他身边离开。这样也好,我一定会长成一株藤蔓,跟着他一起吸收阳光,跟着他一起向上生长,依靠着他,依靠着整片天地。

    他在我的床头不眠不休守护了三天,再次醒来时,他看起来比我更加像一个病人。

    而我终于能对着他笑,“你小时候那么胖,长大了怎么会这么瘦?”

    他咧开嘴又哭又笑,“因为我再也不会尿床了。”

    姑苏再也没有出现在我面前过,丫鬟们互相嚼舌根,“大殿下还真是不放心七殿下,明明都不是自己挂帅还悄悄跟了去保护他,他这么疼爱七殿下,说不定将来连皇位……”

    我抱着猴兄,到了这沉闷的姑芸殿,连它都再也没那么活蹦乱跳过,这样安静点也好,它像是一位洞穿世事的老者,我无论跟它说什么它都能明白,尽管它不能讲给我听,但总能用目光将自己的意思传达给我。

    多么有灵气的一只猴,全天下所有的人都在为了各种各样的目的互相陷害,厮杀,与它相比,倒更像真正的禽兽了。

    除夕一过,姜国的年历就该正式更改为庆元公二十八年了,老国君在位如此之久,似乎也预感到了自己的统治即将走到尽头,于是便在除夕那天昭告天下:“现立姜国七皇子,公子琪陌为姜国昭颖王,于凯旋之日正式继位称王,继承大姜国绵延三百年之王室荣光,为姜国子民带来雨露恩泽。”

    消息如雨后春笋般迅速蔓延,第二日便传遍姜国百里领土,也传到天下所有君王的耳朵里。

    有的人吃惊,有的心感叹,有的人欣喜,有的人遗憾,有的人沉痛,有的人愤恨……

    慕青笑呵呵的跟我说:“待琪陌殿下回来时,便是另一种更加高贵的身份了呢,那时候静音你也是贵为王后之尊了。对了,你可一定要带上我一起走,一起离开这姑芸殿,可千万不要忘了我哦。”

    我对他撑起一个微笑,揉了揉他的帽子后笑道:“当然不会忘了你,你这么会照顾人,没了你我还真不习惯呢!”

    他哈哈一笑,“那就好那就好,静音你放心,这几日我悄悄的溜进御膳房里去了几次,已经完全偷学到了那些桂花糕的制作秘诀,以后就算没了他们,我也可以做出一模一样的桂花糕来给你吃。”

    每次他笑的时候都会咧开自己的嘴,眼睛眯的只剩一条细缝,脸颊旁却有两个若有若无的酒窝。我赶紧侧过脸去,忽起的一阵寒风带来了几颗沙粒,吹进了我的眼中,我哎呀了一声,伸出手使劲的揉了揉,再揉了揉,直到把眼睛揉到通红,直到将泪水揉得落下。

    他紧张的看着我,关切的问道:“静音你怎么了?有什么东西落到眼睛里了吗?”

    我边流泪变笑,对着他摆摆手道:“没事儿没事儿,几粒尘埃而已,呐,都被我自己揉出来了。”

    他却仍然不放心,凑身过来说道,“让我看看让我看看,真的已经揉出来了吗?真的已经不痛了吗?”

    我也学着他的咧开嘴笑,“当然,本姑娘是谁啊?这点小事儿我又怎么可能会痛呢?连当年夫子用戒尺打我手心时我都没说痛,难道你忘了吗?”

    他见我真的没再流泪,也开心的笑,“怎么会忘记?你忘了我可是陪你一起挨的打!夫子打了我三下,可只打了你一下!这太不公平了!”

    我愤愤,“你还说!还不是因为你非要捉弄班上断袖的那两个同学!我可是无辜的很呢……”

    他诶了一声,“你怎么会是无辜的呢?这主意不是你出的么?夫子说了,你是主犯,我只是从犯啊……”

    他已出征半月,送回两次捷报,全姜国的人民都认为这场战事必将以姜国的取胜为终,朝野上下一片欢乐的气氛。有大臣在年老的庆元公面前献谄媚:“王上真是英明,琪陌殿下此次必将给姜国带来一场大胜,到时候全国的人民都将视他为英雄!由他继位姜国王位,真是众望所归啊!”

    他却一日比一日显得苍老和虚弱,有时候太监们向他禀报事情,总是要在他耳边喊上声他才能反应过来。即使如此他却总是坚持在每日清晨去到京都城的城墙上,目光遥遥所望魏姜大战的东方,有时候在那儿一呆就是一整天。

    自从大战爆发,姑苏也是不见了踪影,我自然不会相信他会真如那些宫女们嚼舌根所说的那样,不放心琪陌的安全而去相助于他。不,也许他确实不放心琪陌,他不放心自己的计划能否成功,而倘若真的成功,可以确定的是,那个人将再也不能回来。

    而阿爹,自最后一次见面已过去接近一月,期间他再也没出现。但我知道他必定会再来这里找我,但找到了我又能如何呢?拿他的命来换我的命吗?

    十二年的时光里,他待我如何我自己最清楚。

    那么,就在他来找我之前做个了断吧,这样至少还有人能够活下去,罗刹或许早已死去,但忆悔,他始终是独自将我抚养成丨人的那个阿爹,我能为了他成全姑苏的诡计让琪陌领军作战,那我也早就做好了为了他杀死自己的觉悟。

    可是啊,我还是多想再看他一眼,不管那日会是风和日丽还是万里飘雪,不管那日会是举国欢庆还是全民哀痛,不管那日他会是凯旋英雄还是一番白布……我都还想再见见他,跟他说一句话。

    “墨琦,永别了。”

    等花开(四)

    更新时间2014-05-1317:19:字数:2370

    当她看到这样的我的时候,那样任性的她会是怎样的反应呢?她会不会不明白,即使她再怎样哭泣再怎样伤心,我都不可能再如愿的拥抱她,保护她,让她再不会感到寒冷和迷茫呢?

    傻瓜,那样的你,一定会承受不了的吧。

    ——墨琦。

    魏国并不是如所有姜国人想象的那么容易对付。

    军帐的木桌旁环坐着五个人,分别是四大军团的将军和挂帅领军的琪陌。

    所有人的脸色均不好看,尤其是一个精瘦的花须老头,他的额头上青筋密布,一张老脸上布满了阴影。

    所有人都维持着沉默,只有老头重重的喘气声飘荡在大帐里,气氛压抑而沉重。

    终于,坐于琪陌对面的中年人轻轻咳了一声后开口说道,“琪陌殿下,你的这招调虎离山之计妙是妙,可未免风险太大了一些,要知道,如若失败,黎老带领的南沙军团可就面临着全军覆没的危险啊!”

    众人都埋头深思,中年人趁人不备悄悄的向老头使了个眼色,老头微微的点了点头,随即偷偷瞟了瞟坐于上位的琪陌,那丝阴冷的目光转瞬即逝,马上恢复了平常。

    “是啊,琪陌殿下,我南沙的军人本就是千里迢迢奔到这北方来作战,且不说旅途奔波早已是疲惫之师,而且他们擅长的本就是水战而不是大规模的骑兵战,你让这样一支大军去跟魏军作正面冲锋,岂不是送羊入虎口么?”

    琪陌的眉头皱了皱,“本就不要你们跟魏军做什么大规模的交战,需要做的就是拖住他们,或者稍微的吸引他们主帅的注意力就好了。既然黎老自己都知道自己的部队不擅长打骑兵战,那就该明白我派给你们的已然是最轻松的任务了。”

    被称做黎老的老头闻言又是老脸一板,却一时找不到好的借口来推脱了。

    对面的中年男子赶紧接话,“琪陌殿下所言确实有道理,但要知道魏军此次的主帅是他们的大皇子公子珞,此人早年时期也是闻名于天下,虽说与当年的姑苏殿下还没得比,但其后罗刹在魏国呆的那八年间,魏王使尽一切手段都想要罗刹将他收为弟子,奈何罗刹说他人品不良不够资格,最后也没有收为弟子。但,好歹罗刹也是挂着魏国一个相国的官职,不可能一丝面子也不给魏王,公子珞在那八年间耳濡目染,也是习得了罗刹的三分本事。此次魏国敢这么嚣张的跟姜国开战,想必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原因的。既然这个公子珞如此聪明,那不得不考虑他可能会识破琪陌殿下计谋的可能。”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诡异的微笑,“依我看,倒不如让京都军团负责周旋敌军的任务,到时候若是公子珞识破计谋,以京都军团的战力也不可能很快就被击破,那时候或许我们还能赶得及去解救他们,甚至可以里应外合,一举吞了他魏国此次的二十万大军。不知琪陌殿下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桌面上的两个人立刻脸色黑了下来,身穿白色铠甲的京都军头领愤怒的拍了拍桌子说:“建砮,亏你敢说出如此可笑的话?出征之前大王就有命令,我京都军此次出征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常伴琪陌殿下左右保护他,一刻也不能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打哪门子的算盘,大家何不打开天窗把话说明,告诉你建砮,此战我京都军不在乎你们其他三个军团到底会不会听琪陌殿下的指挥,甚至我京都军根本不在乎这场狗屁战争最后姜国是否能够胜利,我们只知道,倘若那个贼子敢打琪陌殿下的主意,那我们京都军团,我凌霄在此发誓,即使赌上全军团的荣誉也定要还以颜色,不管对手是那魏国人,还是在座的某些不怀好心的人。”

    被称为建砮的中年人被气得一脸猪肝色,站起来瞪着凌霄说道:“凌霄,你莫要欺人太甚!别以为自己是姜国的大司马就能高我等一等!我等出言皆是为了战局着想,你京都军不在乎战争的胜利与否,可姜国的人民在乎!那么,建砮在此斗胆问琪陌殿下一句,身为主帅的你又在不在乎这场战争的胜利呢?”

    琪陌拱着手看着坐于自己前面的这四位将军,他明白,其中三人都不跟他同心,或许人家想的就是取得自己的性命,然后去某个男人那里去邀功,借此平步青云。他的眼神冷了下来,淡淡的扫了一圈周围,被称为建砮的中年人和被称为黎老的老头以及另外一个沉默的中年人在对上他的眼神时皆感觉灵魂一阵战栗,那种真实的杀意令这些见惯战争的人也是不寒而栗,此子若再成长个两年,那即使是公子姑苏也……

    他淡淡开口:“好了,那就让京都军团在正面诱敌,其余三军各挑选一万勇士跟随我们绕到敌后偷袭公子珞的大本营,人选必须在明日确定,明夜便出发。”

    说完他站起身,挥了挥身上的大红战袍后离去,凌霄司马跟在他身后焦急的喊道:“琪陌殿下,等等,琪陌殿下,请再想想,他们都不是好人,你知道他们的真实目的的啊!琪陌殿下!”

    桌上剩余的三人相视一笑,眼神阴冷而狠厉。

    姑苏,你要我死我早已料到,如若我的死能带来姜国的一场大胜,那也就算是我献给父王的最后一份礼物吧。

    只是心里又忽然忆起那个没心没肺大笑的姑娘,他在自己撞进豆腐铺时没了命的大笑,但也会在没有自己的夜里抱着自己送给他的狐裘袍默默哭泣。

    “静音,此时的你,是不是也在如我思念你一样思念我呢?”

    今夜无月,如磨盘的黑色天空中零零散散的装点了几颗孤星,云朵飘过,遮住了他最后仰望天空的视线。

    军队都按照他的调度有条不紊的行进中,如若可以,他定是不会冒这等敌后偷袭的危险去改变战局,只是姜国此战拖不得,本就是以寡敌众,以区区十二万兵力抵抗魏国二十万雄狮,加之军粮紧缺,而姜国人民又是如此的渴望一场胜利来洗刷这些年来所受的屈辱。

    魏国的主帅是个聪明人,他知晓姜国军队面临的困境,前几日的正面交锋均是小打小闹,姜国虽占了些便宜名义上打了几场胜仗,但对整个战争的局势和走向无丝毫意义可言。

    世人皆知姜国的七皇子乃一代天骄,聪慧过人且高傲冷漠,这样的一个人他又怎会做出亲率大军绕地偷袭这等事?

    可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自己的哥哥这一招走的很妙,姜国的七皇子战死沙场貌似是个合情合理的结局,姜国所有人都会怀念他,但绝不会因为他的死而牵扯到任何人,或者说就是姑苏本人。到时候自己便不用做出逼宫这等违背天下大义之事。他会登上王位,且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登上王位,受到全姜国人民的敬畏和爱戴。

    等花开(五)

    更新时间2014-05-1317:19:字数:4050

    是夜,他带领三万将士取道前进,深入敌后,凌霄本不该随他出征,却以死相逼硬是要随他左右保护于他。由于是偷袭自然是不能燃火把,三万将士外加马匹在这黑夜中默默前进,甚至连呼吸声都经过了那么可以的压抑才敢发出。

    三个时辰后,他们看见了敌军储存粮草的大营,零零散散的几对士兵在轮流走动,真是不寻常的松散和平静。

    他皱了皱眉,一股不祥的预感随即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正想下令让大军原地返回,改日再来。身后却蓦地想起一声大吼:“魏军的全部粮草就在前面!烧了它们我们就赢了!兄弟们,上啊!”

    尔后便是三万将士的蜂拥而出,他铁青了一张脸看着身后的建砮,那一刻他是真的很想拔剑斩了这个卑鄙小人。

    可手下的将士已冲出去好远,他看见火把被点燃,尔后全部被扔到了魏军的帐篷里,厮杀声并没有持续多久,甚至都没有迎来像样的抵抗就已成定局,可越是顺利他的心里却越感到不安,他回过头看着远方隐藏在黑夜中的大山,眼里原本若有若无的一丝微弱火苗忽的燃旺,尔后,万千同样的火苗在他的眼里升起,照亮了半边天空。

    他看见不下十万的铁骑从他们的身后冲来,人群还未至大地就开始震动,尔后是漫天的火苗从四面八方向他们射来,之前还以为胜利在望的姜国人,转眼间就陷入了无尽的绝望之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凌霄已站在他的前面,警惕的盯着前方奔袭而来的一对魏国大军,他回过头对着琪陌大吼:“殿下快走!趁他们大军还未到,殿下快骑马从小道返回姜国阵营!就让我凌霄为你撑上几分钟时间!”

    他却没有看他,眼睛只紧紧盯着前方如一片乌云般奔来的魏军,声音依然是平常的淡漠:“这一仗我们会赢的,凌霄。”

    当魏军还没奔袭到这三万落单的姜国士兵面前时,他们就发现自己的身后还跟着一群火把,论数量甚至不亚于他们。

    不可能是姜国的军队,除了派出去当幌子的京都军,他们的大部队明明都没有随大军出动,这一点探子早已探明,直到一个时辰前的最近一次报道时,他们都还在军营里待命。

    可身后那一对对明晃晃的火把却正在慢慢逼近,尽管有那么多理由去推翻他们是姜国军队,可有一点是百分百确定的,那就是绝不可能是自己的军队。

    原本被包饺子的应该是姜国那派来偷袭的三万军队,可顷刻间局势就发生了逆转,现在被包饺子的是魏国这十万大军。

    立于黑马之上的阴柔中年人立刻下令大军停止前进,本是十万奔袭起来了的无敌雄师,却由于身后的这些鲜红火把而不得不勒紧了缰绳,眉眼阴柔脸色苍白的中年人愤愤的盯着身后的火把,片刻后却也停止了前进。

    琪陌拉了身旁的一匹白马,勒了勒缰绳后开始向魏军靠近,他点亮了手中早就备好的烟火,黑夜中显得那么明亮和显眼,病态的公子珞紧紧盯着那匹飞驰而来的白马,烟火的光芒一闪,他看清了来人的面容,甚至连那脸上淡淡的嘲讽微笑都看的一清二楚。

    他咬紧了牙关,似一条毒蛇般怨毒得盯着白马上的少年,却也只敢把怨气往肚里吞去。

    “听本公子的令,给公子琪陌让出道来,任何人不得阻拦!”

    青年畅通无阻的奔驰到公子珞面前,未语先笑:“魏国的公子珞果然名不虚传。”

    中年人阴冷的笑,“哪里哪里?在姜国的公子琪陌面前,我这点三脚猫的本领还真是献丑了。”

    青年下了马,头也不抬的说道:“确实是献丑,那么,公子珞,今夜的你是服输还是不服输呢?”

    中年人被他一句话呛的脸色又白了三分,旁边的莽撞将军立马拔了手中的长刀,对着少青年大吼:“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敢对公子珞这般说话,当真以为自己是大罗神仙转世了不成?”

    青年依然噙着一副淡漠的笑容,“是不是大罗神仙转世本公子倒真是不知,但我知道的是,如若我死在这里,那这里的十万魏国大军将全部替我陪葬,有此奢华阵容,就算到了地府,我也能成为一代鬼将吧?你说是吗?公子珞。”

    公子珞一张脸上白里透青,咬咬牙压抑着怒气说道:“琪陌公子,你真当我魏国军人是吃软饭长大的么?若你真想拼个鱼死网破,那我公子珞奉陪到底,到时候就算你姜国能胜又如何?还不是徒做了人家齐国的嫁衣,下场跟我魏国想比也好不到哪里去。”

    青年闻言哈哈大笑,拍了拍掌后说道:“公子珞好见识!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把话挑明了,此战我们都并不是真的想重伤对方,那对我们来说都没好处。可现在你们魏国此战的败势已成定局,若我不能得到个好的说法回去。怕是所有的将士和人民都会十分不满的,到时候我若再想控制,那可就……”

    他叹了叹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公子珞冷笑两声:“那琪陌公子想要什么样说法?”

    他笑笑:“很简单,一封公子珞你亲笔题写的投降书,外加那二十座原本属于我姜国的城池也请顺便返还。”

    所有听闻了琪陌要求的魏国大将都倒吸一口凉气,尔后愤愤:“不可能!这两个要求哪个我们都不会答应!公子珞,咱魏国不能丢这么大的脸啊!更何况我们还没真正开战!鹿死谁手还是未知呢!依我看,现在让我把这个狂妄的姜国七皇子给杀了,将他的脑袋挂在大军前扬威,以我魏国铁骑的实力,就算以一当十也不是问题!”

    琪陌不管不顾,抄了手静静的站在那里,等待着公子珞的答案。

    阴柔的中年人内心显然很是挣扎,这两个要求无论哪个对魏国来说都是奇耻大辱,而自己是第一次带军打仗,没有带回胜利不说还接受这么委屈的条件,到时候就算自己顺利继承王位恐怕也……可如若自己不答应,今夜自己的性命堪忧不说,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十万亲信军队必然是损失惨重,到时候自己的那些个王兄……

    他的脸色变幻莫测,良久,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番,叹了一口气语气颓丧的说道:“二十座城池是不可能的,琪陌,我给你十座。待会儿,你便拿着我写的投降书速速撤军去吧。”

    周围的魏国将军听了公子珞的话后皆脸色一白,尔后立马炸开了锅:“殿下万万不可啊!此举大大有损我魏国国威?届时我们该如何向大王交代才好!”

    阴柔的公子珞冷冷的扫了一圈说话的将士,气势却着实旺盛的很,他淡淡开口:“本公子自然有办法向父王交代,怎么?难道这次挂帅的不是我公子珞,而是另外的哪个将军么?”

    众人立刻哑口无言,琪陌轻轻的笑了笑,对身前几丈开外的公子珞拱了拱手说道:“那么,烦请公子珞快些动手写那投降书才是,我的军中有几个将军也是急性子,若是过了个把时辰还见不到我平安归去,怕是没我的命令也要做出点什么事情出来了。”

    公子珞狠狠的盯了面前的青年一眼,重重的哼了一声后对着身后的士兵开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本公子的帅印拿来?”

    身后的士兵身体颤了颤,尔后低着头开口:“是,殿下。”

    半个时辰后,他带着一张印了魏国帅印的投降书归去,大军如潮水般缓缓退去,魏国身后的那十多万火把也有条不紊的离去,公子珞在心里长舒一口气,随即愤愤发誓,公子琪陌,这笔账早晚要你加倍还来,等本公子登上魏国王位之日,一定再次亲率大军前来讨回说法。

    琪陌自然是不知此时的公子珞心里在想些什么,他乘了马带着大军缓缓离去,旁边的凌霄傻了一双眼看着身前的琪陌,内心的好奇使他忍不住开口问道:“琪陌殿下,那从天而降的援军到底是哪个国家的?难道是齐国?”

    他笑了笑,缓缓摇头:“我可从来没说过,十几万火把就一定代表有十几万军队。凌霄,难道你把你自己调教出来的五万京都军给忘记了吗?哈哈。”

    听完琪陌的话后,凌霄愣在原地,呆若木鸡,好半天后才反应过来,同时在心里叹道:“若说这世上有谁最接近于大罗神仙,那无疑是姜国的七皇子,公子琪陌无疑了。”

    只是,他没有看见这位似神般存在的男子在转身的那一刻嘴角流露出来的苦涩,以及他身后几个将士嘴角扯露出来的冷笑。

    回营的路上充满了欢声笑语,在得知魏国主帅公子珞已亲手写了投降书后所有的姜国士兵都激动不已,甚至热泪盈眶,憋了二十年之久的一股气终于得到了抒发,所有人看向琪陌的眼神都充满了真正的尊敬,没有人怀疑他会是姜国未来最伟大的王,看来庆元公做此决定是明智而正确的。

    与之前包在敌后的五万京都军在半道会和,所有将士的身后到牵着一匹空马,而空马上拴着两个空空的火把,远远望去却也会认为上面坐着不少的将士,然而只需要派些兵士走近些看就绝对能看出些端倪。但公子珞注定不敢赌,他谨慎的性格注定了这场博弈的失败。

    当东边的天际线投出第一缕阳光时,那座预示着安?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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