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民国]重生之世外桃源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民国]重生之世外桃源第5部分阅读
牢记备用网站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这玉佩能帮上我的忙?我可以靠着玉佩,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是我初次这样认真看待这块玉佩,之前只把那个世界,当作是自己的世外桃源,或许是我太看轻了玉佩的作用,老人家给了我,想必有他的用处。

    待得我手臂的伤好,一定要找个机会,仔细探查一下玉佩中的楼房,或许可以从那楼房中,搜出些蛛丝马迹?

    “说说吧,这是怎么一回事?”袁世凯坐在大厅中,冷着脸看着底下站着的大儿子和二儿子。

    “父亲大人,二弟心存不轨,串通戏班的戏子,竟给您下毒!”袁大少忿忿不平的开口。

    “哦?寒云你怎么说?”袁世凯不冷不热的开口,问着一旁表情不变的二儿子。

    “父亲大人明鉴,寒云未曾递帖,未曾识得那戏子,何来串通一说?”袁二爷神色不变,淡淡的说。

    “谁人不知你素爱京剧,这个戏班也是你所喜的,难道不是吗?”袁大少斜眼睨着站在一旁的袁二爷。

    “大哥如何得知寒云所喜?”袁二爷面上不显,心中却微微皱眉,大哥如何得知这个消息的?自己分明是在他递帖之后,才去的北京城。

    “难道你敢说不是?”袁大少却没回答,只是反问了袁二爷,他自然有他的法子,能知道这件事,二弟也忒看不起他了吧。

    “够了,递帖的是哪个?”袁世凯制住两兄弟的对话,开口问。

    “父亲大人,是我院内的谋士。”袁大少恭敬的回答。

    “下毒的是哪个?”袁世凯又问。

    “父亲大人,是那戏子杜青衣。”

    “嗯,把人带上来。”袁世凯吩咐道,没多久便见一少年被带到。

    袁世凯仔细打量着眼前少年,青衫罗裳面如冠玉,虽然满脸苍白,却也掩不住秀丽风采,袁世凯瞇起眼睛,这少年生的好面貌。

    “你就是杜青衣?”袁世凯端起茶盏,啜了口茶,淡淡开口问。

    “回大人的话,是的。”少年虽隐隐透着一股惧意,却不卑不亢的朗声答道。

    “那日是你敬的茶?”袁世凯手一顿,将茶盏放下,抬眼注视着眼前少年,他认出少年是那日身段妖娆的杜丽娘。

    “回大人的话,是的。”少年钻着衣袖,低垂下脸避开袁世凯慑人的眼神。

    “你为何要下毒?”袁世凯突然冷下脸,喝斥一声。

    “回大人的话,小的冤枉,那杯茶是二爷吩咐小的准备的,小的不知茶中有毒,请大人明察。”少年一惊,连忙跪了下去,连连磕头求饶。

    “休要胡说八道!”袁二爷冷冷说道,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也亏得大哥使得出来,是他之前太高估了大哥,还是大哥太低估他了?

    “寒云,是这样吗?”袁世凯神色不明的问着二儿子,只见二儿子脸色都没有变一下,还是那样冷冷淡淡,只是微微抿了一下唇。

    “父亲大人,那日您昏迷之后,二弟便让戏班的人都离开了,还不让我搜查戏班的小院。”袁大少趁机告状,接着又说:“二弟还藏了个人在自己院中。”

    “藏了个人?”袁世凯听到这边,抬头望着二儿子,希望他给个解释。

    袁二爷冷着脸,站在一旁不发一语,袁世凯也不急,耐心的看着他,他对于这个儿子,从小就寄与厚望,眼下的情形,其实他也知道二儿子八成是冤枉的。

    不过身在这样的大家族,自己没有本事,也别奢望旁人会保护你,要是二儿子被大儿子扳倒了,那么也只能怪二儿子太过大意。

    如果这样拙劣的陷害,寒云都无法应付,那么何谈官场上?官场的水有多浊,有多深,他可是深有体会,一踏入不是随波逐流,就只能溺毙。

    常在河岸走,岂有不湿鞋的道理?纵然寒云是他喜欢的儿子,也没有要他保护的道理,勾心斗角能磨练他的经验,希望这个儿子不要让他失望才好。

    18、十八折 仓促离开

    这几日园中没有演出,园主让大家休息一番,园中少了许芳,能唱的戏少了几出,又加上我的负伤,因此能唱的本又更少了。

    园中四大旦听起来好听,其实也不过是熟客捧的场,除却我和许芳,另外两个师弟还略显稚嫩,尚且还无法独挑大梁。

    园主索性趁机闭园休憩几日,我猜测不只有旦角不够的原因,兴许也有些避风头的意味,虽说戏班背后有侗五爷,但是当初袁府的帖,园主却是拒不掉的。

    想到这层,我不禁思索着,侗五爷虽是皇室宗亲,却也只是不入八分公的镇国将军,再加上素闻侗五爷从小酷爱昆曲与京剧,对朝中事务丝毫不上心。

    而那袁世凯身为直隶总督,虽只是正二品武官,却是皇上亲自认命的封疆大臣,权力极高,执掌京畿要地的军政权,是朝廷的要员。

    两相比较之下,侗五爷只不过袭了宗室末等爵位,在这北京城或许还有些影响力,但是出了北京城,那是万万比不上直隶总督的实权的。

    照这样看来,当初能让戏班安然离开袁府的,就只剩下袁二爷能办到,不过我却不太懂,袁二爷既已识破大少诡计,为何还让戏班淌这淌浑水?

    当初二爷拦了大少帖子,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何必让我们上天津一趟,还得费心安置我的安危,真是何苦来哉,有些自找麻烦。

    对于贵宦人家脑中的那些弯弯道道,我是永远都搞不懂的,想不通便索性不想了,总归戏班是平安回到北京城了,这件事应该就算落幕了。

    接下来几日,我又回复到前一阵子的生活,每日只能待在房内养伤,不同的是,这一回伤在手上,伤势痊愈之前,跟个废人没什么两样。

    每日我也照着之前的打算,都找个时间进入桃源看看,却是没有再发现任何异样,那抹银光也不再出现,让我不禁怀疑是否是自己看错了。

    这日一大早,小冬子紧张兮兮的闯了进来,我惊讶不已:“这是怎么了?一大早就这么莽莽撞撞的。”

    “青衣,袁府来人了!”小冬子压低音量,语气中难掩担忧。

    “袁府?谁来了?”我心里咯噔一下,既然二爷能让我们离开,怎么袁府还会有人上门?

    “不晓得,好像是大少的人。”小冬子赶忙关上房门,又急匆匆的走到窗前,将窗子也掩上了。

    大少的人?我心口一缩,感觉双臂的伤隐隐作痛起来,心下忐忑不已,大少为何派人上门来?莫不是来捉我的?

    大门口大管事低垂着头,站在一旁心惊胆颤,一大早就有人敲开戏园子的门,没想竟是直隶总督大公子派人来,说什么要请万班主抽空一叙。

    他不敢耽搁,连忙让人去请了园主,谁知没多久,五爷的人也来了,开口同样是要请班主,他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两边人马都不能得罪,实是左右为难。

    “回去告诉你主子,这里是北京城,让他掂量掂量,再来行事。”五爷手下的人,淡淡的睨着袁大少的手下。

    “公公说的是,小的不知万班主与五爷有约在身,小的这就回去禀告主子,还望五爷别见怪。”大少手下谄媚的连声应是,心里却嘀咕着,没想到万班主背后竟是侗五爷。

    “哼。”五爷的手下一摆衣袖,便进了戏园,留下袁大少的手下在门外咬牙切齿。

    “管事,怎么办?”一旁其他人问着领头人,管事神色阴沉,能怎么办,这里不是天津,不是他袁府说了算的地方。

    “先回客栈。”管事一甩衣袖,带着其他手下离开,这时五爷的人从园内走出来,看着袁大少手下离开的方向,皱了皱眉。

    “五爷说了,让万班主领着杜青衣到别庄,咱家就在外头候着。”五爷手下转头对大管事吩咐,大管事连忙应了,急急离开去通知园主。

    五爷手下走到门外,对着其他人问:“马车呢?”

    “回公公,照您的吩咐,停在两条街外的转角处。”手下毕恭毕敬的回答。

    “情况有变,让他们将马车停到后门去。”

    “喳!”其他人领命去了,五爷手下转身进了门,正要掩上门时,不远处一道人影引起他的注意,他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当作没有发现,又将门关上了。

    大管事来到园主院落,园主正要走向大门,大管事急急的走近,低声禀报着:“园主,不只袁大少来人,五爷也来人了。”

    “五爷那边怎么说?”园主停下脚步,开口问。

    “五爷的人将大少的人打发走了,不过来人说了,五爷让你带着青衣一起到别庄,他就在外面候着呢。”大管事抹抹额上的汗。

    “嗯,我知道了,你让人去告诉青衣一声,让小冬子赶紧收拾一下,别让五爷等急了。”园主似乎不惊讶,微微颔首交代着大管事,大管事离开后,他便转身又回到院落。

    园主收拾好之后,来到大门边,果然就见五爷手下的秦公公候在原处,他连忙上前:“让公公好等了。”

    “不碍事,咱家奉五爷之命,前来请两位移驾别庄。”秦公公淡淡开口,面上喜怒不显。

    “不知五爷是否有说,须待上多少时日?”园主客气的询问。

    “五爷并未告知,万班主请放宽心,五爷自有安排。”秦公公放缓语气,宽慰着园主。

    没多久,小冬子带着我匆匆赶到,我和小冬子两人还一头雾水,便被领着走向后门,一打开后门,一辆马车已经候在门外,我和园主上了马车,让马车带着我们前往别庄。

    “园主,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和园主两人坐在马车里,摇晃的被带着走。

    “无事,只是暂且避一避罢了。”园主淡淡开口。

    “避谁?袁大少?”我开口问,那袁大少竟又上门来,却不知这次所为何事?

    “嗯,袁府近期会有大动静,我们被牵连其中,先避一阵子再说。”园主解释着。

    “袁府大动静?可是二爷与大少间……?”我斟酌着问道。

    “嗯,二爷想将计就计,藉这次机会,就算不能扳倒大少,也要打击他的势力。”难得园主没有隐瞒,说的一清二楚。

    “园主你怎么知道?”我疑惑,这种事情,难道袁二爷会告诉园主?

    “五爷说的。”园主瞥了我一眼,似乎对于我的问题很不以为意。

    我一愣,竟是五爷告诉园主的?不过五爷又是怎么知道的?而且那日之后,五爷并未上门,他又是如何告知园主的?

    “就当避暑吧,别想太多了。”园主向后倚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发生的事。

    “五爷识得袁二爷?”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可能,我遂又开口问。

    “兴许是。”园主继续假寐着,不咸不淡的只给了我三个字。

    我皱了皱眉,闭上嘴巴不再询问,园主摆明了只告诉我那些,我再问下去,除了自讨没趣之外,也不会有其他结果。

    一时之间马车上静默无声,我学着园主,倚靠在车厢上,没多久因为马车微微的晃动,不知不觉的沉入了梦乡。

    “袁祈,你主子怎么想的?”侗五爷坐在主位上,慵懒的开口问。

    “回五爷的话,主子想什么,做奴才的怎么猜得着?”袁祈低垂着头,毕恭毕敬的答道。

    “你跟在他身边这么久,倒是学的规矩了。”五爷掀起嘴角,冷笑道。

    “回五爷的话,做奴才的本就应该规矩些。”袁祈不卑不亢回道。

    “不过这油嘴滑舌却是怎么都改不了,怎么样,要不要爷帮你改改?”五爷淡淡开口,末了却口气一转,冷声说道。

    “回五爷的话,奴才觉着这样就很好了,不劳五爷费心。”袁祈不为所动。

    “你这奴才忒无趣了,说吧,袁克文这次又有什么么蛾子?”五爷语气一变,又是懒懒的问。

    “回五爷的话,主子说了,不日会上京来,还望五爷届时抽空一叙。”袁祈将袁二爷的话带到。

    “不日上京?那他还让我先将人接过来,他自个儿去接不就得了。”五爷一愣,翻了翻白眼,累得他一大早就派人安排事宜。

    “大少的人今早到过韩家潭胡同了。”袁祈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他相信侗五爷懂得的。

    “什么?!”果然五爷一听,坐直身子沉声问:“你确定?他的人已经到了?”

    “回五爷的话,奴才亲眼所见,因此特前来向五爷禀报。”

    “秦四呢?”五爷皱眉问道。

    “回五爷的话,还在路上呢。”一旁候着的小太监连忙上前禀报。

    “去,多派点人去,务必保护马车平安抵达。”五爷挥手,小太监连忙应承而去。

    “袁克文派你来做什么?”五爷转回视线,不悦的瞪着袁祈,要不是他一大早就派人过去,那岂不是让袁大少的人得逞了?

    “回五爷的话,奴才确认万班主安危无忧之后,才赶来向五爷禀报的,五爷不必挂心万班主。”袁祈恭敬答道。

    “哼,要是出了什么差池,袁克文心尖上的小戏子,可别怪我保不住。”五爷神色一变,阴狠的瞪着袁祈。

    19、十九折 初次见面

    我和园主被带到别庄之后,秦公公领着我们进门,穿过大厅和花园,走在错综复杂的长廊上,东拐西弯的来到一座院落。

    “小喜子。”秦公公唤了声,立即有个太监上前应答,秦公公转身对我说:“杜公子,小喜子是奉命侍候你的,有什么需要,直接跟他说了便是。”

    “多谢秦公公。”在马车上园主已经告诉我,五爷派来接我们的,是他府邸上的总管,因此我连忙道谢。

    “杜公子不必多礼。”秦公公又对着小喜子道:“带杜公子进去吧,动作留神些,别磕碰到杜公子的伤。”

    “喳!”小喜子连忙应道,就要带我进厢房时,我疑惑的望着园主,园主不跟我住一块儿吗?

    “你去吧,不用担心我。”园主微扬下巴,示意我跟上小喜子。

    说完他便跟着秦公公离开,无奈我只好跟着小喜子,小喜子领我进了厢房,服侍我坐下后,开口问道:“公子可会口渴?”

    “不会,你先别忙活,五爷现下可是在别庄?”我摇了摇头,想知道侗五爷是否也在这别庄里头。

    “回公子的话,奴才不知。”小喜子恭敬的回答。

    我摆摆手,让他不用多礼,我只不过是个戏子,也不比奴才高贵到哪里,现下侗五爷虽请我们来,但我相信他主要想款待的,只有园主一人。

    小喜子再三确认我暂时不需要服侍,便告退离开去准备午饭,我想到自己双臂的伤,随即皱起眉头,我以为小冬子也会跟着来,谁知却是没有。

    小喜子虽说是五爷派来照顾我的,喂饭或是其他还好说,但更衣擦澡这种私密事,连小冬子帮我时,我都万分窘迫,如今小喜子算是一个陌生人,我如何能坦然接受他的服侍?

    就在我苦恼时,敲门声突然响起:“杜公子,小的袁祈。”我惊讶,袁祈不是应该在天津袁府吗,怎么跑北京城来了?

    我连忙应了,他推门进来,一看见我竟直接行了个礼:“袁祈无能,让公子受罪了。”

    “袁总管快别这么说,你这般可是折煞我了。”我慌忙起身避过他的行礼。

    “公子,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袁祈毕恭毕敬的态度让我很头疼,我根本没有怪罪他的意思,当初那样的情况下,他如何保得住我?

    “袁总管如何到得北京城?”我赶紧开口扯开话题。

    “奉二爷之命,特前来保护公子。”没想竟是这原因,袁祈说完又是恭敬作揖。

    “保护就不必了,你帮我问问五爷,可否多带一人入庄?”我想起心头挂记着的事,也正好可以将袁祈打发走,他这样三句一拜,五句一叩首的,真真让人别扭。

    “不知公子想带谁入庄?”袁祈一听我有事托付与他,精神抖擞的问道。

    “戏班的小冬子,我双手不便,有许多事情得仰仗他,还望五爷能通融。”我提出要求,这件事对他来说,应该不难办,只要五爷肯开金口应允。

    “公子请稍候,袁祈这就去领人入庄。”袁祈又是一行礼,转身离开厢房。

    我则暗暗吃惊,听袁祈话中意思,他带小冬子入庄,不用经过侗五爷?可是这别庄不是五爷的吗?怎么袁祈一副好似他袁家院落一般。

    不论怎么样,袁祈能让小冬子入庄是再好不过的,否则这样的大热天,让我一天不擦澡是不可能的,但是让小喜子替我擦,又是我不能接受的。

    好在袁祈突然出现,替我解决了这个难题,姑且不论他的保护有没有必要,至少我有要求可以透过他,不用直接面对侗五爷。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那日在园主院中,我总觉得侗五爷对我有敌意,不是很明显,但却又隐隐让人察觉到,因此对于五爷,我是能避则避。

    没多久袁祈果然将小冬子带来了,小冬子来了之后,立刻接手服侍我的工作,小喜子在一旁插不上手,只得默默的守在一旁,逮了空帮忙递个茶盏什么的。

    我和小冬子就这样在别庄待了下来,几日过后,我将小喜子叫了来,开口问道:“园主呢?”我已好几日未见他,心下挂念的紧。

    “回公子的话,在五爷院中。”小喜子如实回答。

    “五爷可是来了?”我心里咯噔一下,在五爷院中?那么五爷果真也在别庄了?

    “回公子的话,奴才不知。”没想到小喜子还是给我这个答案,我皱眉。

    “我能见园主吗?”我沉吟道。

    “回公子的话,五爷的院落,未经允许,不得擅入。”小喜子恭敬答道。

    “能否代为通传?”我不能去见园主,那么园主可以来找我吗?

    “回公子的话,奴才这就去问过总管。”小喜子想了想,丢给我这句答复,便离开去找秦公公。

    我还来不及叫住他,他人影就消失在门外,我失笑,这急躁的性子,和小冬子真是如出一辄,不过说起小冬子,他去替我端饭菜,怎地端到现在还不见人?

    这时门外传来袁祈的声音,我略显惊讶,前几日袁祈将小冬子带到之后,便未再出现在我面前,今日突然出现,是又有什么事吗?

    还未等我起身,未掩上的房门外,走近一道身影,来人一身白色锦缎,衣领袖口苏绣精致,腰间系着白色腰带,腰旁缀着一块上等白玉,红色流苏随着走动摇曳。

    衣摆下方滚着银边,脚上踏着同色锦靴,衣衫素面并无花俏,却让来人穿出一抹出尘,我微瞇起眼,那人手摇折扇,迤迤然走进厢房。

    “青衣,我们终于见面了。”那人“啪!”的一声收起折扇,扇柄轻敲掌心,清清冷冷的嗓音,平淡没有变化的表情。

    “小的见过袁二爷。”我慌忙起身行礼,眼前人一开口,嗓音如同记忆中的清冽,我立即知晓他的身分,竟是直隶总督二公子,袁克文。

    “不必多礼,你伤未好,快坐下。”二爷微皱眉,淡淡开口,随即走到桌旁,微撩衣摆也坐了下来。

    没想二爷竟会亲自来到北京城,我心下忐忑的坐在一旁,偷偷觑着眼前的人,这就是昔日名冠京城的袁二爷,果真是生得一副好样貌,风流倜傥翩翩少年。

    袁二爷脸上冷淡无一丝表情,柳眉微扬,一双眼瞳黝黑深幽,紧盯住人时,彷佛要被吸入他眼中的漩涡,高挺的鼻梁下,微抿的薄唇略显凉薄。

    我心下嘀咕,生得这番面貌,莫怪上一世能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了,想来袁二爷也是用这君子如玉的外表,糟蹋了不知道多少颗真心。

    不知不觉间,我将袁二爷和梁仲伯归于同类人,都是披着道貌岸然的外皮,却不知行了多少苟且的肮脏事。

    因此我端坐在一旁,目不斜视的直盯着桌面,再不分一丝注意力给袁二爷,不管袁二爷有何来意,我都已经双臂负伤,如若他还想让我伤上加伤,我也只得认了。

    “为何不说话?”沉默了一会,袁二爷清淡的嗓音响起。

    “小的无话可说。”我略显僵硬的回答,我是真的和他无话可说,他让我说什么呢?

    “……你似乎对我有所不满?”没想袁二爷这般敏锐,还这般直接的开口问。

    “小的不敢。”我语气稍缓,低垂着头答道。

    “抬起头来,看着我答。”袁二爷冷冷的道,嗓音隐隐藏着一丝怒气。

    “小的对二爷并无不满。”我暗自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直视着他,声音平板快速的答道。

    “还说对我无不满,脸绷的这样紧。”二爷看清我的表情,淡淡瞟了我一眼,嘴角却勾起一丝弧度,不过随即又回复原状。

    我眨了眨眼,袁二爷刚刚是笑了?虽然只是一瞬,不过却让我惊讶万分,这袁二爷好生古怪,知道我对他不满不着恼,反而还笑了?

    而且这袁二爷貌似跟我同年吧,才年纪轻轻的十五,就板着一张脸,冷冰冰的对人,就算生的好样貌,还有姑娘家敢靠近吗?

    还是对着姑娘家,就化为绕指柔了?否则他如何能肆意花丛,攀花折柳毫不手软?想来是对着同为男儿身的自己,二爷懒得招呼罢。

    我心里腹诽的欢,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有眼眸子稍稍转动,没想二爷突然望过来,淡淡开口:“又在心里偷骂人了?”

    我微瞪大双眸,袁二爷怎知道我在心里偷骂他,我很快恢复镇定,清了清喉咙:“二爷哪儿的话,小的怎么敢在心里偷骂您。”

    “我有说你骂的是我吗?”二爷拂了拂衣袖,状似不经意的开口。

    我被噎得无话可说,随即懊恼无比,是阿,二爷又没说我偷骂的是他,我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袁祈。”二爷却不理会我,径自吩咐着袁祈上菜,没多久桌上便摆满了饭菜,我望着眼前丰富的菜肴,暗自吞了吞口水。

    但是小冬子还是不见人影,我无措的坐在桌前,这是让我看得着,却吃不着吗?桌上全都是我喜爱的菜色,我却只能干瞪眼,就在我愤恨不已时──

    “光看就会饱了吗?”袁二爷左手端着瓷碗,右手执着汤匙,递到我眼前,冷淡的开口,我呆呆的看着他的架势,他这是打算亲自喂我?

    20、二十折 喂饭风波

    我不知所措的坐在那,袁二爷手中的汤匙也未移开,我们两个就这样僵持着,我纳闷无比,他怎么就如此纡尊降贵,揽起侍候人的活来了。

    “怎么,你还真打算用看的了?”就在僵持了半刻钟之后,袁二爷戏谑开口问道。

    “不敢劳烦二爷……”我吶吶开口,这袁二爷突然来到别庄,还打算亲手喂我吃饭,他的表现让我惊惶揣测不已,无事献殷勤,他安的是什么心?

    “张口。”他似是等得不耐烦了,清冷的嗓音夹着一丝恼怒。

    我无奈只能张开口,心惊胆颤的接受他亲手喂饭,但想必二爷肯定没有服侍过人,先不说动作笨拙不已,就说他每次都舀满满一大匙,是想烫死我还是噎死我?

    难道这是二爷折磨人的招式?不过也忒奇怪的了,折磨人还得累着自己,这是哪门子吃力不讨好的方法,我又暗自腹诽着。

    没办法,眼前二爷冷着一张脸,再加上时不时泼洒出来的汤汁,我微微垂眼瞄了眼面目全非的前襟,二爷,你真不是来虐待我的?

    明知我双臂受伤,还将我弄得一身脏,虽说有小冬子服侍,但更衣时总不免会碰到手臂,因此每回更衣,手臂上的伤就要痛一次。

    现下才晌午,我的外衫就得更换,到了晚上擦澡时还要再换一次,我心里咬牙切齿,二爷千里迢迢来到北京城,不会就为了弄残我吧?

    “二爷,小的饱了。”不得已我只好开口自救,虽然肚子根本只是半饱,但是洒在我身上的,和我吃进去的几乎一样多,我面无表情僵坐在位子上。

    “嗯。”二爷飞快的瞟了我一眼,然后移转视线,清了清喉咙道:“对不住,我不是故意弄脏你衣裳。”

    “二爷哪儿的话,小的当然不会介意。”我扯扯嘴角,挤出一抹扭曲的笑容,心里不断呼喊,小冬子你到底在哪,再不回来,我要被二爷折腾惨了。

    “先换件衣裳吧。”二爷淡淡开口。

    “小的斗胆请二爷回避。”换衣裳是吧,行,小冬子回来我让他帮我换,二爷你就别杵在这了,哪边凉快哪边去。

    “你双臂负伤,自己一人如何能行?”没想二爷下一句,让我惊得几乎跳起来,他莫不是又想要亲自帮我吧?

    “小的有小冬子帮忙,谢二爷关心。”我嘴角抽搐,语气僵硬的回答。

    “过来。”二爷冲耳不闻,径自起身走向内室,还不忘回头叫唤呆坐在椅凳上的我,我心中泪流满面,他是想让我养伤养更久吧。

    我磨磨蹭蹭走向内室,二爷站在衣柜前,手上拿着一件干净外衫,我心下哀叹一声,吾命休矣,看来今天他存心让我不好过。

    我定定心神,既来之则安之,咬着牙慷慨就义般的走上前,大步来到二爷身旁,豁出去般仰头闭着眼,打算任由他折腾。

    “我又不会吃了你,紧张什么?”二爷冷淡的嗓音响起,我心里腹诽,你是不会吃了我,你只会让我伤上加伤。

    我抿着唇没有回答,接着感觉到一股气息靠近,然后是一双手指,灵巧的解着外衫上的盘扣,很快的前襟就被解开了。

    我心里郁闷,明明手就很灵巧,怎么喂个饭,手残成那样?果然还是故意的吧,不过我又想到二爷的风流,兴许人家解衣衫忒灵巧呢?

    想到这我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感觉到手指的动作一顿,我连忙噤声,有些忘形了,暗暗懊恼着,怎么在他面前老是走神,还常常不注意就露出本性。

    “想什么,笑得那么j诈。”二爷淡淡开口,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好笑,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倏地睁开双眸,才发现二爷的脸庞竟然近在眼前,我惊吓得后退了几步,没想扯动到双臂上的伤,痛得我低呼出声。

    “做什么,手臂还要不要了?”二爷皱眉,赶紧稳住我的身形,我心里抱怨,还不是你靠这么近吓到我,要不我怎么会扯到伤处?

    等到疼痛渐缓,我才发现我们姿势有多暧昧,因为二爷情急之下的搀扶,让我几乎是倚在他臂弯中,两人靠得极近,让我都闻到了二爷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多谢二爷,小的踰矩了。”我连忙离开二爷的怀抱,拉开两人的距离。

    “你伤未好,别乱动。”二爷冷淡开口,举脚跨步靠近我,然后继续帮我更衣。

    我乖乖不敢乱动,刚刚扯到伤处的痛,让我几乎白了一张脸,现下两只手臂还在隐隐作痛,我有些担忧,不晓得伤势是不是又加重了。

    虽说喂饭动作笨拙不已,但二爷更衣的速度没话说,就算难免要碰到手臂,他还能避开手臂上的伤,没多久就帮我换了件干净外衫。

    “坐下,我看看。”二爷将我按坐在床榻上,然后撩起衣袖,仔细察看我手臂的伤势。

    我能感觉到他温热的手指,轻轻按压在我的手臂上,我有些窘迫,虽说自己不是女子,但在算是陌生人的二爷面前,露出整只臂膀,还是让我有些别扭。

    二爷检查完一只手臂后,接着又检查了另一只,没多久他帮我放下衣袖,还顺便帮我理了理衣裳,才淡淡开口:“养得还不错,不过外敷药尚可。”

    “乖乖待着。”他沉吟一会,丢下我一人,转身便出了内室。

    我坐在床榻上,细细思索着二爷的目的,看起来不像有恶意,反倒像是关心我伤势来着,除却刚刚的喂饭,其他表现都算得上非常友好。

    难道我真误会他了?他专程来到北京城,是为了看望我的伤?我随即失笑,杜青衣阿杜青衣,你当自己是什么人了,袁二爷岂会为了你的伤,就亲自来到北京城?

    我收敛心神,不再思考袁二爷的事,袁府最近会有大动静,等到纷争平息了,想必我们跟袁府也就无瓜葛了,到时候我们和袁二爷,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我垂着双臂,静静坐在床榻上,没多久便听到脚步声,二爷领着小冬子进来,小冬子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些瓶瓶罐罐。

    “你且看着,顺序不能错,以后每日早晚,记得帮他换药。”袁二爷转头交代小冬子,随即拿起瓶瓶罐罐,撩起我的衣袖,开始在我手臂上涂抹着。

    不得不说那药还挺有效的,一抹上去就感觉一阵清凉,立刻舒缓了刚刚的疼痛,我一直微微蹙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二爷淡淡瞥了我一眼,没有作声。

    待得全部药都上好之后,二爷拿起拖盘上的帕子,将手擦拭干净,然后问着小冬子:“可记住了?”

    “回二爷的话,小的记住了。”小冬子连忙点头如捣蒜,信誓旦旦的回答。

    “嗯,切莫出差池,每日更衣时,也记住别磕碰到伤口。”二爷又唠叨了几句,小冬子一一点头应下。

    “你好好休养,我明日再来看你。”他对着小冬子叮嘱完,转头对我说道。

    我愣愣的点头,他便转身离开内室,留下我和小冬子面面相觑,小冬子放下托盘,凑到我身旁,双眼贼兮兮的盯着我打量。

    “再看!我挖了你那对招子。”我作势恐吓他。

    “嘻嘻,大侠饶命阿,但是大侠你双臂负伤,如何挖得小人的招子?”小冬子装出害怕的样子,和我嬉闹着。

    “别贫了,刚刚那副贼样子盯着我做啥?”我斜睨了他一眼,让他快快老实交代。

    “我在看你怎么就成了香饽饽了。”小冬子咯咯笑道。

    “什么香饽饽,你是不知道,我差点没被二爷折腾死。”我没好气道。

    “哪能阿,那袁二爷不远千里而来,专程伺候你杜大公子,菜肴都准备你爱吃的,不只亲手喂你吃饭,还帮你上药,哪里是折腾你了?”小冬子细数袁二爷的行为。

    “你是没看见他喂饭时,一副想杀了我的模样。”我翻翻白眼,要是小冬子在场,一定也会认为袁二爷是借着喂饭之名,行刺杀之实。

    “得,你还挑剔了,人家一个大少爷,估计第一次喂饭就是喂的你,不熟练那是一定的阿。”小冬子说的头头是道,不过我是越听越疑惑。

    “怎么听起来,你很待见那个袁二爷似的?”这小冬子上次把梁仲伯夸上天,这次又把袁二爷捧成宝。

    “我待见没用,人家待见的是你阿。”小冬子戏谑的伸出一根指头,点点我的额头。

    “哪里学来的油腔滑调,就叫你本不要看太多,你下回想唱贴是不是?我会告诉园主的。”我嘴角抽搐,这副媒婆三八样,亏得小冬子摆的出来,他不害臊我都替他没脸。

    “说着玩儿的,你这么认真做什么,心里有鬼?”小冬子斜了我一眼。

    “你才满脑子胡思乱想,别想些乱七八糟的事,你看见园主了没?”我恨不能赏他个爆栗,无奈双手不便,先让我暂且记着,伤好后再一并算算。

    “没呢,哪这么容易见着园主。”小冬子耸耸肩,无奈回答。

    “再去问问小喜子或是秦公公,我真的放心不下。”我想到那日园主房内的情景,就怕五爷把人折腾狠了,让园主受累。

    21、廿一折 大清将亡

    “你是怎么想的?”侗五爷慵懒地坐在大厅主位上,啜了一口茶,淡淡开口问。

    “三年内我得掌握了新军才行。”坐在下首的袁二爷平静得开口。

    “……三年?有些勉强罢。”侗五爷动作一顿,他没想到对方竟打着这主意。

    “这一次父亲袖手旁观,正好让我趁机剿了我大哥的势力,只要我大哥倒了,军权早晚落到我手上。”袁二爷冷冷说着。

    “你定三年有什么用意吗?”侗五爷放下茶盏,把玩着手上的板指,不咸不淡的问。

    “五爷认为那岑春煊与瞿鸿禨斗得过庆亲王吗?”袁二爷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了这个问题。

    “哼,得了太后欢喜的铁帽子王,瞿鸿禨要扳倒他,也真是自不量力。”侗五爷扯扯嘴角嘲讽道。

    “如果我说,瞿鸿禨会被罢免军机大臣一职,五爷怎么看?”袁二爷不冷不热的开口问。

    “哦?消息从何而来?”侗五爷手一顿,坐直身子,抬起眼神锐利的盯着袁二爷。

    “不管我从何得知,我推断再有三年,我袁府定会回到北京城。”袁二爷迎向侗五爷的视线,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莫不是认为瞿鸿禨的位子,会由你父亲替了吧?”侗五爷沉吟道,如今袁世凯身为?br/>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