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快就领略到这流汗的舒爽,偏头对他笑着道:“易云,你说的真没错,这流汗确实是畅快事!”她笑的很灿烂,说话时还有些气喘吁吁的模样。
他由衷笑了:“宁真,要是喜欢,以后就经常陪我过来健身,怎么样?”
“这当然好了,等会我去办个年卡。以前你过来,就顺便捎我一道。”
两人就这么说定了。宁真倒不是着迷这流汗的畅快,而是这样的运动中,她的思想会短暂的放空,所以她跑的速度的也越来越快,整个人就只知道马不停蹄。似乎这样跑着,就再也没有思念和痛苦。
在郑易云的指导下,后来又玩了几样别的器具,她累的全身是汗,整个人却更加精神,一张脸都是潮红潮红的。俨然就是意犹未尽,郑易云哑然失笑,不过这总该吃晚饭不是!两人冲好澡出来的时候天已黑了,吃了晚饭后,郑易云建议道:“宁真,你要是有兴趣,我教你打台球。要是没兴趣,我就先送你回家。”
她也没跟他客气:“那就走吧。我还真挺好奇的。”
郑易云是一家高档台球室的金卡会员,他自己精通台球,加上经常带客户娱乐,没有客户的时候,就自己一个人来琢磨。今天也是起了兴致,有美女相伴,岂不是两全其美?
台球室也不远,加上宁真一身热气便把呢子大衣留在他的车上,直接穿着卫衣下来。在健身房冲澡的时候也洗了头发,长发吹干了随意的披散着。她的头发是很细软的那种,也不是很黑。这样的她,看起来真的很年轻。两人说说笑笑的过去。
很是华贵的大堂,立刻有服务小姐过来接待。她站在他的旁边,俨然就是一个小女孩的模样。就在这时,她明显的感觉浑身一颤,全身都冷飕飕的颤了起来。她一回头,便看到迎面走来的郁嘉平。今日的郁嘉平一身黑色的休闲装,整个人都是冰冷的,大步行走之间说不出的潇洒倜傥。不过四目相对,郁嘉平的眼睛简直就要把她穿出个窟窿。
而更让她为难的是,郁嘉平的旁边不正是方董吗?虽然她是个小人物,但是因为经常投稿文采斐然,方董也特别注意过这个小跟单,还亲口夸她是才女。她硬着头皮礼貌的走了过去,恭敬的说道:“方董好!”
她又摆正脸,对郁嘉平说道:“郁总好!”
方董一脸和气,却遮掩不了身为董事长的压迫感。他宽和的说道:“小宁,在这里见到你,还真是巧!徐经理在我面前夸了你可不止一次了。刚好一起玩玩——”
她硬着头皮说道:“方董好意心领了,宁真就不打扰你们了。”
就在这时,郑易云也开好了包间,看到宁真在和两人交谈,便大步走了过来。他很自然的走到宁真的身边,温和的问道:“宁真,这两位是——”
“易云,这是咱们公司的方董,这位是郁氏集团的郁总。方董、郁总,这位是郑易云,他们公司就在咱们公司的楼上——”
宁真很聪明的没有称郑易云为“郑总”,跟这两人比起来,郑易云这个总经理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郑易云谦和的递了名片过去,三人客套的交流了番。都是没什么关联的职业,所以交流也就点到为止。最后郑易云文质彬彬的说:“我今日来,就是教教宁真打台球,这就不扫你们的兴了——”
话还没说完,郁嘉平便冷淡的说道:“我们还愁两人玩没什么意思呢,郑总何必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难道是有美人相伴,觉得我们妨碍了你们?”
不可谓不咄咄逼人。郁嘉平整张脸都是冷气,偏偏还勾着唇角笑的很自然,宁真不禁打了个寒噤。
此话一出,郑易云也是尴尬了,便要邀请他们,宁真立刻接过了话头,故作委屈的说道:“不能说郁总妨碍了我们,而是怕我们两人妨碍了郁总,这谈恋爱中的人嘛,难免——”她不止这般说着,还顺势挽上了郑易云的胳膊。这看在旁人眼里,不正是郎情妾意的模样?
她一身单薄的卫衣,加上披散的长发,整张脸还有未褪的潮红,和一身白色运动服的郑易云在一起,不正像恋爱兴浓的男女朋友吗!郑易云以为她是怕和两位大人物在一起尴尬,便顺势手指抚上了她的头发,配合的说道:“宁真就是这样,有些害羞,你们可别见怪!”
说罢,便搂着她的腰要走。
第14章初识(十四)
宁真一身单薄的卫衣,纤细的腰身就在郑易云白净的手上,郁嘉平身上冷气更甚。他可清楚记得那晚躺在身下的柔软,尤其是这不堪一握的腰身,让他颇为爱不释手。他冷飕飕的勾起唇角,笑容更甚,看起来颇为心平气和的模样。
而宁真的身体明显的又打了个颤。
郁嘉平就在方董耳边轻轻的吹了一个风:“方董,你们公司这位才女可是赫赫有名的不合群啊!”他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
方董何许人也?立刻便明白了郁嘉平的意思。方董宴请郁嘉平后,便准备找上两个小姐过来陪他们打打球,打完球后再各玩各的。谁料,郁嘉平断然拒绝了。如今又特别针对这宁真,昭然若揭的企图。
方董留在苏州一周了,就为了等郁嘉平。也幸得徐邦杰巧遇了郁嘉平,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方董岂会错过?郁氏高端产品目前还没有一个国内总代,而他们,也算是贸易商中首屈一指的了,若是能拿下郁氏的国内总代,那可就前途无限了。方董是生意人,能把一个贸易商发展的这么好,经济敏感度比起常人要高的很多。
所以方董开口了:“宁真——”
还未走远的宁真浑身一震,立刻便有了不妙的感觉。果不其然,等她回头,礼貌的笑道:“方董有何吩咐?”
方董的话,简直就是晴天霹雳打在她的心头:“宁真,这难得遇到,一起玩玩——这打台球,人多才热闹嘛!”
方董都发话了,她还能如何?尤其是,她可没忽略郁嘉平眼中的暗波,分明就有了威胁之意。后来,方董开了一间大包间。四人走了进去。郑易云可没忽略郁嘉平虽然被隐藏的很好却蓄势待发的侵略性。也算是明白当时宁真为何那般突兀的拒绝了。郑易云的产品与他们是没什么关联的,更不会把这个郁大少爷放在眼里,毕竟与他无关,不是么?郑易云看出宁真对郁嘉平的排斥,也打定主意该怎么做。
豪华的大包间里,四周的落地玻璃,被封闭的很是安静,服务小姐很快送来茶水,他们四人坐在沙发上喝了点东西,然后便起身打球。
郑易云很是体贴的搂着她的腰,温和的说道:“宁真,来,我教你打球。”他递给宁真一个球杆,两人径自走到一个球桌边。
郑易云细致的讲解:“这打台球,最关键的有两点,一是基本功身体和握杆的姿势,二是计算球的运动状态。我们就先从基本功做起吧。这身体站立姿势是至关重要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摆正她的姿势,身体挨的也很是暧昧。郁嘉平那边已与方董开战了,郁嘉平的眼睛总是若有若无的瞟过来,连续两次都没进球,脸上明显有了不快。害的方董如履薄冰也刻意失误。
郑易云在教授之时,宁真也算是更进一步的了解了这个人,逻辑清晰面面俱到,让她不禁暗自佩服。宁真脑子本就灵活也擅长思考,很快就忘记了周围的环境专心致志的领略郑易云说的技巧。
摆正姿势后,便是握杆手势,以及如何瞄准,还有球杆如何出击决定球速。郑易云的手便搭在她的手上,呈现一个包裹的姿势把她笼在怀里。他的脸便蹭到了她柔软的发丝,她明显有了尴尬之色,要不是郁嘉平在,她早就落荒而逃。她的脸立刻烧红了,人也心不在焉起来。
郑易云看向她的脸,莫名的就有了那么些心悸的感觉。所以,这个教授的过程也被无限延长了,他极尽细致慢条斯理。然后手把手的带她捣球出击,很快她便尝到了其中的趣味,整个人心无旁骛一脸开心的笑容。
后来放手让她自己试了几次,她更是着迷。然后两人便对垒起来。郑易云明显的震撼了一下,宁真真的很聪明,很快便领略到了诀窍,所以很多低难度的球都能一杆而入。而且她很专注的瞄准目标,总是在揣摩的最有把握的时候一击而发。
她很自信的说道:“进这个球,绝对没问题。”然后,绝无虚发。
当然,她也叹气不止:“这个球很有难度,却不是进不了的,凭我现在的水准肯定不行。”理所当然,偏了一些。
两人不知不觉的就玩了两个钟头,却毫无知觉。她沉迷其中的诀窍和技巧,与郑易云言笑晏晏好不快活。她的脸上都溢出薄汗,整个人生机勃勃。郑易云很自然的给她擦汗的时候,她的脸立刻染上了一层烟霞。
饶是方董再怎么刻意谦让,郁嘉平还是免不了连输的命运。郁嘉平冷飕飕的笑着:“方董,你技术这么好,我可不是你的对手,你跟郑总来好了!”方董立刻会意邀请郑易云。
当郁嘉平拿着球杆走到她的面前时,她勉力掩饰着心里的不自然,佯装镇静的说道:“郁总先请。”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是,郁嘉平一接近她,她就涌上恐惧和悲哀。越是这样,她的笑容也越是得体。
心乱不乱,脸色是看不出来,但是台球却能显出来。
譬如现在,她连连败退,哪怕是很容易进的球都会一次次失误,拿杆的手都有些抖。而郁嘉平可就好心情的杆杆丰收,还嘲弄般的刻意留一些好球给她,她都一直悲剧的输、输、输。这郁嘉平,根本就是她的克星!
连输了好几局后,她终于忍无可忍,她可没兴致,陪郁嘉平玩了!
宁真娇笑的走到郑易云的身边,拉着他的胳膊,软软的说道:“易云,这也不早了,我有些累了,我们回去吧——”她这声“易云”喊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郁嘉平脸色莫测的倚在台球桌边,整个人说不出的随意。
然后他们就理所当然的先行一步了。直到坐上郑易云的车,她才吐了口气。她的神经几乎被郁嘉平那几局桌球给摧残的崩溃掉。夜已深,今日又是健身又是打球的,人也疲惫了下来。
不过她还是同郑易云道了歉:“今日说你是我男朋友,也是迫不得已的,易云可不要介意哦。”
郑易云温和的调侃道:“在宁真眼中我是那般小心眼的人吗?”
“呵呵,今天还真要多谢你教我打球,难怪那么多人好这个呢,真是意犹未尽啊!”
“想打,以后经常过来便是,我若来,一定拉你一道。”
“那我就却之不恭啦。”
两人说说笑笑的很快便到了小区门口。她快活的下了车,摆手和郑易云告别。
告别后,她的脸色明显的暗了下来。今日被郁嘉平那么一搅和,她的眼里和心上都是许斌的影子。她感觉自己陷入一种神经崩溃的阶段,她从没有和一个男人这般毫无顾忌的接触,郑易云搂着她的腰摆正她的姿势两人身体接触,除却那么一些尴尬在,她并不反感。连郑易云白净修长的手指盖上她的手时,她甚至都有那么些悸动!他的谦和他的俊秀他的清瘦,每一点都让她想到许斌。
而她最遗憾的是,她和许斌除了一夜情外,连一点别的接触都没有。那晚许斌搂着她说:“宁真,你知道吗?我真想你夜夜陪着我,我们一起在空无一人的马路上散步,让路灯拉长我们的身影,然后肆无忌惮的拥吻,然后我们奔跑在马路上。不知道为什么,我满脑子都是疯狂的畅想,都是和你一起,我们一起做所有浪漫的事。如果,我们在最好的年华遇到彼此该有多好?宁真,你为什么来的这么晚?”
她何尝不想,早一点,再早一点就遇见他,他们就不会想爱而不能。她的人生就像是一条没有尽头的铁轨,开满了荒芜和寂寞,而她,希望铁轨上,许斌同她一道。
她对许斌是上了瘾,没药救了!
她神情恍惚的开了门,打开灯准备换鞋。一个声音宛如鬼魅的响起:“宁真,终于亲亲我我结束了?”
她浑身一颤,眼前的郁嘉平,可不正好好的坐在她的床上?她伸手要开门离开,又无奈的继续换鞋。她能去哪里?找郑易云收留她?逃得了今晚,明晚呢?这一周不见眼前这个人,她怎么就忘了这么一桩,他手中还有她的钥匙。
郁嘉平也不再掩饰,整个人都仿佛结了一层霜般,冷峻渗人。领口微松,整个人闲散倜傥,当然如果能忽略这张渗人的脸的话。她习惯性的继续忽视,没有理睬他,径自扔了包,准备打开电脑。看来今晚,又要在椅子上熬一晚了?她累的已经站不住了。
他冷飕飕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你开电脑试试看!”她的手立刻僵住了。
郁嘉平是一肚子的火,恨不得把她压在身下狠狠的发泄一番,不把她折磨个半死都不罢休!他才离开一周,她就结了新欢,平日对他一副清高的模样,结果还不是随便的投入别人的怀抱?跟这个郑易云郎情妾意好不你侬我侬的。平时在他面前裹的严严实实,今日却穿的那么单薄,而且一脸潮红长发披散,分明就像两人做了那事之后的模样!自台球室大堂遇见的时候,他就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
想他郁嘉平也是疯了,那晚丢下一句“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就甩门而去,这个游戏,到此为止!想他堂堂郁家大少爷,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尤其是德国八年,白皮肤性|感妖娆的美人有几个能逃得出他的魅力?可是这个宁真倒好,软硬不吃,压根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不对,是压根就入不得她的眼!宁真的眼里心里统统都是许斌,就许斌那种不负责任无情无义的大少爷,有什么资格得到这样的真心相待?
他郁嘉平哪一点输给许斌了,他不甘心!他岂能甘心自己窝在这四十平米地委屈了数日却一无所获!所以他打电话给许斌了,可是许斌却振振有词:“宁真就算不随我,我也是她心里的朱砂痣!”
他可是清楚的记得许斌说的每一句话:“对了,你怎么可能明白这知音相投两情相悦的滋味,那就跟前世约好了一样,恨不能掏心掏肺死也愿意——我们仿佛认识了很久,一见如故,恨不能为对方倾尽所有,就是那种恨不能两人缠绵死在床上得了的感觉——正是应了一句话,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郁嘉平,她不是你能了解的——”
许斌的每一句话都激起他的斗志,哼,这个游戏,要输也不能是他输!宁真,你就等着看招吧!他就不信凭他的手腕和魅力不能把许斌这颗朱砂痣从她心里挖掉!郁嘉平消失了一周,绝非他要放弃,反之,他有些事情不得不回杭州一趟。
郁嘉平忙完了杭州那边的事务,刚好自结识徐邦杰后,徐邦杰就极力邀请他来苏州多走动走动,甚至方董也在苏州等了他一周。郁嘉平这些日子都在评估选择哪家贸易商做全国总代,宁真所在的这家公司实力虽然不是最强,但是综合比还是让他颇为满意的,至于能不能谈成,还要多评估评估。
郁嘉平今天才回苏州,约见了方董,两人相谈甚欢,便一起去台球室。谁料,偏生遇到了宁真!然后一切顺理成章。
第15章初识(十五)
“宁真,你不解释一下吗?”郁嘉平已经脱了外套,解了衬衫上面的两颗扣子,麦色的胸膛微露。懒散的坐在床上,墨黑的伏犀眼似笑非笑。不知道为何,她虽然联想到上次他的强势之举,却似乎也没有那么恐惧。他不是那种真的会对她用强的人,而且,他看起来,有那么丝疲惫。
她打开空调,整个人才没被他给冻死。
倒了一杯热水捧在手里,才勉力平静了下来。她面无表情的说:“郁大少希望我解释什么?”
“我的东西呢?”郁嘉平几乎是咬牙切齿,脸色明显有了些狰狞的意味,她立刻抖了一下,这喜怒无常的男人,可是从不按常理出牌的。
郁嘉平一进门,便看到整个屋子整整洁洁,一眼扫过去,凡是他的东西一个不留。连被子都换过了。他为了早点赶回苏州,马不停蹄的忙了一周才把杭州那边的事务忙完,结果不仅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这回到屋子里,连他的物品都给清空了。这几天他都没怎么休息好,眼前的女人不但不能让他舒心,反而让他堵心堵肺!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走到床边,弯下腰,把两个大纸箱给拖了出来,在他面前打开。“你的东西都在这里,你自己点点。如果没别的事,我就不招待郁总了。”冷淡的下了逐客令。
他不怒反笑,闲闲的说道:“宁真,把这些东西都放到原处,以后我就住在这里了。”
晴天霹雳!不可理喻!莫名其妙!
她冷静的脸无法抑制的抽动起来,她丝毫不怀疑,她这辈子动的情绪都没这几日来得多!她讥诮的勾起唇角,眉头一拧,字字咬牙切齿:“郁嘉平,你有完没完?我都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你还想怎么样?”
“宁真,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在追你。”
他的眼神极度认真,黝黑的眸子直直的盯进她的心里。她明显的颤了一下,为这句“我在追你”,想她也老大不小,从没有人追过她。骆高恒起了那么点心思也是出于她性情好欺,而许斌,压根就没追过她。她不知道平常女孩是怎样谈恋爱的。其实说到底,恋爱或许并非她所能驾驭的,她打心眼里排斥一切没有把握的事物。何况,眼前这个风流大少爷,她可不信他会动真格!
“郁嘉平,难道你要做第三者吗?”她无意再说些什么,可能是今天运动流汗加上受风的因素,她的头隐隐发疼,把空调温度又调高了一些,还是浑身不适的感觉。
郁嘉平潇洒的从皮夹里抽出郑易云的名片,就要按照上面的手机号拨过去。她脸色顿变:“郁嘉平,你要干什么?”
“自然是下战书啊。不仅仅如此,我还要告诉他,你宁真和他谈恋爱,不过是看上了这副好皮囊,他不过是许斌的替身罢了。你说,他要是知道了这些,会怎么样?”他郁嘉平,最擅长的便是观人心,威胁人不过手到擒来。
“你胡说什么?他跟许斌有什么关系?”她脸色顿白,心事一下子被洞穿,几乎要狼狈逃窜。
郁嘉平笑的更加得意,“许斌说你不是我能了解的,其实他这话是大错特错,我看到的是连你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一面,而他看到的才是风花雪月的假象!你戴着这么多面具,连爱情都要自导自演,不觉得可怜吗?”
郁嘉平确实是被她吸引了,一个现实的很现实,情感上却梦幻的不能再梦幻的人,他丝毫不怀疑,她就能这样一直守着那么可怜的一夜情,把它当做一生的执念。而他就是见不得她这副龟缩在壳里的可怜样!
就要拨到最后一个数字,她颓败的说道:“郁嘉平,你不用打了,郑易云不是我的男朋友。”而他,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既然你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我追你,天经地义。”
哪怕是今日看到宁真与郑易云郎情妾意的模样,哪怕是他早已一肚子火要喷薄而出,但是他却清楚的不能再清楚,宁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否则,他也不会坐在这里。
她不置一词,身体的冷气不断的窜上来,她几乎有点坐不住了,便起身抱着睡衣准备去冲澡。郁嘉平却又发话了:“宁真,这东西是你收的,也该由你来归位吧。”她的背部立刻僵了一下,郁嘉平是何许人也,宁真越想忽视他,他就偏不让她得逞,何况,他现在可有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挡箭牌。
“宁真,这郑易云要是知道你和许斌的事,他会怎么看待你?”
她认命的一件件拿出他的物品,思忖着摆放的位置。等她拿出已有了折痕的西装时,他的脸色已经难看的不能再难看了。她若无其事的把西装挂到柜子里,这才注意到西装的牌子,总之她也不认识这个品牌,撇了撇嘴。
等她忙完,人已经累的站不住了,疲惫的去冲了个澡,头已经疼到无法抑制的程度。郁嘉平也随后去冲澡,她这才无力的靠在床上。等郁嘉平冲好澡,她无神的瞥了一眼他,慢悠悠的说道:“我要靠一会儿,等会让给你。”
她头疼欲裂,全身发冷,眼睛里面都是酸涩。她素日最是畏寒,平日也非常注意保暖。她从来都是小心翼翼,不让自己有一处不好过,因为那不好过的时刻,几近能把她摧毁。
她喉咙干涩,全身无力,几次想要呕吐,手便按在了肚子上,整个人也呈了一个蜷缩的姿态。头越来越昏昏沉沉,重的都抬不起来,眼眶都是泪水。思维还是很清晰的,她无力的哽咽了一句:“郁嘉平,帮我一下。”
郁嘉平正坐在桌边用电脑入了神,这才不过一会儿,她就这副样子了!眼睛里面一片晶莹的迷蒙,眉宇之间都是痛苦之色,手捂着肚子,蜷在床上呻|吟。“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他的声音里面,明显有了温柔。
“桌子下面的倒数第二个抽屉,里面有温度计和退烧药,再帮我倒一杯水。”虽然谈不上久病成医,她已经习惯自己的身体状况,从小时候便开始畏寒,以前都是抗抗就过去了,可是这抵抗力如今是越来越不行了,大学里面住宿舍没空调,天一冷受寒后,一个冬天几乎就在感冒中。吃什么药都没用,这还算是轻的,一旦发起冷烧来,那可就是要人命。
首先是肚子难受,就想呕吐,加上头疼欲裂,全身发冷,每次都让她死去活来。毕业出来工作,她对自己便小心翼翼的,可是今晚怕是躲不过去了。郁嘉平打开抽屉,里面有很多板蓝根、感冒灵这类,他找出退烧药和温度计。
她甩了一下温度计,夹在腋下。抽出温度计的时候,看着上面的红线,心便颤了一下。38度。面对着郁嘉平担心的神色,她勉力笑了一下:“没事的,吃了药就好了。”
她吞了药,喝了热水,蜷在被子里才舒服了些。可是她很清楚,这才是开始。郁嘉平坐在床边,手便抚上了她的额头。一片冰冷。生病的她是很温顺的,一双眼睛都是湿漉漉的。整个人像稚气的孩子。
两个本该陌生的人,本该成见颇深水火不容,却总是阴差阳错,一个不知不觉的付出了温暖,而另一个也感受到这份温暖。或许以后想想,这本身便是缘分吧,而现实中的人总是在自以为是的冷漠中忽略了这样的真实。
一个越是冷静隐忍的人在脆弱的时候,其爆发力往往也是惊人的。她的思维很清晰,越是清晰越是无法抑制自己,她拉着郁嘉平的袖子,泪眼婆娑:“郁嘉平,放过我,好吗?”
“你当真就非许斌不可?他都要结婚了,难道你这辈子宁愿做他的情人也不放过自己?”
“郁嘉平,你不懂,他是我此生唯一的爱情。我不会做他的情人,我也不知道我想怎么办,我要是知道,那会有多好。”
“你为什么就不试试看,或许我可以呢?”
“郁嘉平,我不可能在同一件事上栽第二次。我还没有那么愚蠢——”
“你不试怎么就知道结果?”
“男人无非如此,不用试我也知道——”
负面情绪还来不及蹭蹭的冒上来,一团火便烧了上来,她全身发热,整个人都被烧的七荤八素。这才是真正痛苦的时刻,冷烧过后便是热烧。她的脸已经一片潮红,额上都是汗水。整个人在被子里痛苦的挣扎,双腿乱蹬。
“我好热,我好难受——”
她有多想,把脚伸到被子外,即使是这样她还是保留着理智,只要再捂一会儿,再捂一会,捂到烧退就行了。她泪流满面,痛苦的挣扎,伸出来的手都是热汗淋淋的。她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眼前已经模糊一片。
他反握住她的手,她手上的热汗让他心惊,还有一丝怜惜。
她双腿还在乱蹬,痛苦欲绝:“我好难受,我好热——我要死了——”
“许斌——许斌——”
“许斌,我好想你,许斌,我该怎么办啊——”
“许斌,我好孤单,我再也听不到你的声音了,再也看不见你了——”
“许斌,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并没有那么爱我,我都明白的,我真的都明白,我不会打扰你的,我也不想爱你啊,可是不爱你,我的心里,还有什么呢。”
“许斌,我好遗憾,我好遗憾——”
她眼神迷乱,头发都被热汗打湿,一张脸都是潮红和热汗,全身无力的挣扎着,在严严实实的被子里颤抖着。泪水一波接着一波,哭叫着“许斌”的名字。她身上的温度炙热的渗人。他的手伸进被子里,她的睡衣都被汗水打湿了。
他的脸色在一声接一声的“许斌”中,冷的不能再冷。整整折腾了一个小时,她总算是出完了汗,筋疲力尽的昏睡了过去。她的手还紧紧的抓着他的。他掰开她的手,去洗手间里给浴池放水。
他一把捞起她,纤瘦轻盈的她真的没什么份量,这冷热交替过后,她的脸一片苍白。他脱掉她的睡衣,把全身赤|裸的她抱进浴池,整个过程她一直是昏睡的。随便洗了一下,他忍着满腹的欲|火,擦干她的身体把她抱进被子里。
这么折腾下来,他也是累了,就搂着她心猿意马。精致的锁骨、纤细的腰身、玲珑的身段,整个人都有江南水乡才能养出的那股旖旎味,手感也是颇好的。而闭上眼睛安静的她,像个孩子一样。尤其让他满意的是,她不自觉的就往他身上蹭。
这给她取暖的感觉,还真不错。
第16章初识(十六)
次日等宁真睁开眼睛,自己正好端端的躺在床上。她明显颤了一下,身上的睡衣都换过了。倒也没有不适的感觉,郁嘉平并没有对她做什么。桌子上有一张纸条,上面是龙飞凤舞的几个字:“宁真,我走了,去德国,等我回来。记得,你现在是我要追的人。郁嘉平。”
五味杂陈。起码目前可以松口气了。郁嘉平就是这样,步步紧逼,让她退无可退。只要沾上他,神经的那根弦就会崩断。
她这根神经还没来得及放松,就在上班中彻底崩断。
上午十点左右,有人捧了一束怒放的红色玫瑰花进了公司,一开口便问到:“哪位叫宁真的?”当时她正埋头工作,头都没抬。还是对面的陈英慧提醒了下:“宁真,送花的叫你呢!”
她明显怔了一下,随即说道:“我是宁真,你搞错了吧。”谁会送花给她?荒谬。
那人便把花递了过来,“不会搞错的,有位姓郁的先生定的,您签收一下。”
她的脸腾的变色了,公司人都齐齐的看了过来,也有人看着骆高恒,心照不宣的模样。好个“姓郁的先生”,那晚ktv里郁嘉平对她动手动脚还送她回家,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这叫她还如何在公司立足!
倒是陈英慧很是热情的在她耳边窃窃私语:“宁真,不会是那位郁大少爷吧——那晚我就觉得不对劲,这郁大少爷分明对你有意,要是人家是认真的,你还真可以考虑一下——”
紧接着陈英慧又数了下玫瑰花的数量。一共30支。陈英慧的手指在电脑上噼里啪啦的查了一下,贼兮兮的说道:“30支玫瑰,信是有缘。”
她欲哭无泪。支着脑袋,有气无力。“陈英慧,帮个忙把花解决掉,我看着心烦!”
“这我可爱莫能助,人家送你的,何况我要是敢带回去,何秦还不把我大卸八块了!”陈英慧继续说道,“你也知道何秦那个人,整一个醋坛子,我可不敢打翻了!”
腹中一团火蹭蹭的往上冒,她站了起身,拿起那束花,狠狠的扔进了垃圾桶里。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看着她。她端着一杯热水,径自出去走到楼道里呆着,看着高楼外的天空,她自己仿佛就是呆在一个小盒子里面。
骆高恒走了过来,她听到脚步声,转眼看他。她捧着茶杯押了一口水,得体的微笑着:“骆哥有事吗?”
骆高恒难得不再挑剔,文质彬彬的模样,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尴尬之色,似是犹豫挣扎了半晌,还是问道:“宁真,花真的是郁嘉平送的?”
让一向清高的骆高恒说出这番话,果真是太阳从西方出来了。她眉目不动,依然笑吟吟的:“谁送的与我何干?”
“宁真——我——”骆高恒依然在做着强烈的思想斗争。她自嘲的嗤之一笑:“骆哥何必这么为难,宁真知道你对我无意,都是大家起哄起的,宁真不会放在心上,骆哥请放心吧。”
她也算是婉拒了骆高恒还未说出口的追求之意了。骆高恒这样的性格,她看的明白,果真是一万个人中都挑不出第二个啊。大龄三十还未有女朋友,对她起了心思还是出于同事间的一句戏言:“这世上若是有一人能受得了骆高恒,那个人一定是宁真。”
“宁真,郁嘉平不适合你——”骆高恒憋了半天只憋出这几个字,一方面是同事的起哄,一方面是年纪大了,一方面是宁真确实有那么些动人之处,可是让他这个素来清高的只会对别人指手画脚的人说出什么来,那是绝不可能的。
她微微一笑,不置一词:“骆哥,实话告诉你吧,我打算辞职回老家了。郁嘉平适合不适合,都与我无关。打算回老家找份轻松的工作,顺便找个人嫁了。”
这是她思忖过后的计划,她要做ho,还是做本行业的产品,如果让同事知道,也是不好的。所以打算统一说辞,就说辞职回老家了。而且是迫在眉睫,一定要赶在郁嘉平回国之前搬走。
骆高恒明显的被惊了一下,“不是做的好好的吗?”
“骆哥,你觉得我这样做下去,有前途吗?做的活计一点含金量都没有,工资也只够住房生活,何况我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回老家工作结婚,对我才是最好的。”她有理有据,骆高恒也没再说什么。
当天宁真便去徐总的办公室表明了辞职之意,像这种贸易公司员工流动也很再正常不过。徐邦杰遗憾这么个才女就这样走了,这一年多他们都依赖她来写总结了,也自然的挽留了一下,但是也没强留,只说明要按照公司流程来,等新人过来把工作交接好就行。她明显的头疼了一下,这做跟单看似容易,其实非常复杂,尤其要熟悉顶头经理的客户各种要求,加上对产品知识的了解,整个流程交接起来没有一个多月都是不成的。不过她也只能如此了。
郁嘉平做一件事情,是绝不罢休的。例如每日的花,都准时送过来了。结果全部贡献给了垃圾桶。这每天一束花,几乎快把她的神经摧残到崩溃。
一周,在极度压抑极度崩溃中,总算落了幕。好在,很快便有了新人进来,从下周开始,她只要把慢慢教授新人便可。她的ho也越来越有起色,第一桶金也顺利的赚到了手,订单也下给了工厂那边,虽然是些蝇头小利,也足够她高兴一阵。
周五的下班时间,陈英慧拉着她的手,热情的说:“宁真,明天要是有空去我家坐坐,何秦可是念叨你好久没来了。”何秦是个高级技术人员,待遇也是不错的,市里有套自己的房子,两人谈恋爱也谈了两年了,也打算着见父母了。以前宁真一个人便经常过去蹭饭吃,何秦可是标准好男人,烧的一手好菜。
宁真有多久没过去了呢?自郁嘉平占了她的房子,她的生活便彻底颠覆了。想到郁嘉平,她明显不自然的打了个寒颤,好在,等她辞职了,一切就结束了。她笑了笑:“英慧,明天不行,我要回老家一趟,我妈已经给我几次电话,要我这周末回家。”
每个人都有不愿意面对的事,宁真也有这么一桩,如鲠在喉。
宁真大学学的是英语专业不假,其实是英语教育,也拿了教师资格证。很多同学都回老家考教师编制。她本可同样如此,她的老家是个小县城,像她这个学历不高不低的回去考编制问题是不大的。然后做个教师,安安稳稳一辈子。可是,她毕业后却执意一个人去了苏州,做一份完全不对口的工作。
宁真知道,每个人活着都要背负些什么,哪怕这份背负,久而久之就让人病入膏肓。
宁真的家庭很简单,她是家中独女,家境也很是一般。她的父亲是有些文化的,却因为家贫而中途辍学,也算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在那个时代像所有白手起家的人一样,四处借钱包了个养鸡场,开始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