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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具俏丫鬟:腹黑少爷太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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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具俏丫鬟:腹黑少爷太惹人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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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在鞋垫上,然后我天天踩着他,踩得他不能出头。张管事,是这样吧?你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吧?”

    主子看见你就来气

    “你、你这丫头,我随口说的话你记得这么牢,我天天念的府训,你却一句记不住。”张管事哭笑不得,最后咳嗽一声,摆起脸色道:“你脑子里别老想这些有的没的,大字都不识一个,还写什么鞋垫,说来,你上次说要给我纳鞋底,都纳了三个月了。我怎么到现在连朵花都没看见?”

    杜小小嘿嘿一笑,然后后退了几步,“张管事,我刚想起还有事,先走拉。你的鞋底我过几天一定给你。”说着一路小跑开。

    而站在原地的张管事也只是笑笑,随即转身离开。

    杜小小一路小跑回兰轩阁,一边跑一边暗骂自己竟然只顾偷听,完全把三少爷交代的事情给忘了。

    只是眼见已经到院口了,她最后决定先去和三少爷解释下再去厨房。只是她没来的及踏进院子,就被一抹蓝色身影拦住了去路。

    “啧啧,竟然会安然无恙,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二少爷好。”杜小小喘了下气,连忙弯腰行了个礼。

    司徒景烈摇着扇子靠近,一个合扇敲了下她的脑袋,好笑道:“缺心眼的东西,主子看见你就来气。”

    杜小小摸了摸额头,有些哀怨道:“二少爷,你怎么老打奴婢额头,会笨的。”

    “不打你也够笨的,而且谁叫你这会让我撞上了。少爷我刚在你主子那受了气,怎么也得从你这欺负回来才行。”司徒景烈眉一挑,继续拿扇柄敲了她两下。

    杜小小不敢躲开,只能自认倒霉的挨了两下,然后皱着眉道:“二少爷,你刚去看我家少爷啦?”

    “可不是,还被你家主子给赶出来了。”司徒景烈转着扇子,没好气的说道。

    “可这和奴婢又没有关系。”杜小小小声咕哝。

    “谁说没关系。”司徒景烈又敲了她一记,随后细长的眼微微眯起,他突然俯下身子靠近,有些意味不明的笑道:“小小,你应该也受了我三弟不少气?来来,少爷我给你个报仇的机会。”

    “什么?”杜小小一吓。

    司徒景烈打开折扇,以扇挡面,在她耳旁小声说了一句。

    “二、二少爷,你——”你好阴险哦。

    吓,病老三也在?!

    “怎么样,很划的来吧。只要你在这大声骂你家少爷一句,这一两银子就是你的。”司徒景烈像变戏法一样的抛着手心的碎银,然后把银子往杜小眼前一递,晃了晃。

    一两啊。

    杜小小不禁咽了咽口水,这比她三个月的例钱都多了。

    杜小小看看四下无人,又看看眼皮子前不停晃动的碎银,她心里不禁一阵痒痒,好想一把抢下来。可是她脑海里想到上次在背后说三少爷坏话的凄惨下场,顿时失了勇气。想到万一是二少爷的陷阱,万一再次被抓包,她的下场一定会凄惨。

    虽然这里离病老三的房间蛮远的。

    杜小小想了又想,犹豫再犹豫,最后下定了决心,决定还是保住饭碗比较重要。

    她后退了一步,视线盯着那碎银,有些憋气说道:“二少爷,你这样不厚道。”明知道她小丫鬟肯定缺钱,还拿银子诱惑她,好阴险。

    司徒景烈一愣,随即勾起嘴角笑道,“怎么,这会学会忠心护主了?”

    杜小小沉默不做声,就怕一开后会直接说出后悔的话。

    “啧啧,瞧把你吓的。说与不说全在你,我只怕你逞一时忠心,等会会后悔莫及啊。”司徒景烈摇摇头,故作可惜的收起银子。

    杜小小一听,不禁又有些犹豫,一句话就能多得三个月的例钱,怎么算都很划的来啊。而且司徒老三的房间离院口这么远,应该听不到。

    她想了想,正打算要反悔,却听到折扇慢慢合起的声音。

    “我说三弟,你听了这么久的墙角,腿就不酸么?”

    吓,病老三也在?!

    杜小小探头往院里看,就在她以为是司徒景烈吓她的时候,拱形的院口后方缓缓走出一道白色身影。

    “二哥还真是好兴致。”

    天,病老三果然在啊。

    “哎呀,没想到三弟真在啊。”司徒景烈惊讶一声。

    司徒景轩眼神一闪,脸色未变,只居高冷漠的看着还一脸呆傻的杜小小。

    “我让你去泡茶,茶呢。”

    一句话,一两银子

    杜小小还在心里庆幸自己的决定,听到讽刺味十足的声音,她有些恍然回神道:“那个、奴婢刚被华嬷嬷拉去净衣坊帮忙,所以茶还没……”声音越到后面越小声。

    看着眼前这张斯文俊秀的面上没有一点温度,她不禁害怕的想要当场逃走。

    “有在这嚼舌根的功夫,却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你当这里是容和院不成。”

    略显清冷的声音在她前方徐徐响起,声音顿了一会,接着又是不急不缓的道:“这次念你初犯,就停你三个月例钱,以后若有再犯绝不宽待。”司徒景轩说完就转身进入拱门,没有再看一眼。

    凉薄无情的话如一颗巨石投在杜小小脑里,她完全傻住,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三个月?她没说他坏话竟然还要被扣三个月?

    杜小小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早知道说与不说都要被扣银子,她刚才就该满口答应然后狠狠骂他一顿。起码能一出心头的怨气,再保住她可怜的一两银子。

    “啧啧,还真是可怜。我说小小,现在后悔还来的及哦。”司徒景烈摇摇扇子,看着一脸欲哭无泪的杜小小好心说道。

    “真的?”杜小小顿时亮起眼睛。

    “当然,一句话,一两银子。”司徒景烈再次晃动银子,嘴角隐隐有着得逞的笑。

    杜小小这次没有放过机会,她拿过银子紧握在手心,然后猛地一个深呼吸,一鼓作气骂道:“少爷啊,他就是个自以为是自私霸道冷血无情嘴巴刻薄毫不管下人死活的恶毒奴隶主。”

    话一落,连司徒景烈都愣住,只是随后反应过来,他忍不住捧着腹哈哈大笑,“骂的好骂的好,这么长还不带换气的。小小真有你的。”

    “不过……小小,我好象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司徒景烈忍住笑,轻咳了几声,正正脸色笑道:“三弟他虽然武功全失,可耳朵还挺好使的,好象百米之内的风吹草动他都可以听到。所以,小小,你自求多福吧。”说完更是折扇一开,大笑的离开兰轩阁。

    而独自被留下的圆润身影就犹如遭受到毁灭性打击般,浑身僵硬脸色惨烈,一脸的难以置信。

    算不算是在送死?

    他应该没听吧?毕竟隔了这么远。

    可是要听到了,她现在走过去算不算是在送死?

    那到底是过去还是不过去?

    杜小小的脚步每一步都迈的非常纠结,她不由自主地越走越慢,可是再慢,不过几百步的石子路还是走近了……

    院子里,要两个人才能合抱住的老槐树下,一道清雅的白色身影悠然地坐在石亭里。

    微风习习,那道白影姿态沉静地一手执杯一手执棋,轻轻地皱着眉头。

    杜小小于石桌旁停下了脚步,鼓起勇气弯腰行礼道:“三少爷。”

    噗通。

    噗通。

    噗通。

    ……

    她的心跳快的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可是意料中的刻薄无情话并没有出现,甚至是一点回应都没有。

    杜小小窘迫地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心里是说不出的尴尬,心想自己怎么这么笨,明知道他不待见自己,竟还厚着脸皮贴过来找骂。

    还行什么礼,病老三压根就当她不存在。

    杜小小想着就要起身,却见坐在石凳上的人用余眼瞄了她一眼。

    司徒景轩的眼里平淡如水,却吓的她不敢轻易再动,只能僵硬着身子维持着这可笑又怪异的姿势,直到她的双腿开始打颤,开始站不稳,她才四处乱看,想借此分散注意力。

    棋局的对座有只未收起的白玉杯,照还在升腾的热气看,饮茶之人想来是刚走不久。

    难怪司徒老二会气呼呼地走了,换谁能受的了他这阴阳怪气的脾气啊。

    杜小小在心里小声嘀咕,见他也不看自己,就悄悄地扭动了下腰枝,想换个姿势好让自己站的舒服些。不想,脚步突然向前滑了小步,她的身体重心直直向前倾去。

    身下是自家主子隐隐带着怒气的脸庞,如墨染的发丝因倒地的姿势洒落于旁。

    杜小小羞红了脸,急忙想从他身上爬起,可是忙中带乱,她的脑袋在起身的同时顶到了石桌,桌角的茶杯震了震,顺势翻滚下来,盖在她的头上。

    你到底想说什么?

    司徒景轩微微一愣,杜小小则是彻底傻眼,直到温烫的茶水从她脑门徐徐而下,滴答滴答地从流过她的双颊。

    “还不快起来?”他冷着脸说道。

    “是、是,奴婢马上起来……”杜小小已经慌了神,吓的脸色发白,只顾连声的道歉。

    “起来!”司徒景轩冷声又道。

    “是、是……”声音里已经有些哭腔。

    杜小小红着眼睛,双手搭着石桌边想借力爬起,却不料一手按到了放棋子的棋篓子。

    篓翻棋落,顿时黑子白子落满地,有些甚至落在了她的领口及司徒景轩的身上。

    她能不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装晕过去。

    连道歉的勇气都没有,杜小小这会恨不得有谁能一棍子打晕她,好叫她可以逃避眼前悲惨的事情。

    “把头抬起来。”

    没有感情的声音把她瞬间拉回到现实,杜小小忐忑地抬头看着他,哽着声音道:“少……少爷……奴婢……真的不是……”话还没说完,她却看到眼前司徒景轩稍稍地弯起了嘴角,注视着她的黑眸中竟似蕴藏了一点点笑意。

    “杜小小。”略嫌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徐徐道,“我差点以为你在勾引我。”

    杜小小心一跳,险些咬住舌头。

    “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奴婢对少爷也绝对没有非分之想。”她立刻摇手否认,却不知道为什么心跳越来越快,脸上的温度也随之升高,她开始相当慌张地道:“奴婢也知道少爷您不会看上奴婢,少爷您这么英俊潇洒,气宇不凡,府里从上到下的人肯定有很多人喜欢你……”最后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胡言乱语什么。

    “你到底想说什么?”司徒景轩没什么表情地望着她。

    “啊?!”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自己,她吃惊地喊出声音,却被他微皱起的眉头吓道,一时之间又有些语无伦次道:“不、不!这个、那个、我……奴婢想说,这杯子真漂亮……”干笑一声,她已经忍不住想哭出来了。

    而事实上,她的眼泪已经在眶里打转。

    泪流满面,少爷生气了

    “啊?!”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自己,她吃惊地喊出声音,却被他微皱起的眉头吓道,一时之间又有些语无伦次道:“不、不!这个、那个、我……奴婢想说,这杯子真漂亮……”干笑一声,她已经忍不住想哭出来了。

    “我不喜欢你。”他很干脆地说。

    杜小小先是一愣,随即看见他站起身,居高临下斜睨着她。

    “我对被人压死不感兴趣。”

    “啊?”她呆住,不知道该给什么反应。

    “收拾好这里,再回来。”他冷冷道,说完转身离去。

    杜小小坐在原地,直到人走远,才怔怔地回过神。忍了大半天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笨,只要一对上他什么都不对劲了。

    她从没有这么难堪过,也从没这么出丑过。只不过短短一个早上,为什么就像戏台换了一出一样,什么都不对劲了。

    杜小小一边哭一边收拾,直到打扫干净石亭,回到书房,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她异常疲倦地走近书桌,还没站稳,就听到司徒景轩抬首对她道:“去泡杯茶给我。”

    “啊,是。”难道不可以让她休息下吗?果然是毫无人性的奴隶主。如果可以,她真想放些几块盐巴到他茶里,让他口干舌躁发不出恶毒的声音。

    杜小小在心里愤慨地碎念,正要转身出去,却听到身后的声音继续不疾不徐地说道:“不要打算拿我的茶泄恨。承蒙你这么恶毒的评价我,我是不是该心怀感激地把冷血无情的奴隶主身份落实的更彻底些?”

    闻言,杜小小错愕地停顿住,不禁僵硬着身子地回过头看着他。

    “无知到为了一两银子就不顾主子名声的你,大概也就只值这么多吧。”

    司徒景轩边说边翻着手上的文书,然后忽然抬起脸。清冷淡然的脸上露出少有的和悦笑容,他一副轻描淡写地说道:“在日落前没有泡出让我满意的茶,你就直接走人好了。”

    杜小小脸色一白,微动着唇想要开口,却听到他不紧不慢地又道。

    “谁叫我是万恶且毫无人性的奴隶主。”话一顿,他冷笑,“承蒙你这么高的评价,我就收下了。”

    大少爷要教她?

    杜小小一脸沮丧外加懊恼地出了兰轩阁,她在心里做好了最坏打算,没有再存半分可以蒙混过关的侥幸。

    先不说她完全对茶没有研究,就算有,病老三也肯定不会轻易让她过关。

    只是,娘一定会对她很失望吧。

    杜小小忍不住觉得难过,就在她垂头丧气地飘荡在走道上时,一道温和有煦的声音把她从悲哀的世界拉回。

    “大少爷。”杜小小看见前任主子,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司徒景容走近,被她的表情吓到,有些惊讶道:“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杜小小低头抽着声音,没有胆子再敢在背后议论三少爷半句,只哭噎着声音道:“大少爷,你、你可不可以教奴婢怎么泡茶,奴婢不想被赶出去……”

    闻言,司徒景容心里也猜到八九分,大抵知道出了什么事,他微微一叹道:“三弟难为你了?”

    杜小小摇头,只顾用抹着眼泪。

    司徒景容见状,也就没有多问,只道:“那你和我来趟茶水间。”

    大少爷要教她?

    杜小小听到声音抬头,眼里写满了不置信。她只是不抱希望的随口一问,没想到大少爷真的肯纡尊降贵教她。

    司徒景容看穿她的想法,温和笑道:“别发愣,晚了,三弟那又得发脾气了。”

    杜小小一听,这才急忙反应过来,欣喜地跟上去。

    两人来到容和院的茶水间,司徒景容让原本还在忙活的下人都出去,然后指了指还在烧的水,双手负后对杜小小道:“其实泡茶很简单,头泡茶不能喝,不能都用沸水泡茶,还有茶杯不宜加盖,你记住这几点就好。”

    杜小小受教的把他说的记在心里,生怕会有一点落下。

    司徒景容接着又道:“我书房里的书柜二层有个黑盒子,里头是我上次从南方带来的普洱熟茶,你快去拿来。”

    “奴婢这就去。”杜小小连忙点头,一个转身小跑出了茶水间。

    见圆润的身影快速消失在视线内,司徒景容唇角一笑,随后转过头将视线落在了还在烧水的灶上。

    还没笨到无药可救

    等杜小小抱着茶罐子回来时,灶上的开水壶已经烧开,壶口里正冒着腾腾热气。

    “茶七酒八,泡茶的时候就是七分水三分茶。等水凉一些,先用热水洗遍茶,将水滤去后再加入开水就可以了。如果是青茶,就不要加盖,否则容易让茶叶变成黄|色。”

    司徒景容简单明了的说完后,就微微舒起,接过她手上的茶罐子,特地操作了一次。

    “三弟从小酷爱饮茶,尤其爱喝普洱,普洱茶越陈越香,但是上好的陈茶种类稀少,身价也是不菲。恰巧,我上次在南方遇到种茶的友人,特意带来了些。”

    倒茶叶,提茶壶,入沸水,几个动作简单明了,一气呵成。

    杜小小在旁看呆了眼,回过神赞赏说道:“大少爷,你的动作好娴熟,比素绿姐姐还厉害呢。”

    “熟能生巧罢了。”司徒景容垂眼一笑,然后神情自若地放开壶柄,他拂了拂,道:“我要去趟帐房,晚点会去看三弟。你也快端过去,茶凉了就走味了。”接着他转身离开,只是没几步又停下回头说道:“别与三弟说是我教你的,他知道指不定又会不高兴。”

    “奴婢知道,奴婢谢谢大少爷。”杜小小对他的背影行了个礼,心里对他的教导与提醒是说不出的感激。

    大少爷一走,原先出去的下人都各自回来。

    杜小小也不再耽搁,她怀着对大少爷感恩的心,忙端起冒出热气的茶壶回到兰轩阁。她来到桌边,将泡好的茶水直接倒入摆在桌面的茶杯里。

    司徒景轩微抬了下眼,没什么表情的接过抿了口。

    “这是你泡的?”他的眼眸一闪。

    “是,上次素绿姐姐有教过奴婢一些,所以奴婢还记得。”她不敢说大少爷也有份教她,就怕会被他说‘又没用到去请教别人’之类的话。

    听见她的回答,司徒景轩也只是更加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了一眼。

    “你总算没有笨到无药可救。”他毫不客气地说道。

    杜小小一愣,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少爷,您的意思是……奴婢合格了?”

    她明白自己闯了一个大祸

    闻言,司徒景轩双眸直视着她,唇角微微勾起道:“这么浅显的话你都无法理解,刚才说的话,我真该收回。”

    杜小小有一瞬间在眼前这双冰冷的眸子里看见笑意,提着的心终于完全放下,她激动不已地说道:“奴婢是笨,奴婢以后一定会改进的,请少爷不要赶奴婢走。”

    司徒景轩冷哼一声,然后低头翻着书道:“把旁边那些书理起来,然后下去。”

    杜小小激动的点头,安分地来到桌边根据指示开始收拾桌子。

    司徒景轩瞧了她一眼,突然紧皱起眉,只觉得胸口有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席卷而来。

    杜小小松了好大口气,心情愉悦的整理起文书,直到一道重物落地的沉闷声响起,她才纳闷转头去看。

    地上白衣流泻,墨发垂地。

    “少……少爷,你怎么了……”杜小小惊了一声,反射性地蹲下伸出双手扶起他。

    “别碰我!”司徒景轩避过她的手,脸上完全是厌恶和排斥的神情。

    杜小小一愣,怔怔地收回手。

    司徒景轩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却是不得,他双手支地,脸色却是越来越白。

    “少爷,还是奴婢扶你起来吧。”杜小小有些不忍心说道。

    “难道我不能自己起来?”他冷冷地回了一句,脸上一直挂着倨傲的神情。

    略带讽刺的话一落,杜小小马上闭住了嘴。

    没一会,她见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的细汗更是一点点渗透出来,急的想帮忙却又不敢伸手,只能不安的陪在一旁。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音从门口传来。

    杜小小转头去看,脸色突然一白,她站起身想行礼,却被一股力量推开。

    “你这个丫头到底在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夫!”来者喝斥道。

    “老……爷……”

    “来人啊,快去把张大夫请来。”来者说完,又转头看杜小小,眼里有着怒意,“还有把这丫头给我关到地窖去。”

    司徒老爷说话的语气并不凶狠,却包含着一种教人畏惧的严厉,吓的杜小小说不出任何话。她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看看一脸紧张老爷又傻傻地看着地上呼吸越来越痛苦的少爷,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明白自己闯了一个大祸。

    没一会,陆陆续续有人进房。

    “怎么了?爹,发生什么事了……”

    “景容,你快来,景轩发病了……”

    “你们这些下人也别给我站这,快去请王大夫、张大夫、李大夫过来……”

    命令的话一出,一些围观的下人顿时散开,杜小小就这样傻站着,直到几只孔武有力地手挟制住她的肩膀和手臂。

    “……还不快押她下去……”刚才蹲着的司徒老爷站起身,他冷冷地看了杜小小一眼,接着与司徒景容合力将昏迷的司徒景轩抱起。

    杜小小被人押出前,看见司徒景容经过她身前,她呆呆地唤着他,“大少爷——”

    只是,以往对她有说有笑,上一刻还温柔教她泡茶的大少爷却连看她一眼都没有,他只着急地抱着司徒景轩,就那样越过她去了内室。

    杜小小的视线跟随过去,却没有机会看几眼就被人用力拖出了房。

    有我在,他就死不了

    “只是着了凉,等烧退了就没事了。”青衣男子收回把脉的手,然后低头整理随身携带的箱子,“喝几碗姜汤或者挨我两针,你选一种吧。”两种方式都可以达到退烧的效果。

    只不过,他这语气好象是那种“快选吧,再不选就晚了”的揶揄语气。

    “你抓副药给他。”司徒景容想也没想的说道。

    “还抓?你嫌他喝的还不够啊?”青衣男子抬起脸,见他压根不看自己,当下翻了个白眼,“把你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收起来,有我在,他就死不了。”接着退出位置,来到桌边开始写药方,边写边道:“景容,你刚才是不是喂他喝过药了?”

    “嗯。”司徒景容淡淡应了声,视线只停留在床上的人,他弯腰将司徒景轩露在外面的手放回被子,然后坐在床头一语不发。

    景轩突如其来的发病,让府里上下都乱成一团。请来的大夫都是说辞一致,均说受风着凉而已,可是爹不放心,仍派人火速把杜重楼请来。

    如今连他也这么说,看来是那个晚上受的风,现在连病一起发作了。

    杜重楼放下笔,又把纸上未干的墨迹吹干,瞥了眼不远处的司徒景容,见他一副小心翼翼照顾人的模样,他忍不住没好气道:“把你嘴角的药渣擦擦,让人看了还以为你是用嘴喂的药。”

    “别胡说。”司徒景容皱起眉看他,却真的下意识用衣袖擦了擦嘴角。

    杜重楼心里不是滋味,小声咕哝代:“我哪有胡说,这种事你又不是没干过。”

    “杜重楼。”司徒景容加重了语气,话里满是警告意味。

    杜重楼瘪瘪嘴,识相的没有再说。他来到床边,居高的看着沉睡中的司徒景轩,语气里带着点酸气,道:“兄友弟恭的场面我见的多,但像你们这样兄长劳心劳累,弟弟却丝毫不领情的倒真是少见。景容,不是我说你这个弟弟,嘴巴坏的人神共愤,也就你受的了他。还有,我觉得你做的够多了,其实完全没必要。”

    司徒景容微怔,沉默良久,才淡然一句,“这事我心里有分寸,你医馆该还有事,你先回去忙吧。”

    杜重楼一听,忍不住哇哇大叫。

    没良心的混蛋

    “没良心的混蛋,我大热天过来免费义诊你连茶都没有倒一杯,不过说了你弟弟一句你就叫我滚蛋。你就逃避吧,逃避到死好了,除了我谁会领你的情啊。”

    “你小声些,景轩还在休息。”司徒景容忍不住皱眉提醒。他看看床上的人,见没有异样,才一把把杜重楼拉到离床几步远的位置。

    “你——”杜重楼气不过,声音却明显压低下来,他咬牙说道:“景轩景轩,也不想想人家根本没当你是大哥。而我这个真正关心你的人,你竟然还叫我滚蛋。”

    司徒景容头疼地看了他一眼,无奈解释道:“我没叫你滚蛋。”

    “你就有。”先回去忙和你可以走了,根本就是一个意思,尤其还用那种语气。

    “重楼,你在使性子。”看着他赌气的样子,司徒景容的唇角不知不觉勾起笑。他和景轩的年纪一般大,有时候却比景轩更任性。只是区别在于,只要顺着他的脾气来就好相处,而景轩是软硬不吃。

    “我呸,谁和你耍性子啊。老子又不是你这个身娇肉贵的宝贝三弟,玩不来这套。”杜重楼从他的笑容中回神,用力挣脱他的手,接着忿忿地背起医箱走到桌边又回来,把刚写好的药方往前一递,没好气道:“谢谢,诊金五十两。”

    司徒景容拿着药方,哭笑不得,“我记得没这么贵。”

    “对你这种没良心的混蛋就不能手软。”

    斯文秀气的脸上有着不拿到钱不罢休的气势,司徒景容苦笑一声不再说,他直接从怀里掏出钱袋,却是被人一把抢过。

    “不用找了,加上以前欠下的只会少不会多的。”杜重楼一把将钱袋拽着手里,怒瞪着他说道:“这年头人情比纸还薄,没有利用价值就只剩下被人嫌弃的份。好吧,不打扰你‘温柔兄长’的时间,该给他吃的药我都写在纸上,服用方法也很仔细写下来了,其它的你自己看着办。”交代完毕,他提起医药箱往外走。

    “重楼,谢谢。改天我一定请你喝酒赔罪。”司徒景容看着离去的青影,出声谢道。

    “不客气。”开门,走人,只在关门前又丢下一句,“什么改天请客,都是说的好听,最后还不是我来找你……”

    愤愤中带点哀怨的话一落,关门声就随之响起,房内又回归到平静。

    你姓杜,难道就这点肚量?

    司徒景容摇头一笑,也只当他小孩子爱别扭,并没放在心上。

    除了任性、爱闹别扭的性子外,他的医术是真的没话说,低头一看他留下来的药方,司徒景容简直是啼笑皆非。药方上赫然画着一只乌龟,龟背上还写着混蛋二字。他忍不住笑出声,摇摇头迈腿正欲往床边走,房外又响起熟悉的交谈声。

    “重楼世侄,怎么这么快就走?景轩的身子怎么样了?”司徒信德带着一干奴仆刚到,见到杜重楼,急忙问道。

    “伯父好。”杜重楼双手一鞠,直起身子又道:“景轩的身子无碍,想来是前几天的几场小雨闹的,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说没事我就放心了。特地让你来一趟,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回去你代我向你父亲问个好,说我过几天请他喝茶。”

    真是老子儿子一个样,一个说喝酒一个说喝茶,刚欺骗完他这个小的,回去还让他哄家里那个老的。

    姓司徒的都不厚道……

    杜重楼在心里念碎,面上依旧恭敬有礼地说道:“伯父您太客气了,家父这两天也一直念叨着您,说好久没与您下棋了。今天我出门的时候,家父还说到这事。”

    “难为杜太医贵人事忙还记挂这事,明日我一定会登门道谢,谢他教出了个谦虚有礼的好儿子。”司徒信德哈哈一笑,接着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杜重楼差点受不住,身子抖了下,干笑着道:“伯父谬赞,说到谦虚有礼,重楼怎及的上景容半分。”

    司徒信德欣慰一笑,“景容年长你几岁,有礼是自当的。说到这,景容是不是在里面?”

    杜重楼刚要答,里头的人已经开门出来。

    “爹。”司徒景容道。

    “伯父,今天时间不早了,晚辈就不打扰了。”杜重楼还没消气,瞪了眼刚出来的人,鞠手就作告辞状。

    司徒信德也不多做挽留,沉吟一声道:“那好,景容,你送送重楼,我先进去看景轩。”说着对杜重楼笑笑,就转身入房。

    “是,爹。”司徒景容轻声道,他随后看了眼还一脸气呼呼的人,有些失笑道:“走了,杜大公子。”

    杜重楼冷哼一声,看也不看他的大步向前走。

    “你姓杜,难道就这点肚量?”司徒景容很快追上,跟在一旁笑道。

    “又不是同个字。而且我肚量本来就不大。”杜重楼依旧没好气说道。

    司徒景容摇头失笑,接着两人都没有再说,直到出了兰轩阁的拱门,杜重楼才像想到什么般停下脚步,“我那个本家的胖丫头呢,你不是说他调来伺候这小子了吗?怎么我来这么半会都没看见人?”

    司徒景容微愣,随后微微皱着眉道:“三弟突然发病,爹怪小小照顾不周,把她关进地窖了。”

    杜重楼一听,有些不满说道:“你家老三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关那个丫头什么事,你还是去求求你爹,别为难人小丫头了。”

    “我知道,只是我爹还在气头上,现在说多了会适得其反,我晚点会再劝劝他。”

    杜重楼点头,猜想他应该有分寸,就没有再多为杜小小求情。随后他想到自己这会还在和他吵架,顿时又摆起脸色不理人扭头就走了。

    司徒景容无奈一笑,倒也没再解释的迈开步子,继续跟在一旁。

    直到出府前,在杜重楼的冷眼威胁下,他几番保证明日一定会上门与他喝酒,他才开开心心的离去。

    少爷,您别死啊……您死了,奴婢…

    杜小小双手抱膝蹲在黑漆漆的地窖里,府里护卫把她带来这后就再没来过。这三天除了张管事来偷偷看过她外,其他人都被下了令不准靠近这里。

    她问过张管事,可是连他也不知道三少爷的情况,只说老爷前后换了十几个大夫了,最后把名满京都的神医杜重楼请来。

    杜重楼这人她见过几次,那还是在大少爷那当差的时候。这人长的很秀气,就是脾气有些怪,经常爱生气,但是不会为难下人,和大少爷感情很好,据说是因为他有次生病,大少爷衣不解带照顾他的关系。

    有这么多大夫在,肯定不会有问题的吧?即便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却由于一直没听到他转危为安的消息,她一直放心不下。

    杜小小把头埋在双腿间,因为一直在意司徒景轩的身体情况,她这三天担心的连饭都吃不下。。

    饿着肚子捱到晚上,她浑浑噩噩地躺在冰冷的地砖上睡,望着旁边月光映照下的自己,她猜想自己的脸色肯定比病老三的还要难看。

    会不会有可能,其实他的身体早就好了,但是不想看见她想借此把她赶出去,才一直在装病。让她一个人像个傻瓜似地想东想西,满怀抱歉与愧疚地自责,这就是他的目的吧?

    杜小小想到这,无神的双眼顿时亮了起来,只是随后又黯淡了下去。

    就算是这样又能改变什么,反正横竖是要被赶出去。

    她第一次这么希望病老三不要再生病,可以大发慈悲不要作弄她,因为她真的不想离开司徒府。

    怀着最后一点小小的冀望,杜小小在疲惫与饥饿中缓缓睡去。

    在梦中,她看见两个马头人身的妖怪用一条长长的银勾拉着司徒景轩不断往一座桥上走,她急忙上前抱住,死命地不让那些鬼怪拉走他。但是人的力量怎么及的上鬼怪,她死命的拖着病老三的身子,却连她自己也一并被拉去桥上。

    桥头有个看着很和蔼的婆婆问她要不要她喝汤,她猛地摇头,转头却看见病老三已经一口饮下。她吓的大哭,一直叫,少爷你不要喝啊,喝了会死的……少爷,您不要死啊……

    “啊……”杜小小从噩梦中惊醒,看着上方带点月光的木梁,她才惊觉是做了场噩梦。她随后后坐起身,大口地喘着呼吸。

    明明知道是梦,可是那种呼吸困难,几乎要断气窒息的感觉真实的让她觉得恐怖。就好像鬼压床一般,完全无法自由活动。

    伸手一摸,她发觉自己脸上全是泪,怎么擦也擦不干。

    “少爷,您别死啊……您死了,奴婢也要死的……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以后会好好听话的……奴婢虽然很没用,但是奴婢会很忠心的……奴婢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少爷……呜呜呜……”

    杜小小哭的凄惨不已,她也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她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了,但是病老三病了,千错万错就都是她的错……

    想到老爷当时的语气,她就觉得害怕,还有大少爷,他肯定也认为是自己玩忽职守,所以最后都不理她了……

    想到以前温柔的大少爷用那种冷漠的眼神看她,她就觉得心窝子像被人刀割般的难受。

    擦了擦泪,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病、不是,是三少爷可以平安无事。

    “菩萨,菩萨,请保佑我家三少爷不要有事。只要他没事,信女回头一定多烧几只金猪还愿。”杜小小双手合十,跪朝有月光的地方磕头拜谢。重复几次,她才稍微放下一些心来。

    维持着跪地的姿势,直到东方快要露白,她才忍不住困意倒在一旁入睡。

    而在此时,一道挺拔的身影也从地窖过道的另一端缓缓消失。

    我差点以为你会……

    头重重的。

    司徒景轩睁开沉重的眼,首先看到的是一个模糊的人影。

    “景轩,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司徒信德看见爱子苏醒,欣喜地凑近身道。

    “爹……”他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好沙哑,随后苦笑道:“我又发病了吗?”

    “大夫说是受了风寒,不过放心,烧已经退了。”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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