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十二万分的警惕,刚听了一句“交拜”,便强压住紧张的情绪,紧握的手中冷汗淋漓,两人对准大门刚准备行礼时,就听到有人进门的声音。
众人哗然中,只见林烨一袭华丽的绛紫长袍而入,领口袖边滚着的银丝祥云纹路,在灯火通明的室内,发出丝丝炫目的流光。
楚盈在大惊之下抬头看他,心想啥也不说了,这很明显就是红果果的捣乱啊。
“真是不巧,扰乱了礼仪,陛下在此,还望恕罪。”林烨轻轻巧巧一句话,明眼人一下就能听说他似乎根本不把打扰礼堂当回事。
凤潇则不以为意,冲他浅笑点点头,就示意他坐下观礼。
他却似乎没有看到女皇的眼神示意,只自顾自的命身后的随从们将一个竹筐放在地上,顿时一股似咸鱼干的气味自筐内散播开来。
她见状心头咯噔一声,对面的皇甫谚也侧首看去,妆容精致的面上,让人瞧不出什么表情。
“这便是我来晚的原因,”他浅浅笑道,貌似毫不在意的看向楚盈:“本来今天来的时候,突然见一男人守着这个竹筐,坐在离状元府不远处的围墙外,神色黯然,这个人我是认得的,此人便是这位新娘子的大夫君。”
“皇子殿下怎会认得她的夫君,她以前不是您府上的……人么?”人群中突然曝出这么一个人声,由于人数繁多,看不出是谁发的言。
好吧,那人没把“下人”两个字大声嚷嚷出来,很显然已是给她留了几分薄面了……楚盈无奈的想。
“这个不足为奇,因为小郡王一次出游,不想被j人所害,是令夫君救了他的性命,我等为了报恩,才将楚盈留在府上,两位都是我与郡王殿下的恩人。”
众人这才纷纷点头称是,楚盈不由得心头大汗——算你狠啊林大皇子,挑这么个好日子前来“报恩”啊,“j人”不是指皇甫谚嘛,莫非他想一箭双雕,一手抓两只兔子?
“只不过我今日方才知晓,原来大夫君一直都未在府内,此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他却在围墙外孤苦伶仃一身凄凉,这一筐鱼干是他送来的贺礼,却不想被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没认出来,却将他打发出去。”
“是不是真的啊大皇子,哪里有大夫君在妻主的婚礼上送这么寒碜的礼物啊,这不是捣乱嘛!”
又是那个人发的话,楚盈举目四下,却只见人头涌动,根本看不见是谁在说话,她顿时心如明雪——看来那个人是林烨早早安排好了的,好和他一唱一和,将婚礼彻底搅乱。
“尔等不知,她的大夫君是个卖鱼郎,这筐鱼干对于他来说,已是最好的礼物了。”林烨冷笑。
她听罢心头惴惴,看向女皇,只见对方看向她的眼神,也带了丝丝不屑。
糊涂!这林烨一看就是来捣乱的,怎么女皇就发觉不了不对劲,反而他说什么就信什么,女人啊,面对自己心爱的男人,脑子就是浆糊,亏还是一代女皇呢!哼!
这剑拔弩张的时候,指望谁都是不成了,还是自救的好,皇甫谚今天是不方便说话,就算他要说话,她也是一定要阻止的,否则依照林烨与他一直看不对眼的情况来分析,这俩人一接上话茬,肯定就会掐起来,到时候闹到双双出去拼菜刀,可就大大不好了。
“是的,我夫君只是个卖鱼郎,我也是出身寒微,我也不是本土人,流浪到这里,第一眼看到他,他正因卖鱼时被一些地痞无赖纠缠,我便出手帮了他一把,于是缘分就在此时悄然生长,也至于再也分不开。”她强压住内心的不安,镇定的开口。
林烨听到此处悄然皱眉,发觉众人也包括女皇已然被她的话语吸引过去。
“我那时什么都没有,身若浮萍自飘零,他却有一种安定我心的力量,一眼万年,就再也分不开,虽然在婚礼夜出了点乱子,”她说话间瞄了眼韩煜祺,对方此刻正听的出奇,被她这么一看,面色赫然,赶紧低下头去。
“我和他之间经历了很多事,如今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说不完,”她继续说道:“也幸好说不清,说不完,因为这才是微妙的缘分,牵引着我俩齐头并进,相守一生。”
她走到竹筐内,轻轻将竹盖子打开,动情道:“我夫君除了会捕鱼卖鱼烹饪鱼,其他的什么都不会,这些小鱼干虽然入不了大家的眼,但我不止一次亲眼看到,他在做这些的时候,用小竹签一点一点的拨弄,经常会把双手弄得鲜血淋漓,我常劝他别做了,现在生活条件也好了,想吃可以买,但他就是不听,因为我喜欢吃,他总认为可以亲手为我做这些,在他卑微的心里,是会感到一丝丝自豪的,我……对不起他。”
她捧起一把小鱼干,在众人面前一举,含泪哽咽:“在你们眼里虽然这些微不足道,但我明白,这是他的一片心啊!可我却没能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还把他气走了……我……我真是禽兽不如……我真是愧对他啊!”
韩煜祺听罢红了眼眶,皇甫谚一脸深思,连女皇也颇感动容,只有林烨,面色差的不能再差了。
众人皆沉默,那个找茬的声音也不再响起了。
“盈盈!”沈枫突然自门口现身,动情的呼唤她。
“不许你这么说自己。”他上前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哽咽。
“你不生我的气了?”她满含热泪,说。
“以前是我任性了,是我蠢,以后再也不会了。”他转泪为笑。
“好,很好,一朝荣锦,不忘旧衣夫君,难得可贵。”凤潇轻轻击掌,一脸赞许。
皇甫谚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却在此刻走到两人身边,将手覆于两人交握的手之上。
楚盈一阵寒颤,却不好直接表露出来,只得勉强一笑,可这笑容在众人眼中却理解为苦尽甘来,于是皆纷纷嘉许。
“大喜之日弄得哭哭啼啼真不好啊,”众人你一句我一句道,其中一人说:“不如由新娘子高歌一曲,庆祝三人苦尽甘来,可以白头偕老吧!”
她听罢嘴角一抽,还,还高歌一曲,真是买糕的!有完没完!
她心中正在彷徨无计,突然无意间看到林烨一脸黯然,似无力的坐在椅子上,只是大家一致闹着起哄唱歌,没人注意到他。
她心头也是黯然,她实在想不明白,以前那个尊贵骄傲,风度翩翩的林烨到哪里去了?偏偏变得像如今这般胡搅蛮缠,心中浮现起二人初相遇时的场景,便开口唱到:
“百花笑,春光展,
绿柳飘,青春见,
与君共,觅芳华,
啊~~趁住春日暖;
两心印,双手牵,
共并肩,心不变,
我此后,万种情,
啊~~爱在心内暖。”
林烨静静听着,若有所思的看向她。
在众人的擂鼓般的掌声中,三拜过后,这场婚礼就算圆满的落幕了,可楚盈知道,这简直是糟糕到不能再糟糕了,不过可以意外的得到沈枫的原谅,倒还是个暖心之喜。
至于林烨那边……老天爷还是把她身上的烂桃花收一收吧,她累啊!还有啊,今儿个这洞房夜,到底该怎么过呢?她可是一看到皇甫谚,小腿肚子就抖三抖啊!
作者有话要说:《爱在心内暖》这首粤语老歌还是很好听的!
第80章拍摄片场
宽敞的厅堂里,朱红的布幔在夜风的轻抚下微微起舞着,月夜繁星点缀,偶尔从宅院的角落里传来蟋蟀的脆鸣。
“郭导,你好生小气啊!大伙忙活了大半夜,你只给碗泡面啊!”齐若铃端着x师傅的泡面桶,有点嫌弃的挑了挑里面热气腾腾的面条,不满道。
“哦,”郭导摘下眼镜,揉了揉被镜框压的酸胀的鼻梁,疲惫的看了眼她,说:“要不你出去买碗麻辣烫吃吃也是极好的。”
“麻辣烫!且不说大夏天的吃麻辣烫会不会上火,我可是听了报道的,说有一女孩天天以麻辣烫为食,不吃其他的,不到一年,得了直肠癌啊!”贾慧将剧本放在桌上,嘟嘴道。
“直肠癌?”郭导自躺椅上坐直了身体,冲她俩摇了摇头:“那不能。”
“哦哦,导演的意思是不用吃泡面和麻辣烫喽?”两人嘿嘿同声询问,对视一眼,一副得逞了的贼笑。
“是啊,幸亏你们提醒,我想好了,为了大家的健康,决定让厨房准备大量的挂面,再置办些萝卜青菜,每天蔬菜面条,减肥又营养。”郭导一本正经的说完,就再度拿起《喜春来》的剧本,戴上眼镜继续专心致志的研究。
“啊!别别!还是泡面和麻辣烫好啊!好……好歹沾点肉汤的说……大不了我们自费……”齐若铃还没说完,就被郭导头也不抬的接茬:“甚好甚好,真是甚好。”
贾慧一脸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窝囊神色看着齐若铃,半晌后,重重叹了口气。
“郭导这次还客串了凤潇女皇呢,怎么这‘女皇’当得,越当越小气啊……”
“嘘声,别再说了,”沈枫掀开竹筐的盖子,看了眼里面的咸鱼干:“还不都是因为盗文的闹的啊,郭导现在亚历山大,气也山大,可是盗文的就是盯上了她,怎么甩也甩不掉的,你们要是嫌弃未来的清汤挂面滋味寡淡,我多多给你们放咸鱼……”
“打住打住,快别提你的咸鱼了,这些天把我给齁的啊……天天头晕沉沉的,我是不是高血压了啊。”齐若安抚着额头说。
“是不是还觉得颈椎酸痛,肩膀木沉,眼睛酸胀,腰膝酸软?”韩煜祺走到他身边,关切的发问。
“是啊是啊,你说,我是不是得了高血压了啊?”齐若安说完,一边的沈枫就给了他一个卫生眼球。
“是……个人体排的废气啊!你怎么不说你天天夜里不睡觉,玩《x庙逃亡》闹腾的了啊!你说你玩就玩呗,还把声音调的老大,大也就算了,还老是输,输我也没意见,就是游戏里你那个主角掉落悬崖屎掉的时候,‘啊’的一声喊的太!那房间就咱俩同睡,让别人听到会很误会的好不好!”
“……谁让我老是在玩到过独木桥时就会掉下去啊……”
“小韩子,小齐子,你们不要跑题好不好,我们大家都在议论有关盗文的事,你们……唉!朽木不可雕也……”
“沈枫!谁是朽木!你给我说清楚!”韩煜祺齐若安异口同声道,同时皆撩起了袖子,一副准备出去干仗的样子。
“好好好,当我没说,大不了你们天天就吃清汤面呗,嫌弃我做的咸鱼干是不是?唉,那就太好啦!我正在发愁自己不够吃呢!”沈枫嗤然道,一把将竹筐扛在肩头,愤懑而去。
“照我说啊,由于盗文让郭导损失了一部分收入,不如,”楚盈瞧了眼正戴着耳机坐在椅子上听音乐的皇甫谚,眼珠一转,跑到郭导面前,在她耳边小声道:“下场戏不就是安排洞房了吗……嘿嘿,我的意思是,安排场重h戏份,多多吸引观众的眼球,这样不就再度财源滚滚了么!”
“你还好意思说重h!”郭导大喝一声,猛地将手中的本子摔在地上,不顾楚盈羞红了脸示意小声的手势,依旧大声道:
“知不知道最近正在严管,正在扫黄打非啊!x浪网上的《xx美娇娘》《极品小xx》,还有《x色交易》已经被勒令停止连载,作者已经被请去喝茶了啊!你还好意思说重h!”
郭导喊得声音很大,一旁的皇甫谚也蹙了眉,摘下耳机,不满的看着二人。
“你有这个时间瞎想,不如去研究研究下部戏怎么演出!”郭导也发觉不妥,哼了一声,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郭导你如今真是太不给力了,拍《凤临决》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你那时是很大方很大气的!哼,结果越来越小气不说,剧本的名字也越显小家子气了,《喜春来》还勉强,下部叫什么?《穿越之孰真孰假》,听听,这名字,简直弱爆了,不知所云嘛!”楚盈羞惭过后,却出人意表爆发了反抗的精神。
“你如果不想演女主角也是可以的,跟你合作了这么久,本人早就想换个口味了。”林烨自门外踱步而来,坐在方椅上,唰的一声打开折扇,轻轻摇了起来。
“哼,我还没说要换个男主角呢。”她嗤道。
“名字朴素点没什么,”皇甫谚悠然出声:“最近严打,标题党什么的下场,都无需解释了,主要得是内容新颖,楚盈,你看过本子了么?”
“看了一丁点。”
“我就说嘛,你有些不求上进了,还是换个女主角的好。”
“林烨你嘛意思,咱俩好歹演过两部戏了,《凤临决》那个戏,可不知让多少观众尝到半夜飙泪的感觉啊!有的人还说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女尊有什么意思。”林烨耸了耸肩。
“切,这回你厉害了,《孰真孰假》里面你可是要演王爷了!在自己的封国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周围美妾环绕,有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替身替你挡着,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假象,掩盖了你酷爱盗墓的丑恶嘴脸……”
“楚盈莫说的太轻巧,他可是一人分饰两角。”皇甫谚淡笑,眸中闪过一丝妒忌。
“这就是一部盗墓版的言情小说,可以一边盗墓,一边谈恋爱,还充斥着后宫的心计争宠之风,一举三得,想想就很有挑战力啊。”林烨啪的一声合拢了折扇,笑说。
“这么一说确实挺带劲,不过你演的那个广川王刘去……旁的先不说,据说他的封国里春秋时期的墓葬很多,每个古墓地宫的造型还不一样,光修建这些,应该花不少钱吧……”
楚盈说着迟疑的看了眼郭导,果然见其一个猛子坐起来,扶额叹息,一脸挫败:“别提钱……目前已经穷的想……想借你们其中某人的肾卖卖,等过了这段冰寒期,我再还给你们……”
“打住打住,腰子是可以随便借的么?郭导你别闹了……唉,都是盗文闹的了,你们说说,他们怎么就不放过我呢?想了无数个法子防盗,到最后损失了一批观众不说,我这道高一尺,人家魔高一丈,最后……真真儿成了笑柄了。”
“照我说,还是去准备下部戏吧,我比较期待《孰真孰假》。”林烨不以为意道。
“郭导是要弃坑了?真是残念了。”皇甫谚轻轻摇头说。
“不要啊郭导,这样会使很多观众寒心的!你想想,她们见你弃了坑,便会认为你是个意志不坚的人,对你的下部作品也会保持观望状态,会心生疑惑,你得不偿失啊郭导!”楚盈狂呼出声。
“是啊,郭导,再忍忍,一眨眼,这部戏就会结束了,等开了新戏,再收容一些新人,新戏新人新气象,就会好起来的。”皇甫谚浅笑宽慰。
“一眨眼?”韩煜祺听罢皇甫谚的话,眨了眨眼,一脸楚楚可怜的说:“我眨了眼,怎么还在这里?天长地久有时尽,此小说恐怕绵绵无绝期了吧……”
“一边玩蛋去!以后清汤挂面你也没得吃。”贾慧冲他翻了白眼。
“小屁孩果然是小屁孩。”齐若铃也哼道。
“对了,”郭导像是想起了什么,站起身来,看着大家,一脸谄笑,突然冲着门外扬声道:“去把灶上炖着的阿胶红枣乌鸡汤,山药茯苓||乳|鸽汤,玉竹百合鹌鹑汤,黄精枸杞牛尾汤统统端来,我要好好犒劳大家!”
众人精神为之一振,都觉得应是苦尽甘来了。
于是片刻后,众人人手一盅汤,喝的不亦乐乎。
“郭导啊,这乌鸡汤最适合我了,你看看,我为了拍戏,天天彻夜的背剧本,都熬贫血了晓得不?”楚盈说。
“嗯嗯,你多喝点。”郭导笑道。
“这黄精牛尾汤皇甫兄应该多喝点补补那什么,因为明天可就要入洞房了。”林烨话音刚落,楚盈就一口汤喷了出来,喷出来后就心疼的差点跳脚。
皇甫谚微微一笑,看到林烨淡笑着端起||乳|鸽汤啜饮,便慢悠悠的说:“||乳|鸽||乳|鸽,闭||乳|通河,嗯,女人坐月子无||乳|汁喝这个是极好的。”
林烨举着汤碗的手一僵,石化在地。
“这鹌鹑汤真好喝……郭导你也真是的,我们今天要不是啰嗦了半天,你也不会把你私藏的小灶拿出来让俺们滋补吧!”韩煜祺笑眯眯的说。
“嗯哪,如今我也不拐弯抹角了,请大家喝汤,自然有事相求,呵呵,”她搓了搓手,笑说:“因为盗文的缘故,目前资金紧张,长长入不敷出,劳动与收获不成正比,所以我想同大家借点钱……”
郭导话还没说完,只闻“唰”的一声,众人瞬间消失,只余下汤碗因猝不及防的搁在桌上,有几个正在颤巍巍的打着颤。
“煜祺,我看这么多人,也就属你最乖了,他们都走了,你都还没走,我真是感动的一塌糊涂啊……”
“您先别糊涂,我刚刚糊涂了,因为我猛地想起了这鹌鹑汤,是孕妇的滋补汤水……呵呵,我一个大老爷们是不方便喝的,所以,还您……”
语音未落,人也已经消失了。
郭导端起其中一只汤碗,喝了一口,无奈的叹了口气,愁眉深锁,看着镜头,深情的说:
“原发123言情,谢绝转载!”
此言一出,剧务人员已经雷的倒地一片。
第81章洞房夜深详谈“真假”状元
夜阑人静,清脆的虫声透过薄绿色的窗纱,精雕细琢的檀木桌上,龙凤的火烛已经燃烧了一半,晕黄的烛光映在坐在喜榻上的二人身上,被拉长了的影子投在大理石的地面上,随着烛光的闪烁,成双成对的身影微微抖动着。
“都干坐半天了,你怎么不说话呢?”皇甫谚打破了一室沉默,率先开口。
楚盈听罢身子微微一抖,再度忍住拔腿欲走的冲动。
“好,说点什么,”她绞尽脑汁的想点开头,突然想到一事,扭头看他:“你母亲今天托病没来,就匆匆派人送来一些贺礼,她是不是还在生你的气?”
“我从小到大,她好像没有一天不在生我的气。”皇甫谚面色沉静无波,只是唇畔含了丝冷笑。
“你的意思说,她不爱你?那不能吧,我看你在家中挺自由的,从你出手阔绰来看,她应该不曾短了你的衣食用度,应该不是你说的那样吧?”
“她只是懒得管我,从不对我抱有期望,也不为我的前途着想,如今我闪电般的成婚了,她竟一点表现都没有,看她的模样,似乎我这样离开,是衬了她的愿了……如果她责怪我成亲的草率,或者有那么一点生气,我还会觉得……事实证明她就是不在乎。”
他面上闪过一丝淡淡的悲凉,随即被自嘲代替。
楚盈突然想到他母亲或许已经怀疑自己的夫君与儿子的死亡,与皇甫谚脱离不了关系,其他的母亲对儿子的爱即使不表露出来,也是打心眼里疼惜的,看他妈妈的态度,似乎这个包袱是早甩早心净。
“你也别这么说,她好歹一个人将你抚养长大,也没有另纳夫郎,对你是很好的了。”
他听罢只是浅浅勾唇,随后再也无话,室内再度陷入沉寂,她见状也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了片刻,他突然说道:
“所以我们一定要出人头地,给那些瞧不起我们的人,好好看看。”
皇甫谚说了“我们”一词,楚盈心中升起了丝丝暖意——也许这段婚姻并不是她所想的糟糕的,或许是她想的太严重了,而且她突然觉得,就这样又多了一个亲人,她在这个世界就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虽然这所谓的“亲人”,在21世纪是重婚罪,是畸形的生活,可在这里大家都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她可以试图使罪恶感减轻些,可以更快的融入进去,好好适应。
她对他是没有感情的,不过相敬如宾她还是可以做到的。
“对了,那个齐若安公子是怎么回事?他就这么住在这里,这般名不正言不顺,你也不怕招人闲话?还是……你有了什么想法?”他突然目光灼灼的看她,她一时没跟上他的思路,停了几秒,她方笑道:
“他是我的义弟啊,住在这里很正常,我是不怕人闲话的。”
“你不怕,他呢?”他挪动身子正面向她:“时间一久,难免会产生一些想法,你不要告诉我你没看出来。”
“看得出来又怎样,如今我已经有了两个夫君,实在是不想招惹其他的男人了,而且……”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将后面的话简短浓缩的对他说完后,他面上带了一丝讶然:
“原来你存了这么个心思,看不出来……你竟这般深思熟虑,不过你可得想好了,如果某些细节出现了些偏差,就会给他人做嫁了。”
“……应该不会。”
“后宫里面尔虞我诈你根本想象不出,进去的人全部都被折磨的褪层皮,有的蜕变后,成为翩翩彩蝶,如凤凰涅槃重生;有的没了保护自己的皮肉,会死的很凄惨……大部分还都是后者。”
“……”
“你想将他送入宫,他得蒙恩宠后可以为你在女皇跟前吹吹耳边风,美言几句,不过我就怕万一他侥幸入宫,却自身难保,你非但没有达成你最初的梦想,反而会被他连累……你有没有想过?”
“我只希望走一步算一步,想的太多反而迟疑不前,担惊受怕的,还能成了得了什么大事?”她有些不悦道。
“大事若棋局,想要赢,须得走一步想十步,方可步步为营,立于不败之地,不过你说的也对,想得太多反而踌躇不前,也是不好的,我观察那位齐公子,如果真的有朝一日入主后宫,也不一定落了个可悲的下场,这个,主要得看他的心态,”他顿了一下,深深的凝视着她,再度开口:
“也得看你。”
“看我?”她疑惑了。
“我看得出来,目前他是喜欢你的,你不要告诉我你没察觉出来,”他的声音有些冰冷:“如果让他离开所爱,去那个冰冷的皇宫,面对不喜欢的人,做不喜欢的事,你觉得他会答应为你冒险吗?”
“……我明白,但是荣华富贵,高人一等的生活,什么人不想过当机会摆在他的面前,我不相信他会不要,他是经历过苦日子的人,他不会……”
“你觉得现在他的日子苦吗?”他打断她的话:“有你这么一个待他如金如玉的干姐姐,又是他倾慕的对象,没有绝对的契机,他会舍得离开你?”
“……”
“如果强制送他入宫,他若心态转变,对你由爱生恨,即使一朝得势,你觉得他会提拔一个对于他来说想想就痛入骨髓的人吗?”
“……”
她失声无语,不由得万分气馁——这么一想,这简直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而且……如果安弟真的不幸福,她肯定会内疚一辈子的。
看来真正的后宫生活,比起电视剧里的要恐怖一百倍,尤其还是男人的后宫……中国的历朝历代基本上都是男人当皇帝,几千年来才出了一个武则天啊。
尤其是这里的男人活得相当压抑,如果真的给了他们一个广袤的天空,恐怕真的没有女人什么事了。
“来日方长,你也不用灰心,你能够这么想,就证明你已然成熟了,也让我,”他轻轻执起她的手,微微一笑:“刮目相看。”
气氛顿时变得暧昧起来,楚盈察觉到了这微妙的改变,心口突突直跳起来。
该来的总是要来,皇甫谚可不如沈枫那般好打发,如果这洞房夜做的不圆满,恐怕她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啊。
她咬了咬牙,就又听见他说:“时候不早了,该就寝了。”
宽大的喜服褪去,她在烛光中,看到他如玉白皙的面颊,变得绯红,他在她心中一直是个强人的姿态,孰不知,他竟还有这么羞涩的一面。
“你……会吗?”她咬唇问道,觉得这事还是男人主动点的好。
“会……什么?”他一向说话都是波澜不惊的,这时突然有些支吾吞吐起来。
“啊?你到底是会……还是不会啊……算了,还是我来吧。”她硬着头皮说完,摘下铜钩,将桃红的罗帐散落,遮住两人的身形。
晕黄的烛光下,二人的身影投射在粉色的纱帐上,身影随着拂过帐幔的晚风微微抖动,曲线细腻魅惑,春意渐浓。
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音,自帐子里溢出。
“这样确实很羞人……但滋味绝对……妙不可言,啊!好疼……”
“我说公子啊,你应该……出去一点就再进去……不要出去这么多,你你还用力过猛……不疼你疼谁……小心受伤啊。”
“我哪有这么脆弱……呼呼,只是感觉刚才那样,比起现在,更来得带劲……啊嗯……”
“好吧……你学的挺快的。”
“是不是……还有什么没有教我?”
“这个……自己摸索出来的成绩,才更带劲。”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哎哎……我的腰啊……”
韩煜祺快步踏过映着晨光的大理石台阶,身侧花圃中伸出的月季花枝勾上了他的衣角,花瓣上晶莹的露水立即浸入了柔软的锦缎内。
他只匆匆拨开了枝叶,便继续大步向林烨居住的院落走去。
一推门,一股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向内走了几步,就在床榻内看到蜷缩成一团的林烨,月白的袍子上起了皱褶,上面还沾着酒渍。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他心中那个尊贵如神祗的男子,从何时起就变成了这般颓丧的模样?
他虽然心思单纯,大抵还是猜到烨哥哥会变成这副模样,是同楚盈的成婚脱离不了关系。
不过他却不难过,因为他突然发现既然皇甫谚与楚盈身份阶级地位是相差的那么大,天壤之别都挡不住两人的结合,他猛然觉得自己也是有希望的了。
他就是单纯的想着,既然皇甫谚能和楚盈成亲,只要楚盈愿意,他也是可以……
想到此不由得有些脸红,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那充满希望的曙光了。
“烨哥哥快醒醒,”他推了推林烨:“外面有人求见呢。”
他大力的推了好几下,床上的人才有了些动静,睁眼的一瞬,却是猛地一挥手,嚷嚷道:“别烦我……”
“烨哥哥,你还记不记得秦秀?就是你曾经帮过的一个落魄的读书人,去年她名落孙山在大街上要死要活的,你在路上巧遇,送过一些银两周济过她……”
“别闹我,”林烨置若罔闻,迷迷糊糊的一挥手:“一夜都没睡着,天快亮了才犯了点困……你快走开,别打扰我。”
“哎呀,烨哥哥,你听我说嘛,你这辈子就接济过这么一个穷书生,所以我才记忆深刻,可是你万万没有想到,此人今年一举得魁,拔得头筹中了状元啦!这不,而且人家一大早就来……”
“她考上状元是她的本事,与我何干。”他打断韩煜祺的话,一脸不耐,翻了个身继续睡。
“我下面说的话你肯定会很感兴趣,”韩煜祺一脸神秘,覆在林烨耳边低声道:“我听说此人曾和皇甫谚指腹为婚过,只不过当时左相嫌弃她家道中落,所以就悔了婚。”
林烨陡然睁开双眼,疲惫颓丧之感一扫而空,猛地坐起看向他,狭长的凤眸内精光闪动,过了半晌,突然哈哈大笑。
“有趣有趣,这皇甫谚当年将真状元弃如敝履,却与一个假状元成了亲……哈哈哈,果然应了那句话,拣了芝麻丢了西瓜,哈哈哈!”
第82章“风不止亲不待”人心如海
他蓦地停住了笑声,觉得近日来心底枯萎的骄傲在慢慢复苏起来,在他坦然让仆人为他穿衣时,另一种感觉也在慢慢生根发芽,与孤傲相依相随,却又似改变了什么。
他发觉不出,也懒得去思考,只想着要赶紧去见见这个秦秀,她可是货真价实的状元啊……
“相比起那个,‘假的’,不是很有趣吗?”他突然自言自语道。
“啊?烨哥哥你又说什么?我怎么有点不明白了啊?”
“我也有点不明白,”林烨突然正视他,狭长的眸中带着思量:“你究竟是从哪里听说秦秀与皇甫谚曾经指腹为婚过呢?”
“我……这不是常日无聊,就稍稍关注了一下科考,意外发现状元竟然是秦秀,你曾经帮助过的人,又一打听,这不就知道了她和皇甫谚的往事了么。”
“似你就如此打听到了她的陈年情史,想必是‘某人’不加掩饰的结果,她似乎想让全天下的人知道她有过这么一段过去……”他说着看了眼韩煜祺有些闪躲的神色,突然有些自嘲,又有些悲凉。
情之一字说说简单,观看别人的情史时是云淡风轻,但一到就自己……
他轻轻甩了甩头,撇去脑海里纷乱的想法,着装完毕后,便同韩煜祺一起往前厅走去。
“秦秀见过大皇子与小郡王,不知二位殿下可还记得秦某否?”
只见她容貌斯文清秀,一眼看起来并不是极为漂亮的女子,五官若单一看来也没什么特色,组合在一起却有种回味悠长的感觉;
一袭湖兰色窄袖缎袍女子长衫,白皙皓腕上戴了一枚玛瑙掐金丝的如意镯,另一只腕上未著装饰,皮质的腰带上只坠了简洁的玉珏,乌黑秀发绾于头顶,系了天青色丝带垂于两肩旁,一身典型的达官女子的便衣装束,此刻彬彬有礼的立于正厅中央,笑容谦卑有礼。
“幸亏我还记得你,否则状元如此问话,可不是把我等给考住了么?”林烨居于上座,浅浅一笑,看向四周的下人,容色一凛:“还不快给秦大人看茶!”
下人听罢迅速端了茶来,他将秦秀让座于东首下的座位上,她坐定后笑了笑,看着林烨说:
“秦某一月前科考结束,承蒙圣上看重,被敕封为状元,当时就该来王府拜谢殿下当年对秦某的恩情,怎奈一直事多,所以才于今日姗姗来迟,区区薄礼,不足以表达秀的万分感激。”
林烨只淡淡扫了一眼正厅门口处的系了大红结的礼箱,淡笑:“当日救了秦状元,可不是为了图这些谢礼。”
“秀知道王府内应有尽有,不敢前来献丑,故带来家乡的一些特产,希望二位殿下尝个新鲜。”秦秀低头谦笑道。
“有心了,”他笑了下,突然话锋一转:“见到秦状元后,我突然想起了今日帝都新崛起的一位‘献宝状元’,不知秦状元可有耳闻?”
他问罢便紧盯她的气色细瞧。
“是的,”她面色有些黯然:“还与左相的公子成了亲……只是秀不明白,这位献宝状元,究竟是献了何种宝物才被晋升为状元?”
“一定要是献了宝物么?”他有些明知故问的回答。
“自然,据听闻乾光女皇时期,帝都大旱,护城河枯竭,大地寸草不生,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突然不知从何处来了一位女子,手持金簪,说是上古宝物,求甚皆如意,于是女皇要其降雨,该女子举簪念咒,顿时大雨倾盆,解了大地之渴,缓了百姓之苦,遂被封为献宝状元……不知这位献宝状元献了什么?”她一脸急切询问。
林烨但笑不语。
秦秀见状,顿时心如雪亮,笑容便有些苦涩:“怪不得皇甫公子会喜欢她……拥有金山也会空,不如有把金钥匙,胸中有才,自有千军万马,富贵生华。”
“状元不是认识皇甫谚嘛,你可以问问他啊,你……”韩煜祺见到两人说话拐弯抹角,便有些不耐,于是蓦地开口,话说了一半又觉得不妥,遂讪讪收声。
秦秀却听出了梗概,笑容却突然坦然:“二位殿下都是天之贵人,耳通八方,想必也听说秀与皇甫公子有过一些渊源,我们二人是指腹为婚,”
她顿了下,从容的看向林烨,接着说:
“当年秀家道中落,不得已返回故乡,怎知母亲郁结于心,于归乡途中染病身亡,当时秀正年幼,是父亲含辛茹苦将我抚养成|人。”
她笑了下,清亮的眸中闪过思绪万千:“当时家里很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向二位殿下形容……哦,这么说吧,那时家中只有一只生蛋的老母鸡,所有的鸡蛋父亲连碰都不让我碰,说是要攒了去集市卖钱买油,还记得又一次我突然胃痛的难受,在床上痛的翻来覆去,父亲实在心疼我,才给了炖了一小碗鸡蛋羹给我吃……”
她说到动容处,双眼中泪光隐隐闪烁:“可谁承想那一碗鸡蛋羹也没治好我的胃病,许是正值长身体的时候吃的不好,落下了病根,隔了五天准会发病,每次发病的时候,该开始还会痛的大喊大叫,可后来就脱力到蹲在地上一声也喊不出……”
“父亲着实伤心担忧,恐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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