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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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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春来第2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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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神色便又黯然了:“沈哥刚才非要离去,我拦不住他,本来我想陪他一同返回老宅,可他不让,说要一个人静静,于是我……”

    “等一下我就回去看看,”她打断他的话,勉强笑了几声:“瞧你内疚的样子,这又不是你的错啊,你可得踏踏实实的住下来,否则连带你也一起回去了,还得让我去请,呵呵,你就饶了我吧。”

    “喂,你就让我弟弟这么没名没分的住下去?”齐若铃突然插话道。

    “什么?”楚盈有点不明白了。

    齐若安却慌得去拽自家姐姐的衣袖,却被她看穿意谋,提前避开,仍旧自顾自道:“你竟然还问什么意思,唉,就是说啊,他一个清白男儿,总不好什么都不是的住在这里,我看府里下人众多,会被人说闲话的。”

    齐若铃看到楚盈一脸费解的模样,心中有点恨铁不成钢:“今儿我瞧见了女皇,人家排场那叫个富贵……那种富贵我家弟弟是不敢想的,也就目前这样是生活还勉强凑活……怎么着,你还听不懂?”

    楚盈也不是傻子,这些天见安弟看她的表情有些奇怪,她心中渐渐起了疑虑——莫非安弟看上了自己?那可不成,自己的感情生活如今已经是一团烂泥了,如今又加进去个皇甫谚,以后没有很糟,只有更糟。

    即使以后送他入宫的念想磨难重重,最终失败,她也会找个家底殷实的家庭把他许人,而不是留在她身边——她的心太狭小,如今更是盛满了浆糊,她可不想耽误了他,她不是傻子,这时候却想要装傻。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说:“女皇的那种富贵为什么不敢想?或者有朝一日……”她看了齐若安一眼,试探道:“只要他愿意,什么样的生活都会过的上。”

    齐若铃却很显然曲解了这个意思,显得很是高兴,正想说点什么,却被齐若安在身后拉了拉衣角,她还没回头,就听到他清亮的声音响起:

    “楚盈,看你的样子很累了,还是下去休息吧,沈哥那边明天再去也不迟。”

    “今天不去找他我就更是睡不着觉了,嗯,你也早点休息,我走了。”

    她说罢冲他点点头,便推门离去了。

    “弟弟,怎么这么快就让她走了,好多话还没说清楚呢?也不知道她究竟听明白没!”齐若铃眼睁睁的看着楚盈的身影极快消失在门外,一顿足,瞪向齐若安。

    齐若安神色却有些凝重,一言不发。

    “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

    “姐姐,”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她今天……让我害怕。”

    “怕?怕什么?那丫头看起来还是以前的模样啊?”她不解。

    “你以后不要再问她这个问题了,”他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慌,背过身再度走向床榻,无视齐若铃疑惑的眼神。

    他悄悄自怀中摸出那早已绣好了的粉色丝帕,柔软的帕子上淡紫色的兰花在晕黄的烛影中,折射出丝丝朦胧的微光。

    还能送出去么?他微微叹息,小心翼翼的合拢于双手内,再次珍而重之的放于心口处。

    月上中天,巷子口尽头的宅子仍旧宁静祥和,楚盈站在门口,看着从门缝里透出院中的丝丝晕黄的笼火光,感到一阵恍惚。

    好像刚刚从郡王府收工晚了,然后一路小跑回来,跑到家门口,只要一伸手推开门,混合着饭香的温暖气泽会直接撞进她的怀中,她可以乐呵呵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明天又是明媚的一天。

    可她现在却胆怯,想要畏缩,想要逃跑,她太害怕失去这温馨是一切,她这时突然冒出一个单纯到傻得念头——只要不推开门,幸福就不会从门缝溜走。

    怎么可能呢,里面是一个被她狠狠伤了心的人,什么美好的气氛已经破坏殆尽,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她曾经明媚的没有一丝杂质的内心,也全然的变的彻底,再也一丝阳光照不进来了。

    于是她伸出颤抖的手,推了下门,突然希望门是从里面上了门栓的,这样她可以给自己一个光明正大的逃避理由,可以留住那幻想中美好现实已稀薄的美好憧憬。

    可结果她只轻轻一推,门就呀然开启。

    她的心顿时漏掉了一拍,然后就看到沈枫孤单的身影坐在厨房的门槛上,怀中一个竹篓,里面依稀是盛满了小鱼,而他正用尖锐的竹签在一点一点的将鱼身上的鳞片仔细的刮去。

    那是他每天都会做的活计,以前看到她就是笑嘻嘻的跑到他身边帮忙,其实一直都是在帮倒忙,他也是怕竹片划破她的手,每次都是笑着夺过,然后她就依偎在他身边,静静的看着他使用灵巧的双手将一条条小鱼拨弄齐净。

    她胸中一阵酸涩,疼痛渐渐的噬咬着她的心。

    沈枫听到动静抬起了头看到了她,手上的动作却还没来得及停下,尖锐的竹片登时扎入掌中,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若说楚盈刚开始还有些迟疑,见此情景惊了一下后,迅速的跑到他跟前,蹲□掏出手帕,手忙脚乱的为他包扎。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不发一言。

    “瞧我傻的,这不上药就给包上了,我去拿药!”她拍了一下脑袋,站起身子拔腿就往正屋跑去。

    “盈盈!”他喊了一声,将怀中的竹篓放在一旁的地面上,站了起来,看着她的背影,哑声道:“不用麻烦了,你过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楚盈听到了身躯僵了一下,便慢慢的转过身,头垂的低低的,一步一步的挪了过去,像是犯了错的小孩子,不敢见家长一般。

    “盈盈,你是不愿意同皇甫谚成亲的对么?”他将双手覆在她的肩膀,柔声问道。

    “我没有办法,我想让咱们一家过上更好的生活,我不想再被人欺负,我……”

    “所以便只能同他成亲,因为这是皇帝的意思,对么?”他打断她的话,依旧温柔的说。

    楚盈听到他没有一丝不满情绪的话音后,心中好像长了底气般,慢慢抬起头,仔细打量着他平和温暖的面容,点了点头。

    “盈盈,你心里一直都有我的,对吧?”

    “嗯嗯,大哥,你相信我,我只是想让咱们过上更好的生活!”她说罢想到,许是女尊世界,男人已经麻木于女子三夫四侍,这种心态虽然不好,倒却省了一些麻烦……她明白身为一个从21世纪穿来的人,着实不应该有这种变态的心理,但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但是了。

    “你一直叫我大哥,是一直都把我当成哥哥看待的吧?”

    “啊?”

    “跟自家的哥哥成亲,生活是很别扭的吧?”

    他的眸中升起一抹痛色,楚盈脑袋有些转不过来弯,看他的眼神只是怔怔。

    “我只是你的大哥,不是夫君呢。”

    她听罢这才反应过来,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干笑间伸手按住他覆在自己肩头的双手,只觉触手冰凉,心中便有些吃惊,便向前一头扎进他的怀中。

    “你怎么会这么问呢,‘大哥’只不过是一种称呼啊,情哥哥情妹妹称呼的不还有很多嘛,你当然是我的夫君了……”

    “可为什么夫妻的事一次都没有过?”

    她登时听懂了他的意思,在他怀中的身躯陡然僵直了。

    “我不奢求你的第一次,可连一次都没有……我在你心中究竟是什么呢?”

    “对不起,对不起……”

    “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傻瓜吧。”

    “不不,不是的,大哥想要,我当然给,对不起,我当时因为胆小,一直欺骗你……来来,我们现在就进房间……”

    她说着就拽着他的手欲进屋,他面上呈现出一种悲凉的神色,将自己的手从她掌心中挣开。

    “这不是重点,盈盈,你不要自欺欺人了。”

    “大哥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到底怎样你才会原谅我,到底要怎么样我们才会回到从前!”

    沈枫面对着她的歇斯底里,绝望的合上了眼帘,过了片刻,缓缓睁开,声音已然变得嘶哑:“卫一一直都在门外等着你,你该回去了。”

    “回去?去哪里?这里是我的家啊!大哥你……”

    “这里当然是你的家,我也只能,”他苦涩的一笑:“做你的大哥。”

    她伸手想再度拥抱他,最终无力的垂下。

    “你不要跟着我好不好!”热闹非凡夜市中,每间房屋纜|乳|芟碌暮斓屏匙湃缒绮刘嗟母骼嗳说拿媾樱堑牧成隙汲氏殖鲆恢治屡纳螅u莱园鬃帕常沓遄派砗蟮奈酪淮蠛啊?

    卫一没有言语,依旧默默的走上前,站在她的身后,不发一言。

    “你不要做出这么一副死心塌地的模样,每次看到你的脸我就会想起那生死一线的瞬间,看到你我就不由自主的不寒而栗,你说你还死乞白咧的跟着我做什么!”

    她故意口出恶言相激于他,想让他知难而退,却见他神色无常,若细细观察,就能看见他双唇血色尽失,只是楚盈没有发现。

    “你说过,我可以留在你的身边。”

    “是啊,我是你的主子,我让你走你就走,让你留你就留,我今天就是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先回去吧,不要总是阴魂不散的跟着我啊!”

    “不可,如今你算是一夜成名,对你居心叵测的人太多了,我必须时时刻刻守在你的身边,护你周全!”

    “切,”她嗤之以鼻:“我还不信这个邪了,帝都这么大,想来一夜成名的应该多不胜数吧,哪里就会有这么多人针对我,说得通俗点,人哪,不能太把自己当根葱,要不活得多累,我只是想静一静有这么难么……我说这么多你还不走!”

    卫一摇了摇头,仍旧屹然不动。

    楚盈无法,感到心中烦不胜烦,想了下,眼珠一转,指向前方不远处的糕饼摊子:“有点饿了,你去买两个饼。”

    他迟疑的看了她一眼,仍旧不动。

    “我真不走,骗你是小狗!”她翻了翻白眼。

    他想了下,方才转身向前。

    她看到卫一站在糕饼铺子前,伸手掏钱的一瞬间,猛地转身向刚才已经注意好一会儿的一条暗巷跑去。

    骗你是小狗?这句话应该这么说,骗,你是小狗,所以他是小狗,她不是。

    想到此她笑出声来,突然又觉得自己是十分没有良心的,在今天这种悲惨的状况下她还能笑得出来……刚刚缓和了一点的心情,瞬间再次沉重。

    真是够了,她突然发现自己的生活是天天围绕着男人过,各种类型的男子,在别人眼中她估计是桃花环绕,艳福不浅,可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这种心累的感觉。

    想着尽量不伤害每个人,可到头来他们的心一个个支离破碎,像大哥,林烨,卫一,她也被他们破碎的心的尖口,给扎的满身伤痕。

    真是佩服其他穿到女尊的童鞋,到底是怎样驾驭住这一个二个的型男啊……照目前她的情况来看,真是可笑又可悲。

    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头痛,伸手捏了捏太阳|岤,脚步慢慢,却不知不觉的已经走到小巷的最深处。

    当她后知后觉的发现周围太过寂静,迟钝的感觉有点不对劲时,就看到不远处一抹白色的身影,身形飘忽,在朦胧的月光下雪色的衣袂翻飞,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奔至她的面前。

    她当然吓了一大跳,就在她张开口准备喊叫时,她突然看清了对面人的面庞。

    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狭长的凤眸像是蕴含了清月的寒光,神色冰冷的看着她,脸颊上却带了一丝不正常的嫣红。

    楚盈隐隐闻见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酒气,心中顿时突突直跳,然后依稀想起今天晚宴他好像酒杯就没停下来过,看现在的情形,好像他跟踪她不止一会儿。

    想到此心头猛然觉悟,不由的暗骂卫一——这小子,她就说他怎么这么痛快的答应跑到前边买饼子去了,原来是在为自己的老主子铺路,吃里扒外的家伙。

    不过这些事情对于目前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她冲他干笑了一下,扭头就准备朝巷口灯火通明处跑去。

    谁知她刚迈出一只脚,手就被林烨一把攥住。

    “哎呦,疼疼!”她故意大声的叫喊,身侧之人听言缓了些力道,却仍然攥住她不放。

    “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心也越发的野了,说,你是不是和皇甫谚早就勾搭上了!”他像是极力的隐忍着怒气,若是细听可以发觉他声音微微有些发颤。

    楚盈却突然的平静下来,看着他,摇了摇头,嘴上却说道:“大皇子,这似乎和你没有关系了。”

    “你敢说和我没有关系!我们一起……究竟我在你心中算什么!”他怒极反笑,紧紧的盯着她的双眼:“你给我的‘惊喜’,可是一个比一个强烈啊!”

    “你在我心中或重或轻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我们两人在一起,我除了对沈枫的愧疚,然后就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未来。”

    “你和皇甫谚成亲,就可以对你的夫君不愧疚了!”

    “反正咱俩是永远不可能成亲的对吧。”

    林烨听罢,眸中划过一丝痛色,再也无语。

    她见状心头暗痛,她见他夜晚跟踪,心底也是暗暗期盼他会有一些特别的话告诉她,让她可以对他们两人的未来多一些憧憬,可见眼下的情况,早已冰冷的心,又被狠狠的泼上了一桶水,慢慢的结成了冰沥。

    “既然你无话可说,那么就放我回去吧。”她双眼感到一阵酸胀,拼命的将泪水隐藏,哑声道。

    “不,不!”他却突然似发狂般,再度紧紧攥了她的手,强拖硬拽的向身后的浓黑处走去。

    没走多久自黑暗中赫然出现一辆马车,她一眼就看到卫一失了血色的脸,见到她的出现便深深的撇过头去,她则被林烨强制的推入马车,待他阴沉着脸上来后,马车摇摇晃晃的行驶了起来。

    “林烨,你别闹了……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啊!已经很晚了,要是我太晚回去的话……”她说到此处猛然打住,即使她再晚回去,或者不回去,那个痴痴守候她等待她的人,也是不知道了,不知道,就不会担心,也不会伤心了。

    大哥……她刚才真不该离开,如今连这唯一的祈盼与温暖也荡然无存,她蓦然对自己的人生感到深深的迷惘。

    她也就是一个猪油懵了心的人,活该得到现在的下场。

    “怎么突然之间安静了,楚盈,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你知道吗,我现在好想带着你就这么绝尘而去,离开这个喧嚣抑郁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他自从一上马车,就再度攥紧了她的手,此刻隐隐的觉得她的手在慢慢变凉,心中愤怒抑郁又伤心,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于是他说着这么卑微的话,祈求可以得到她的共鸣。

    “不,你不会走的,你有你的道路,只不过在这条路上,陪你走了一段的我,终究变成了路人甲。”

    车厢内壁板上镶嵌的夜明珠发出幽幽的白光,照的她的面色一片朦胧,一瞬间似乎什么神情也看不清楚,他顿时感到一阵恐慌,倾身靠前,将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脑,另一只手臂狠狠的揽住她的腰身,紧紧的盯着她无所畏惧的双眼,突然感觉自己在拥抱着一个随时随地便会消失破碎的梦。

    于是他想也没想就覆上她的双唇,迫切的希望可以感受到更多的真实。

    她自然拼命反抗,但他是习武之人,虽然平时深藏不露,但习武的蛮力却用在了此时,这么一个尴尬又悲伤的时刻。

    他心中在呐喊,一遍又一遍,希望她可以再给他一个念想,可以短暂的填补他多日来的内心空虚。

    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绝望,渐渐的不反抗了,于是他将自己融入了她身体的一部分,摇晃的马车外,斜月朦胧,厢内旖旎春浓。

    不知过了多久,正当他感到快要达到极致快乐,那些悲哀无助抑懑快要释放而去的一瞬,却被她出其不意的大力推开。

    他根本就没想到她还有这么一举动,更是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倒在一侧,背部重重撞在车壁上。

    他此时此刻只感觉身体和心情难受到了极限,只得死死的咬住唇,生怕一张嘴,便会哽咽的哭出来。

    于是只能死死的压制着,怕在她出丑,背地里紧握住拳头,一动也不敢动。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她却在这时候快速的收拢衣衫,一掀车帘,在马车嘎然而止的一瞬,跳下车去大步离开。

    他便僵硬着身体重重的倒在车内,身体的难以承受的涌胀闷痛,却怎么也抵不过心头撕裂的痛楚。

    她以这么另类决绝的姿态告诉他,她真的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连……最后的念想都不留给他。

    好狠的人,好狠的心……他僵直的伏在柔软的锦缎上,指甲一点一点划破丝滑的缎面,留下深深的裂痕。

    沈枫手里掂着一个陶制的汤罐,里面盛满了生鱼汤,他从天还没亮就熬上了,熬好后就急匆匆的向楚盈所居住的府邸走去,一路上不停的用手试着罐身的温度,还好,还是烫手的。

    他是从楚盈派人送衣食用度的下人口中得知,她生了病,听说已经连续三天没有下床了,他得知后心急如焚,慌忙熬了滋补的汤水,一大清早就忧心忡忡的送过来。

    其实这几天他也渐渐想明白了,也是他太过奢求了,盈盈一直对他很好,他前几天对她所说的那些话,想想是不是也太得寸进尺了?

    自己蠢笨怨不得别人,对于夫妻的事情懵懂不知,那日乔迁新居,在后园忙活时乍听到别人私底下议论那些事,一时好奇偷听了两句,才知道原来他们成亲这么久,根本什么都没做,再加上猛地听到她将要再度纳夫,还是那位俊秀华美的左相公子,一时想不开,便跑回旧宅了。

    她还接他,他竟然还拿那些话来刺她,明知道她只是希望大家可以过得更好,却偏偏曲解她的意思,他一直感觉自己虽然愚笨木讷,却还是通情达理的,如今连这点品德都没有了,那他在她心中更是什么也不是了。

    而且这次送钱粮的下人瞧他一人孤苦伶仃,忍不住提醒他莫要离去给别人腾了位置,他就想着可不可以趁这一次回去,两人重归于好,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愿意义无返顾的留在她的身边。

    他现在只有她,如果她厌烦了他不要他了,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于是当他提着汤罐准备直接去找楚盈,入府的半途中却遇见了齐若安,蓦然瞧见他的一瞬,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

    只见他身着一袭剪裁合衬的烟霞色丝缎长袍,显出若柳条般柔软腰肢,纤秾合度,泼墨的秀发玉簪轻绾,衬得面庞愈显白皙细腻,唇边的一抹笑,更显得突出他的清秀间韵味十足。

    沈枫今日方后知后觉,原来齐若安这么一打扮,竟是活脱脱的一个美人,自己这般朴素的装束往他身边一站,越发的觉得寒碜了。

    怎么他以前就没发现?自己果然是蠢笨的。

    “沈哥回来了?呵呵,手上掂的是什么啊?”齐若安向他走近,笑的极是和善。

    沈枫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怪怪的,哪里怪他也说不清楚,疑虑一瞬间便消散,他笑说:“我听说盈盈病了,熬了生鱼汤想给她补补。”

    “哦,你不知道,她病了好几天了,一直嚷嚷着头痛,不能见人就算了,还不能听见人说话,说一听到杂音头就像裂开一样,她一直嫌弃府内的下人们走路重手重脚,所以这些天一直是我给她送汤送药。”

    “哦哦,不能见人啊,那么……”沈枫突然感到一阵拘谨,看着手中的鱼汤,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等下我会送过去,”齐若安不由分说的将汤罐自他手中夺去,他看了眼汤罐,有些欲言又止。

    “楚盈也真是的,她不该这般气你,不如沈哥听我的,等过几日她身体大好了,我劝劝她,让她亲自接你回来。”

    “哦,不急……她病了就先让她好生休养,那我……”

    “沈哥先回去吧,这次非让她亲自接你不可,呵呵。”齐若安笑的暖意融融,他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心中千言万语只能硬生生的憋了下去。

    齐若安见沈枫慢慢的离去,渐渐收敛了唇边的笑意,提着汤罐拐了几个回廊,于一处偏僻的小亭中,打开了汤罐,看着从里面腾腾冒出的袅袅热气,面色阴郁,陷入了沉思。

    “好香啊!齐公子,这熬得是什么汤啊?”两个丫鬟从一旁走过,就被香味吸引了过来,看到齐若安后,两人齐齐红了脸,一人厚着脸皮问道。

    这齐公子,刚来的时候也没见得他长得有多出彩,近几天这么一打扮,还真是漂亮呢……

    “香吧?你们还没吃饭吧,快拿去喝吧。”他笑盈盈的招呼两人过来。

    “真的吗?谢谢齐公子!”两人听罢诧异了片刻,一人便红着脸端了起来,两人用暧昧的眼神交流下,便暗笑着端走了。

    他看着两人身影消失在绿荫深处,方缓缓的站了起来,朝着楚盈的居处走去。

    第78章单相思双对决“愚”者痴也

    楚盈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伸长了手拨弄着着帐子两端垂下的粉色璎珞,丝缎的穗子拂过手指,被遮住的点点光线落在她的脸上,泛起一丝丝的白痕。

    就在此时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有人轻然而入。

    “安弟,过来啦。”她看清来人,嘴角浮起笑容,就坐起身来,却被齐若安箭步上前,轻柔的将她按回床榻。

    “大夫都说了让你静养的,你就老实几天吧。”他嗔怪道。

    “不就是感个冒嘛……我说是风寒,至于重的好像起不来床的样子嘛……不过幸亏病了,否则这几天真会把人烦死的。”

    “怎么说幸亏病了呢,你如若不想见那些无聊的人,大可装病不见就是了,别胡说八道了。”他故作生气道。

    “是是,一切都听安弟的。”

    齐若安笑了笑,就想帮她掖被子,被她伸手轻挡:“好安弟,这大热的天儿,你就饶了我吧……咦,你手上是什么味道?”

    他见她握住自己的手放在鼻端轻嗅,先是脸一红,随后又想到了什么,面上微微变色,便轻轻使力,将手抽了回来。

    楚盈原道是女尊国的男儿比较怕羞,又觉得自己的举动确实有些暧昧,便咳嗽了一声,打破尴尬:

    “是这样,我好像在你手上闻见了鱼汤的香味……突然觉得有些饿了,你是打厨房来的么?里面在熬鱼汤么?”

    他闻言心头突突跳了起来,她却没注意到他神色微变,只自顾自的说:“大哥熬得鱼汤最好喝了,不过我这次生病都没将他吸引过来,看来真是气大了……还是下人送钱粮的时候忘记告诉他了?”

    “你不用想太多,等养好身子,再去找他赔礼道歉不就行了……你可别忘记,再过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你可要和那皇甫公子……”他顿了一下,看了眼她瞬间阴郁的面容,心里一阵微喜,却又继续说道:

    “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快要成亲了他需要避嫌,恐怕在这里服侍你的就不是我,而是他了……”

    “你快别提这事了,”她打断他的话,无比郁闷道:“我真希望这一天永远都不会到来。”

    她说完后再也无声,室内陷入一片沉默,他想了想,笑说:“好好,不提就是了,不过厨房里鱼汤没有,想必是你风寒未愈,影响了嗅觉,不过虽然没有鱼汤,但是却有鹧鸪木瓜汤,鹧鸪以川贝为食,本身既是食材也是药材,再佐以木瓜百合还有雪耳等等滋润食材,不仅味道鲜美,又可以健脾胃,润肺润肠,清心安神,又能滋润美颜呢。”

    “哎呀呀,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更饿了,都流口水了,你快去端来啊。”她笑着催促。

    “急什么,还需要炖半个时辰呢,你再睡一会儿,等好了我叫醒你。”

    “嗯,也好,真热啊……安弟帮我把桌上的团扇递过来吧,我想扇扇凉……”

    “你自己扇起来没轻没重的,这风寒刚好,你睡吧,我给你打会儿扇子。”

    “安弟真好,谢谢你。”她说罢就翻过身去,当容颜被榻内的阴影覆盖的一瞬,她嘴角的笑容立时淡去,神色复杂的微微侧目,感受到身后传来的阵阵柔和的凉风,心底微微叹息,便合住了眼帘。

    齐若安小心翼翼的打着扇子,深邃的眸子深深的注视着她,心底一个声音渐渐由小变大,充斥在自己耳边,不停的在呐喊。

    他想要和她在一起,想的心痛,想的发狂,他知道这种宁静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但他拼命的想留住这美好的记忆,在这记忆里,她身边没有其他人,只有他。

    竹轩的茶馆在落日余晖下静谧安宁,烟霞的柔和光线投在翠竹的桌椅上,泛起淡淡的翡色淡光,林烨一袭月白无装饰的丝质袍子,盘膝而坐于方席之上,微微侧目看向一旁的竹门,似乎在等什么人。

    此刻门口的光线突然被遮挡,于他白皙清减的面庞投上大片的阴影,他慢慢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来人,微微点了下头,举臂轻轻一挥,示意来人坐在他对面。

    “大皇子约了在下于此,不知有何事?”来人同样在对面盘膝而坐,湖兰色的长袍下摆覆住了修长的双腿,浅笑发问。

    “这里偏僻安静,适合说话,皇甫公子。”

    “大皇子的意思是,这里偏僻安静,适合说一些机密的话吧,呵呵,我们之间又有何秘密。”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你曾经对我和煜祺做过什么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淡淡道。

    皇甫谚听罢,隐于袍袖内的双手微微使力合拢,又慢慢散劲松开:“好吧,明人不说暗话,大皇子这是要秋后算账吧。”

    “你算什么‘明人’。”林烨微微嗤然。

    “是,我不是‘明人’,但我敢承认自己不光明磊落,但是林公子今日约谚前来,恐不是秋后算账这么简单吧。”他说话间改变了对林烨的称呼,语气也有些冷然,不过林烨却没怎么留意这个问题,凝视着他,缓缓启唇:

    “你为何要同楚盈成亲。”

    皇甫谚猛然一怔,不过只是短短的一瞬,他就回过味来,看着对面的人,唇畔渐生笑影,神色却是莫辨:“林公子不觉得谚这么做,使你自己少了一个劲敌么?关于什么方面的劲敌,你我心知肚明。”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我的劲敌。”

    “也是,林公子身份尊贵,天之骄子,我等确实不能与您称敌,是谚自视甚高了,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冷笑一声,就准备站起身。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林公子这么想知道我为何会同楚盈这么一个普通人成亲,您的态度让我感到很奇怪,好像,”他说话间微微倾身,唇角勾起一抹斜笑:“好像你钟情于她。”

    “不要胡说!”林烨“嘭”的一声一掌击在桌面,面色泛起着赤色。

    “……林公子,你的样子,让我有些……不过你最好理顺了心绪,如今你心神不宁隐含焦虑的模样,会干扰你的思路的。”皇甫谚似乎有些明白了,只是他有点不敢相信,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

    “你不喜欢她,为何要同她成亲。”

    “林公子说笑了,我怎会不喜。”

    “你!”

    “我什么?既然我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妻主,倒不如由我亲手创造出来一个妻主,楚盈很有潜力,很适合。”

    “你说的话,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狂妄自大。”林烨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但这似乎与您没什么关系,您走您的阳关道,未来肯定是不可限量的荣华富贵;我过我的独木桥,好好地和她过日子,她以后不会与您有任何交集的。”

    “不会和我有任何交集……”他面露痛色,眉心微拧。

    “说句实话,林公子,我以前,”他顿了下,看到对方凝神在听,便嗤然笑出声,猛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他:“我以前,真是高看你了,为情所困的男人,果然都是傻瓜。”

    他说罢转身,宽大的衣袍下摆极快掠过翠竹的桌面,他头也不回的步出竹轩,行了数步路后,扭头回望,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来林烨竟然喜欢楚盈,想必同在郡王府内日久生情也未可知,看他今日的模样貌似因为他俩成亲一事受了很大的刺激,否则以他的性格,断然不会做出今日约他出来的蠢事。

    明明想探知敌人的情况,可结果三言两语把自己的底牌全都暴露了,楚盈啊楚盈,你究竟给林烨喝了什么汤?

    你们两人都让我看错了……不过,也确实有趣不是么?

    他再次笑了笑,便真的离去了。

    竹轩内的林烨此刻也是在懊恼不已,觉得自己真是愚不可及,是天底下顶尖的愚人,头脑发昏,简直是在自取其辱……

    不过……他狠狠的握住了拳头,再度重重的砸向桌面——他是不会放过她的!想要与他没有交集,那是万万不能,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一个月说快也快,说慢也慢,一眨眼,就到了这个让楚盈无比郁闷的日子,但又不得不装的很是开心。

    这就成亲了?与一个她根本就不了解,以往还被她称之为蛇蝎美人的皇甫谚,她只要一想起他的模样,就忍不住升起想要逃跑的冲动。

    燥热的夏天渐渐接近于尾声,星朗的夜空下的庭院张灯结彩,清凉的晚风阵阵,着实是个舒爽的日子,忙碌的人口虽然众多,却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人们的面上也都挂着舒爽的笑容,一切都显得很和谐。

    可楚盈不知为何,一直都有种不祥的预感——女皇早就到了,看样子心情也不错,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

    韩煜祺是同女皇一起来的,这小屁孩向来聒噪,在得知她准备成亲后三天两头跑来找她,都被她称病拒见了,不过今天乍见他却发觉他虽然呱噪,但不满之情大大减轻,让她有些许的纳闷,不过她对于他的态度,远远没有另外一个人显得上心。

    那人也奇怪,她以为他肯定会出现的,结果却是迟迟未来。

    第79章婚进行险生变情歌无限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大红礼服,感觉一阵刺目,不由得想起了当初与沈枫成亲时,那时没钱,也只不过在齐若安的院子里挂了些红条,开了两桌请邻居吃了顿饭就了结了,哪里比得上今日的富贵排场。

    她心中一震,似乎找到了不祥预感的地方,不由得看向韩煜祺的方向——他目前应该是陪女皇说话,今日有女皇坐镇,料想他也闹不出什么乱子,以防万一,过会儿离他远远的就是了。

    当初与沈枫的新婚夜被他搞得一塌糊涂,以至于走上了弯路,且到现在还没有结合在一起,虽然她对今日和皇甫谚的婚礼无感,但为了日后的富贵,少不得小心谨慎,避免行差踏错,坏了大事。

    一想起皇甫谚,她就想冷笑,她哪里是在找一个心心相印的人成亲,说白了,也就是找了个志同道合的谋士,通过婚礼的方式,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共谋富贵今生。

    她真不敢想象他俩在一起过日子会是什么样子,想想就打冷颤啊。

    婚礼在女皇高位而坐下开始,楚盈对于高世的门庭礼节一丁点也不懂,还是前几日女皇手下的得力女官贾慧奉命过来手把手教她,唯恐她错了一点,坏了女皇的脸面,瞧女官训练她时常常露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她简直郁闷彻底了——自己有这么差劲吗?

    不过最后她也摸明白了,贾慧是故意刁难她,把不属于她做的那些繁文缛节也告诉她,有些根本就是为下人准备的,好在她也不算笨,终于摸清了三大点。

    其实三大点无非就是拜天拜地夫妻对拜,只不过不同的是,女官唱喊时只喊“交拜”二字,置于怎么拜需要当事人心里清楚,只不过要是因为一时紧张拜错了顺序,恐怕会成为别人一辈子茶余饭后的笑柄了。

    三道拜礼程序看似简单,其实每个动作要求和对方一致,就是不能鞠躬的深浅不一,又不能看着对方力求姿势距离一致,还要目不斜视,仅凭感觉,然后要完美收场。

    她看了眼对面一身朱色长袍的皇甫谚,只见他目光恭谨,面对女皇时不卑不亢,举手投足完全合乎礼数,完美的就像调整好程序的机器人,还是个这么漂亮的机器人,真是相形见拙啊。

    她就自叹不如了,只可惜这个世界结婚不兴盖红盖头,要是可以的话,还能遮遮羞,可即使盖,好像也没她的份。

    于是到了女官唱喊的时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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