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坏阃罚投悦娴娜艉背≈凶呷ァ?
站好后,一个小太监牵着踏云走来,我接过缰绳,习惯道谢。他迅速抬头瞥了我一眼,眼神温暖感激。我回以微笑,凝神看着一旁的若含。
“今儿个爷们过来也是为了热闹一下,瞧个乐趣?”三爷站起身,啪的将折扇放于手中,现场安静下来。
“不知两位姑娘还有什么要说的?”
今天在场的人中三阿哥最大,所以由他出任裁判长,重申了一遍比赛细则。但是这句话我怎么听都觉得心里不舒坦,搞得像临终遗言似的。
“等一下。”我高声道,大家都期待的看着我,等候我的下文。
“既然是赛马,光跑有什么意思,所以奴婢认为,可以在赛道上增设护栏,使马跨越过去而不踢倒护栏,这样比赛既不枯燥,又多了一丝趣味。不知各位爷意下如何?”
“盈——你——”十三想要出声,却被四爷一把拉住,冲他摇了摇头。
“好!凌月姑娘好胆色,不知若含姑娘?”三阿哥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若含。
“奴婢同意。”若含瞥了我一眼,转头看向十四的方向。
一群奴才快速的布置赛场,每道分别设置了十个半米多高的护栏,我向远处看了看,嘴角挂起一抹笑容。
“踏云啊踏云,你可要争气啊,不要给十三爷丢脸。”我捋着马毛,看着踏云棕色的眼睛。
场上一些人听我这么说,哈哈大笑,十三无奈的看了我一眼,神色紧张。
若含迅速上马,唇角微扬,略带嘲讽。我不理会她的目光,自顾自的掏出口袋中的绵糖,喂着踏云。
“我说凌月啊,你难道还想让爷扶你上马不成?”十阿哥声如洪钟,嘲笑着我,刚刚停下的爆笑此时再次哄然而起。
“奴婢谢十阿哥关心。”我冲他微微一笑,目光冷厉。
我从容一笑,轻踩脚蹬,旋身上马,身如轻燕,盈盈落座。
四年前,默语参加一个花样马术的比赛,便将我邀到英国一起参加培训。因为我们是同胞姐妹,从小也学过武术,身体柔韧度很好,并且默契十足。马术老师便安排了很多高难度的花样教导我俩,力求达到从上场到退场,时时精彩,刻刻难忘。而这个上马动作便是我们的入场第一式。
“好……”十五、十六两人大声叫着,一脸的兴奋。
“哼”,若含怒哼一声,不等评委发令,便飞射而去。我神色一怔,追随其后,看着越来越近的第一道跨栏,臀部微微抬起,牵着缰绳的手略一使力,踏云抬高了前蹄,轻松的跨过。
若含快于我一马之隔,但是她急于求成,又从来没有玩过跨栏,与马匹的配合不够,身形有些不稳,有几次险些踢倒栏杆。
风声呼呼而过,速度越来越快,我加紧马腹,看着十几米外的旌旗,压低了身子,控制缰绳的手慢慢收紧,在越过旗杆时摘下放在上面的小旗帜,快速旋转马头,朝来时的方向奔去,这时离若含只有半马之隔。
我随手将旗帜放入怀中,大力的夹紧马腹。
踏云似乎感到了我的激动,跑得越发迅速,甚至在来时减速的护栏处都没有减退速度,我适时地收紧缰绳,伴随它的起跃高飞,只是一瞬间,便将旁边嚣张的‘红云’落于身后。
还有三道护栏,微扬的唇稍渐渐高起,自信流露而出,握着缰绳的手紧了又紧。
从马蹄声中分辨,若含应该落于我两匹马的距离,刚刚她不小心,踢倒了护栏。
踏过了最后的栏杆,离场地大约还有一百米的样子,踢了踢马腹,让它在直道上加速。前面热闹的人潮早就腾空了位置,距目测,人好像又多了一倍不止。
身后鞭子声阵阵,敲得我心中一阵抽痛,可怜的马儿啊,谁让你赶上这么个主儿?
欢呼声逼近,我不再逼紧踏云,任它飞骋,握着缰绳的一手渐渐放松,终于在跨过白线的瞬间扬起最优美的笑容,以两指点唇,瞥了眼十三的方向。
马速骤减,在我可以控制的时候,踩着马镫的脚松了松,慢慢屈膝,挪到马鞍上,站立的瞬间足尖用力,一个飞身三百六十度,双腿微蜷于体,空中旋转两周打开,平稳落地。这才叫有始有终!
我记得四年前那次比赛,我们拿到了双人冠军,造成全场轰动,当时的报纸头版头条——马背上的精灵!
“好……”听听,连叫好声都是这么相同,要是分贝再大些,配上口哨和喇叭声,就更出色了。
‘呼……’
似利器划过空气,场中乍静,直觉的作用下我躬下身体,右手顺势向上借力一抓,旋身站起,顺着鞭子的方向用力一扽。
若含发出一声尖叫,被我飞甩下马。
“若含——”十四大声喊着。
我快速移动,卷起鞭子,在她下落的过程中抓着她的右臂,借势一拽,力的作用下,迅速转了几圈,将她揽在怀中。
我大口的呼吸,怦怦的心跳仿佛要破出胸膛,揽着她的手臂微微麻痹,汗水顺着额头划下。幸好我两人体重相仿,对我没有造成太大的负担。
场中一片安静,偌大的场地仿佛静得连掉根针都会发现。
若含面色惨白,青白的嘴唇上留着深深的牙印,长长的睫毛轻颤着,眼角浮着泪滴。
静。
“马鞭无眼人有眼,马鞭无心人有心。”看着她惊恐的挣开眼睛,我冷着面孔,一字一顿的说:“想赌,就要做好失去的准备。既然输不起,又何必呢?你想要的,并不是我追求的!”将她推到一旁,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汗水,我回身朝着十三的方向走去。
我低着头,脑中一片混乱。若含今天的所作所为,是一时冲动,承受不住失败的打击;抑或是我的存在威胁到她和十四的‘幸福’?
为了一个男人,女人之间的争宠又是多么恐怖!娇美的面孔掩饰不了妒恨的光芒,朗朗佛经洗刷不尽淋漓的鲜血。
是爱吗?用最粗鄙丑陋的方式诠释至真至纯的感情!这种爱,不要也罢。为什么她们却沉陷其中?
女人的悲哀,时代的悲哀!
或许从今开始,我要从新审视宫廷的生活了。一味的退让与回避并不能给自己免除厄运的侵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呢?
我决不罢休!
最坏的结局不就是死么?我的两世生命,或许只有结束了这里,才能回到现代?!
踏云在一旁嘶鸣,绕着我欢快的跑着。
“乖,表现真好!”我揉了揉它头上的鬃毛,喂给它一块绵糖。
即使我再迟钝,也终于发现了现场的不一样之处。猛然抬头,发现所有的阿哥都居于一处,n道目光灼灼的射在我的身上,而其中最灼热的,莫过于那抹明黄。
马场见驾
“奴婢完颜凌月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我垂首跪在地上,眼神四处飘着,身体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手掌火辣辣的疼痛瞬间席卷着全身。
“奴婢舒舒觉罗若含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若含颤巍巍的走来,啪的跪在地上,声音低哑。
“嗯。”康熙微一点头,目光深思。
十四阿哥面色阴沉,淡淡的瞥了眼若含的方向,望向我的时候眉头紧紧的蹙起。八爷面色平淡,只是在看我的瞬间不易察觉的微微皱眉;九爷目光灼灼的盯着我,眼里快速的闪过什么;十爷则是一脸的悻然。
三爷看着我和若含,若有所思,眼中闪满了趣味儿;四爷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眼神却透着暖色,全场表情最俊美的当属十三,咧开的唇角恨不得到了耳根儿,眼睛里满是骄傲,只是看着我垂下的右手,眉头紧了又紧。
“奴婢莽撞惊扰了圣驾,请皇上恕罪。”深深的吐纳,心里渐渐的平静下来,声音也恢复了以往的沉稳。
“哦,何罪之有。这么精彩的骑术,真真让朕开了眼界。抬起头来!”康熙的声音听不出异样,我只得小心的抬头。
“你阿玛是罗察?”
“回皇上话,正是。”
“呵呵,朕记得你,你是今年的秀女,自幼长在南方,识文会字的,分到德妃那儿做的女官儿。”康熙一顿,捋了捋胡子,“朕可万万没想到,看起来这么羸弱的丫头,驾驭马匹可真有一套。”
“皇上谬赞了。”我蹙眉,不知该如何回答,心思打着鼓。
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和国家领导人谈过话,更何况是在这种封建等级制度时代?
“皇阿玛,儿臣有一事不明。”十阿哥上前一步,朗声说道。
我心下一惊,总有不好的感觉,心底惴惴不安。
“哦,老十啊,你有什么不明白的,说。”
康熙一个‘哦’,让我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前两天儿臣兄弟几人瞧见凌月骑马,她还险些掉下马来,怎么过了三天,这马术就如此之好了?况且今天还说什么摆护栏,她这不是下套让若含钻么?”十阿哥一抹脸,稀里哗啦的说了一堆。
我一脸的郁闷,这要不是古代,我定要冲上去,照着他的屁股狠狠的踹几脚。他老兄有没有弄明白,当初是谁挑起的事端?
就算我知道一些历史,我也没神到他们每天有什么动静都了如指掌啊。我要真有那本事,一定在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挖一壕沟,摔不死你我改姓!
十阿哥一脸的愉悦,咧着嘴看我。我轻瞥他一眼,扭过头看着十三,示意他不要开口。
“皇上明鉴,奴婢那天却不知几位阿哥会路过,并定下这个比赛。奴婢去年头部受伤,伤好后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那日骑马,不小心掉下马,险些摔着,幸得十三阿哥相救,才幸免于难。其后学马的几天,却日渐熟悉,好似以前学过一般。至于今天的护栏跑跳,奴婢只是听说若含骑术甚好,想要增加一些趣味,才提出的。”我低着头,捋着脑中的思绪,慢慢说着,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哦,你头部受伤,可是去年四月?”康熙捋着胡子,微蹙眉头。
“回皇上话,正是。去年奴婢自江南回京,第二天到岫云寺进香,不成想上山路上滚落,撞到了头,醒来后,就忘记了很多事情。”我默默背着说辞,脸上还要表现出凄婉的样子。
“连你阿玛额娘也不记得了?”老康一顿,目光深思。
我抽噎着摇了摇头,始终不敢抬头,怕自己不小心在诸位‘影帝’面前露馅儿。
“那现在呢?还没有恢复嘛?”
哎呀,我从来不知道康熙这么喜欢探人隐私,他这么细密的问我,让我不禁怀疑:他是幸灾乐祸还是临床检查,以备医学研究?
我记得老康对西方的医学好像很感兴趣,他总不会拿我做实体练习吧!
我担忧的看了他一眼,咽了咽唾液,“回皇上,很多事情都不记得,只是偶尔脑中会闪现一些片断,但是连不起来。”我眼神凄切,双目含泪。
求求你了,别问了,我快装不下去了!
“禀皇阿玛,儿臣曾经问过罗察大人,他说凌月自幼身体柔弱,未曾找马师教导过。并且凌月姑娘自从出事之后,教习过的文章也基本忘记。既然姑娘能够忆起骑术,不知为何这写字却迟迟未能习好?”八爷温润的声音,在我脑中掀起狂风骤浪。
刚刚我看十四和十阿哥不断的向八爷使眼色,我就察觉到不妙,没想到居然弄出爆炸性新闻。这可如何是好?
“没学过么?呵呵……这倒稀奇了。”老康的声音轻轻的,却沉沉的压在我的心底。
我低头想着,眼神瞥向四爷的方向,发现他也紧蹙着眉头,担心的看着我。
“皇上,以前的事情奴婢确实记不得了。奴婢去年回到京城,奶娘和伺候的丫鬟也都留在了南方,并未跟来,所以奴婢不知曾经如何生活过。但是,奴婢既为满人,当以大清自豪,不会骑射,岂非遗憾至极。或许奴婢曾经私下偷偷练习,不敢报备于阿玛。但是忘天忘地不敢忘本,满人马背得天下。奴婢体内流淌的血液容不得奴婢忘记,时时刻刻提醒着,所以才自然而然的记起。”我一口气说完,深深地看向康熙,转而哀切的看向八爷,开口道:“自从当日出事后,阿玛心疼奴婢,曾下令府中对奴婢的过去不得多谈,奴婢几番询问阿玛,他也未曾多说,只关照奴婢多休养身体。既然八贝勒知晓,可否再多说一二,免得日后奴婢莽撞,冲突了各位爷。”我说完,淡淡的直视他的眼睛,看到他身体明显一震,眼中闪现一抹慌乱,急忙看向老康。
调查我,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继续说啊!
康熙听后神色一凛,目官凛冽的看向八爷,轻哼一声。转而温和的看向我:“忘记也未曾不好,日后多记一些便好。你们今日的比试朕看后甚是欣慰,我八旗女子骑术丝毫不弱于男子,甚好!李德全,赏!”
“奴婢谢皇上恩典。”我和一旁的若含同时回答,听声音,她的元气恢复了不少,脸色也不再惨白。
一个穿着总管太监服,相貌机敏,眼神精明的中年‘男子’走来,接过身后小太监递上的红木盒子,送至我面前,“凌月姑娘,请。”
“谢谢李谙达。”我双手向上,刚要接过,却听李德全倒吸一口气,慌忙的看向我,又迅速的恢复了平静。
不愧是皇上身边的贴心人,变脸功夫无人能及。
顺着他的目光,我看向自己的右手。白皙的手掌上横着一条似蜈蚣似的丑陋的红色疤痕,绽开的皮肉自虎口处裂开延伸到掌边,干涸的血迹有些泛黑,凝固在侧,裂开的肉缝中仍外渗着血丝。
适才的紧张让我忘记了掌心灼热的疼痛,现在亲眼看到了,才发现心底阵阵的抽痛,一阵目眩。
“抱歉,李谙达,我……”我止住晕眩,犹豫的看着李德全,他眼中闪现一抹关怀,温热的笑着:“姑娘右手有伤,单手接也一样,不碍的。”
我感激点头,左手接过木盒,右手背托底,恭敬的收下。李德全在递给若含一个木盒后,淡淡的扫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随着康熙的离开,场子上顿时少了很多人。我想要站起身,却发现膝盖早已麻痹,将怀中的破旗子掏出来,看也没看的扔到一旁,收起御赐的物件,左手撑地,身体晃了一下,却没能站起来。
心里没由来的烦闷,干脆重心向后,跪坐在地上。抬头却看到十三正向我走来,满面的忧色。
黑色皂靴停在面前,我仰头,正对着阳光,眯起眼睛看他。十三紧抿着唇,幽黑的眼眸像是两颗黑色的磁石。
“恭喜十三弟,恭喜凌月姑娘,赢得比赛。凌月姑娘骑术精湛,日后九爷我可要领教一二。”
我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看着十三失神了很久。
听到九阿哥的话,我左手撑地,自然的斜着身子扭头看去。
九阿哥唇角高扬,俊美似画,偏偏眼光阴冷毫无温度,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便看向一旁的十四。
十四阿哥凝视着若含,脸色阴晴不定,紧锁的眉头自方才起便没有舒展开过。若含嘤咛一声,才唤得他的注意。然而他却没有动作,眼光飘忽的瞥过我的方向,迷惑而不解。
我看着他们嘲讽一笑,不想却对上若含的目光,嫉妒、仇视、愤恨通通涌现,仿佛往日的一切情绪在此刻爆发,让我一怔。
我就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不然,那一鞭不会如此凌厉,夹杂着沉沉的嫉恨。
“你输了。”我以唇语对若含说,她顿时一震,泪花像断线的珠子,噼哩啪啦的滚落而下。
我知道,她听懂了,只希望她是一个输得起的人。所以我笑了,笑得灿烂,笑得莫名其妙。
“笑笑笑,你还想坐在这儿喂狼不成?”头顶忽痛,我用左手小心的揉着头顶,抬头委屈的看向始作俑者。
“你以为我喜欢坐在这里?又潮又脏,还不知有没有虫子。”我瞪着十三,脱口而出。
十三一愣,小心的蹲在我身前,打量着我。
“爷,帮帮忙吧。”我撒娇的开口,向他伸出双臂,右手握拳掩饰。
可是我却忽略了伤口的严重程度,流淌的鲜血早已浸湿了右手,触目的鲜红似是一朵盛开的花,妖艳惊心。
“怎么伤成这样,你猪啊,刚刚为什么不讲?”他一把夺过我的右手,颤抖的指尖轻轻拂开我的指头,沁凉的触感缓解了灼烧。
“废不了的,顶多留个疤而已,这是奖励的勋章。”我尽量掩饰疼痛,想用轻松的口吻化解他的紧张。
“你……”他怒视着我,眼神清透,胸膛起伏着,想必是极力的压抑着滚滚怒火,不过火山终究还是爆发了。
“你是猪啊,是猪啊……光吃不长脑子。”十三声音低哑,喃喃地重复着,那句我曾经无数次赏给他的口头禅,心疼的看着我的手。
看着他的样子,我想要开口,却不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的低着头。
“咝”。我猛地吸气,一滴冰凉滴在掌心,引来沙沙的疼痛。
心头蓦地一惊,想要抬头看去,却被他扶起了身体。只能看着他阳光下的侧脸,以及眼底那揪心的伤痛。
“十三,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张口而出的竟是这三个字。
“能走么?”他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怕是惊扰了什么一般。
双腿仿佛不是自己的,绵绵的使不上力,似是踩在云端,虚无飘渺。
“脚麻。”我可怜兮兮的说,将身体半挂在他的身上。
十三想要抱起我,却被我摇头阻止,我不想招惹太多无端的注目,今天的风头已然非常劲爆了。
“走两步就好了。”慢慢的挪动脚步,尽量不去想右手的撕裂之痛,吸了吸鼻子,才想说个笑话缓解气氛,却发现站在不远处怔住的几人。
他们怎么没走,站在这里做什么?
看笑话?眼神不像。慰问我?感觉不对。
我摇了摇头,踩着‘飘逸’的步伐,“奴婢——”
“免了,姑娘的手,还是找个太医看看吧。”八爷犹豫了片刻,温雅的说。可是我却知道,他的心底早已不复平静。
因为自始至终,他投注在我身上的目光越来越犀利,越来越深不可测。
“谢八爷。”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十三强硬的拖走。
……
“你还真想要它废了?”气急的声音震得耳畔嗡嗡作响。
“你那么大声做什么。是我疼还是你疼啊!”我毫不示弱,早已忘记此刻身处何地,只想将心底的郁闷发泄而出。
“你……你个不知好歹的丫头,爷算白操心了。真是气死我了。”
“气死才好,黄泉路上有我作陪,你并不孤单。或许,我可以帮你打晕梦婆,然后带你去另一个世界。”我停止说闹,幽幽的说,似真似幻。
胤祥,你可知,活着,有太多的人分享你!
……
……
星空之约
“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背对背默默许下心愿,看远方的星是否听的见,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背对背默默许下心愿,看远方的星如果听的见,它一定实现。”枕着左手,我翘着二郎腿躺在地上。
绵绵的绿草地散发着泥土的清香,睁开眼睛便可以看到漫天的星辰。
摘下两片树叶,我再次躺下,将叶子盖在眼睑上,听着远处的锣鼓声,享受着静谧的夜晚。
今天康熙宴请塞外各部落的首领,几位阿哥和娘娘们全部出席。
席间几位阿哥不断的敬酒吃酒,一片喧嚣。康熙看到此种场景,更是口谕,让他们自在的乐呵,不必太多的顾忌。一时间,歌声慢慢,舞裙飘飘,现场一片欢腾。
我站在德妃的身后,小心的伺候着,始终不敢抬头。
自从那日赛马被皇上赏赐后,我便一举成名,我的宫廷生活、我的失忆之谜等等都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八卦内容。
德妃看着三位爷红润的面颊,便招手吩咐我到太医院拿解酒丸,宴后给三位爷送去。有这种差事,我自然乐得轻松,立马离开,拿到药后便来到这个偏静的地方自在的歇息,等歌舞散后再回去。
如此自在的休息,倒也有些昏昏欲睡。忽然头顶传来簌簌的草声,我咧唇一笑,躺在草地上却不开口。那人犹豫一下,便躺在我的身旁。
距离上次这样躺在草地上,自在的玩耍已经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进了皇宫,以前的种种仿佛隔世。
我悠悠的想着,脑子也晕晕的,不禁回忆起我们相识后的生活。
“你还记得第一次躺在草地上么?那时我们才刚认识不久,秋风飒飒,落叶飞舞,漫天的橙黄,落在我们的发间。我忘情的躺在草地上,等待被落叶掩埋。可是你,却在一旁不住的咳嗽,提醒我注意礼数,像唐僧一样说这说那,啰里八嗦的。最后还是我忍不住,偷偷在背后踹了你一脚,才把你压在地上,和我一样享受落叶飞舞的乐趣。呵呵……”想起以前的事情,我止不住的发笑,好似他和我一起总是被我欺负?好像是!
“后来你像个老夫子一样,总是念叨‘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一个翩翩公子愣是让我同化成街头小子。你还总纳闷儿,为什么你这么好的修养就没有传染给我,反而染了我一身的坏习性。”我一顿,揭开树叶翻身而起,调皮的跃到他面前,“我告诉——你、你——奴婢给九阿哥请安,九阿哥吉祥。奴婢不知是您,冒犯了九爷,这就退下。”
一双黑似穹庐的眼眸映入眼中,我看着九阿哥俊美的面孔,本来玩闹的心情顿时跌落谷底,仿若置身于冰洞之中。
说罢,来不及听他说话,我唯一想到的就是逃跑,不愿看到他眼底的深沉与哀伤。
手臂一紧,脚下一个踉跄,下一瞬间便跌落在他温热的怀中。
“不知道是我,那你以为是谁?”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引起一阵麻酥,身体不禁轻颤。
我双手支地,想要离开他的怀抱,却被他越抱越紧,深深的嵌入怀中。
“九爷,您放开我。”我闻到了他身上浓浓的酒气,推搡着他,双手却反被钳制。
他按着我的脑后,不让我动弹,下巴死死抵着我的头顶,忧伤的语气让我心震,“我以为是我第一个发现了你,我清晰的记得你那天的眼神,我从来不知道,一个眼神的赞叹竟会如此记忆深刻。”
我想要开口说话,却动弹不得,只能不断的呼吸着他身上的气味,头脑晕眩。
“我一直以为自己发觉到一个宝贝的,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还在疑惑,为何你与十三弟之间如此默契,亲昵,原来你们早就认识,而我却像一个傻子,哈哈……”他大声笑着,讥讽而木然,夹杂着淡淡的忧伤。
“你告诉我,我这样是不是很可笑,你说啊!”
我才庆幸自己不用憋死的时候,肩膀传来剧烈的疼痛,看着他有些狂乱的眼神,我的心却出奇的平静,渐渐放松下来。
“是,进宫前我们就认识,只是那时的我并不知道他的身份,而他是我的朋友。”我冷静的凝视他,缓慢却坚定的说,“至于九阿哥您,奴婢从来没有逾矩的想法。”
我从来没有想过,一直站在一旁斜眼睨我的九阿哥原来——
是自己给了他错误的暗示,还是什么原因,让他……我不愿再想,跳动的太阳|岤生生的疼痛着。
“九阿哥,奴婢不打扰您了。”我用力推开肩上的手,起身离开。
“博君一笑为蓝颜!他是你的蓝颜,那我呢?我在你的眼中算什么?一个伙同十四弟欺负你的人?”我心惊,他怎么会知道这句话?
抬头仰望着天空,我说不出话。这样的场景,我不知该如何是好。看到九阿哥的面孔,我总会自然而然的想到另一个完美的男人,那么熟悉,那么遥远。
指甲狠狠的刺入掌中,我自嘲的笑了,脚下一顿,却仍是坚定的离开。
“你回来!”他的声音嘶哑,因为喝酒的缘故还有一丝漂浮。
我想要回头,可是心底另一个声音却催促着我赶快离开。
“你没听到么?”他嘶喊,我咬唇犹豫。
终于,我叹了口气,转身看着他。既然已经这样了,即使我今天逃跑了,他要是想抓我,也总有一天被逮到,与其每天提心吊胆的躲避,不如敞开天窗说亮话,要杀要剐听他尊便。
心里这么想着,便放心了很多。缓缓走到刚才的地方,落地而坐,歪头大方的打量他,心底却仔细的盘算着:如果此刻他脑中打着什么坏念头的话,那么,只能很抱歉的说,一会儿变成猪头的话,不要怪我;如果他只是纯粹的想要聊天,或许我可以陪他片刻,最起码自始至终他和我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而我也很欣赏他完美的外表。
“九阿哥有什么吩咐么?”他的眼睛亮亮的,眼底映满了星辰。我抱膝与他并肩而坐,踌躇的说。
“没有吩咐便不能让你坐在这儿么?还是你不屑于陪着我?”他的声音淡淡的,仰头痴痴的看着天空。
我凝视他俊美如斯的侧面,却觉得他身上散发出一种和十三很相似的气息——孤独。那巍峨的紫禁城,到底埋葬了多少人的灵魂;为了那至尊的位置,又将泯灭多少的人性与良知?
或许,我永远也无法理解他们!
而此刻,抛开年代,抛开身份,我却很愿意陪伴一个孤独的帅哥,慰藉寂寞。
“九阿哥,您是主子,奴婢是下人,又岂会有不屑之说?”转着酸疼的脖子,我索性躺在地上望着星空,若有所思。
“主子,呵呵……”他笑,眼神直射入我的眼底,苍凉而忧伤,“如果说,我只是想让你像对待十三弟一样对我呢?”他深深的看了我一样,也躺在一旁,摆着与我同样的姿势,徒留我一人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九阿哥,你没事吧?奴婢这里有解酒丸,要不您先吃颗?”他怒极,扭头恶狠狠的看着我,我犹不知死活,“您要是嫌少,奴婢这里有三颗呢,都给您。一会儿奴婢再找陆太医要就是了。”我作势要取出荷包内的药丸,却被他一把拦住。
“你知不知道,你有气死人的本事!”他咬牙,一字一顿道。
“奴婢不知。”我露齿一笑,耸耸肩膀。
“你一定要和我这样说话么?为何十三弟可以,我却——”他倏地抓起我的手,牵动了手上的伤口。
“咝——”我猛地吸气,用力甩开他:“那九阿哥又为何一定要选奴婢呢?”碰到这阴晴不定的他,我有些无力。
“你很特别。”他看着我的手,眼神闪了闪,思索了很久。
“紫禁城里容不下特别的人!”我斩钉截铁的说,自嘲的看着他。
“或许吧!”他深深的叹气,继而盯着我的眼睛继续说道:“第一次看到你,只是一刹那,可是我清楚的捕捉到你眼神里的赞叹与欣赏。我知道自己的相貌,宫里的女子见到我总是含羞带怯的,扭捏的,唯有你,那么直白的看着我,是纯粹的欣赏与赞叹。可是从你疏离的态度上,我觉得你并不想和我有太多的牵扯。第二次见你,是听到了四哥豪迈的大笑,当时我还在想,一向冷漠的四哥原来也有如此开怀的一面,可是,我却看到了一旁暗自生气的你。四哥的借口也就骗骗老十,然而我在意的,却是你和四哥的关系。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并不排斥他!”
我以食指轻蹭着下巴,专注的听他说话,不时的点头或是失笑出声。我不得不佩服他的观察力,每一个细节都如此谨慎细致。
“朋友交的是心,而不是财富与地位!从踏进皇宫的那刻起,我或许就已经放弃了出宫的念头,因为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够等到那一刻的到来。皇宫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多张面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什么才是真正的自己,或许他们早已忘记。那种生活不是我想要的,而我却无法反抗,我唯一能做的,便是保留自我,不去改变。这里不属于我,但是,我却天真的想要为我的朋友留下美好的回忆,给黑暗一点光明。”
舒口气,我迎视他的目光:“九爷,在你的眼中,我之所以特别只是因为我不在乎。对男人来说,越得不到,越无法释怀于心,也就越想得到。当你真正得到的时候,你才发觉,什么特别,什么与众不同,还不就是一个女人么?请你相信我,我这不是欲擒故纵,只是你们所追求的并不是我在乎的,而我想要的却是你们不屑一顾的。”
“你想要什么?”他目光犀利,急切的看着我。
“九爷,你打算怎么处置我?”我答非所问。
他一愣,了然一笑,摇了摇头。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天。看你今天心情不好的份上,我舍命陪君子了。”我将他推倒在地,自己也躺在草地上,伸手指着天空。
“你相不相信,有一天人们可以登上月亮?”远处的锣鼓仍在继续,我随便找个话题问他。
“怎么可能!”他高声反抗,言语之间充满了质疑与嘲笑。
“啧啧啧。”我咂摸着嘴,哑然失笑。
看来这个话题行不通!
“你生辰是什么时候?”
“八月二十七。你问这个干嘛?”他嘿嘿一笑,却被我后一句话气得面色难看。
“反正不是送礼。”八月二十七,我心底慢慢推算,翻着脑中的记忆。记得以前看过帖子,上面把几位阿哥的星座都排出来了,胤祥是天蝎座,胤禛是射手座,胤禟是……
“天秤座!”灵光一现,终于想出来了,我高兴的说出声来,却看到九爷一副吓到了的样子。
“什么天秤座?”
“那是星座,就是由星星构成的图形。传说中,在很久很久以前,人类与神都同样居住在地上,一起过着和平快乐的日子,可是人类愈来愈聪明,不但学会了建房子、铺道路,还学会勾心斗角、欺骗等等不好的恶习,搞得许多神仙都受不了,纷纷离开人类,回到天上居住。”
“但是在众神之中,有一位代表正义的女神,并未对人性感到灰心,依然与人类一同住在一起。不过人类愈来愈变本加厉,开始有了战争、彼此残杀的事件发生。最后连正义女神都无法忍受,也毅然决然的搬回天上居住,但这并不表示她对人类已经彻底绝望,她依然认为人类有一天会觉悟,会回到过去善良纯真的本性。”
“回到天上的正义女神,在某一天与海神不期而遇,海神因为嘲笑她对人类愚蠢的信任,两人随即发生了一场激辩。辩论当中正义女神认为海神侮辱了她,必须向他道歉,海神不这么认为。说是两人僵持不下,一状告到宙斯那里。”
“这种情形让宙斯感到很为难,因为正义女神是自己的女儿,而海神又是自己的弟弟,偏向哪一方都不行。正当宙斯为此感到很头疼时,王后适时地提出了一个建议,要海神与正义女神比赛,谁输了谁就向对方道歉。”
“比赛的地点就设在天庭的广场中,由海神先开始。海神用他的棒子朝墙上一挥,裂缝中就马上流出了非常美的水。随后正义女神则变了一棵树,这棵树有着红褐色的树干,苍翠的绿叶以及金色的橄榄,最重要的是,任何人看了这棵树都感到爱与和平。比赛结束,海神心服口服的认输。”
“宙斯为了纪念这样的结果,就把随身携带的秤,往天上一抛,成为现今的天秤座。天秤座的人不算是一个能尽情享受人生的人,但是他挺追求人生足堪享受的一面”
锣鼓间歇,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看着一脸吃惊的他。
“我不是很懂?天秤座又如何?”他还在注视着天空,找我指给他的几颗星星。
“你不必弄懂,那只是一个故事。那边的篝火宴会已经结束了,我也要去忙了。”我笑了笑,转身离去,走了几步,不禁转头看去。
他已经坐起身,怔怔的看着我离开的方向,唇边挂着笃定的笑容,好像料到了我会回头一般。
“你放心,今天的事情,是秘密。一个连十三弟也不可以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