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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具俏丫鬟:腹黑少爷太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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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具俏丫鬟:腹黑少爷太惹人第1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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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则是年近花甲的白发老者。

    顾青衣见司徒景轩终于来了,心下松了口气,不禁暗骂,司徒府的银子果然不好拿。

    “青衣,这就是你说的连你都自愧不如的司徒景轩?”那老者看了看司徒景轩,又问顾青衣,“样貌的确出众,就是太过清冷,像是不好相处。”

    顾青衣微微一笑,道,“太傅,景轩可以说是当世不出的聪明人了,论秉性也是有些古怪,可的确是个人才。”

    司徒景烈急忙给老者行礼,“李太傅。”

    老者点头,免了他行礼。

    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太傅李知学,顾青衣拜入他的名下,正式做了学生。

    这李知学的年岁有些大,但并不是个老八股,他在公事上为人硬派,说一不二;私底下却是个极和蔼的老头,体恤下属为人也开明,因此深得皇上敬重,这才让他花甲高龄还做了主管考,只因其他人都无法信过。

    李知学早就对司徒景轩大感兴趣,除了那个宝贝闺女一遍遍跟他夸赞这司徒景轩是如何的出色外,还有顾青衣毫不保留地举荐。今日得见,他倒着实被他的样貌吓了一跳。

    一身素白的学子服,衬得人飘然出尘。此子容貌瑰丽,确实出色,可就是出色过了头,恐为祸害。

    李知学不动声色,对司徒景轩笑呵呵道,“司徒公子,时候不早,你赶紧进去考试吧。”

    司徒景轩点头,从杜小小手里接过包袱,就给李知学行了个学子见先生的拱手礼,接着就要进去,顾青衣拦住他,道,“等等。”说着,伸手指了指司徒景轩腰间,笑道:“司徒公子,这考场里头,不能带东西进入。这玉佩您还是暂且解下交由家人保管吧。”

    司徒景轩眉头一皱,倒也没说什么地解下玉佩,环视了在场的几人,最终却走到一道粉衣前,

    “拿着,若摔了丢了,你就以命来赔。”他冷冷说完,再是别有深意地看了杜小小一眼,吓得她连声说是。

    司徒景轩定定看她,突然莞尔一笑,四周万物皆是失色。清冷声音又落了句话,他拂袖转身入了考场大门。

    杜小小又惊又愣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大脑完全没转过弯来。片刻后,直到手心一股冰凉传来,她才怔怔回过神。

    一抬眼,就对上了两道似打量似思量的目光。

    她来不及去猜想那目光,只在脑海里反复想着少爷的最后句话。

    杜小小,你最好记得自己是谁的奴才……

    她真是有十条命也赔不起

    顾青衣本想检查司徒景轩的包袱,随后一想又觉得没这个必要。司徒老三向来清高,怎会屑于作弊,因此他也就粗粗扫了眼他的周身,放他入到考场。

    随后,锣声敲响,进场时间正式结束。

    顾青衣和李知学也进入考场里头,各自巡逻,身后大门哐地一声关上。

    司徒景容和司徒景烈在外面的马车边上站着,半晌,司徒景烈用扇子敲了敲杜小小的脑袋,“走了。”

    “啊,我们不等少爷出来吗?”杜小小吃痛一声,不敢去揉,双手仍紧握着玉佩。

    “三弟三天后才出来,你打算不吃不喝等在这?”司徒景烈摇着扇子,望向一旁的司徒景容,“大哥一早若是无事,不如与我有一起去御龙阁品茶听曲一番。

    司徒景容倒是没拒绝,直接往车上一坐,笑道,“也好,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那个地方我也好些日子没去了。”

    司徒景烈亦是笑意深了几分,微侧了个身,他对杜小小道:“别傻站在这,快上车,等会日头就晃得人花眼了。”语毕,他自己一撂衣摆,两步上了车内。

    杜小小有点发怔,见司徒景容也对她笑,才有点不确定问道:“大少爷,我们不回府里么?”

    “上车吧,过了午后我们再回府。”司徒景容温和回道。

    杜小小点了点头,垂头打量着手心遍体生寒的玉佩,心里还是不解少爷怎么会把这么贵重的东西交由她保管。

    想到等会马车可能会颠簸,万一磕着玉佩,她真是有十条命也赔不起。

    杜小小咬唇,顿觉得手上的东西很是烫手,可又不敢有丝毫懈怠。想了会,她从怀里掏出荷包,用里头的丝绢把玉佩包好,再一拉绳子,将荷包塞回怀里,确认万无一失了,才撂起裙爬上马车。

    “都坐稳了……驾!”司徒景容一拉马绳,喝了一声。

    马儿蹄步开始小跑起来,扬起一地灰蒙。

    那倨傲的神态,仿佛一切都没放在…

    考场里

    两边两排房舍,里头是一间间用木版隔开的小单间。

    单间里,一席一枕一矮桌。

    考生一人一间在里头考试,每个房间外头有一页小窗,只够探头进出,观察里头的情形,考生则无法从里面出来。

    单间简陋又不通气,所幸空间算大,能活动开身。司徒景轩想到要在这样的地方呆三天,就忍不住皱眉。

    “司徒兄,你这间已经是最好的了,还是两单间合并的,你知足吧。”负责盯场的顾青衣在窗外头小声嘀咕了句。老实说,司徒景烈能做到这程度已属不易,要打通考场上下,不是光使了多少银子就可以的。

    “顾大人,科考开始了,您不宜站在这。”一年轻考官走来提醒,说完他又看了眼里头的司徒景轩,还没开口倒先被他的容貌吓了跳,继而又被他清冷的眼神望得回神,不禁尴尬。

    顾青衣低低一笑,像是见惯了这场面,他轻拍了考官的肩膀,“有劳张大人与我一起去分发卷子。”

    “不敢不敢。”考官脸色微红,拱了一手,与顾青衣一起去了主考台拿卷子。

    司徒景轩眉头放平,垂下眸也不再想其他,只拂起为自己研磨。

    片刻后,锣鼓声起,考试开始,考官分发试卷。

    不久,小扇小窗里外,突然丢进了一份卷子来。

    司徒景轩伸手拿过,拆开封套拿出里头的卷子,展开卷子,他快速扫了一眼,见都是易题,便不急不慢地提笔醺墨,开始答题。

    李知学和顾青衣在考场里巡视,一人一排,两人望进小窗,一个个看过去。因单间门上贴着考生籍贯和书院信息,两人看一眼,若是有名的学子,便会多打量上几眼。

    顾青衣路过司徒景轩的窗外,就见他挥笔洒墨从容答题,那倨傲的神态,仿佛一切都没放在眼里。其他考生都紧张万分,一下笔,字未成墨先散;惟独他,那气势活似已经将乡试解元头衔收入囊中。

    这时,李知学走来,“青衣,你去那边看看。”他指指对面的那一排单间。

    “是,学生这就去。”顾青衣行礼离开。

    李知学从小窗里探头进去看,见司徒景轩已经在答第二份卷子,不禁吃惊,这么快?

    司徒景轩,人才啊……

    李知学接着往下瞅了一眼他卷子上写的东西,猛地抽了一口气。

    先不说内容,光这一手的好字就够他吃惊的。本以为他貌胜女子,文字也定是娟秀无二,不想笔势雄健,满篇正楷洒脱劲练,颇有几分大家风骨。

    再瞧着卷面上的内容,一篇策论,审时度势,博古论今,不偏不颇,不可不谓之精彩。

    ……

    夫以天子之位,乘今之时,因天之助,尚惮以危为安,以乱为治,假设陛下久处乱世,将不合诸子而扶正天下乎?

    ……

    今陛下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居得致之位,操可致之势,又有能致之资,行高而恩厚,知明而意美,爱民而好士,可谓谊主矣。

    ……

    李知学还只看了半篇,就忍不住又是惊讶又是赞叹。

    这么短的时间能将题答的如此滴水不漏的,此子确是个人才。

    司徒景轩见他打量,索性将下半篇展开任由他看,而他自己则去答另份试题。

    李知学满意点头,看得更是入迷,全然不顾其他巡考考官错愕目光。

    乡试分三场,卷子六份,一般是一天作答两份,从上午考到下午,其余时间休息。当然也有人夜不间歇的连夜答题,只望能早点出考场,可往往这类考生都是后劲不足,最后无力作考,可惜了前面几科的成绩。

    司徒景轩答题一半,顿觉得心累,忍不住皱眉罢笔,调养休息。不料,李知学正看到兴头上,没察觉到他异常,见没了下文,不禁脱口道:“快写啊,这治安策后面是什么?”

    话一落,周旁众人都是一惊,好奇地往这看。

    顾青衣也是一愣,吃惊不小。李知学后知后觉,当察觉到自己出了丑相时,一张老脸当下满是羞愧。

    司徒景轩一笑,提笔继续作答。

    李知学乐得咧嘴一笑,忘了刚出过丑,继续探着头津津有味的观看。

    作者有话说:亲爱的们,别走开,下面还有三章。话说别光看文不留言啊,没票没留言没支持,咱写灰心了……

    怕什么,有少爷我在!

    御龙阁,京都第一茶楼。那门面气势,不是一般茶楼客栈比得了的。

    杜小小望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大门,不知怎地迈不开步子。

    “大少爷……”她仰着脸打量了一下,忐忑道,“这地方是不是很贵啊?”

    “嗯,京都最贵的酒楼。”司徒景容笑道,“这是即便有银子也未必进得来的地方。”

    杜小小惊愕,语气怯懦了半分,“那个……用不用奴婢在门口等你们?”

    “一起进去吧。等三弟日后入朝为了官,难免会来这些地方,你现在提前适应一下也好。”司徒景烈安排好马车,走了上来,见杜小小一副怯场的样子,他笑笑又道:“怕什么,有少爷我在,你还怕别人会吃了你不成。”

    杜小小深吸一口气看他,嘟囔着道:“奴婢是为少爷好啊,免得少爷等会嫌弃奴婢丢人。”

    “哈哈,我又不是三弟,能嫌你什么。”司徒景烈被逗笑,打起扇子,率先迈步入了楼内。

    杜小小被笑得窘迫,不过也借由此,她心头的紧张全部散去。

    司徒景容微微扬眉,景烈这性子,还真是半点没变。

    “进去吧,再耽搁就真惹人笑话了。”他对杜小小说了声,也进了楼内。

    杜小小点头,安分地跟在后面,紧张地绞着手,都不敢看。

    入了楼里,豪华二字被发扬到极至。

    白玉为杯,稀有的紫衫木为椅,几个阁间之间的帘子,都是用又大又透亮的珍珠串成,看的杜小小张着嘴,全然失态。

    三人往里走,不断有路过的人跟司徒两兄弟打招呼,人面之广令人咋舌,其中好些都是官家做派的人物。

    杜小小看着两名少爷应付自如的样子,心中很是意外,原来两位少爷和人打交道是这个样子啊。尤其是二少爷,完全没了往日的调侃不羁,举手投足间,都是有礼有度,拿捏极好。

    杜小小看不明白,一下无法将眼前的人和记忆中老作弄她的二少爷重叠在一起。

    失神一番,见两名少爷上了楼阶,她也快步跟上。

    上了二楼,三人跟着带路的小二,走向最里头的一个雅间。这时,就见杜重楼正好出来张望,看到人来了,赶紧上来道,“怎么才来,我都等半天了。”

    “重楼,你怎么在这?”司徒景容有些意外。

    杜小小也是一吓,张大着眼睛看人。

    “景烈约我来的,说有要事要谈。”杜重楼瞥了眼一旁悠闲摇扇的人。

    司徒景容眼皮一跳,心下有点不好的预感。

    没用的书少看,本身都学艺不精了

    “进去再说吧。”司徒景烈合起扇子指了个方向。

    “景容,我要了壶月上清,我们今天要喝得痛快。”杜重楼兴奋地拉起人进去,司徒景容笑笑,很顺从地任他拉着自己。

    几人进得房,小二机警地将帘子放下,又到外头将门带上,隔去有心人的目光。

    房内,几扇窗子都敞开着,一缕缕荷花清香飘扬入内,沁人心脾。

    司徒景烈自怀中掏出一本书卷,坐在杜重楼身侧,问道:“先别顾着喝,看看这书写得什么。”

    杜重楼侧头扫了一眼,不以为意道:“《识骨疗法》啊,就是讲骨头构造,金针刺骨疗伤的,没什么希奇。”

    司徒景烈眼色沉了下来,执杯饮酒,似在琢磨什么。

    司徒景容盯着他,皱眉道:“景烈,这书是三弟买的?”

    “可不是。”司徒景烈放下杯子,神色恢复自然,“看来三弟总算急了。”

    司徒景容听这话,似乎仍有隐情,略微沉吟,却是猜测不出他话的用意,道:“什么意思?”

    司徒景烈展扇一笑,很是潇洒,“笨神医的方子这么多年都不见好,换我我也急了。”

    话刚落,杜重楼就不乐意了。

    “不见好,那是你家老三根本没按我开的分量吃,他总是喝一盅停一盅,好的了才怪。”

    “哟,恼羞成怒拉,你怎么不说自己艺没到家啊。”

    “啪”地一声,杜重楼神色一变,气得直撂筷子,司徒景容拉住他,急忙劝住两人。

    “景烈,你刚才那话,说得没有道理。三弟的病,重楼比谁都上心,好几晚上伏案调药,不眠不休,这些事连爹都是知道的。”司徒景容加重了些语气。

    司徒景烈微怔,随后颔首歉笑,“大哥教训得极是,我只是开个玩笑,并没有别的意思。”

    司徒景容缓了语气,“那不说这了,你今日特意约到这,是不是有什么用意?”

    “还真没什么,就是特意来听曲来着。”司徒景烈摸了摸下巴,随口应付。

    杜小小从头到刚才,都听得云里雾里,因都是熟识的人,她便也没太讲究规矩,微微移了个步子来到杜重楼旁,仔细打量起那书。

    她瞧了几眼,越看越是纳闷,这书也没什么特别的啊,二少爷干吗特地拿来问杜公子。

    杜重楼本来还在欢喜景容帮他出声,见她在看,便又扫了眼那书,不屑说道:“什么摸骨知人,都是唬人罢了。这本书通篇大义,没点实用,不知道你家老三买来做什么。”

    司徒景容也看过去,正要接话,却听见外头有下人通禀说有客来访。

    司徒景容抬眼看对面的人,见他笑得不可琢磨,不禁皱起了眉。

    “看来稀客到了,我去迎下。”司徒景烈从容不迫,起身时顺道将书拿走:“没用的书少看,本身都学艺不精了。”

    杜重楼气恼,来不及争辩,门口再次响起叩拜声,一道挺拔俊秀的身影撩帘入内。

    众人惊了一惊,这顾青衣怎么来了?

    而将几人反应看在眼里的司徒景烈,唇角则缓缓带起分似有若无的笑意。

    十万两!三少爷,你也太值钱了!

    珠帘放下,响声清脆。

    顾青衣扫了眼屋内,其他人粗粗带过,只在杜重楼那处停了片刻,眼一眨,又定定去看司徒景烈。

    司徒景容在他眨眼时,不禁苦笑连连,这趟混水又多了个人进来,想再清就更难了。

    “你这么快就能脱身?景轩考的怎么样?”司徒景烈问,顺手拉开了椅子,给他置了个座位。

    顾青衣也不客气,二话不说坐下,“这么多人也不差我一个,寻了个名目就出来了。至于景轩……”他一笑,执起杯子,很坚定地说道:“他若不是这届状元,那定然就是有人作假。”

    司徒景烈忍不住一笑,“你们倒是通着气,他自己也这么说。”

    “恩?这倒真像是他说的话。”顾青衣抬抬下巴,目光是看着杜重楼的,“这位是?”

    “太医院首的儿子,杜重楼。”司徒景烈赶忙介绍。

    顾青衣点点头,“略有耳闻。”整日跟在司徒大少后面的小跟班,说的就是他啊。

    杜重楼也早听闻他的名号,对他没有半分好感,只虚虚做了一个起身的架势,拱手道:“顾大人有礼。”

    顾青衣忙起身拦住,道:“不敢不敢,杜公子有礼——”

    看的出杜重楼的情绪不好,司徒景容忙缓和了场面,“都别客气了,先坐下吧。”杜重楼撇了撇嘴,很快坐下。

    果然很听话。顾青衣心道。

    司徒景烈笑笑,微侧了身,对着顾青衣道:“话说回来,里头你都帮我安排好了吗?”

    “那是自然。”顾青衣唇角带着笑,“除了不自在和没有专人伺候,那里头不会比你司徒府差多少的。”

    “那就好。”司徒景烈颔首。

    杜小小一听,心里的担忧也放下不少,着实是松了口气。她弯腰给杜重楼满酒,顺便小声问,“杜公子,这个顾大人是谁啊?”

    “上届的状元,以前和景烈景轩都是一个书院的。”杜重楼哼了哼,也是小声回道。他不喜欢顾青衣的很大原因就是他是顾采青的哥哥。

    杜小小明白的点点头,又安分地站直身。

    这时,御龙阁的下人托着茶水和菜肴入内,待菜肴一一上齐,几名下人也都依次出去。

    “景烈,你这次使了多少银子。”司徒景容见人都走了,才转了一眼,沉声问道。

    司徒景烈倒也不遮掩,端起杯子,“不多,就十万两。”只是话一出口,他不禁皱起了眉。

    “十万两!”

    在场几人,除了司徒景容勉强镇定不语外,杜重楼和杜小小干脆都发出了惊呼声。

    杜小小尤为吃惊,愣了好半晌都没反应回来。

    顾青衣也是吃惊不小,他知道司徒景烈使了不少银子,但没想过是这么多。

    十万两!都够养活一个小县城的了。他竟然使的出这么大手笔。

    刚走一只老狐狸,又来了个装白兔的

    司徒景烈见几人惊讶,索性扇子一开,很是悠然道:“这有什么,说起来我这也是取之于三弟用之于三弟,横竖这钱也是三弟为我赚的,我不过是还给他罢了。”

    顾青衣自是听不出他话里的含义,只捧着茶杯摇头,道:“若换了我,绝对不舍得。我只能说你们司徒府的确有钱,难怪会——”话半,他及时打住,急忙用喝茶掩饰。

    难怪会成为你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么?司徒景烈冷笑,也只当自己没听见。

    司徒景容低头不语,只用两指捏着茶盏,并不大在意顾青衣的话,只静了好一会,突然说道:“桃花露。”

    众人一愣,不解他的意思,惟独司徒景烈变了脸色。

    司徒景容端起来要喝,却又突然停下动作,微微笑道:“我若是没记错,这桃花露是研制月上清的秘密所在。”

    “咦?真的假的?”杜重楼听到,也急忙去品,“奇怪,没有啊。我只闻到一股淡淡的荷花香啊。”

    司徒景烈崩紧了下巴,脸上已经失了刚才的从容。

    他私自在一乡下养了千里荷塘,又顾了千人来取清晨的第一滴荷花露水,然后每天用集好的露水去浇灌时十里桃林,只为最后的桃汁能酿出的露带几分醉人荷香的香气。

    桃花流水窅然去,月上清泠人未眠。月上清芳香浓烈,喝了略有上头,酒劲却是后发,让人似醉似醒,酒醒不知何处。这也是月上清的神秘之处,却不知大哥是如何得知?而且能细心至此。

    司徒景容不想逼人太过,只对杜重楼笑了声,道:“窗外就是荷花池,自然有荷花香了。”

    “原来你是瞎说的啊,我说嘛,哪有什么桃子味。”杜重楼瞧了眼窗外,见一池子的碧莲叶随风摆动,当真也没多疑,又继续饮了两杯。

    顾青衣哈哈一笑,道:“我也差点被唬过去了,说来今年我们春藤的桃子收成不好,据说是雨水不足,比往年少了近六成产量,可把农户们都害惨了。”说着,他也执杯呷了口。

    司徒景烈喝着月上清,暗自一叹,刚走一只老狐狸,又来了个装白兔的……敢情,今天不是他出门的日子不成。

    原来大哥什么都知道了

    司徒景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司徒景烈,笑道:“这事我也听说了,听闻今年只要和桃子有关的生意都赔得很是惨烈,不少底子薄的商户都已经关门歇业了。而一些底子厚的,也都做起了其他买卖。”

    顾青衣也是感慨,嘴角的笑意却是加深了几分,道:“今年赔的何只是桃子,但凡和雨水沾上边的买卖都做不成。比如下个月要到京的海盐,据闻也是大减,比上个季足足少了近百石。”

    话落,不少人怔愣。这盐可是人的活命药,一日不可或缺。而且‘天下之赋,盐利居半’,盐的产量若是少了,那盐价势必就愈高,反之,则私贩愈多,禁私愈严,私贩之利愈厚,利愈厚则制贩私盐的活动愈不能禁。

    看来不久后,官私盐一战避不可免了。

    司徒景容目光似有深意,盯了司徒景烈半晌,才道:“说起来,最近的漕运也不太平,这世道是个生意都不好做。”他顿了一顿,又道,“不过,既是官盐,那自是有重兵保护,想来不用太担心。”

    司徒景烈抬头看他,心知他是为自己帮腔。

    大哥一早就知晓一切,知道他的月上清因桃子收成锐减不可能多酿,没有月上清,他手底下的客栈酒楼生意势必大受影响,加之前几日被人陷害一事,他自然拿不出十万两银子去打点三弟的事情。

    可如今,他不仅拿出来了,而且还用的如此坦荡。

    真是失策。

    “砰”地轻轻一声,顾青衣放了手中茶杯,“说到盐,我刚好想起一事,听闻景烈你寻到了门路,最近走了批官盐,不知此事是不是真的?”

    司徒景烈下意识摸了摸尖俏的下巴,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有这事?我自己怎么都不知道?”他一笑,话里调侃味十足。

    顾青衣闻言,也有些不自在,干脆转了其他话题。

    杜小小从头到尾安静的站在一旁,越听越是糊涂,什么桃子荷花,官盐私盐的,她怎么一句都没听明白。

    她皱了皱眉,想到上次那个周老板也跟三少爷打探过盐的事情,脑海里一下字闪过什么,却是快的根本抓不住。

    杜小小挠头,继续想,可是脑海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你这又是何苦……

    夏日凉风微微袭来,带来一阵清新荷香,房内一时气氛愉悦,众人天南地北的闲聊,只是各有各的心思罢了。

    一顿酒足饭饱过后,除了杜重楼脸上有明显醉意外,其余三人都是面不改色。

    司徒景容本就不善饮酒,因此喝得极少,只偶尔实在架不住杜重楼和顾青衣的劝酒,才浅浅啄了一口。

    司徒景烈喝了不少,但面色甚是平静,风轻云淡地摇着扇子,视线不时落在窗外,也不知在想什么。

    顾青衣嘴角淡笑,实为苦撑,不断用内劲逼退酒力以免出了笑话。

    没一会,一名顾家小厮模样的人寻来,在顾青衣耳旁说了几句,惊得他脸色大变,当下起身告辞离了开。

    顾青衣走了,杜重楼醉了,司徒两兄弟更是没什么话要说,一下房内静的无比诡异。

    杜小小纳闷的大气都不敢出,不知怎地手心都出了汗。

    司徒景烈被她这茫然不安的模样逗笑,收起了扇子,就起身招来小二付完了帐,也预备起身回府。不料,杜重楼的酒劲却在这会上来,软瘫成烂泥,倒在桌上怎么都起不来,嘴里还一声声的喊着司徒景容的名字,场面一下尴尬。

    “大少爷,要不要给杜公子叫碗醒酒茶?”杜小小皱着脸,非常吃力地扶着杜重楼,没发觉周围气氛变的怪异。

    司徒景容叹了声,从她手里接过人,将杜重楼重新安回位置上,“不用了,你们都先回去吧,我留在这陪他醒醒酒,他酒劲上来了,一般人都不好招架。”

    司徒景烈拧着眉,虽然不乐意看见眼前的情形,但想想又缓了脸色,只沉声道:“竟然如此,那我们先回去了。马车留给大哥,我与小小步行回去,我也顺当醒醒酒。”

    司徒景容半垂了眼帘,视线全然落在杜重楼那张满脸涨红的秀气脸上,声音比往常来得都要柔和,“景烈,我不爱对你使心思,但是你也是该好好醒醒了,若不及时收手,回头叫爹知道,我怕谁都保不了你。”

    司徒景烈本已迈步,因这话停了下来,侧过脸,桃花眼半挑着,眼里依旧带着笑,“有劳大哥关心了,我心里自然有数。”

    司徒景容无言,心知他是在搪塞,却也奈何他不得。

    “笨丫头,走了。”司徒景烈只瞥了一眼,打起了扇子,大步迈出。杜小小还在纳闷两人之前的话,听到被唤,便也不再想,很快跟上。

    掀起帘子,又放下。她在转身要出去的同时,下意识地回眸望了里面一眼。

    里头的司徒景容正端起杜重楼手边的月上清,喝尽了剩下的半杯,嘴角轻动,似说了什么。

    杜小小微怔,倒不是因那话,而是他在看杜重楼时,眼里既无奈又惆怅的温柔,让她整个人都愣住。

    “你这又是何苦……”他扶着他的脸,轻念。

    这样的二少爷真奇怪啊

    杜小小兀自沉浸在刚才感受到的震撼之中,浑然未觉已经和司徒景烈走出了御龙阁。

    御龙阁外,热闹落吧,不少商家小贩都是抢着占块好地,一图人气。

    司徒景烈来到一卖琴的摊边停下,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摆放的木琴。心思突然一动,他的手指轻轻的抚过琴弦,一阵清越的琴音从他的指尖缓缓流淌出来,如同清谷流韵,珠玉叮咚。

    手指轻动,琴声悠扬,惹得卖琴的姑娘看红了脸,引得不少路过的行人纷纷伫足。

    杜小小业已回神,微微的抬起了目光,静静的看着离她不远的司徒景烈。

    不若刚才的轻佻,此时的二少爷娴静若水,仿似一掬清泉,带着说不出的惬意和闲适。

    可是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二少爷,您是不是心情不好啊?”杜小小停在他身边,猜测问道。

    “我就这么藏不住事情么?”司徒景烈一怔,收回手指,言语清淡,听不出是喜还是悲。

    “当然不是。”杜小小急忙摇头。她只是突然想起胖胖说过的,二少爷只要一不开心整个人就会很安静很消沉,那样子就好似平常不说话的三少爷,清冷的让人无法适从。

    “你倒是个藏不住事的。”司徒景烈微微笑着,“我心情没有不好,只是什么都被人掌握着,的确有些不痛快。”他长叹了一声,离了摊子,走到了街中心。

    杜小小没听明白,只是联想起刚才的事情,心想可能是与大少爷有关,就识相地闭嘴不语。

    “小小,陪我走几步吧,若是累了,等会再叫顶轿子回去。”司徒景烈看着路上几对结伴回家的行人,突然脱口说道。

    二少爷不叫她笨丫头了?杜小小奇怪看他,很是顺从的跟在一旁,她下意识伸手要扶,急忙想起不对,猛然地将手缩回。

    “小小,你进府多久了?”司徒景烈微转过头和她闲聊。

    “快满三年了。”杜小小老实回答。

    “家里还有亲人么?为什么会进司徒府?”

    “还有我娘,至于为什么进啊……”杜小小挠头,“因为那时候家里缺银子,而且司徒府待遇好,月俸高,娘说起码不饿肚子,就把我卖进来了。”

    “你娘把你卖了?”司徒景烈有点意外,皱起眉道:“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娘?”

    笨丫头,别对我使心思

    “不是不是,我娘一点也不狠心。”杜小小忙摆手解释,“我们家很穷的,小时候经常吃了这顿没下顿,而且有阵子娘伤了嗓子,没有场子开,日子过的很艰难。可是我娘宁愿自己饿着,也都让我喝上地瓜粥……说白白胖胖的姑娘有福气,怎么都不能饿着我……”说着,她鼻子发酸,眼泪就要下来。

    司徒景烈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低头看她,少有的认真口吻,“我看见眼泪就头疼,你能不能别哭了。”

    “少爷,你这还是人话吗。”杜小小瞪他,抿着唇,倒真强忍住了眼泪。

    司徒景烈微微松气,随后拿扇子敲她,“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还嘴。”

    杜小小哀怨地瘪嘴,这次没有再出声。

    见她一副吃痛却不敢反抗的样子,司徒景烈的心情不知怎地一下豁然,大步继续向前,手里的扇子已经徐徐打开,“天天喝地瓜粥,你也能喝出一身肉,以后谁娶了你,只怕非被你吃穷不可。”

    “长肉又不是我愿意的,我也很烦恼啊。”杜小小站在原地,轻声嘀咕。其实她已经很克制了,都好久没半夜和胖胖一起吃零嘴了,可是即便不吃,该胖的地方还是会胖,比如胸前这两团。

    杜小小看着自己越发圆润的体形,很苦恼半年前领的奴婢服又好象小了。

    前头,司徒景烈听到话,不由得侧过头去看,却被她既苦恼又憨气的样子逗得大笑不止。

    “二少爷,您又笑什么呀?”她有些发恼问他。

    司徒景烈没有回答,只忍着笑,好半晌,他才恢复了平静,咳了一声。

    “笨丫头,千万别对我使心思,对我使心思的人太多了,我可不想最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杜小小看到他的表情,听到这话不禁涨红脸,结结巴巴解释:“奴婢知道自己身份,才不会对少爷有什么非分之想。”

    真是个笨丫头。司徒景烈眼神一暗,嘴角有些失笑,只是很快又一点点抿起,恢复了往日的戏谑。

    “没有最好,主子我可养不起你。”他取笑,摇着扇子,继续朝前走着。

    “我本来就没有,是少爷你自己想多了。”而且她又不是吃很多。杜小小瘪嘴嘀咕,心有不甘,但见距离被拉大,还是决定老实地小跑跟上。

    暮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给人一股归家的惬意。

    一把桃花扇,一身桃色衣,男子容貌俊美,气质卓绝,让路过行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只是在视线触及那男子神情后,都纷纷怔愣,皆不由自主地顺着男子视线过去,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会让这么出色地人露出全神贯注的表情。

    只是,本是期待的目光一下失望,皆叹自己想多了,原来是个小丫鬟啊。

    他想问,却一直寻不到机会

    三日的时间过的很快,几个日出日落间就已经过去。

    乡试第三日,司徒府上下几乎全员出动,来接司徒景轩回去。

    本以为要等到日落,不想在正午前,那道白色身影已经缓缓出现在众人眼里。

    “少爷。”杜小小东张西望,最先发现人,她欣喜跑去要搀扶。

    司徒景轩脸色难看,几乎没有半点血色,模糊的视线里见是她来,眉眼微笑。随后心头绞痛,脚步虚浮,“杜……小小……”声未断,人竟已经晕厥过去。

    “少爷——”杜小小惊叫,大脑当下一片空白,吓得没命地跑去扶起白影。

    尖声划破了考场外一片宁静,现场顿时慌作一团。

    入了夜

    司徒府依旧进进出出很是忙碌,直至杜重楼收了针,吐了一句,“没事了,睡一觉再好好补补就没大碍了。”众人听闻,悬着的担忧才放下。

    这时,司徒景容迈步进来,交代下人在院里点上木檀香,好作夏日驱蚊之用。

    杜重楼安静地收着药箱,听着他温和有度的交代,心里很是纳闷。三日前他们明明还把酒言欢,如今见了面却没有半分热拢,真不知道是那里出了问题。

    他想问,却一直寻不到机会。若不是景轩今天晕倒,景容指不定还要躲上他好几天呢。

    耳旁是司徒老爷重复又重复的感谢,杜重楼随口应了几句,心思全放在与他只有几步远的司徒景容身上。

    司徒景容自是看见,也不逃避,神色很是平静地与他对视,一言不发。

    “伯父,景轩的身子已经无恙,那晚辈就先回去了。”杜重楼抿着唇。双手一拱,作了告辞。

    “那好,回去的路上自己小心,景容,你帮我送送重楼。”司徒信德见天色的确晚了,便也没多作挽留,只拍拍杜重楼肩头说道。

    “是,爹。”司徒景容轻轻应了声,随后很客气地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杜公子,这边有请。”

    “你……”杜重楼彻底沉下脸,恶狠狠地瞪着他,眼里的愤怒清晰可见。

    司徒景容瞧见,不禁苦笑,但依旧没多说什么,只径自出了房门。后面,杜重楼自是快步跟上。

    夜转深,来探病的人陆续退去,兰轩阁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沉寂。

    看了一准要倒霉的

    月下无息,一叹寂静

    阵阵疲倦袭来,杜小小实在困得不行,却又不敢睡,只无聊的在桌前折腾灯芯,看着忽明忽暗地烛火,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少爷晕倒前的样子。

    那个笑,似真似假,让她都有些糊涂了。掏出怀里保管了三天的玉佩,她脑海里全是少爷三天前说的那句话。

    杜小小,你最好记得自己是谁的奴才……

    她嘟嘴,实在不得其解。为什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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