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不知道是哪位大人想见我?”那胖子坏笑出来,待他看清司徒景烈的面容,心魂都差点飞出来。心说自己今天是走的哪门子好运,先遇到个俊公子说话,又被眼前这名风情男子搭讪。
真是奇哉,幸哉?
原来是好这口的。司徒景烈心下了然,打起扇子,对他颔首笑道,“确是有事想找阁下帮忙,请公子随我来。”说着,他转身在前面带路,一个拐弯,到了无人的后巷。
那男子左右瞧了瞧,见是自己熟悉的地盘,也就不觉得慌张。横竖自己还有两下子,这个俊美公子该不是他的对手。
想着,胖子笑了笑,伸手拍了一把司徒景烈的肩膀,随后尖声一叫,“哟,看不出来,肩膀挺结实……啊呀!”话没说完,那肥手被人往后一扭,成了麻花状。
“哎哟……”
胖子嚎了一嗓子,司徒景烈一用力,单指按住他手脉上的麻|岤。
“疼疼,轻点轻点……手要断了……”胖子皱着整张脸,疼地直喘着粗气。
司徒景烈笑了笑,手上的力气没少了一分,他闲闲道,“给我老实点,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胖子还想说话,手上一疼,赶紧老实点头,“我说,我说!”
“这赌坊谁开的?”司徒景轩问他。
“呃……我也不知道。”胖子赶紧摇头。
“恩?你确定你不知道?”司徒景烈挑着眉笑。
手上的巨痛传来,胖子的脸色都疼得脸发白,道,“……我是真不知道啊,那人我也只远远看过一回,是个高高瘦瘦的年轻公子,具体叫什么,你就算打死我我也说不出名来。”
司徒景烈皱眉,高高瘦瘦?年轻公子?
“公子,我没必要骗你,不信你随便进去抓个人出来问,老板是谁根本没人知道啊。”胖子欲哭无泪,一脸苦相。
司徒景烈哼了哼,看出他的神情不似作假,手上的力气也松了些。
“刚才那个穿白衣的公子与你说什么?”
胖子一愣,反应过后来忙叫苦不迭。敢情他是扒了别人的墙角,惹得情夫上门找茬来了。
怕被报复,胖子没有保留的将刚才的事情全讲了次,末了,还苦着张脸说,“公子,我与那位公子真的没什么。”
“噗……”一旁围观小厮忍不住笑出声。
二少爷你也太狠了!
“少做你的梦,若能与你这样的有什么,有人非得气死不可了。”司徒景烈被气笑,随后放开他,命小厮将人提出去。
没一会,小厮回来,恭敬的问,“少爷,那胖子跑了。”
“恩,那我们也回府吧。”说着,他已迈步出去。
“少爷,小的不解三少爷的用意,他为何要买对手的彩啊?。”
“这还不简单,三弟这是反其人之道。有人利用他敛财,他便使计让幕后这人输的血本无归。”司徒景烈摇着扇子走出巷子,转角,是一派热闹欣荣的大街。
“少爷,您这话何解?”
“拉高赔率,让所有人一片倒的买赵文广,甚至挖出几年前的事情故意贬低三弟的威名,目的就是为了抬高赵文广的声势。你说这么多人看好的考子,若在考前发生点意外,后果会如何?”
“啊!那不是所有人都输了?”
“没错。这幕后的人很聪明,懂得先造声势,后拉高赔率,最后为一图私心再找人伤害这些考子,让他们上不了考场或是考试失利。毕竟要对付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考生比加害司徒府的三公子要容易多了。”
“原来如此,这样说来,那个被利用的考生不是很可怜么?”十年寒窗啊,最后竟成了别人利益场的旗子。
“恩。”司徒景烈也沉声思量,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手心,好半晌,他才道:“回府后你选两个嘴巴严实的府卫去保护赵文广,晚了,估计三弟就出手了。”
“啊?什么意思?”小厮不解。
“三弟会压赵文广赢,就表明他没想赢这场乡试,他心里应该和我想的一样,护住赵文广,叫赌坊的人输的荡产。”
“不是吧?三公子要将状元拱手让人?”小厮惊叫。
闻声,司徒景烈摇扇一笑,“急什么,乡试、会试、统考、殿试,这路子还长着呢。只要取得前三的成绩就能参加下轮考试。即便三弟乡试没拿到头筹,只要最后殿试拿了第一,状元之名还是他的。”
小厮明白的点点头,眼里露出佩服。
“少爷,竟然机会这么好,小的也想买点,不知道可不可以?”小厮搓着手笑。
司徒景烈拿扇柄敲了他一下,笑骂,“糊涂。有银子不赚的那是傻子。”小厮欣喜,正要感谢,却听到凉凉的声音再传来,“明日帮少爷我也买个一万两。”
小厮微愣,心里暗叫,二少爷你也太狠了!
操心什么,这点小事还难不到我
屋子里很静,明明暗暗的烛火在空气中摇曳着,映得几个坐在椅中的人脸色也明明暗暗的不甚明朗。
司徒景烈手里的扇子合了开、开了合,面上的神色有几分凝重。
司徒景容蹙着眉看他,道:“景烈,现在担心还太早,事情并没有这么糟糕。”
杜重楼在旁,也忍不住说道:“你最好赶紧想想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不然哪有这么凑巧的……”话未完,已经被旁边的人扯住。
司徒景烈默不回答,杜重楼和司徒景容互看一眼,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突然,司徒景烈嘴角一笑,却是淡的几乎看不到,他闲闲地开了口,“操心什么,这点小事还难不到我。”
杜重楼见他神色无异,放下心,哼了一声,“现在想起来说大话了啊,刚才是谁一副天都要塌下来的表情啊,害我们担心一场。”
“恩?天要塌下来?你在说景容不理你时,你自己的样子么?”司徒景烈不轻不重地反问。
杜重楼顿时语塞,反应过来时,才看见司徒景烈嘴角那抹捉弄的笑,气得他恨不得去卡他脖子。
“别扯这些,景烈,你快说说你要怎么应付。”司徒景容扯开话题,免得景烈又逗他。这样的玩笑他倒是无所谓,就怕开多几次,重楼会真的上心。
司徒景烈轻轻地笑了,“放心,这点小麻烦我见得多了,还应付得来。”不就是想逼得他走投无路,好低三下四去求他么?呵,除非他司徒景烈双腿被人打折,否则死都不可能。
“对了,上次你说的赌坊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情形?你真的有把握能以一博十?”杜重楼听他说起一些,好奇死了。
“自然是真的。”司徒景烈执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将那日事情娓娓道来。
半晌后
“什么?”杜重楼愕然。景轩这么自负的人,竟甘愿输给不如自己的人?
三弟怎么比的上大哥
司徒景烈继续道:“你想大伙经这次赚了钱,自然对赌坊放出的风声深信不疑,我有预感,第二场县试,赌坊为了回本,会再找个替死鬼来拉大赔率,不过这回三弟可是头名无疑。”
“什么意思啊?”杜重楼听得莫名。
“三弟输了第一场,那些赌徒自然瞧不起他,赌坊又怀着侥幸心理,继续抬高别人,踩低三弟,最后县试三弟拔得头名,那一赔百的赔率还不得赔死他们。”倾家荡产不说,那苦还是有嘴说不出的。
“三弟这招着实漂亮,赌坊先赔了夫人,再折了腰,空得了个利好的名声,却赔得荡产。三弟吃人倒连根骨头都不吐啊。”司徒景容摩梭着手里的茶碗,笑着出声。
司徒景烈斜睨了他一眼,戏谑地扬眉,“三弟怎么比的上大哥,若比吃人吐骨头,大哥可是个中翘中啊。”被啃得连渣滓都不剩得的骨头,可到死都对他死心踏地呢。
司徒景容笑容微僵,视线看着身旁的杜重楼,深邃的目光里有着一道化不开的情绪。
“话说回来,离乡试只有三天了吧,贡院里头你们打点好了么?考生这么多,气流不通畅,景轩很有可能会发病的。”杜重楼毫无察觉,插了句进来。
司徒景烈因他的话皱眉,“银子倒是使了不少,管不管用就不知道了。这次的主考官是李知学太傅,他为人忠厚耿直,我疏通了所有官员,打到他这关却被挡了回来,而且只回了我一句。”
“是什么?”司徒景容看他。
司徒景烈眉眼一抬,突然绷起脸,一本正经说道:“老夫是个是惜才之人——”
杜重楼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立时就喷了,当下大笑不止。
司徒景容也是被噎了一下,神色恢复的很快,笑道:“你这功夫倒要赶上说书人了。”
司徒景烈回笑一声,任他们调侃,只舒了舒将杯子递到嘴边。
垂眼,饮茶,眼里一片阴郁。
说你笨,你还真不怎么聪明
乡试将到,司徒景轩百~万\小!说看得更勤,杜小小无事可做,只能干站在一旁杵着。
司徒景轩不想自己心躁,就命她去书市买书,杜小小不识字,他便把要买的书名列在纸上,让她一本本去找。
杜小小乐得能有事做,自是答应的轻快。不想第一次买书,她把修订本买成精装本,把诗词买成曲赋,回来挨了司徒景轩不少奚落,恼得她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日,司徒景烈起了个早,正欲出府时,撞上了同准备出府的杜小小。
杜小小正拿着张纸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
“笨丫头,一大早在这嘀咕什么呢?不用伺候三弟了?”
“二少爷好,少爷在院里百~万\小!说,是他命奴婢出府买东西的。”杜小小急忙回答,深怕被人以为她在偷懒。
“你手上那是什么?拿来我看看?”司徒景烈挑眉,有点好奇什么东西让一早苦着脸。
杜小小想也没想的将纸递给她,
司徒景烈扫着手上的纸,眉头一点点蹙起。
《伤寒论》《杂病论》《千筋错》《识骨疗法》
三弟买这么多医书做什么?
“二少爷,这个字念什么?”杜小小靠近,手指着那个笔画最复杂的那个字。
司徒景烈正要答,少女独有的馨香却在此时似有似无的从鼻尖传来,惹得他微眯起眼睛。
杜小小抬头,对上了双幽深目光,一下没了反应。
“你还真是缺根筋。”司徒景烈暗暗吐了口气,迈步走在前头,与她拉开了距离。
“大字都不识一个,三弟竟也放心让你出来。反正我要去那边喝早茶,顺路带你过去。”
杜小小愣在原地,顺路?芙蓉茶馆离书市好远啊!
司徒景烈停下脚步,回头见她一脸呆样,话里没着好气,“我说顺就顺,还不快点过来。”
杜小小回神,小跑过去,心里不知怎地有点难为情。
两人来到轿子旁,司徒景烈一摆,弯腰进了轿子。
杜小小安分地站在轿身边,等着起轿,只是等了一会,轿子纹丝未动,反倒是司徒景烈等的不耐烦,他掀开窗布,“傻站着这做什么,快给我上轿。”
“啊!”杜小小错愕地睁大眼睛,圆眼里的不置信分外鲜明。
“我都说了是顺路带你过去,敢情我刚才的话,你压根就没记在心上啊。”司徒景烈被气得无奈,扇子从半大不小的轿窗里伸出,咚咚地敲了她额头两下,没好气道;“再不上来,少爷我要你抬着轿子走了。”
杜小小被敲得脸色通红,心里一股感觉很怪异,也说不上是什么。明明是嫌弃她的语气,可她竟觉得二少爷只是在抱怨,并没有别的意思。
她不敢再耽搁,颤悠悠地上了她平常连摸都不敢摸地华丽锦轿。
杜小小紧张地大气都不敢出,只小心翼翼地坐在一角。不料,还未坐稳,轿夫已经抬起轿子走人。
所幸被一股力量拉住,才没摔倒在地。杜小小喘着气,脸上惊魂未定,这时扶着她的手已经松开。
她抬眼,意外地对上了双满是笑意地桃花眼。
“说你笨,你还真不怎么聪明。”
对付无耻的人,我们应该比他更无耻
杜小小被说的惭愧,压根不敢回话。
司徒景烈啧啧一声,倒也不再取笑她。
一路上,两人无话。轿子走走停停,约摸在两盏茶的时间内到了目的地。
两人下了轿,轿夫赶忙把轿子抬起一边人少地方。
春藤书市颇有规模,两旁商铺林立,街中书贩子吆喝,不少学子打扮的人行走其中,也算得上热闹落吧。
司徒景烈看到满眼的文人就头疼,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书,以前更是恨不得买了全春藤的书当柴烧。
杜小小加紧时间在各个摊子前伫足寻找,然后比着书上的字与纸条上的字,若看到差不多的,她便拿起问旁边司徒景烈的意思。他若摇头,她就放回去,若是点头,就说明她找对了。
司徒景烈摇着扇子悠闲地在旁边的摊子转了转,一个一个书摊看过去,他不禁叹气,老八股真是老八股,都多少年了,还是这些书。
难怪现在的读书人都是傻得没脑子,都是这些迂腐的书作祟啊。
他又走了回来,耳朵旁传来一些路过书生的吟诗作对,他忍不住啧了一声。那文采,竟是比他的还烂。
司徒景烈很有到处闲逛的闲情,但怕小丫头会走丢,也就没在别处多作停留。
他回到杜小小身旁,见她猛盯着个书生发愣,有些好奇走过去,“看什么呢?魂不守舍的。”他顺着她视线过去,见是个容貌平平的书生学子,脸上表情甚是不以为意。
“二少爷,那人手里拿着的扇子,与三少爷的好象啊。”杜小小想了好一会道。
司徒景烈眉头一皱,仔细看了看,很快舒眉,“仿货而已。”他手上的桃花扇,仿货也不下千把,可是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里头的区别。
“可是,扇子上盖着三少爷的章啊。”她就是这点想不明白。
“这类私章街头十文钱就能刻一个,并没什么希奇。”司徒景烈凉凉答道,随后惊讶咦了声,“你不是不识字?”
“奴婢是不识字,可是三少爷每本书上都盖着章,奴婢见多了,自然就记下笔画了。”杜小小轻声解释。
司徒景烈点点头,突然玩心大起,对她眨了眨眼,“要不要我们去拆穿他,免得他拿着三弟的名义招摇撞骗,坏三弟名誉。”
杜小小愣了下,有点反应不过来。
“二少爷,要怎么拆穿啊?”
两人说话间,那书生男子正摇着扇子,吹嘘着自己的文才如何风流。
司徒景烈一收折扇,“冒用他人之物,甚是无耻。对付无耻的人,我们就应该以加倍无耻的方式还回去。”话里满是想惹是生非的意味。
司徒景轩四个字竟然这么值钱?!
“以我的文采,今年科考必定榜上有名。”书生男子顿了下,继续口沫横飞,“你看我手上的扇子,看看这印章,这可是四年前司徒景轩诗不如人输给我的。”
他旁边的人听到这话,不禁露出了半信半疑的表情。
“真的假的?司徒景轩会输给你?不太可能吧。”
“自然是真的,你没看见他当年输于我时的脸色,输得着实没有风度。”
司徒景烈忍不住冷笑,这混蛋倒晓得打个时间空子。四年前,谁人不知道三弟舌辩群才,一朝成名,连当时的状元爷都甘拜下风,怎会输给你这种不起眼的人物。
“这位公子,不知您在笑什么?”书生男子发现被人打量,很是彬彬有礼地冲着司徒景烈做了一揖,脸上表情却甚是高傲。
司徒景烈“刷”的一声打开手里的折扇,笑道:“没什么,只是感叹公子有一面好扇啊。”
杜小小一瞧那桃花扇面,嘴角立即弯了弯,二少爷肯定又想到什么法子整人了。
“原来公子是对我这扇子感兴趣啊,说来可惜,这扇子可不是什么易得的物品。”书生男子也打起折扇,很是洋洋得意,心里期待着那句‘敢问公子,这扇子如何得来’。
“哦?”司徒景烈一挑眉,嘴角微笑,他直接把自己手里的扇面反过来对准他,“公子,你看我手中的这幅扇面如何?”
十里桃花,树影红人,醉里挑灯,众醉独醒。
很简单的画,却是意境十足。扇面边侧,赫然提着两句诗。
“三生石上求三生,奈何桥头看三世。好诗好诗,可是公子你作的?”书生男子干笑一声,心里失望他竟错开了话题。
“在下一介俗人,哪卖得来风雅。”司徒景烈收回扇子,“此扇是在下花千两足银购买得来,实因司徒三公子的墨宝一字难求啊。”话到后面,很是感叹。
杜小小一愣,二少爷的扇子竟是少爷作的?
“千、千两足银!”书生男子吓了跳,司徒景轩的扇子竟这么值钱?
原来二少爷的嘴皮子这么厉害啊
“看的出公子手上的扇子也不是俗物,对了,刚才公子说此扇得来不易,不知能否说说如何不易?”司徒景烈笑眯眯地看着他。
“赵兄的扇子可是司徒景轩输于他的。”书生男子旁的同行人突然出声说道。
司徒景烈收起扇子,一脸激动与吃惊,“不想公子如此才华,着实令人震惊与钦佩。今日幸遇公子,真是三生有幸。无论如何在下也要求得公子一幅墨宝才好,钱不是问题,只求公子不吝赐宝。”
这话一出,三人都愣了。杜小小心下吃惊,若不是亲眼瞧见,她真没想到二少爷这么会作戏。
书生男子是又喜又惊,喜的是知道眼前这人一定出手大方,惊的是以他的文笔断画不出司徒景轩一成的风骨来。
想想万一露馅,岂不贻笑大方,眼下乡试在即,他怎么都不能坏了自己名声。这样一想,书生男子,只能咬牙忍痛,满面愤怒,“我等读书人,一向视钱财如外物,公子怎可用世俗来羞辱我们。实在可气,可悲!”
司徒景烈恍然大悟,急忙作揖,“在下失敬,原来公子愿免费为在下作画,此等高风,真在可敬,可叹!。”
杜小小差点笑出来,一直瘪着嘴强忍着。原来二少爷的嘴皮子也这么厉害啊,真看不出来。
书生男子头皮发麻,有些招架不住,他愣了好半晌才镇定下来,连连摆手道:“哪里哪里,公子谬赞了。可惜在下最近忙着应考,无心于此,几日未动笔,怕手艺已经生疏,就不献这个丑了。”
噗,你还知道自己是在献丑啊。杜小小忍笑忍得痛苦,心里越发鄙视眼前这个人。
司徒景烈一脸失望,最后叹了声,“竟然如此,在下就不勉强了。只是今日得见公子,实属不易,怎么都想请公子赐诗两句,以图纪念,还请公子千万千万别再推辞。”说完又是作了个揖。
“这……”书生男子有点为难,本想找理由拒绝,可见他很是诚恳,一下竟不知如何开口。怔然好一会,他的视线突然落在了那桃花扇上,脑海里灵机一动,他故作无奈道:“公子竟然如此诚心,那在下就为公子扇面上的诗再接上两句。”
“哦?如此甚好。”司徒景轩嘴角挑起,那笑竟闪了人眼,叫一旁三人全失了神。
“咳……”书生男子微红了脸,暗骂自己糊涂,随即正了正脸色,沉吟了几声脱口道:“三生石上求三生,奈何桥头看三世。三生石上望三生,只盼缘人一起渡。”说完,他还自鸣得意地哼了哼,显然很是满意。
“噗……”杜小小这下忍不住了,纵然她识字不多,可是好歹也听了好些年书,这话顺不顺、好与不好,她当然听的出。这样的文才怎么可能比的过少爷嘛,这人真真是不要脸了。
司徒景烈也是摇头失笑,叹道:“自小先生说我愚笨,骂我吟诗作画皆不如人,不想今日遇见公子,才明白先生对我的评价已属褒奖。”
“什么……意思?”书生男子一下没反应过来。
司徒景烈收起扇子,揉了揉额,表情很是无奈,“看来,我们还真是半斤八两。”话一顿,他扬起脸,嘴角勾着魅惑人心的浅笑。
“可惜,你只是半斤废铁,而我,是八两黄金。”话里满是自负。
少爷,平常都是看这些书吗?
回去的路上,气氛与来时的沉默完全不同。
“二少爷,你最后那话说得真好。”杜小小显得很兴奋。
司徒景烈摇着扇子,心情也很是愉悦,“还自诩文采风流,就这程度,连三弟的皮毛都比不上。”
杜小小点头,“那两句诗压根都不对称,连奴婢我都听的出来。”
“这样的人若做了官,真是百姓的不幸。”司徒景烈摇头,虽说他的文采也很是不济,但他起码知道自己是哪块料子,断不会自己给自己找丑。
“二少爷,您的扇子真是三少爷画的吗?”杜小小好奇问。少爷的画,她还没看过呢。
司徒景烈挑眉,“你真以为你家少爷会有那份闲心?这东西不过是我胡乱画地罢了。”
“真的吗?胡乱也能画这么好?”杜小小意外,话里很惊讶。
“等你看完三弟的画,就知道什么叫好了。”司徒景烈不以为意,他有几分才学他自己最明白,比得了一般人,却根本比不上自己弟弟的皮毛。
“可是,二少爷你画得也不差啊。”杜小小皱眉看他,不解他的语气为何变得自嘲。少爷的画她没看过,好不好不知道,可是二少爷那扇面上画,却是她目前看过最好看的。
“与刚才那人比,自然算好,若与三弟的比,只能算平平。”司徒景烈凉凉说道。
那别比不就好了。杜小小脱口想说,猛然记起自己的身份,不禁暗叫好险。
“想说什么便说,在我面前不用这么拘谨。”司徒景烈给自己调了个位置,舒服的靠着。
“没什么。”杜小小摆手,她还知道分寸,怎么可以念起少爷的碎。
司徒景烈笑笑,半眯起眼打量着她。
不出色的容貌,不讨喜的性子,除了没心眼,眼前这丫头还真是没半点引人眼球的地方。
他闭起眼,假寐养神,嘴角一直挂着似有似无的笑。
杜小小见他休息,也不敢打扰,只安静的坐在角落翻看着今天买来的书册。虽说百个字里也找不出十个认识的,但想到这是少爷要看的,她也不禁好奇起来。
少爷,平常都是看这些书吗?
少爷会夸人?到底真的假的!
接着一路无话,好半晌后,轿子四平八稳地到了地方。
杜小小抱着书,给司徒景烈行了个礼,就急忙回去兰轩阁。今天出来太久,竟然耽搁了大半天,也不知道少爷会不会生气。
司徒景烈轻摇着扇子在原地看她离去,见身影不见了,才再次转身出府。
杜小小一跑回兰轩阁,宽大的老槐树下,那道素白的身影如她早上离去时一样,半分没动了位置。
“少爷,少爷,奴婢把书买回来了。”她抱着书跑去。
司徒景轩侧眼看她,上下见她无异,便收回视线,“放下吧。”
“少爷,你不检查下吗?奴婢这次没买错。”杜小小把书递过去。
“就算没买错,也不是什么好骄傲的事情。”司徒景轩头也没抬,话里还是冷漠,“若是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我留你何用。”
预料中的夸奖没有,反倒被数落了一顿。杜小小瘪瘪嘴,心里有点失落。
“不要一副我又刻薄你的样子,我没有这么闲。若是无事,就去将庭院打扫一次。”司徒景轩合起书,漠然地扫了她一眼。
“噢,奴婢这就去。”杜小小应声,抱着书打算先去书房放好,只是转身走了几步,有点不甘心地咕哝,“夸我一下会死啊。”她最近明明已经很少做错事了。
“自然不会。”突然,凉凉地声音自身后传来。
杜小小一吓,冷汗都要出来。她忐忑回头,懊恼自己又忘了分寸。
“你又没做什么能让人夸奖的事,我为何要夸你。”司徒景轩斜眼看她,语气还算柔和。
“可是……可是适当的鼓励会让人进步啊,少爷也可以试着鼓励下奴婢,奴婢或许会做的更好。”杜小小呆呆地说道。
“我为什么要为了鼓励你而说谎?”司徒景轩挑着眉眼。
“那、那……你也没必要老说奴婢笨啊……”她嘀咕着,也不知是哪里生出的勇气说这话。
“那你很聪明么?”他反问。
杜小小不甘心地闭嘴,她的确不聪明,尤其是对着他的时候。
又是一副百般委屈的表情。司徒景轩眯起眼,脱口说道:“若是你做的好,我自然会夸你。”
杜小小一愣,简直不敢置信道:“少爷你也会夸人?!”怎么可能,他明明就是个嘴巴恶毒的奴隶主啊。
“连买书都要错三回的你,我为什么要夸奖你。”司徒景轩冷哼一声,随后继续百~万\小!说,“有时间发主子的牢马蚤,就罚你把书房也洗一遍。”
杜小小傻了。她哪里有发牢马蚤,她只是觉得委屈而已啊。
“还不快去。”他看了眼她。
“是,奴婢马上就去。”杜小小不敢再耽搁,抱起书咚咚地跑去书房。
“就知道压榨下人,你明明可以当作没听到的嘛。”
直到人进了房,她才敢很小声的念碎。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骂久了,脸皮又厚了几分,她已经完全不会为刚才的话觉得难过。
反正,见识过少爷更恶毒的词语后,刚才那点程度根本不算什么。真正让她害怕的,是故意漠视她的少爷,那种说什么做什么都得不到回应的感觉,她一点都不想再感受了。
杜小小想到这,急忙甩甩头不去想。
迈步走向书桌,她想起刚才的话,心里隐隐生起股莫名期待。
少爷会夸人?到底真的假的!
二少爷还真讨女子欢心……
乡试前晚,司徒府上下忙成一团。
杜小小又是确认东西,又是不放心地再收拾了次,深怕有什么遗漏。
几个满登登的包袱里装满了书、笔、砚台和换洗衣服,大包小包地堆满了桌子。
司徒景轩放下书,只冷眼旁观着,不发一语。
杜小小收拾完了,就退下休息,正巧遇上了前来的司徒景容和司徒景烈。
“大少爷,二少爷好。”她急忙行礼。
“恩,三弟呢?还在百~万\小!说么?”司徒景容询问她。
杜小小点点头,指了指里间,“三少爷看一天了,下午都没休息呢。”
“怪了,难不成三弟还怯场不成。”司徒景烈一合扇子,慢悠悠说道。三弟这么没自信的样子,倒真是少见。随后似想到什么,他微微一笑,抬脚迈了进去,“大哥,你等会再进来,我先进去逗逗三弟。”说着已经进去。
“景烈,你可别恼着三弟。”司徒景容有些无奈地冲着他背影说道。
司徒景烈使了个扇子,表示已经听到话。
“大少爷,三少爷只能一个人进考场吗?”杜小小话里很是担心。少爷的身子最近好了些,可那也是府里下人时刻照顾着的关系,进了考场若没了人前热后伺候,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别担心,考场里头景烈都已经打点好了,不会有大问题的。”司徒景容收回视线,温和笑道。
“二少爷他……”杜小小有点意外。
司徒景容看出她所想,侧头扫了一眼里间,神情很柔和,“别看二弟总是放荡不羁,其实心思比谁都来得细腻,做人处事上,有时候我还不及他想得周全。”
杜小小先是不明白,后想了圈,不禁暗暗同意。二少爷若是不细腻,他怎么讨那么多女子欢心啊。
司徒景容笑笑,猜她心思又想到了别地。
“下去吧,你今天折腾了半天也该累了,早点休息明日早点来伺候三弟起身。”
“是,那奴婢先下去了。”杜小小忙应下,匆匆离去。
只要你想要,什么都是你的
因司徒老爷下了令,不得丫鬟小厮靠近打扰,众人便都避开了此处,如今兰轩阁安静无声,只剩下他们三人。
司徒景容一进房就察觉出异样,只佯装不知。司徒景烈立在门口细细打量司徒景轩,心里费着思量。
司徒景轩任由他们肆无忌惮看着,面静若水,眼中没有半分情绪。
突然,司徒景烈走到桌边,伸手拿过茶壶,微抬高了手,一道极细的茶水流入杯中。
满室沉静,只剩这流水声。
“三弟大可放心。”司徒景烈放了茶壶,音色清润,“明日考场我已经打点妥当,上至考官,下至巡考官,都会卖我们司徒府一个面子,会尽量给你最舒适的待遇,至于能不能高中就得靠三弟自己努力了。”
“是么?那就多谢二哥了。”司徒景轩翻着书,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司徒景烈呷茶一口,笑笑道:“谢什么,只要你想要,这天——”
“景烈!”司徒景容脸色突变,紧张地打断他的话。
司徒景轩闻声侧过头,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司徒景烈继续呷着茶,不慌不忙说道:“我说是这天上的星星都会摘来给三弟,大哥怎么紧张成这样?”
司徒景容缓了神色,不禁失笑说道:“别说这些没分寸的话,若让爹听到,你少不了要被念叨。”
“好好,那我什么都不说了,我出去还不成?”司徒景烈眨眨眼,放下茶盏收起扇子,当真迈了步子出去。
他一走,徒留下看不出表情的司徒景轩和神色无奈的司徒景容。
“景轩,那我也先走了,你别看太久,休息好了往后三天才有力气应考。”司徒景容叹声一句,话落,急急忙追着司徒景烈的身影出去。
两人先后离开,若大的房里又恢复宁静。
司徒景轩合上书,眸中暮色沉沉。
一句暧昧不明的话,两个半真半假的人,三个貌合神离的兄弟。他冷笑,他们当真以为他愚蠢好欺不成?!
少爷你又欺负人了!
乡试当天,杜小小起了个大早,细心伺候司徒景轩起床。又是洁面,又是帮着递早膳,她从下了床就没停下来休息过。
等日头升高些,全府上下也都起来了。司徒老爷更是前后吩咐着准备马车和招呼下人去兰轩阁帮忙。
等准备就绪,杜小小扶着人出来,手臂弯上只挂着个半大不小的包袱。
“少爷,你怎么什么都不带?等会老爷看见会骂奴婢的。”她疑惑嘀咕。
“该看的都看了,笔纸考场都有,除了衣物无须再带什么。”司徒景轩斜看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解释。
这不是欺负人么!竟然都用不上,为何不说一声,害她昨天白白收拾了这么多。
杜小小瘪瘪嘴,眼里心里都有点小抱怨。
司徒景轩看在眼里,只挑唇一笑,随后咳了几声,示意她快走。
杜小小回神的快,领悟过来也不耽搁,小心翼翼地扶着人出去。
大门外
“景轩,怎么样?昨天睡得安不安稳?”司徒信德大步走来。
司徒景轩正要答,这时候,司徒景容和司徒景烈驾着马车也到了府外。
两人一前一后下的马车,司徒景容一身精神,笑容和悦,“爹,我怕下人手脚慢,所以就和景烈自做主张,打算亲自送三弟去考场。”
司徒信德点点头,转头见司徒景烈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心下就来气。
司徒景烈也不在意自个老爹气白了脸,只打了个哈欠,凉凉说道:“爹,要话别就尽快,再耽搁会,可赶不上时辰了。”
司徒信德瞪他,怒其不争。他转过头,换上了父爱的慈祥模样,“景轩,科考一事你千万别勉强自己,若是身体撑不住了就早些出来,成与不成我只当是个念想,在我心里你比什么都重要。”
“爹,我明白的。”司徒景轩叹了声,脸上的冷漠终不复在,微微笑道:“您先进去吧,早晨风大,别害着身体。”
司徒信德欣慰的点点头,“我手上有些帐必须要处理,所以脱不开身,等处理好了,我一定去接你出来。”
司徒景轩淡笑,并没多说,只催着他进去。
司徒景烈一脸庸懒,冷眼看着眼前的父慈子孝,既觉得好笑又觉得可悲。
你最好记得自己是谁的奴才……
一番简单话别后,一人行终于坐上马车前,赶赴考场。
考试第一天,整个京都都是分外热闹,去赴考的文人高矮胖瘦应有尽有,有的尚不足弱冠,有的却两鬓斑白,但是高调到引起所有人注意的,却只有司徒景轩一人。
马车到了考场外,考生已经开始陆续进去。
司徒景容怕大伙蜂拥一起进去,容易出事,索性打算最后个进场。司徒景轩也不爱与人碰触,因此没有反对。
见人都进去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慢地被杜小小扶下马车。刚走了几步,就见门口站着两位监考官,一位是笑得风轻云淡的顾青衣,另一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