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他笑了,那么开心,笑得星空失去了色彩,而我,看着他的笑颜,仿佛回到了三百年后。
我快步的朝着四阿哥的营帐走去,掏出荷包中的解酒丸放于掌心。远远的,却看到何福与秦顺站在一块儿,在帐外候着。
“十三阿哥也在?”我上前询问,探头向里面望了望,不过什么也看不到就是了。
“四爷和十三爷才回来。”秦顺打开帘子,我弯身而入,里面的两个人同时转身。
“娘娘让我给两位爷送解酒丸,喏,一人一颗。”我将左手伸出,递到他们面前,四爷皱了皱眉,十三则是看着我笑而不语。
因为门口有人把着,我和他们说话也就自在了很多,没有那么多顾忌。十三是肯定不会生我气,至于四爷,反正我也不怎么怕他,系统自动忽略。
“手好些没有。”四爷绕到桌后,坐在椅子上看着我,面色潮红,双目微眯,可我却觉得这个时候的他很有魅力。
我抬起右手给他们看,翻来覆去,顺便活动一下手指,“不怎么痛了,太医的药很好,伤口已经愈合了。”
“嗯,下次给你一些生肌霜,女孩子家,留下疤痕就不好了。”四爷淡淡的说,嫌恶的看着我的左手,抓起桌上的一本书看了起来,当我是空气。
我狡诈的笑了笑,看得一旁的十三一阵哆嗦,我瞪了他一眼,走到他面前站定,“饮酒伤身,下次不要喝那么多。”说罢,将药丸塞到他口中。
“我知道了,你刚刚去哪里了。”
倒水的手一震,水滴洒落在桌上,我收敛神色,转身将水杯放到他手中。“从陆太医那里出来后,我到外面看星星去了。”
“哦。以后晚上不要乱跑,要是想逛,找我陪你,知道么?”十三饮了口水,朝我暖暖一笑,我有些心虚,连忙重重的点头。而后迅速换上另一种面孔,窃笑着朝四爷走去。
“四哥,该吃药咯。”我故意将药丸放到他面前,成功捕捉到他眼底瞬间隐去的光芒。
哈哈,原来冷面雍正怕吃药?
“我还有事要和十三弟商量,你是不是要去十四弟那儿?”四爷瞪了我一眼,无视我手中高举的药丸。
“四哥,娘娘可是让我亲自伺候您用药的,难道,还想要我喂您不成?”
“你……”他张口,用手指着我说不出话,而我瞧准时机,迅速将药塞进他口中,躲到一旁哈哈大笑。
“四哥,我不打搅你们了。十三,快给四哥倒水啊,没看四哥脸都皱在一起了么?”我拍了拍十三的肩膀,撒腿便跑,帐外的秦顺和何福看着我也是一脸要笑不笑的样子。
如愿以偿的摆了四爷一道儿,我心里甚是开心,摆弄着最后一粒药,来到了十四的帐外。
“小李子,十四阿哥在帐内么?”小李子是十四的贴身小厮。
“是凌月姑娘啊,爷在呢,只是,”他把我拉到一旁,小声地说:“若含姑娘在里面呢。”
我一愣,随即笑了笑,“这是解酒丸,娘娘看十四阿哥喝了不少酒,特遣我送来,一会儿你伺候十四阿哥温水送服,我就先回去了。”将药丸放到小李子手上,不等他开口,我便快步离去。
身后好像传来什么声音,不过我没有在意,只是加快脚步,在黑夜中迅速的消失……
马场交锋
葡萄酒、香槟、鸡尾酒、果汁,菠菜||乳|酪焗生蚝、菊莴苣色拉、鸡肉沙拉、奶油牛肉丁番茄汤,法式煎鹅肝,还有鱼子酱和松露,琳琅满目的甜点,各式的冰淇淋,齐刷刷的摆在面前的桌上。
听着耳旁响起的钢琴声,我轻轻啜口红酒,优雅的拿起餐具,开始用餐。
好久没有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了!
轻轻的叉起一块鹅肝,才要放入口中,却听到一声突兀的声音,手臂倏然一顿。
“十四阿哥,凌月她还……”
十四阿哥?谁啊?这都什么年代了,复古也不是这样好不好?我摇头,顿觉好笑,如此高级的法国餐厅怎么会有人这般大呼小叫?
“退下,没爷的吩咐不得进来!小李子,给爷看好了。”
小李子?我还小桃子、小杏子呢!
听这霸道的声音就是个骄纵的小孩儿,也许是哪家的少爷跑出来耍威风来了!我撇嘴,看着近在眼前的鹅肝,鼻尖飘来诱人的食物香氛。
“好香啊!一定很好吃。”我暗叹,继续我的食物大业。
“啊……”身体一阵剧烈的摇晃,肩膀乍痛。
我猛地睁开眼睛,迷离的看着眼前这张错愕的面孔。
嗯,长得不错,有当帅哥的潜质!可是,他是谁啊!
我有些恍惚,搞不清状况。
咦,我的鹅肝呢?我翻看双手,却蓦然发现自己躺在榻上,白色的棉被仍在一旁,而我此时正穿着一件像睡袍一样的衣服。
睡袍?
我穿的不是水蓝色的晚礼服么?我面前的那桌法国大餐呢?我垂涎已久的鹅肝呢?
我猛地抬头,盯着面前男孩,我的一桌大餐,就换来这么一个破小孩儿?还是半个秃子的倔强小男生?
等等,半个秃子!
我胡噜把脸,将面前的人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一件对我来说极其重要的事情。
为什么,为什么!
先是昨天晚上看着人家好酒好肉吃得不亦乐乎,而自己只能罚站充当摆设;好不容易梦到了垂涎已久的法式煎鹅肝,只差一分钟,不,只要一秒钟,我就可以放到口里,只差一步啊!
想起我悲惨的丫鬟生活,想起那插着翅膀飞跑的鹅肝,我猛地抬头,将满腔的哀怨与得不到的嫉恨汇聚成凌厉的眼神,狠狠的射向他。
十四阿哥面色一震,后退一步,眸似深潭。
“昨晚你跑什么,没听到爷叫你么?”话音一重,我顺势抬头,他有叫我么?
“你有叫我么?”我疑惑。
“我没有么?”瞪大的双目似火龙一般,眼底焰火闪烁。
“你有么?”我没有听到啊,只是感觉后面有些吵而已。
“爷没有叫你吗?”他咬牙切齿,嗤嗤的磨牙声听着怪瘆人的。
“那就算有吧,不知十四爷唤奴婢有何吩咐。”我起身下床,无奈的给他福了福身,算是打过招呼了。
没办法,遇到这样的起床状况,没有人会欢喜吧!
无视他青紫的面孔,我拿出军训时的速度,迅速穿好衣衫,到角落的水盆边梳洗,不到五分钟,全部搞定。
重重的叹了口气,我来到他的面前,瞟着他。
“什么叫‘就算有吧’,你把爷的话当什么?”想必是没有看过我这样的丫鬟,他一时有些无法适应,张口顿了一下,气急败坏的说。
“十四阿哥,昨日奴婢奉德妃娘娘的旨意,宴后为您送解酒丸,可是那时您在帐子里繁忙,奴婢不敢贸然打扰,所以便将药丸给了小李子。如有不妥之处,得罪了十四阿哥,还望您恕罪。”我眯着眼睛盯着他,不卑不亢的说。
谁知道他们在里面做什么,我要是贸然的冲进去,打断了什么好事,即使不死也要半残吧?
“你……”他伸手指我,指尖微颤,嘴角轻抽。
“十四阿哥,不知您今日找奴婢所为何事?若是昨晚之事,奴婢甘愿认罚,是奴婢没有伺候好主子。”压下心底的怨气,我隐忍的说。
“哼。”头顶灼热的目光沉了很久,终于,他一脸愤恨的甩着衣袖离开。
来到德妃的营帐,德妃也是刚刚醒来。红梅正伺候着她穿衣,我走到镜旁,等着为她梳发。
“娘娘,今天想要梳个什么样式的?”我搀扶她落座,轻轻地梳着她如瀑布般柔顺的长发。
“呆会儿早膳后要看阿哥们的围猎比赛,你瞧着弄吧,你的手艺我相信。”德妃抿嘴一笑,拍了拍我的手。
“呀,瞧我这记性,你这右手怎样了?”德妃关切的拉着我的手,翻过来看。
她低头的瞬间两侧的头发瞬时滑落,丝丝乌黑的发丝舞动,露出她白皙优美的颈项。
我呆愣的看着她的侧面,欣赏着她这一刻的美感。
“这丫头,又想什么呢?”
“娘娘,奴婢只是看着您,一时闪了神儿而已。这手已经好多了,不会痛了。”我羞赧的看了德妃一眼,低下头去。
德妃捂嘴直笑,手指着我说不出话,笑意暖暖。
“那个若含啊,性子娇了些,我知道你是个老实的孩子,就别和她计较了。你也知道,唉……”德妃饶有深意的看了看我,转过头去。
“娘娘,伺候好主子是奴婢的本分,奴婢断不会惹事生非,让主子烦忧的。”我赶忙说道。
谁不知道德妃疼十四阿哥疼的跟心尖儿似的,而十四阿哥目前对待若含的态度,她以后混个侧福晋还是不成问题的。
“是个懂事孩子,有你这句话,我自是不会亏待你的。”德妃满意的看着我,微微一笑。
我忙正了正神色,“娘娘,既然一会儿要到围场上去,那奴婢就为您盘个简约精致的发髻吧。”
德妃微微点头,我挑起她头上的部分头发,轻轻盘起以发簪固定,两颊各留下些许的发丝,余下的头发绕在发髻的旁边,再配上一支简单的金步摇。
在我为德妃梳发的空档,红梅已经在桌上布好早膳,只等她起身过去用膳。
早饭后,一行人尾随着德妃,慢慢的向着围场走去,才走出不远,便碰到了宜妃。
“德姐姐,你今天这头发梳得可真是别致,远远的看到煞是好看。”宜妃掩嘴一笑,上前挽住德妃的手臂。
“还不是凌月那丫头手巧,妹妹今儿这衣服的颜色可真是艳丽,料子也不像宫中的呢?”德妃温婉的笑说。
“这还不是老九从宫外带来的,说是给我做几套衣服。姐姐要是喜欢,赶明儿回宫后我派人给姐姐送几匹去。”
“那可真是谢谢妹妹了,这老九可真是有心的孩子。”
“姐姐说笑了,这四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还不是晨昏定醒的给姐姐请安。”
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说着场面话,我心里一阵烦闷。明明都不怎么喜欢对方,偏偏要做出一副和睦相处的温馨样子?骗康熙还是骗自己呢?
无事可做之下,便悄悄打量起宜妃的容貌。
在现代,《康熙微服私访记》我想一般人都看过的,对于邓婕扮演的‘宜妃’也应是印象深刻。
而此刻面前的宜妃,眉眼中透着直爽,一颦一笑都流露出一股大气,精致细美的五官,玲珑的身段,难怪会为康熙生了那么多的小孩,并一荣宠不衰。
她与德妃,两种风华,各有千秋
说笑间,已经来到了场中。德妃和宜妃分别来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与旁边的几位妃嫔聊天说笑。
我远远的看到十三,他正和四爷站在一起,眉飞色舞的说着。许是感觉到我的目光,顿时抬头,相视一笑。
一旁的四爷微微蹙眉,眼神扫射过来,我赶忙低头掩饰唇角的笑意。他一定还在记恨我昨天的强行灌药!
“皇上驾到!”尖锐嗓音传来,一群人立时下跪行礼,看着一派脚步走过。
“都起来吧。”浑厚的嗓音淡淡传来。
“谢皇上。”
“今儿个主要是看看几位阿哥的行围骑射,谁能拨得头筹,这个就是他的了!”康熙微微一笑,指了指一旁小太监手中的弓箭。
台下的几位阿哥神色皆是一震,均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
站起身,我看了看康熙的方向,发现今天的他似乎特别高兴。沉眸看了他很久,忽然,他目光一转,剑眸锁向我的位置,我连忙低头掩饰。
确定康熙的视线已然离开,我才抬头,再看向场中时才蓦然发现,各位阿哥早已翻身上马,做好准备。
十三英挺的坐在马背上,背上背着弓箭,如和熙的春风,温润而坚定的看着我。
加油哦,你一定会赢的!我以眼神告诉他。
他淡淡一笑,眸底闪过自信,仿佛已然看到了成功。
身体一阵轻颤,如芒在背的感觉如此强烈。我顺着目光,看到了一脸阴鸷的十四阿哥,眸底如寒彻的冰渊,一瞬不瞬的盯着我。
如果眼光可以杀人,我想自己此刻已经光荣倒下。
我眼神闪躲,不敢直视他。
我已经想了一天,都没有想出来,我到底哪里惹过他!
转过头,却看到九阿哥一脸轻笑,顺着我的目光看了眼十三,又瞥了眼十四,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一般,笑得j诈,惹得我心底一阵恶寒。
一声枪响,骏马飞奔而出,场上飘起淡淡的尘土,不一会儿,便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凌月,你猜哪位阿哥会拨得头筹?”红梅悄悄靠到我的旁边,捅着我小声问到。
我挑眉犹豫了下,微微一笑:“十三阿哥。”眼底充满信心。
“咦,那么笃定?”
“嗯,我相信他。”我点头确认,却招来她的嘲笑。
“不害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她一顿,看着我眨了眨眼,我轻哼一声,撇开头去。
陆续有人回来向康熙汇报着前方的激烈境况,康熙微笑着点头,好像很满意的样子。
两个时辰已过,嗒嗒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几位阿哥纷纷下马,后面的侍卫载着丰盛的猎物。
“启禀皇上,此次围猎,大阿哥猎得13只猎物,三阿哥……十三阿哥最多,猎得17只猎物,十四阿哥猎得16只猎物,另外,两位阿哥共同射中一只鹿,还请皇上裁夺。”一名侍卫高声说着,我看到德妃脸上露出的笑容。
是啊,十三阿哥现在由她抚养,无论谁获胜,她都应该高兴得。
“哦,把鹿抬上来。”康熙大悦,挥手而道。
两个侍卫赶忙抬着一只血淋淋的鹿走到正中,两支箭分别射在它的眉心和腹中,我看了看眉心那只箭的箭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
虽然看着他们这样围猎,心底有些不舍,但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个时代就是这种生活的法则,我又何必担忧呢。
“恭喜皇上,各位阿哥皆是神勇不凡,真乃我大清之幸啊!”一个官员朗声说道,众人更是一阵附和。
“好好好,老十三啊,这把弓就是你的了。另外,将缅甸进贡的七彩玉杯,赏给十四阿哥!”
“儿臣谢皇阿玛赏!”十三、十四齐齐跪在地上,埋头朗声道。
我看了看其他阿哥,脸上的神色皆不相同。
大阿哥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眼角瞥着跪在地上的两人,不屑的撇着嘴。
三阿哥儒雅的笑着,目光炯炯的看着康熙。
四阿哥仍是那副淡然地样子,只是眼底透着暖意。
八阿哥温文尔雅,笑得如沐春风,和一旁的十阿哥说着什么。
十阿哥显然很不服气,撇着头不看他们。
我看向九阿哥,神色不禁一顿。他正一脸玩味的瞧着我,戏谑的朝着场中努了努嘴。
我紧闭双唇,警告的看着他,换来他淡淡的轻笑,惹得八阿哥和十阿哥齐齐看他。
李德全捧过小太监手中的弓箭,笑着交给十三,又将一个大盒子交由十四,两人纷纷退下。
我笑着看向十三,看着他意气风发的归来,看着他昂声谢赏,看着他唇角掀起的优美弧度,看着他看我的双眸中溢满了浓厚的幸福。
回眸时,眼光不由自主的瞥向十四,他倔强的盯着我,眼光是桀骜不羁的,漆黑的眸底倏然迸发出一股光芒,在我还没有看清时,便瞬间消失了。
我想要骄傲的笑,可是心底却浮现出隐隐地担心,因为他的笑容……
情定落橙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之间已经到了九月,快是康熙回銮的日子了。
步出营帐,中午的阳光炽热,但是空气中却飘着凉凉的风,吹去了身上的躁闷。我眯着眼睛,仰望着天际。
蔚蓝的天空,棉絮般柔柔的云团,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这是何等的壮观!这么美丽的日子,倘若没有一些节目,岂不是浪费?
我莞尔一笑,哼着曲子,掉头朝十三的营帐快步走去。
刚刚拐过弯儿,便看到迎面走来的八阿哥,想要避开,无奈自己早已被发现,只得硬着头皮行礼。
“奴婢给八贝勒请安,八贝勒吉祥。”我低着头,恭敬的说。
“起吧。”他的声音淡淡的,我想要抬头看去,但转念一想,便也作罢。
“谢八贝勒。”谨慎的后退一步,我的眼光始终低垂着。
黑色的皂靴缓缓走过,在我才松口气的时候,又倒退了两步,停驻在自己面前。他的影子和我的交叠,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熏香气息。
“贝勒爷有何吩咐?”不得已,我不得不开口问他。大好的时光,我不愿浪费在作木头人身上。
“凌月姑娘走的这么赶,这是要到哪儿去呢?”八爷温尔一笑,眼神晶亮。
“回爷的话,奴婢这是要到十三爷那儿去。如果爷没什么吩咐,那奴婢就告退了。”我抬头看她,却对上他探寻的目光。
他微皱着眉头,深深的看着我。
“找十三弟么?那恐怕姑娘要白跑一趟了,刚才老十四拉着十三弟赛马去了,一时半会儿的恐怕回不来。”
“啊?”我抬头,抿了抿嘴角。“谢八爷的话,奴婢知道了。”轻叹口气,我踌躇了下,却没有往回走,相反地,我想到了另一个地方。
“姑娘可是要去找四哥?”
我猛地回头,不解的看着他。
今天的八爷好怪,和我在这儿兜圈子,浪费时间!
“如果有困难,可以找我。”
我睁大眼睛,震惊的看他,却发现他已转身离开。萧然的背影,在阳光下有些模糊。
我呆在原地,久久的注视着他离开的方向,思索着刚刚的一切谈话以及他的种种眼神。我不明白,只是短短的几天时间,他们对待我的方式,竟有了一定的改善,不再似以往的针锋相对,但却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
“凌月姑娘,你怎么在这儿站着?”
声音传来,我一惊,赶忙回身看去,却发现是何福。
“何福,你没在十三爷身边伺候着?”
“爷刚刚被十四爷叫走了,说是去赛马。爷这两天的胃口不好,说吃什么都不爽利,临走前说晚上想吃些爽口的菜。”何福看着我,着急地说,脸上有着隐隐的担心。
“何福,我跟你说。”我附在他耳边,小声地说着。
何福则不住的点头,笑得像开了花儿似的。
“成、成,姑娘你就擎着好吧。”
何福听后,看了我一眼,笑着跑开了。而我,则迅速的回到帐子里准备东西,赶到马驷与他汇合。
纵马奔驰了一路,任清风吹拂脸庞,吹散了发丝,在茫茫草原上策马狂奔,好似很容易放开心胸,豁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渺茫。
银光闪过,我眯起了眼睛。看着远处的那汪碧色湖水,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波光粼粼的湖面,偶尔有几条小鱼上下的窜跳,搅得水面荡起波纹。岸边的泥土松软,可能是雨季湖水涨时冲刷的结果。
翻身下马,将马系在一旁的树干上,而我则开始忙碌起来。
先将带来的桌布铺好,边角处以碎石压住,然后便开始寻找干燥的木柴。将捡来的柴禾笼成一堆,拿出事先准备的火折子点火。可是我费了好大的劲儿,都无法顺利的将柴火点燃。看着成堆的柴火,我坐在一旁不住的叹气。
长这么大,可还从来没用过这么‘先进’的东西在野外取火,不过,幸好不是钻木取火,或许我应该知足了!
深吸口气,我趴在地上,将木堆中心挖空,找来一些碎小的木柴和干枯的草叶,总算点起了星星之火。
“咳、咳……”烟气扑面而来,呛得我连忙后退,坐在地上大声的咳嗽,眼睛也被熏得沁出了眼泪。
看来,越是看似简单的事情,才越是考验人的能力啊!
洗净手,拿出马上挂着的篮子。才打开盖子,我便忍不住‘扑嗤’笑出了声。
这个何福,准备得也太齐全了吧!他难道还怕我饿着他的十三爷不成?不过,以往在宫外的时候,每次十三吃着我做的食物,哪次不是狼吞虎咽,外带打包的!
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在塞外,我也只能入乡随俗,做些普通的食物了。而今天,我打算尝试的,就是传说中的叫化鸡。当然,在现代我没有吃过,更没有见过,只是曾经听说过。既然来了古代,不体验一把岂不是可惜?
将研磨好的调料均匀的抹在洗净的鸡身上,再将早已剁去并腌制好的鸡腿、鸡翅、颈骨放入母鸡的胸膛中,放入香菇丁,鸡肉丁,猪肉等食材,再加上一些调味料,将鸡身刷油,外用荷叶包裹数层,以细麻绳扎紧。最后来到湖边用湖水边的泥一层层的包紧鸡身,直至完全。
由于这也是我学来的,从来没有付诸于实践,所以便让何福准备了两只鸡,有备无患。将第二只鸡以同样的方法弄好,我赶忙将两团泥巴扔入火中煨烤,自己找乐子玩儿去了。
想着第一次和四爷来这里的时候,我曾说过,如果可以,真想在这里盖栋别墅。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地形,便寻来木棒,在湖边的空地上刷刷的画起草稿,想着脑海中常常盘旋的场景,时而蹙眉,时而微笑,任阳光洒泄,任时间流淌。
日头渐渐西斜,可是十三却仍没有露面。
是何福没说,还是有事情耽搁了?
放下木棒,我失望的到河边洗手。清澈的水面,映出一张恬美的面孔,只是面颊上的乌黑折损了美感。
“咦,一定是刚刚不小心蹭到的。”拿出手帕,浸湿后轻拭脸颊。眼角的余光却瞟到了水中肥硕的鲤鱼,回头看了看燃着的火堆,我顿时想到了另一个打发时间的方法。
迅速的褪去鞋袜,将裤腿挽到膝盖。由于湖水清透见底,所以我便放心的下水捉鱼去也。
左脚缓缓放入水中,清凉刺激到脚底,我不禁发出舒服的叹息声。遂一步步朝着湖水中央走去,看着有鱼游过,便迅速伸手去逮,可是手才伸入水中,鱼便受惊般的迅速逃离。
我懊恼,站在水里瞧着不远处游荡的鱼群,摩挲着下巴想着计策。突然,脑中灵光一现,连忙跑到岸边的篮子里,拿出一块点心,再次回到水里站稳后,便将点心揉碎,一部分撒在我的身旁,另一部分放在手心里,慢慢的将手沉入水中,‘守河待鱼’。
渐渐的,一些鱼可能发现了食物,向我周围慢慢的靠近,我摒住呼吸,控制自己的手脚不乱动。
目光紧紧的追随着一条肥硕的鲤鱼,看着它向我游近,靠拢我的双手之间。也许古代的鱼也比较好骗吧,它一点一点的靠近我的手心,去吞食手心里的食物,我看准时机,猛地将手抬起,一把抓获了这条滑溜儿的大鱼,双手迅速的用力一抛,玩美的抛物线落到岸边。
“啪啪啪……”
“你这手功夫可以不错啊,盈盈!”伴着阵阵掌声,十三戏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我猛地转身,不想脚下一滑,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
“啊——”
“小心啊!”
双手紧紧地撑住湖底,如雷般的心跳声仿佛要跳出心口,我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心里大呼好险。
鼻尖触及水面,一片清凉,几缕头发飘在水面上,随波荡着,水中映出了我狼狈的身影。幸好平时身手好,临场反应才能如此迅速敏捷,不然今天的野餐恐怕要泡汤了!
“盈盈,你有没有怎样?”十三趟着湖水,跑到我身边,拉着我上下打量着,幽黑的眸子里布满了急切与担忧。
“还好啦,只是吓了一跳而已。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啊?”我将浸湿的袖子挽到胳膊处,不高兴的看着他。
“我和十四弟赛马回来后给额娘请安,知道你今天不当值,便去找你,谁知道找了半天也没有你的影子。后来碰到了何福,他一说完,我就赶过来了。远远看到你,就发现你站在水里一动不动的,想要叫你,可是又怕打搅了你,所以便候在一旁等着你。”十三抬手,将我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确定我站稳后,他便盯着水里的鱼影,眼中闪着跃跃欲试。
“怎么着,要不要比试一下?”看着他那副表情,我开口提议。
“好啊,输的人负责烤鱼。”他低头想了一下,仿佛下了很大决定,目光炯炯的看着我。
“成交!”
两人同时伸手击掌,相视一笑,便开始了捉鱼大赛。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我们谁也没有开口。
他的目光紧紧的追随着水中的鱼移走,等待着时机。而我,只是作势弯身捉鱼,眼睛却落在他的面孔上,细细的打量。
“我抓到了!”十三猛地起身,大叫着,眼睛里闪着兴奋的神采。他的手中正捧着一条肥美的大鱼,可是,显然这条鱼很不安稳,不断的扑腾着。
我有些担心,想要过去帮忙,才踏出一步,便看到一条黑影向我飞来,我下意识的用力挥手,‘啪’的一声,准确地将那个飞行物打到了岸边。
我有些茫然的望着那只躺在岸边不动的鱼,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哈哈大笑。十三仍然沉浸在刚刚的一瞬,没有回过神来。听到我放肆的笑声,抿着嘴看我。
“哈哈哈哈,这条算我的!”我指了指那条‘非死即残’的鱼。
“明明是我抓到的!”十三抢道。
“可是要不是我,它就回到湖里了,是我把它打上去的。”我吐吐舌头,嬉笑的看着他。
“你……那一定是条色鱼!”他‘你’了半天,终于吐出了这么一句,顿时,我笑得前仰后翻,身体轻颤。
十三连忙走到我身边,摇头失笑,伸出手臂护着我,生怕我‘失足落水’。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容,我抬头看去,望着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
一年多的时间,他长大了很多,成熟了很多,早已不是一年前那个眼眸含泪的小男孩了!
他缓缓拉过我的右手,轻柔的抚着手心上淡淡的疤痕,“刚才没有弄疼吧?”他抬眸,眼底漆黑,似巨大的黑色屏幕,映出了我娇笑的身影,仿佛他的眼中,只有我一人的存在。
心底一动,我失神的抚上他的面颊。
“十三,你还记得,我曾经说过,来京城找一个人么?”我凝神看着他,声音低低的。
“嗯,一个名字中同样带着‘祥’的男孩!”他的声音闷闷的,躲开了我的视线,望着渐落的太阳。
我用力将他的头搬正,目光柔和而坚定的看着他,直到确定他也同样注视着我,才轻笑着说:“我一直在找他,因为我想解开心底的困惑,因为我想知道,为什么,我始终放不下他。可是现在,我知道了!”
一阵清风吹过,身体颤抖,小腿上一片麻凉,轻颤席卷了四肢百骸。
他眼底涩然,背身拉着我的手,小心的向岸边走去。
他的背影,有些孤单,有些沉重,却仍是坚定的握着我的手。我看着彼此相牵的手,感受着他的温度,唇角慢慢扬起。
教堂前的那次见面,我牵着你的手,指尖冰凉,淡淡的沁凉传入心底,在我平静的心底
掀起了层层的涟漪。看着你溢满伤痛却佯装倔强的眼神,看着你落寞而孤单的背影,第一次,心里感到了微微的刺痛,那时脑中的一个声音对我说:给他快乐!
神圣的教堂里,我的手贴着你的,在黑白色琴键上不断的弹奏着那首《欢乐颂》,乐声阵阵,不绝于耳。你侧着脸,眉眼弯弯的看着我,眼中闪亮的光芒,胜过了秋日的太阳,温暖而亲切。
那时的我,不知道,你就是他……
那年冬天,我看了第一本清穿小说,读着里面的故事,我知道了你——爱新觉罗?胤祥!无论是开怀的你,伤痛的你,忧郁的你,落寞的你,都深深的印在脑中。我查阅历史,迫切的找寻着关于你的点滴,为什么,你的生命中有着十年的未知?
那时的我,不知道,有一天可以真正的遇到你……
午后的阳光倾泻在永和宫的角落,男孩握着女孩的手,一笔一划的写着那首《前缘》。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换来今世的擦肩而过,我们的相遇,是前世不解的缘分么?
你说:“盈盈,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犹豫,沉默以对。
你说:“宁愿扭断了脖子,也希望下世与我相遇。”
你说:“希望每次回眸的瞬间,都可以看到我。”
那时,我怯懦了,踌躇了,因为我知道历史,我考虑了太多,更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的生命中没有一个叫完颜凌月的女人存在过!
男孩走了,带走了那一室的阳光。午后的角落,仿佛瞬间堕入了冬天,女孩跪坐在地上,任泪水流淌,任心扉渐渐的撕扯着。
她知道一切,却不知自己的命运;她可以逃避一切,却逃不出自己的心;因为,有一种感情,不是逃避能够解决的。
那时的我,清楚的知道,我伤害了自己一直想要保护的那个人……
跨越了三百年的时空,带着对你的仰慕与期待,来到了属于你的世界。
未来还有多遥远,未来的我又将何去何从,你会永远记得我么?
我拥有两世的生命,拥有两个不同的自己,却无法掌控与你的缘分。
既然无法逃避,那么,为什么不去创造,创造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回忆。那怕,只是一个短暂而美好的回忆!
我不期望来世,因为生命有着太多的未知,所以,我希望,这一世我可以好好的把握你!
“那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凝望他宽厚的背影,我一字一顿道。
十三身体顿时一僵,久久没有反应。
“他的全名是——爱新觉罗?胤祥。”我一字一顿,眼神笃定的看着他,看着他乍然转身,眼神里溢满了不可置信与失而复得的喜悦之光。
“不管你是否相信,但我说的是事实。能够在这里遇到你,我、很庆幸!”我坚定的看着他,重重的点头。
“盈盈!盈盈!”一股力量袭来,我倒在他的怀中,面孔深埋在他的肩胛处,听着他沉声的低喃。
“我只是很想认识一个叫胤祥的人,我没想到我会喜欢他,我不知道。”泪水潸然落下,这些日子以来的焦虑徘徊,终于得以释放。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喜欢我,都是我的错。”他拍着我的背,轻声说着。
“什么都是你不好啊,这关你什么事?”我破涕而笑,抬手,胡乱的擦着面颊。
“别动,脸会划破的。”他挪开我的手,掏出帕子,小心翼翼的擦拭着我的眼角,脸颊,眼神温柔得仿佛可以溢出水来。
只是那条帕子我却觉得异常熟悉!
“谁叫我长得这么帅,让你爱上了我,所以,我当然要对你负责啊!”他认真的说,看得我一愣。
这个人怎么……
看着他越来越近的面孔,我的心腾腾的跳着,脸颊仿佛着火一般,可是,我却并不想逃开。
在现代也不是没吻过,但是却从来没有如此的感觉,那种心底深处的撼动!
我注视着他漆黑的眸底,像飞蛾扑火一般,沉醉其中。
他的呼吸淡淡的拂在我的脸上,我不自觉的闭上眼睛,睫毛轻颤。
在我以为他要吻上的刹那,却感到背后的手臂一紧,猛然睁开双眸看向他。
“有人来了!”他深情的看了我一眼,看向远方时眼神瞬间冷凝,抿紧了双唇。
想着自己刚才的情不自禁,顿时觉得好糗,但是心里又有些不平,便迅速的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迎着他错愕的面孔,“这里已经被我盖章了,除了我,谁也不能碰。”我霸道的说完,灵巧的逃出他的怀抱,跑向湖边。
掬起一捧清水,轻轻的拍打着脸颊。水中的少女脸颊微红,眼神似水,柔而妩媚。看着水中的自己,我一阵迷惘,一个十四岁的女孩,一个有着二十三岁心理年龄的女人!
“四哥、八哥、九哥、十哥、十四弟,你们怎么来了?”
嗒嗒的马蹄声朝着我们的方向而来,我却兀自?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