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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重生之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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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重生之世外桃源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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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不少人,梅澜也在其中,我有些惊讶,看来园主很看重梅澜。

    个把个时辰之后,我们就抵达了天津,从天津老站到总督府还有一小段路程,不过总督府已派马车在外等着,大约一刻钟后,我们就被带到了总督府。

    马车直接从府邸后边的小门进去,待到我们下车时,才发现身处在一个偏僻的小院,一名仆役已经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迎了上来。

    “哪一位是万班主?”仆役大约五十来岁,身形佝偻,声音微微嘶哑。

    “我是,请问老人家您是?”园主开口答道,大伙都安静站在一旁。

    “我是袁府二管事,你们在袁府这段时间,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二管事淡淡开口,随后便带着大家到厢房安置。

    “老爷生辰还有两日,诸位可以稍做休息,不过还请诸位不要随意走动,否则别怪护院不客气。”二管事吩咐完便离开了,留下我们面面相觑。

    “你们都听到了,谁敢乱走,立刻给我回北京城。”园主随后也淡淡开口,大伙连忙点头应了。

    因为小院并不大,因此大伙要挤着睡,一间厢房都住了约四个人,我这间房除了我和小冬子之外,没想到另外两人竟是许芳和梅澜。

    当我打开门看见许芳的瞬间,差点直接甩上门,好在许芳闷声不哼,带着梅澜就走了进来,我暗叹了口气,园主既然让许芳替我,又为何要我跟着来呢?

    我原本以为可以待在北京城,谁想园主虽不让我登台,却也是带着我随行,我真搞不懂园主的用意,只能乖乖的跟着走。

    眼下园主又安排许芳和我同房,我仰天长啸,怎么都避不开这个祸星,我真不想和他有牵扯阿,偏偏事与愿违,这一世的交集竟比上一世还多。

    许芳进房后,便径自挑了个角落,将他的行囊放好后,转身又出了房门,我知道他要去吊嗓,再有两日就要登台,想必他也很紧张。

    我转动眸子,看到乖乖坐在一旁的梅澜,我清了清喉咙,微笑开口:“小群子,我是你师兄。”

    “我知道你,你是唱杜丽娘的杜青衣。”梅澜睁着一双大眼,脆声声的开口。

    “小群子,师兄帮你起个艺名好不好?”我笑瞇瞇的问。

    “不好,师父说了,艺名第一次登台时,园主会帮我起的。”梅澜想都没想,一口便回绝了。

    我被他噎了一下,好小子,要不是怕改变你命运,我也不会想帮你起艺名,说到底这也是你上一世用的名字,虽然我不是绅士牛子厚,但是谁起还不是一样。

    “你听听我帮你起的,假如你喜欢,再去跟园主说。”我不放弃的诱哄着。

    “那好吧,师兄你说说看吧。”梅澜一脸勉强,要不是这艺名很重要,我真不想自讨没趣。

    “嗯你姓梅,单名澜,水中大波,与你气质不符,不如取同音字兰花的兰,又以兰花为王者香,芬芳迷人兰芳兰芳,就叫梅兰芳如何?”我随意诌了几句,唬得梅澜一愣一愣的。

    不过看他表情,似是对这艺名还算满意,我轻吁了一口气,这梅澜本该加入喜连成戏班,已经被我拉到双庆班,可不能连艺名都改了。

    我丢下还在思索的梅澜,捧着茶盏细细品茗,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连喝的茶都和别人不同,我虽然不懂茶,却也知道这已算上品,没想到袁府愿意拿出这样的好茶,招待一个戏班子。

    没多久园主便将梅澜叫了去,为着两日后的登台做准备,我闲来无事也到院中逛逛,看着他们走身段,听着他们吊嗓子,也别有一番趣味。

    “青衣,你身子没好利索,就不要出房门了。”没想园主看见我,竟然把我赶回房间,我摸摸鼻子,转身回房。

    心里却不断嘀咕,我身子没好利索?那你让我直接留在北京城得了,做什么还要捎上我阿?千里迢迢来到这,却只准我在房里走动,我真是越发搞不懂园主的心思了。

    就在我离开院子,走在长廊上,要回到自己厢房时,无意间瞥见一抹白,从院外长廊走向院子入口,我站在原处等了等,那抹身影踏进院门,朝着院中走去。

    看起来是个少年,不过距离有些远,所以看不清面容,我耸耸肩转回视线,大概是袁府的奴仆吧,我不以为意进了房。

    10、第十折 楼阁包厢

    今晚就是总督大人的生辰宴,一大早大伙便开始忙碌,只有我坐在厢房中,无所事事闲得发慌,只好站起身来在厢房中走着台步。

    “青衣,你起了阿,正好,园主让你去找他呢。”小冬子急匆匆推门进来,就要拉着我往外走。

    “等等,先让我换身衣裳阿。”我哭笑不得的拉住小冬子,每次都这般毛毛躁躁,怪不得园主总要训斥他。

    “哎呀,看我急得,你快换吧,我还有事要忙呢。”小冬子拍拍自己前额,我便让他先忙去,我打理好后自己去找园主。

    “不成,园主就是让我来带路的,你快些,我在外边等你。”小冬子摇头拒绝我的提议。

    我不禁嘀咕,这几日园主看我看得紧,我上哪儿身边都有人陪着,根本没有自己走动的机会,这让我有些疑惑,园主为何要做这样的安排?

    我赶紧将自己打理好,便跟着小冬子走,我以为园主在别院中,没想小冬子竟带我离开别院,在长廊上东拐西弯,来到搭建好的戏台旁。

    “园主,你找我?”我看见园主已经等在那了,便快步向前。

    “嗯,跟我来。”园主转身就走,我一头雾水的跟上他。

    园主将我带到戏台旁一幢小楼,他领着我上了二楼一间小包厢,里面桌上已备好茶点,我环顾四周,包厢朴素典雅,桌旁只有一张椅凳。

    整个包厢除了靠窗一副桌椅,就只有墙角一面屏风,其他什么摆设都没有,四周除了一扇窗子之外,墙上也是空荡荡一片,没有任何字画装点。

    “你今日就待在这,哪儿都别去。”园主转身对着我淡淡吩咐。

    “欸,可是……”我惊讶,但是不等我说完,园主便打断我的话语:“之后我再跟你解释。”说完便关上包厢门离开,丢下我一人在里面。

    我走到包厢的窗边,轻推开窗子,可以很清楚的看见整个戏台。我无比纳闷,这真是太奇怪了,难道园主特地带着我,就是让我来听戏的?

    我坐了下来,发现桌上的茶点都是我所喜的,想来园主也是费了心,我就暂且放宽心,照园主的吩咐待在这里吧。

    我捻起一块桂花糕,淡淡清香怡人,轻尝一口,清甜爽口细腻化渣,我瞪大眸子,手中桂花糕掉落盘中,这个味道我记得!

    我几乎克制不住颤抖的手,怎么会呢,我怎么会在这里尝到这样的味道呢?这是不可能的,这不是那梁家厨子的手艺吗?为什么会在袁府出现?

    我顿时心中咯噔一下,难道那梁仲伯也来了?最近这段时日,我特意将这个人遗忘,谁知道会在这种时候,因为桂花糕的味道,又想起这个人来。

    没事的,我和他根本没有见过面,他不会识得我的,也没办法再伤害到我,没事的,我别这么大惊小怪,他来袁府很正常,当初不就他代袁大少递的帖子吗?

    我不断安慰自己,却止不住心下恐慌,我没有料到,光是想到有可能和他碰见,心口就一阵紧缩疼痛,难道这么久了,我还没有忘怀吗?

    我捂着心口紧抿着唇,就算看不见,我现下脸色定也是无比难看,当我触碰到襟内的玉佩时,脑中又闪过那句──这一回,可不要再白活了。

    我渐渐平静下来,是阿,我和以前不一样了,这是我走的第二遭了,对于将来会发生的事,我都已经历过一遍,又得了这个玉佩,我不用再怕任何人了。

    我轻吁一口气,这时突然传来叩门声,让我险些惊跳起来,我定了定心神,镇定的开口:“进来。”

    门“咿呀”一声打开,门外站着几个奴仆,手上端着托盘,鱼贯的走进包厢,恭敬的放下几道精致的菜肴后,对我恭敬的行了个礼,便又退下了。

    我微微挑眉,四道菜两道汤,让我一个人全吃了?这时又是一道叩门声,还有?我一个人可吃不了这么多,不过来人手上空无一物,而且显然不是刚刚那些奴仆。

    “杜公子,在下袁祈,这些菜色是我们爷特地为您准备的,希望您还满意。”来人进门对我点头示意,然后有礼的说道,我却被他的名字吸引住。

    袁祈?!这人便是袁祈?!是凑巧同名同姓,还是就是我想找的人?我心下震动,面上却不显,袁祈,上一世出高价,买走我玉佩的人,如若不是他,当铺还不肯要我的玉佩。

    “代我谢过你们的爷,我很满意,是他客气了。”我微微颔首,却不知他的爷又是哪一位?

    “如若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袁祈听我说满意,好似松了一口气。

    “不知阁下的爷是哪位?”我迟疑的开口问,不确定对方是否愿意告知。

    “我们爷说了,会有和杜公子见面的机会,现在不方便告知,还望杜公子海涵。”

    “别这么客气,还请代我向你们爷道谢,谢谢他看得起杜某。”我连连摇手,本来就没有祈望会得到答案,许多达官贵人总是爱卖关子,对方这样客气,倒让我有些窘迫。

    承蒙对方这么看得起我,还特意准备了我喜爱的菜肴,现下想来,这楼阁包厢恐怕也是那位爷的安排,就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园主的,使得园主愿意让我待在这。

    “袁祈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请杜公子自便。”袁祈说完便离开厢房。

    我暗自揣测,能在袁府中有这样的安排,想来定是袁府中人,但是我又不认识袁府任何人,那位爷为何要这样款待我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只能一边纳闷,一边举着竹箸享用菜肴,待觉得半饱时,便放下竹箸,喝着解腻的汤品,不禁感叹,这桌子菜肴真是符合我胃口。

    “怎么样?”二少倚在榻上,翻阅着手中书册。

    “杜公子看起来很满意,还说了让我代他谢谢二爷。”袁祈恭敬的回答。

    “嗯,还有吗?”二少微微颔首,淡淡的继续问。

    “他有问起二爷的身分。”

    “你怎么回答?”二少手一顿,视线移开书页,瞟了袁祈一眼。

    “小的按照二爷吩咐,不敢乱说。”袁祈低垂着头,毕恭毕敬的答道。

    “嗯,我知道了。”二少眼神闪过一丝笑意,很快又恢复平静无波,他想了想,又对袁祈吩咐:“晚一些让人端碗莲子汤过去。”

    袁祈应了,二少便让他退下,待得袁祈离开之后,二少站起身走到窗前,从窗子望出去,可以看见不远处的楼阁,二楼窗边一道人影。

    二少眼神幽深,目光紧紧锁住那道人影,虽然因为有些距离,只能隐约看出一个轮廓,但是二少脑中,清晰浮现那人风姿,无论是台上的,或是台下的。

    久久,他才收回目光,转身离开厢房,门外奴仆已经候着了,他带着奴仆走在卍字长廊上,长廊东北走来另一对主仆。

    “呦,这不是二弟吗?”来人一袭黑衣,面容俊朗却嘴角含讽。

    “大哥。”二少对着袁大少点头示意,表情清清淡淡,没有任何起伏。

    “今晚本少可是安排了你辣文的京剧,还望二弟好好欣赏。”袁大少戏谑的笑着,眼神却略显冰冷。

    “大哥费心了。”二少仍然滴水不漏,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袁大少冷哼一声,带着奴仆转身离开,打小他便不喜欢这个弟弟,前些时候他更是变得阴阳怪气的,整日里冷着一张脸,一点表情都没有,一副寒碜样。

    二少望着大少背影,直至看不见大少了,才转头对奴仆吩咐:“去,让袁祈守在那,任何人不得进入。”

    11、十一折 生辰宴客

    一整个下午我都待在包厢中,中途奴仆来过几趟,待我如上宾,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也让我反复思索,这位爷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曾委婉的试探,奴仆却闭口不谈,我便不再打听,不过我也问了那桂花糕点的来历,却是袁府厨子的家传手艺?

    我不由得疑惑了,记得梁仲伯曾无意间提到过,那桂花糕是梁家厨子家传手艺,莫非这一世,梁家厨子未入梁家,而是来到了袁府?

    想到这个可能,我便吁了一口气,之前真是小题大作,一尝到相似的味道就乱了套,自己吓唬自己来着,想来真是好笑,根本就没有必要。

    就算真是梁家厨子又如何,我与那梁仲伯这一世再无瓜葛,再说了,这里是袁府不是他梁府,我倒不信他有本事弄这么个楼阁包厢。

    想通了之后,我便真正放下心来,享受佳肴美食,闲着无事便起身踩着步伐,哼唱几句,唱累了便坐下休息,倒也悠闲得紧。

    这时我注意到墙角的屏风,起身踱步靠近,谁知走近了才发现,屏风后竟还有个内室,这面屏风不大,却是恰恰挡住了内室入口,我好奇的绕过屏风,踏进内室。

    内室不大,只有外间包厢一半不到,里面一张软榻,放在窗下,我移步到窗前,推开窗子发现,下面是一座花园,一片奼紫嫣红煞是好看。

    我不敢四处张望,只匆匆瞥了一眼,那花园似是一个院落的后院,我收回视线离开窗边,却不知就是这么一望,替我招来了后面许多祸事。

    榻上放着一沓书册,我好奇的拾起查看,却是野史杂记,或是诗词歌赋,看来那位爷平日也会到此处休憩,我放下书册离开内室。

    一转出屏风,敲门声又响起,我连忙走回桌旁,开口应道:“进来。”

    这次奴仆端来一碗莲子汤,我心下讶异,园主竟是将我喜好摸得如此透彻,先是茶点再是菜肴,还有之后的甜汤点心,园主真是煞费苦心。

    我感动不已,没想到园主交代至此,而那位素未谋面的爷更是巨细靡遗,将一切安排的妥妥贴贴,这时奴仆开口问:“公子,是否还有其他需要?”

    “不用了,你们费心了,别在意我。”我摇头,今日是那总督大人生辰,奴仆们想必都很忙碌,就不用特地招呼我了。

    奴仆未置一词,便离开包厢,这时我听见外面师弟的吊嗓声停了,我向下瞄了一眼,只见师弟开始上台走过场,反复几次之后,台上便只剩下许芳一人。

    我意兴阑珊的托着腮帮子,闭目听着许芳开腔唱曲,才唱了两句,我心下一凛蹙起眉,果然就听见园主喊停的声音,我睁开眼睛,面无表情望着下面的许芳。

    许芳,你竟是如此这般辜负园主吗?园主耗费多少心力,才保得园中每个人安稳,你却是要自己跳入火坑吗?我紧抿着唇,不自觉的攥紧衣袖。

    就在这时,远处走来几道身影,待得近些,我瞳孔一缩,走在黑衣人身后的,可不就是那梁仲伯吗?梁仲伯,我终于是又见到你了。

    我下意识的隐在窗后,悄悄的观察着下面,那黑衣人似乎来头不小,只见园主对他好似也恭敬的很,不知道那人是谁?

    看着梁仲伯亦步亦趋的跟着黑衣人,我脑中灵光一闪,莫非那就是袁大少?待得看见其他奴仆对他也是毕恭毕敬的,我心下又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

    “杜公子,小的袁祈。”这时门外传来袁祈的声音,我离开窗边来到门前,打开包厢门就见他领着几个人站在门外。

    “这是怎么了?”我挑眉询问。

    “杜公子,晚一些老爷的生辰宴就要开始,还请杜公子委屈些,就待在小楼别离开。”袁祈有些抱歉的说着。

    “嗯,无妨。”既然看见那梁仲伯了,我当然不想和他打照面,这样的安排对我来说,反倒更好。

    “这几位是爷派来保护杜公子的,还请杜公子不要介意。”袁祈接着又道。

    “保护?”我疑惑,我还不至于需要保护吧?况且我就待在小楼里,还需要人保护吗?

    “他们会守在小楼底下,不让人打扰杜公子,也请杜公子无论听到任何动静,切莫下楼。”袁祈正色叮咛着。

    “我知道了。”我微微颔首,虽然不知道那位爷的用意,也不知道袁祈为何这样郑重,但是既然园主放心的把我放在这,想必有他的用意,因此我点头没有异议。

    袁祈看我同意了,便带着那些人匆匆离开,我关上包厢门,心下有些忐忑,难道待会的生辰宴会有事发生?否则为何会有动静?

    我不禁开始担心园主,这趟天津行要不是真推不掉,园主是决计不可能来的,眼下许芳已经出问题了,晚上的《惊梦》该怎么办?

    时间在我的担忧中流逝,渐渐有宾客移步至搭建着戏台的院落,随着人越来越多,我揣着不安靠近窗边,想着袁祈之前所说,怕是有人会靠近这小楼。

    我不想被发现楼阁上有人,因此没有点亮烛火,只是隐在窗边,望着楼下人声鼎沸,气氛欢欣热闹,突然一阵喧哗声由远而近。

    我循声望去,只见那袁世凯被簇拥其中,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入院落,早些抵达的宾客们也向袁世凯行礼致意,待得袁世凯走到主位坐下时,其他人才纷纷落坐。

    这时早先那黑衣人站起身来,端起一杯酒,朗声道:“今日是我父生辰,感谢诸位大人们赏光,今晚的节目,是众兄弟们的一个心意,还望诸位共赏。”

    “好!好!好!我儿有心了。”袁世凯待那位黑衣人说完,连赞了三声好,心情愉悦无比自豪。

    “云台恭祝我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袁大少说完,一举手中酒盏,豪爽的一饮而尽。

    其他人也纷纷举杯致意,一时间杯觥交错,道贺声此起彼落,我却注意到,有个白衣少年隐在人中,默默的坐在一旁,举着酒杯发着愣。

    我掩唇轻笑,这少年在这样的场合也可以走神,不知是谁家公子?才刚想完呢,袁大少便朝着那少年喊道:“二弟,不知你准备了什么礼,要送与父亲?”

    “寒云未有备礼,还望父亲海涵,仅有下午挥毫几笔,赠与父亲的一幅字帖,聊表寒云心意。”没想那白衣少年竟是袁二少,我心下吃惊不已。

    袁二少的名声可是如雷贯耳,谁人不知他天资聪颖,从小便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精通经史子集,诗词歌赋更是信手拈来,还听闻他精通书法绘画。

    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翩翩少年,那二少说完之后,袁世凯也不生气,反而笑呵呵的开口:“无妨,那字帖我很喜欢,寒云有心了。”

    这时文场已经准备就绪,众人便不再开口,打算专心听戏,随着文场的奏乐,许芳的杜丽娘上台了,虽然比下午好多了,但是却仍然火候不够。

    不过我看众人听得津津有味,便放下心来,只要不砸了园主招牌,不影响双庆班名声,我倒是不介意谁唱的杜丽娘,也不介意自己有没有上台。

    突然我感觉到一股视线,我疑惑的偷偷搜寻着,却发现是那袁二少,其他人目光都放在台上,只有他一人,看似专心,眼光却是直盯着楼阁。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察觉到我在楼上?我连忙离开窗边,拍拍跳动不已的心口,希望他没发现我,我可不想替园主和那位爷惹来麻烦。

    12、十二折 突发事变

    我再不敢靠近窗边,只能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听着楼下如雷的掌声,和一阵叫好声,我望着窗外月明星稀,有一种与尘嚣隔离在外的错觉。

    时间渐渐过去,楼下柳梦梅也已拾了杜丽娘的画像,一生余得许多情,那杜丽娘的鬼魂应了柳梦梅的哀楚呼叫,夤夜拜访与他翦烛临风,西窗闲话。

    牡丹亭,娇恰恰;湖山畔,羞答答;读书窗,淅喇喇。良夜省陪茶,清风明月知无价。每夜得共枕席,和俺点勘春风这第一花。

    千金之躯付与郎,勿负奴心。我嗟叹,世间多少痴儿也不过如此,想我上一世,纵然不是千金之躯,也是一身清白交与那梁仲伯,如梦初觉,我才恍然原都是逢场作戏。

    我还沉浸在感慨中,忽然听到敲门声,起身应门,门外却又是袁祈,举着一盏烛火,火光摇曳在他脸上,徒增一抹阴森暧昧。

    “杜公子,请随我来。”语毕,已转身走开,我只能提脚快步跟上。

    袁祈带着我下楼,却不是往大门走去,而是穿过一条小径,来到小楼后边一扇门前,袁祈抬手叩门,我注意到,竟像是暗语般有规律。

    没多久,门“咿呀”一声开了,门后一名奴仆见到袁祈,立刻低声说道:“怎地这般迟?二爷已遣人来问过数回。”

    “路上碰见大少的人,耽搁了。”袁祈回答,然后带我走出后门,我一头雾水的沉默跟在后面,待得我们出来后,奴仆便又将门栓上。

    没想到小楼后门不远处,就是我下午望见的那座花园,袁祈带着我从花园后门进入,一路上没有遇见人,进了花园后,袁祈领我来到其中一间厢房。

    “杜公子,情况有变,不得已将你带到此处,还望见谅。”袁祈推开门,侧身让我进入厢房。

    “什么意思,情况有变?”我脚步一顿,转过身望着他,到了这般地步,难道我还猜不出与我有关吗?

    “杜公子还请放宽心,我们爷说了,你们戏班会没事的。”袁祈不欲多说,一语带过之后,嘱咐我不要乱走动便离开了。

    我关上房门,开始打量着四周,厢房摆设和那小楼一样,都是简朴典雅,看来这里是二爷的别院,其实刚才听那奴仆意思,我又怎么会不知道,礼遇我的就是袁二爷。

    只是我心下疑惑,无论是上一世或是这一世,我都与那袁二爷素不相识,他因何对我如此这般款待上心?我有自知之明,那袁二爷是何许人物,我还不至于认为他是看上了我。

    袁二爷风流倜傥,惊才绝艳,虽说是聪明绝顶,但却挥霍骄奢,上一世,他妻妾成群,光是姨太就纳了五个,其他据闻曾与他一度春风的,更是多不胜数。

    这样一个风流才子,为何要重视我一个小小戏子?我心下忐忑,但是听那袁祈的意思,袁二爷不仅奉我为上宾,连带的也会照看我们戏班子。

    我想不出自己有何可图,如若说是这身皮囊,印象中,不曾听闻袁二爷有此之好;就说唱曲,他迷恋的也是那坤旦鲜灵芝,还曾为其赋诗。

    我深深疑惑,在这厢房中,完全听不见戏台那边的动静,令我更加坐立难安,我在房中来回踱步,几次想冲到那边的院落,却又生生止住冲动。

    就在这时,我隐约听见有吵杂声传来,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出事了?没多久便有人来到这后花园中,嚷着要仔细搜索一番。

    “那间房有亮光,你们还说没人!”其中一个奴仆大声叫道。

    “二爷的地方,你们也敢放肆!”这时我听见袁祈怒喝一声,似是匆匆赶来。

    “袁总管,别为难我们,大少说了,不能遗漏任何地方。”我心里一惊,是那梁仲伯。

    “哼,你算哪根葱,让我为难你?先去问问袁府的规矩,再来跟我说话。”袁祈淡淡开口,听他口气,根本不把梁仲伯放在眼里。

    “你!……”梁仲伯被堵得无话可说,想来也是他自找,袁府是什么地方?哪里容得他这个半路出家,巴着大少上位的外人放肆。

    “袁总管,梁少是大少院中的谋士,如此这般说话,恐怕不妥吧。”这时旁边有其他人开口帮腔。

    “掌嘴。”没想袁祈淡淡两字,便传来“啪!啪!啪!”的巴掌声。

    “我既是总管,在二爷的院子里,我还没问,谁准你开口了?”待得巴掌声停,袁祈冷冷开口。

    “今天我话就放这儿了,谁来都一样,二爷没说话,谁都不准进!”这时传来一阵脚步声,我悄悄靠近窗台,小心谨慎地推开一条缝偷觑着。

    原来竟是一排护院,守在院门口,把那些奴仆全挡在外面,就如袁祈所说,一个都不准进!

    那些奴仆脸色难看,带头的梁仲伯更是满脸铁青,看来怒的不轻,我心下不免有些幸灾乐祸,该,谁让你攀龙附凤,一副趋炎附势的嘴脸。

    进了袁大少的院子,说是谋士,还不就一奴才?想他上一世为了权势,为了荣华富贵,狗眼看人低的姿态,现在还不得看人脸色,被人当众驳了面子。

    不过他领了人是要搜索什么?到底戏台那里发生什么事了?虽然眼下我看似挺安全的,可是谁又知道袁二爷在打什么主意?

    原本我对于那位爷的身分很好奇,谁知道竟是纨裤子弟,游手好闲的袁二爷,不过那小楼和这厢房的布置和摆设,却与传闻中袁二爷的个性与爱好不符。

    我有些疑惑,又想到刚刚袁二爷的应答,和席中的表现,越发觉得和听说的相去甚远,难道传闻不属实?可是会差距这样大吗?

    不过那些听说都是上一世的事了,或许袁二爷现在年岁还小,尚未显露出恶习?我算了算,那袁二爷似是与我同年阿,那么十五也不算小了。

    就在我思考时,院中的动静已经告一段落,梁仲伯悻悻然的带着奴仆离开,袁祈随后来到我房前,我连忙打开门,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叨扰到杜公子,还望杜公子见谅。”袁祈道歉道。

    “不碍事,我能问问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摆摆手,只想知道戏班现下状况如何。

    “府上出了些事,杜公子暂且安心的待在这里,晚一些万园主会来向杜公子解释,还请杜公子耐心等候。”袁祈不卑不亢,却也没回答我的问题。

    不过既然他说园主会来,那么是否表示戏班没事?并没有牵涉其中?我无奈只能照他所说,按耐住心急,等着园主的到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听见一阵脚步声,但是不确定是否就是园主,因此我并没有冲动的打开房门,而是仍然坐在原位。

    脚步声来到房前,却没有预期中的叩门声,我犹疑着,不知是否应该开门,接着我听到一声低低的叹息,然后脚步声又缓缓走开,渐去渐远,最后出了花园。

    我忍不住冲到房门前,打开房门望过去,却只见一抹白色转出院门,衣袖翻飞划过眼角,待我仔细望去,院门口已经空无一人。

    难道刚刚是袁二爷?我想起别院中那个白衣少年,还有前几日走入小院中的那抹白,我暗自好笑,那时我竟以为他是奴仆,谁想竟是大名鼎鼎的袁二爷。

    我遂又关上房门,不知那袁二爷既已来到门前,为何避不见面,又径自离去?虽然我对他印象不算好,但是既然承了他的情,怎么也得道个谢才是。

    或许园主识得他?待会园主上门,我再询问他,是否可以帮我引见,也好问问园主,为何袁二爷会如此招待我,而园主又为何放心将我交给他?

    13、十三折 如坠雾中

    但是当晚园主并未来到厢房,我几次开门询问门外护院,都得不到回答,我心下焦急万分,偏偏护院又不让我离开,我只能在房内枯坐到天明。

    好不容易捱到天色大亮,终于有人靠近我所在的厢房,这时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前去就拉开门扉,门外小冬子肿着一双核桃眼,愣愣的看着我。

    “小冬子!怎么回事?园主呢?”我连忙将小冬子拉入厢房,门一关上便心急火燎的连声询问。

    “青衣你别急,园主现在没事了。”小冬子将我按坐在椅凳上,替我斟了一杯茶,遂又开口责备道:“青衣你整夜没睡?你伤势初愈,身子便不要了吗?”

    “你让我怎么安然入睡?”我知道小冬子不高兴我折腾自个儿,但是我心悬在那里,怎么可能睡得着呢?因此我催促着小冬子,让他不许隐瞒:“到底发生何事?你快细细道来。”

    “昨晚上,园主领着许芳向总督大人敬茶,谁知道总督大人喝下后,竟然昏了过去。”小冬子拗不过我,只得压低了音量,小声的说着。

    “昏了过去?!”我低声惊呼,这是何等的严重,园主和许芳说不得就得被冠上个刺杀罪名。

    “嗯,后来就是一阵混乱,大少指责咱们戏班心怀不轨,因此要将全部人拿下。”小冬子替自己倒了杯茶,心有余悸的继续开口:“又说许芳和二爷勾结,要谋害总督大人。”

    说到这里,小冬子神色复杂的瞄了我一眼,正待说下去,却被我打断:“既是许芳和二爷勾结,你瞧我做什么?有话就直说。”

    “咳……其实大少的原话是,‘二弟竟与那戏子杜青衣勾结’……”小冬子又偷觑了我一眼,清了清喉咙学着大少的口吻。

    “我?!”我指尖指向自己,瞪大双眸无比惊愕。

    “大少好像认为许芳是你。”小冬子搔搔头,纳闷的开口解释。

    “大少为何说二爷和戏班勾结?”我疑惑,众所周知递帖子的是袁大少,若要说勾结,怎么的也该是大少吧?

    “大少素来不爱京剧,如何这次的生辰宴会突然请了戏班?”小冬子捏着嗓子,学着怪腔怪调,然后说:“这是大少身旁的总管说的。”

    “所以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听得如坠五里雾中,只恨不能昨夜亲身在场,也好过现在万般摸不着头绪。

    “我也说不清,总之大少叫来一堆人,就要将大伙全押入大牢,后来二爷出面制止,只是将大伙禁足在小院中。”小冬子比手画脚,我却听得一头雾水。

    “我来解释吧。”园主不知道何时打开了房门站在那,淡淡出声打断小冬子。

    “你回小院告诉其他人,收拾收拾准备离开。”园主将小冬子遣了回去,然后关上门走到桌旁坐下。

    “园主你没事吧?”园主脸色苍白憔悴,我赶忙替他斟了一杯热茶。

    “无妨,你受伤一次,倒懂事许多。”园主接过茶,状似感慨的瞅着我。

    我吶吶不语,有些尴尬,现在的我已然不是当初年少不懂事的我,经历了那么多之后,心境早已沧桑许多,自然显得比之前懂事不少。

    “园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莫不是咱们戏班真的被当枪子使了?”我听来听去,总是觉得不对头,不管是被大少收买也好,跟二爷勾结也好,戏班都脱不了关系。

    “所以我才说来了麻烦。”园主轻蹙着眉,缓缓开口:“青衣,你可知晓我为何不让你登台?”

    “青衣不知。”我回道,不过心里是有些猜测的,想来我上一世遇见梁仲伯时,还能保持清白之身,定是园主费了不少心力。

    “你年岁也不小了,有些事总该说与你知道,不过现下不是好时机,待得回到北京城,我再细说。”园主欲言又止,最后只得低低叹息一声。

    “园主我们可以离开了吗?”我也想尽快离开天津,离开袁府,尤其是那梁仲伯也在袁府。

    “今晚就走,再迟就怕走不成了。”园主淡淡开口,既然能离开了,我便收起疑惑,待得回到北京,再问也不迟。

    园主带着我离开包厢,院中的护院跟了上来,园主停下脚步,对他们颔首:“还请劳烦诸位带我二人回到小院。”

    护院其中一人躬身答道:“万班主客气了,请随我们来。”接着领我们踏出院门,院门外一条小径,护院走在前后,将我二人护在中间。

    小径穿过许多道拱门,最后来到一座院落,我们一行人从院落穿过,整座院落静悄悄的,连走动的奴仆都没有,我有些好奇,这里不知道是谁的院落。

    穿过院落后院来到前院,只见前方袁祈等在院门口,待我们来到面前时,袁祈向园主颔首示意,然后转身面对我:“杜公子,二爷让我向你致歉,没想到会耽误时间,让你昨夜久等了。”

    “不碍事,二爷太客气了,请代我转达谢意。”我有些不知所措,这袁二爷和印象中大不相同,又对我这般礼遇客气,让我实在受宠若惊。

    “时间不早了,二位请随我来。”说完袁祈带头踏出院门,领着我们走在卍字长廊上,这时远远的迎来另一群人,带头的竟是袁大少。

    “站住,这人面生的很,袁祈,二弟从哪弄来的?”就在双方人马正要擦肩而过时,袁大少淡淡的叫住了袁祈。

    “回大少的话,二爷的事,做奴才的怎么敢打探。”袁祈低首,不卑不亢的回答。

    “疑……大少!”这时大少身后一人惊呼出声,随即靠到大少耳边嘀咕一阵。

    我心里咯噔一下,出声那人竟是梁仲伯,我悄悄挪动步伐,将自己隐在园主和护院身后,试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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