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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月舞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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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月舞清风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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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抑沼诶吹搅舜抵械娜狻?

    踏出马车,入目的是数不尽的帐篷。

    康熙的巡幸塞外可不光是来玩玩儿的,在行猎的过程中,还有政治,经济,军事的目的,看来当个皇帝也不是什么轻松事。

    行围时整个营帐的布局采取内方外圆,在围中设账,并加以军队保卫,整个账营职能部门俱全,皇帝住在中间的黄幔城,黄幔城外面是用黄|色绳结网构成的网城。再外面设连帐175座,称内城;外城设连帐254座。外城的周围设有9个卫帐,内阁六部、督察院、提督衙门等机构就设置在这里。最外围是蒙古等王公贵族的营帐。八旗兵按照固定顺序分左右两翼,驻扎在御营周边。

    这些是听十三讲的,本来也没有太在意,可是真的看到这种阵势,才发现不是一般的吓人,搞得我像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般。

    看着这些个帐篷,只觉得太阳|岤突突的,即使我的方向感不错,但是问题是除了御帐和一些特有的帐篷外,其他的长得都是那个样儿啊!

    看来我要务求在最短的时间熟悉线路问题。

    跟着红梅来到德妃娘娘的帐篷,一番请安后,将一切准备妥当,已是傍晚,我便告退离开。

    “呼……”步出德妃的帐子,我仰天深深呼出一口气,顺便伸伸懒腰。

    看着天空在夕阳的陪衬下,渡染上一层橙色的光晕,暗橙色的云彩,深蓝的天空,让我不禁漾起嘲讽的微笑。

    三百年后的北京,可还有这般颜色?

    撇着嘴角,低眸的瞬间,却蓦然发现离我五步远的人影,正睁大眼睛,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我蓦然一怔,连忙深吸口气,挂上职业的笑容,淡淡的看着他,不慌不忙地收回我高举的双手,“奴婢给十四阿哥请安,十四阿哥吉祥。”

    低垂着眼帘,看着不远处的黑色靴子,而他显然丝毫没有移动的痕迹。我只得任命的蹲身,感觉小腿的筋突突的跳跃,有些麻疼。

    坐了那么久的马车,极度的缺乏锻炼,现在又是如此的姿势,我的腿怎么可能受得了?可这主儿,还一副今儿个风景真好的样子,只顾着欣赏景色,好像根本没有看到我在行礼。

    但是,头顶灼热的目光,却让我知道,他始终在看着我。

    “十四阿哥,您来了,娘娘才念叨着您呢!若含给爷请安,爷吉祥。”若含特有的娇嫩声音自身后响起,我感觉皮肤上的鸡皮疙瘩正迅速滑落,身子不禁微微一颤,险些跌坐在地上。

    我快速抬头瞥了他们一眼,稳了稳身形。

    “嗯。这就进去。你也起吧!”听到这几个字,我翻了个白眼儿,慢慢的直起身子,规矩的站在一旁,等着他先进帐。

    十四说话是越来越老成了。明明十二、三岁的年纪,偏偏喜欢把自己整得像四爷一样阴沉、严肃,却又不自觉的流露出一股骄傲的厉气。

    难道他很崇拜四爷?

    “你第一次来这儿,明儿个带你去骑马!”十四看着若含,目光柔和,不似看我时的阴沉。

    原来是差别待遇!

    “真的,谢十四爷。”若大姑娘才听十四说完,就高兴得连连点头,脸颊上飘着两朵红云。

    我站在一旁看也不是,听也不是,早知道刚才就跑了,宁愿他说我没规矩,也不愿在这儿当灯泡。

    拉拉小手就拉拉小手,可也不必正大光明的表现给我看啊,我是不怎么介意,但是也需要两位演员注意形象。

    含情脉脉固然是好的,可是,那个若含,先把手里的铜盆放下!

    无奈的看了眼他们,却正对上十四扫射而来的视线,四目相对,我忙收敛神色,迅速的垂首。

    炎炎夏日,我却有如置身冰窖,浑身不住的打哆嗦。

    翌日清晨

    “娘娘,您真好看?”明宣站在一旁,看着我给德妃梳头,掩嘴笑着说。

    “这丫头,就你嘴巴甜。”德妃瞥了她一眼,看着镜子眉眼含笑,“还是凌月手巧,梳头的花样也多。”

    “娘娘,那是您气质高雅脱俗,才显得格外的美。”放下梳子,我站在一旁欣赏自己的杰作。

    来到塞外,对发型的要求也没有那么严格了。恰巧有一天我给德妃盘了一个新花样,她便要我每天来给她梳头。

    “凌月啊,你第一次来,别老陪着我了,也出去看看,注意些规矩就好。”她拍了拍我的手,由明宣扶着坐到塌上,笑着看我。

    “谢娘娘,奴婢告退。”我双目瞬间一亮,回她以灿烂笑容,转身离开了。直到走后才蓦然想起,我刚才表现得是不是太过了?

    既然得了德妃的旨意,我也就安心的逛了起来,朝着远处的碧绿草地进军。

    跑跑跳跳的,看到陌生面孔就抬出职业微笑,不一会儿就出了营帐区,远远的看到林子边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轻手轻脚的踩着猫步,一步步地向他靠近,在离他一臂之远时,蓦地出手蒙住他的眼睛,沉着嗓音说道:“猜猜我是谁?”

    ……

    没有反应?我疑惑。

    凝神沉思,我放开了手,绕到他的面前,却看到了一张木然的面孔。

    “十三,你怎么了?”碰碰他的手,冰凉的手掌温度顿时传到我的指尖,而他的衣服上也有着潮潮的晨露。

    他在这里站多久了?

    十三抬眼看了看我,神色一顿,忽而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我心底一疼,猛地抓住他的手臂,“不想笑就不要笑,勉强自己做什么?”

    他看着我,目光凄楚,深深的吸气,“我只是心里不顺畅,你回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随即瞥了我一眼,目光沉重的看着天空。

    我靠在一旁的树上,斜着眼看他。

    “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岂有一帆风顺的道理。胤祥,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

    十三身体一怔,凝眉探究的看着我,紧抿的唇线泛白。

    “胤祥,没有什么痛苦是过不去的,无论我们如何追思、怀念,过去的终是过去了。人活着,就要向前看,我们唯一可以做到的就是把握自己,迎接明天。”我坚定地抓着他的手,直到手中的沁凉转为淡淡的温暖。

    他眨了眨眼睛,瞬间晶亮,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

    “走吧,难得德妃娘娘放我一天假,我们逛逛草原?”我推搡他,仰头说道,口气中竟有些撒娇的味道。

    “好。”他转身,向不远处喊道:“何福,牵马来。”

    何福是服侍十三的小太监,刚才我还疑惑为什么只看到十三一人,原来他在不远处看着呢。

    我们一前一后的漫步在草原上,看太阳穿越云彩,洒下金黄,越爬越高。不一会儿,便听到马蹄声,原来何福已经牵来两匹骏马。

    那匹周身雪白的骏马我认识,是十三的坐骑——踏云。而另一匹枣红色的骏马显然比他的马小些,应该是顾虑到我的身高吧。

    我上前一下一下的摸着马,捋着它颈项的毛,而它则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不时地仰天喷气,一副舒服享受的样子。

    “盈盈,怎么不上马?”十三一个帅气的翻身,已然坐在马上。我则是一脸的赞叹,盯着他的脸发呆。

    “想什么呢?”他驱马走近,踏云呼哧呼哧的吐着气,后蹄不断的蹬着地,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有人说,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也可能是唐僧。而我刚刚则暗自庆幸,自己看到了真正的白马王子,风度翩翩,气质脱俗。”我一脸认真,双目紧紧的盯着他,唇角微闭。

    十三骄傲的扬起下巴,轻昵我一眼,“那是,京城里谁人不晓得我十三爷英俊潇洒、气质非凡……”

    “得得得,我知道,您是谁啊,大清朝皇十三子,脸皮自然要比城墙还拐弯儿啊!”我打断他的滔滔不绝,出声糗他。

    “你——敢消遣我!”十三猛地出手抓我,我一个旋身,大叫着跑开,围着我的小红马绕圈。

    十三抓了我几次,都险险失手,最后终于气不过,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何福后,双手扳着指节,一脸阴笑着朝我走来。

    “十三爷,我认输!”我高举双手做投降状,献媚的说。

    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放一天假,我可不想随便的浪费掉。

    “哼,你还敢说,就你胆子大。”他一个箭步,窜到我面前,抬手重重的刮了我鼻子一下。

    我立马捂着鼻子退后一步,愤然的指控他,“虐待俘虏。”

    十三大笑,拉着别扭的我,朝何福走去。

    “今儿天这么好,不骑马可惜了。”

    我被他拽着,边走边戳他的背,低喃的数落他的不是,十三听到后也不理会我,自顾自的大笑着走着。

    “要不要爷扶你上马,女士优先!”来到红马面前,他摆出一副‘请’的手势。这些话还是以前我们在一起时教他的,现在听到后,觉得格外的温馨。

    我看了看十三,又瞧了瞧马,踌躇着。

    “怎么了,别告诉爷你不会骑马?”他姿势不变,戏谑的说。

    我深深的看着他的眼睛,犹豫了一下,“不会有什么稀奇?”

    我还会开车呢,你不是也不会么?

    “我大清是马上得天下,满人各个善于骑射,你怎的……”他一脸疑惑,摸着下巴看着我,像是观察稀有动物似的,弄得我心里异常不爽。

    “我身体不好,自幼长在江南。”低着嗓音,我埋怨的看了他一眼,垂首站在一旁。

    十三见我这副样子,紧张得不知所措,连连道歉。我偷偷的瞥了瞥他,嘴角微微抽搐。

    “盈盈,别伤心,我教你。”他拍了拍胸口,一副有他万事足的样子,看得我不禁露齿一笑。

    “那好吧,你先表演上马让我看看。”我退后一步,指着小红马对他说。

    “上马?为什么表演上马?”

    “做事情应该有始有终,当然从最基本的开始了。”

    “好,那你看仔细了。”说罢,一个翻身,翩然跃于马上。

    人长得帅就已经很罪过了,偏偏一举一动还这么风姿卓绝,让我兀自看傻了眼。

    “盈盈,你有没有看?”

    我回神,不好意思的看着十三咧嘴一笑,“麻烦十三爷,再来一次。”

    ……

    半个时辰后

    “你耍爷是不是?你上马,我上上下下好几趟了,你怎么还是这副呆样子。”十三终于无奈的走到我身旁,用力的摇着我,神色已经趋于崩溃。

    一旁的何福看了半天的免费戏,想笑又不敢笑,忍得面色通红。

    “好吧,好吧,那我勉为其难的试一试吧。”我拍开他,走到小枣红的身旁,“马儿,你要乖乖的哦,表现好我给你糖吃。”顺便拍拍它。

    十三听我这么说,站在一旁,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倒是何福终于忍不住了,扭过头去,肩膀不住的颤着。还是十三用力的咳嗽一声,才止住他过大的动静。

    我双手合一,向着北方不断的念叨:“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而后,学着十三帅气的样子,一脚踩在脚蹬上,腿一用力,想要潇洒的跨上马背,身体虚晃了两下,却发现自己仍然站在地上。我再试了试,结果仍是一样,不得不转身可怜的看着十三。

    十三深深的吐纳,眼神无比哀怨的看着我,摇头叹息。“不管姿势怎样,咱先练骑马,行吗?”

    看着他不住拭汗的无奈样子,我拽着缰绳哈哈大笑,却被他飘来的凌厉眼神怔住,变成了窃窃私笑。

    “好了,最后一次,要是还上不去……”我止住了话头,冲他吐舌一笑。

    这次,虽说姿势不甚雅观,可是我终于是爬了上去,才坐稳,想要冲十三摆出v的手势,马却抬蹄一动,我尖叫着,以比上马还要不雅的姿势滑落。

    “啊——”我紧闭双眸,鸵鸟似的不愿面对未知的灾难,等了很久,预期的疼痛却没有来临。

    微微的张开眼睛,看到十三一脸的惊慌,他额际的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冲他淡淡一笑,示意他不要紧张。

    “真真吓死我了!”环抱身体的手臂紧了又紧,挤压得我有些疼痛。

    他闪亮的眸子里溢满了慌张不安,小心的看着我,像是审视着珍宝一般,凝望着他的目光,我竟呆呆的忘了疼痛,深深的陷入他的眼底。

    “哈哈哈哈……”

    “十三弟,你这唱得是哪出啊?”

    我和十三同时一怔,他眼底瞬间闪过厌恶,最终趋于平静。他缓缓的放下我,直到确定我可以自己站立,才微笑着回身问礼。

    我整了整衣服,看着面前华丽丽登场的大清f4,行礼问安道:“奴婢给各位爷请安,爷吉祥!”

    “起吧。”八贝勒掩去唇角的笑意,温和的说着。

    “谢各位爷。”我再次退到一旁,作隐形人。

    “我说凌月姑娘,你这马术可真是不错啊,爷还从来没见过这样骑马的呢?”十阿哥粗犷的声音传来,我闭了闭眼,安抚的朝十三一笑。

    “十爷唤奴婢凌月便好,姑娘二字奴婢担不起。”我客气的说,根本懒得回答他。

    “哼!”

    一声极低的娇哼传入耳中,我才发现站在十四身后的若大小姐,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这不是若含么,见着十三爷连礼都不用行么?”十三的声音淡淡的,含笑的面孔却丝毫感觉不到温暖,冰冷的注视着若含。

    “奴婢给十三阿哥请安,十三阿哥吉祥。”若含看了看周围,不情愿的向前给十三行礼。

    我深知十三是在为我不平,在他身后捅了捅他,告诉他我没有生气,他才嗯了一声,让若含起来。

    “哟,什么时候拼命十三郎也变得像四哥一样,规矩多了起来?”九阿哥的声音柔柔的,却让人感到阴沉。

    看着他那张比花还要娇媚的面孔,我心底进行着评估打分,却与他嘲讽的视线对上,赶紧低头。

    “让九哥见笑了。”十三一抬手,向九阿哥抱拳一笑。

    “哪里话啊,能够美人在侧,九哥可是羡慕得紧呢!”九阿哥轻佻的瞥了我一眼,缓缓开口。

    十三一怒,就要上前,却被我抓住了衣袖。

    “九弟,休要乱说。”八贝勒的声音适时地出现,好比及时雨,总是在该出现的时候,适当的出语,时机算得刚刚好。“十三弟在这儿继续忙,我们兄弟几个就不奉陪了。”说着,便牵着马,缓缓走过,只是那上扬的嘴角在看到我时仍是高抬了几度。

    我翻了一个白眼儿,嘲讽一笑,不禁对上十四探究的目光,转而又看到若含那副愤恨的表情,连忙收敛神色,冷然的注视她。

    老虎不发威,还真把我当病猫?给你几天太平日子,不和你一般见识,你却起急了!

    若含想是没有料到平时逆来顺受的我,竟会如此凌厉的看她,走到我面前时顿了一顿,最后终于神色一怒,手持马鞭开口说道:“我要和你比试?”

    此话一出,前面的四位顿时一愣,齐刷刷的转头,看着我们俩个,十三一脸怒气,死死的看着若含。

    “比什么,原因为何,输赢如何?”我本来不想理会,但是转念一想,也许可以锉锉她的锐气,为以后减少麻烦。

    “比骑马,没有原因,如果你输了,以后就不准出现在我的面前!”她一脸骄横,扬着下巴看着我。

    拜托,小妹,咱俩之间到底是谁缠着谁啊?从我见你的第一面起,你就从来没给过我好脸色,现在居然恶人先告状。

    我心里突突的,郁闷至极。

    长这么大,见过不讲理的,但是没见过像她这般不讲理的。

    “你明知道盈……凌月不会骑马,还出此难题,不是故意找茬儿么?”十三气不过,冲着若含道。

    “十三哥,人家女孩子家的事情,你就别掺合了。再说,你十三哥的骑射如何,兄弟们可是清楚的很,你的徒弟,定差不到哪儿去。”十四上前一步,邪笑着搭着十三的肩膀,挑起的眉眼,扫视着我。

    我环顾四周,八爷党一副看戏的样子,眼神里闪着盎然;十三还想说什么,被我抬手止住。

    “时间?赛法?如果你输了,”我慢慢开口,而后顿了一下,用右手食指指着若含的额头,附在她的耳旁轻声说道:“不要再惹我,不然,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若含明显一怔,眼神一闪,竟吓得后退一步。

    她狠狠的看着我,贝齿紧紧的咬着下唇:“三日后的这个时候,由此出发,拿到坡上的那面旌旗,再返回。”

    顺着她指的方向,依稀可以看到有几面飘荡的旌旗,距目测大概有四五百米的距离。我笑颜如花,淡淡的扫视一圈,定在若含的脸上,犹豫的说:“娘娘那里……”

    “爷自会去说。”十四抢道。

    “那奴婢,恭敬不如从命,还请若含姐姐手下留情,给妹妹留几分薄面。”我看看十四,复又挑衅的看着若含,留下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赛前热身

    呼呼风声在耳畔划过,吹走了身上的燥热,但是扬起的尘土却迫使我不得不眯起眼睛,靠紧身后的人,才能稳住身体。

    紧贴的身体让我感觉到他怦怦的心跳,我双手向后交叠,环着他,放任自己沉醉在他的怀中,他的气息里。

    风声渐歇,踏云的速度越来越慢,到后来只是不住地呼哧,漫步在葱绿的草原上。

    放远望去,东边的草地仿佛连接到天际,碧空无暇,茫茫大地好似只有我们。

    “为什么要答应她,你连马都不会骑,又怎么赢得了若含?舒舒觉罗若含的马术在八旗女子里可是出挑儿的。”十三紧张的抓着我的肩膀,温淡的声音里透着担忧。

    “若含从第一次见我,就怀有一份莫名的敌意,我只是希望停止这场眼神的争斗。再说,他们刚才的举动,不也是一种挑衅么?”我回头,迎视他担忧的目光,回他温暖的笑意。

    “嗯。可是……我担心你。”他小声地说,下巴抵着我的右肩,目光疏远而悠长,望着绵绵的草地。

    “我可以忍受她对我的马蚤扰,但是,我不喜欢他们轻蔑的口气,不喜欢若含对你的无视,不喜欢他们眼底的自以为是。”追随他的目光,我絮絮的说,声音很低,伴着风声。

    他身体一震,嘴唇蠕动,却没有开口。

    “十三,如果我输了,你会不会很没面子?”我捅他,难得羞涩的看着他。

    他收回目光,怔怔的看着我,幽黑的双眸闪了闪,一脸谨慎,道:“我只要你安好。”

    腰身的手臂紧了紧,我仰头迎着阳光,开心的笑了。

    “十三,你不要紧张,大不了到时我坐在马上不动。不过倘若那样,你的面子会被我丢光而已。呵呵……”

    “回头我向娘娘讨个情,明儿就教你骑马。”

    “不是吧?就这么几天练了也白练,我不要去。”

    “不行,一定要去。我要确保你不会再从马上掉下来。”

    晕倒!

    我暗自心惊,难道本人的表演天赋可以拿到奥斯卡?不然怎么可能懵得了这帮人精?

    ……

    躺在榻上,双眼无神的望着帐篷顶,平放的双腿还有些微微的酸麻。昨天下午拗不过十三的强硬,骑了一下午的马,颠得我瘦小的骨架险些散开。晚上回到帐子后,我亡羊补牢的做了一些肢体运动,抻抻身体,才精疲力竭的躺到床上。

    “娘娘让你好好跟十三爷学骑马,三天后和若含比试。”昨天红梅回来后,对着如烂泥一般的我开口就道,而我在震惊过后,一脸茫然的看着她,眼神慌乱。

    “娘娘还有没有说什么?”我拽着她的胳膊,一丝担忧自眼底划过。

    红梅凝重的看了看我,噗哧一笑,“我还道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原来也有你担心的啊?”

    “我的好姐姐,你别逗我了,快说。”我无暇顾及她的调侃,只想知道德妃有没有因我们的比赛而生气。

    若含还有十四保她,我可不愿连累十三。

    “今儿个晌午十四阿哥请安时,和娘娘提了一下,说是权当与十三阿哥较量,看看谁的徒弟更好。”红梅想了一下,继续道:“当时娘娘挺高兴的,说是让你们注意些,别伤着。”

    徒弟?

    若含会是十四的徒弟,打死我也不信,不过这个借口倒是完美的很。我撇了撇嘴,终于放下了一颗高悬的心。

    “凌月,你有把握赢若含么?我听她们说,若含的骑射可是很好的。”红梅梳洗后,躺到我的身旁,担心的看着我。

    我冲她笑笑,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心吧,输赢还不一定呢!好,什么程度才叫好?”我哼了一声,不屑的说。

    “听你这么说,你好像很有把握嘛!”红梅推了我一把,呵呵直笑。

    “不敢说是把握,但是,我相信自己的能力。”拉着身上的薄被,我漫不经心的说,思绪有些漂浮。

    “凌月,你是个有福气的人。”她的声音低哑,幽幽的说。

    “福气?呵呵,豆腐吧!”我自嘲的说,要真是有福气,我又怎会来到这倒霉的三百年前;就算是免费时空旅游,也不会跑到紫禁城当高级丫鬟吧?

    “哈哈……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天晚了,我们也早些休息吧,明天你还要练马呢,可别让那个小妮子赢了,得锉锉她的锐气。”红梅有些愤慨,趴在我耳边轻轻的说。

    我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唉!”记不得这是第几次叹息了,我索性翻身起床,一番梳洗后,便在帐子的空地上进行热身运动。

    压腿,弯身,活动手腕、脚腕,顺便坐在榻上练习瑜伽的基本动作。自从进了宫,我的体能锻炼减少了很多。

    一是没有时间,二是没有空间,只能进行一些简单的活动。

    “你又在动什么歪脑筋?”

    听到声音,我放下高举的左腿,回身看向帐子口,四爷修长的身体立在一旁,浓眉紧蹙,一瞬不瞬的盯着我。

    “奴婢给四爷请安,四爷吉祥。”我赶忙起来,规矩的行礼,心里却在纳闷,他来干嘛?

    “起吧。”

    清凉的早晨,沁凉的声音。

    “谢四爷。”我站在一旁,抬眸看着他。

    今天他穿了一套黑色的骑装,将他冷漠深沉的气质衬托得淋漓尽致,让我在一旁看得默默加分,这种暗色系的衣服最能烘托四爷的冷酷性格。

    “十三弟陪在圣驾左右,不放心你,所以特地让我来督促你练马。”四爷看了看我,紧抿的唇角掀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奴婢怎敢劳烦四爷您呢,既然十三爷繁忙,那我就不必——”

    “十三弟吩咐过了,你一定要去。”四爷不耐的打断我的话,拿眼睨着我,一副我不去也要去的样子。

    “四爷!你——”我气急,上前一步,仰着头,瞪大了眼睛看他。却发现这样的自己明显处于身高弱势,只及他的肩头。

    我咬着唇,回头寻找武器,抄起厚实的木敦,垫在自己脚下。

    四爷看着我,明显一怔,最后掩着嘴不住的咳嗽。“你以为爷愿意讨这个苦差?还不是某人昨儿个出了大名,你就是不为了自己着想,也要考虑十三弟的面子吧!”四爷冷冷的说了一句,甩袖离去。

    我撇撇嘴,不情不愿的跟着他,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的后背。

    出了营帐,不远处秦顺正牵着两匹马在那里候着,看见四爷,连忙打千请安。

    “这不是踏云么,干嘛牵它?”我看着通体犹如白雪般洁白的马儿,不解的看着四爷。

    “踏云的脚程快,性子温和,即使你马术不精,好歹借助它弥补些不足。”他看都没有看我,兀自摸着自己的黑马。

    “四爷,他们都说若含精于骑射,可是我想知道,她精到什么程度?”牵着踏云,我走到四爷身旁,侧头认真的看着他。

    “肯定不会从马上掉下来。”四爷看着我,漆黑的双瞳里闪着浓浓的笑意。

    “你——如果她和四爷较量呢?”我目光锋利,挑衅的看着他。

    “你要和爷比试。”他说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我含笑的点点头,惹得他灼热的目光细细地打量着我。“你确定?到时若是出了什么意外,爷可接不住你。”

    “那就不劳烦四爷担心了。”左脚踩在脚蹬上,我一个翻身,轻盈的跨过马背,稳稳的坐在鞍上。

    “你会骑马?”他目光似箭,凝重的审视我。

    “我从来没有否认过。”我笑着,灿若阳光。

    “那昨天……”

    “四爷,先有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难道我就不可以博君一笑为蓝颜么?”我知道此时提到吴三桂有些不合适,但是话一出口,我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好一个博君一笑!”四爷利索的上马,目光黑澈,赞许而探究的看着我,“可是这蓝颜又有何解?”

    “对女子形容红颜知己,而男子,当然就是蓝颜知己。”我大方的任他打量,唇角高扬。

    “还等什么,爷到要瞧瞧你有多少能耐。”

    “好啊,四爷,请。”我们对视一眼,同时加紧马腹,挥鞭而去。

    十三的这匹千里良驹果然不同一般,比我在英国练马的那些马匹好了太多。身体仿佛在风中驰骋,不同于高速飙车的感受,身体已然置身于大自然的奥妙之中。

    四爷不愧是爱新觉罗家的皇子,坐在马背上,身上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股骁勇的霸气,不似平时冷淡的模样。这时的他,唇角上扬,脸上的自信无法掩饰,双眸直视远方,坚定而执著。或许正是这份执著与睿智,才促使他成为九龙夺嫡中最后的赢家,傲笑于天下。

    毕竟是常年骑骋于马背上的人,四爷始终快我一步,即使我有时拉近了距离,却仍会落下。但是这样的竞争,却更加让人,用力的挥下马鞭,踏云喷鼻,仿佛也意识到了竞争,速度越来越快。如此的好马,是不甘落于他人之后的,更多的刺激使得它更加勇猛。

    一望无际的草原,清晨青草的气味浓重,混合着土壤的清新味道。视野模糊,只是一径的注视着前方,目光沉稳,不时瞥着旁边的伙伴。

    突然,四爷方向一变,向左急转弯,朝着一个高坡加速跑去,我勒紧缰绳紧追于后。他黑色的衣襟飘荡于空中,在晨风中飞舞。

    驰骋的速度减慢,越过高高的坡地,却发现不远处的湖泊在晨光下折射出层层光芒,照向四方。

    “哇,好漂亮的湖!纯天然,无污染!碧波荡漾,清可见底,要是能在这里建一栋古典与西方建筑结合的别墅,哦,简直就是人间仙境。”我快速的跳下马,跑到湖边掬起一捧清水洒在脸上,顿时沁凉的湖水洗去了燥热。

    “四爷,四爷,这里好美,你怎么发现的?”听到后面的声音,我转身跑到他身边,大叫着拉着他的袖子。

    “每年塞外之行,我都会来这里。”他瞥了我一眼,径自走向一旁的树下,望着平静的湖面,目光悠远,“傍晚时,夕阳的余晖洒下,仿佛给湖面镀上了橙色的光芒,与湖边的树木相映成趣,似画非画。”

    想象着他口中的那幅景色,不觉融入其中,仿佛傍晚已然来临。

    “这么美丽的湖,名字一定也是诗情画意。”

    “没有名字。”他淡淡的说,捡起脚边的石子投入湖中,扑通一声,漾起层层水波,一晕一晕的荡到湖边。

    “嗯……不如叫它‘落橙湖’。”脑中灵光一闪,我兴奋的说。

    落橙湖——傍晚落下金橙色的余晖。

    四爷难得含笑的看着我,点点头,算是默许了。

    赛马之约

    站在铜镜面前,我审视着镜里身着红色骑装的自己,更准确的说是完颜凌月。

    白皙剔透的皮肤,细黑的娥眉,晶亮的双眸,秀挺的鼻子,红润的双唇,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这副美丽的容颜是属于完颜凌月的,而倔强自信的双眸中映出的,却是夏盈盈的灵魂。轻轻地梳起长发,在头顶处用银色丝带系紧,扎了一个利索的马尾辫,任辫下的长发摇摆飞扬。

    解开颈项的扣子,将领子立起,恰在两颊之旁,既不会感到憋闷,又别有一番风味。大红色面料,袖口下摆处滚烫银边,合身的剪裁,将腰身显得恰到好处。腰带暗红浮纹金丝花纹,紧缩的裤腿塞在黑色马靴之中,潇洒帅气!这身衣服是昨天何福送来的,十三这两天一直在康熙旁边,异常繁忙。

    扯开唇角,对着镜子中的自己露出大大的笑容,双眼弯弯。

    加油——夏盈盈!

    耳中传来何福的声音,我旋身,信步离开,好久没有比试了,此时不禁有些热血!

    “凌月姑娘,四爷、十三爷先到场子那儿去了,让我来接你!”我掀帘而出,恰好何福走到跟前儿,向我说道。

    “嗯,那我们赶快过去,别让爷等急了。”

    “姑娘,你这一身可真是漂亮。就是这头发,怎么没盘起来呢?”何福看着我,愣愣的说,逗得我虚荣心极度膨胀,赞美谁不爱听?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可要多些十三爷了。至于这头发么,这样梳利索,免得碍事。”我笑着说,朝着营外快步走去。

    不是说只是两个女人之间的‘小’比赛么,为什么来了那么多‘皇带子’?我赶忙转头看向何福,他则回我一副无辜的眼神。

    远方黑压压站着一群人,还有一些奴才在一旁拿着椅子候着。

    我咬着唇,脚步一顿。

    “哼,怎么,还没上场就胆怯了?”

    娇蛮的声音传来,不用听我都知道是谁?全大清我还没找出第二个这样的人呢?翻了一个白眼,我回身看去。

    十四阿哥背手而立,一袭深蓝色的长袍,金黄|色的腰带张显着不凡的身份,腰间的碧绿色玉佩发着幽幽的光晕。

    我抬眸,紧抿着唇角,习惯性的扬起右侧唇角,沉着的看着他。

    十四剑眉轻挑,漆黑的眸底闪了闪,划过一抹兴然,目光在我和若含之间穿梭。若含和我一般,红色的骑装,娇艳如火,目光急迫。

    “奴婢(奴才)给十四阿哥请安,十四阿哥吉祥。”我和何福一同行礼。

    “起吧。”十四的声音淡淡的,不似往日的老成。

    “谢十四阿哥。”我抬头,对上他含笑的目光,看着他高傲的自我身前走过,恭敬的跟在他的身后,来到了‘战区集中地’。

    叫来这么多人,就是想看我的热闹,变相给十三难看?倘若我不好好表现,不是对不起大家了吗!一个念头自脑中划过,我叫来何福,低声细语。何福讶异的看着我,点点头下去准备了。

    一番行礼问安后,我被十三拉到一旁,也终于看清了今日的到场嘉宾。

    好么,随驾塞外的阿哥们,除了大阿哥外,全部到齐了。连十五、十六两个小屁孩儿都来了。

    三爷面如冠玉,一身儒雅。此时正坐在椅上,摇着扇子,看着诸位兄弟从容的笑着。八爷党聚在一起,嘻嘻哈哈的说笑着,看着我的方向,不时爆出几声大笑。十五、十六两人年纪小,围着三阿哥身边说闹着,不时瞪眼看着我和若含,满脸的兴致。

    十三站在我身旁,一脸的担心,沉默不语。四爷则挂着笃定的笑容,欣赏的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不得不打破沉默:“四爷,您看我这套衣服,不错吧?”

    四爷显然没有料到我会这么问,面色一愣,随即笑着瞥着十三说:“十三弟眼光不错。”

    十三站在一旁,看着我们说话,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干脆眼不见为净,撇过头去。

    “十三,人家难得穿的这么漂亮,你怎么都不表扬我一句?”我走到他身后,用手推搡他,笑嘻嘻的看着他的侧面。

    “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还在这儿嬉皮笑脸的。”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我这副不急不慌的样子很是气恼。

    “十三弟,你那磨蹭什么呢,不会在想着怎么逃跑吧!”十阿哥大笑着走到我们身旁,拍着十三的肩膀说道。

    “怎么会呢,今儿哥哥们都来了,岂是说罢就罢的。”十三面色一紧,恢复了平时的神色。

    “相信我,夏盈盈不会让你失望的!”走过十三身旁时,我灿然一笑,低声说道。随即朝着四爷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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