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回来便顾不了那许多矜持了,月眉说得对,小狐狸精不是会体贴男人么,那她就比她更体贴,小狐狸精能伺候他,她这个做老婆的怎么不能?
而且自己也是年轻气盛的年纪,男人这般放肆急促的抚摸已久不曾有过,便咬咬牙挺着肚子纵容了他一回,月眉在外头值夜听见里头的动静,便悄悄开门出去打了两桶热水回来。
这会子可轮到姚颖挨着枕头也睡不着觉了,连带伺候她的小丫头香茗也不敢去睡。
听见外头有人开门关门的响动便跑到窗户边上去看,姚颖问她是谁,她撇了撇嘴,“是月眉出去打水来着。不要脸,肚子这么大了还勾搭男人呢!”
原来这香茗是姚颖带进来的,卖身契攥在她手里,平日里又常得她的小恩小惠,因此格外与她贴心,今儿第一回见着传闻里凶神恶煞的二奶奶,便在心里狠狠把她给骂了一回。
姚颖却浑不在意地笑了起来,“管她呢,想必是月眉的鬼主意,就她那点儿脑子哪里能想得出吃喝拉撒以外的事情?咱们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呗!”
再说贺锦年信了杏芳的说辞,哪里容得别人肖想自己的老婆,便找了几个小混混把程世显给堵在了个没人的小巷子里狠狠打了一顿,还撂下句话叫他一双眼睛别色迷迷的什么都敢偷瞧,再犯一回准给他把眼珠子抠出来!
程世显吃了亏却不敢叫国舅府的人知道,自打那天以后,他老婆越发哭哭啼啼亦步亦趋地缠着他不放,全家都在看他的笑话,孙师妹那里又没了下文,不知那天究竟是谁作弄他给了个这么个假口信,回头想再找找那丫头,哪里还找得到!简直是吃了一肚子的哑巴亏。
他这里失魂落魄的,贺锦年倒算是出了口气,下午又在柳絮那儿舒舒服服地喝了点小酒听了场好戏,晚上到家整个人通身舒泰,站在花园子里却犹豫了起来,今儿是到老婆屋里过夜,还是到娴儿房里亲热去呢?
却还是娴儿的耳报神厉害,早早收到了他回府来的消息,已经派了月明出来接他,好酒好菜摆了一桌子,不说自己想男人,却说姐儿想爹爹了,早起就盼着爹爹抱抱呢!
碧草挑起帘子看着对面窗户纸上男人将孩子高高举过头顶、紧紧依偎在他身边的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剪影,恨得一剪子将片好好的花样子给剪坏了。
董惜云摇摇头,“她浪她的,咱们过咱们的,这么几年了你还计较这些?”
碧草看着她手里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袜子不由更气,“爷偏心那边也就算了,怎么连奶奶也怕了她?怎么竟答应他们把哥儿送到学里去住呢!”
原来瑜哥儿自从正月里上了学,这会子也有个把月了,锦年嫌日日但给他派人派车来回接送的麻烦,更重要的是花钱,这花的可都是他自己一本小帐上的钱,因此更加心疼,便叫董惜云跟老丈人商量让孩子住读。
本来这些个贵族子弟多半住不惯学里的简陋,因此鲜少有人家肯叫孩子住读的,他却冠冕堂皇地来一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在家金奴玉婢高床暖枕的,哪里有心思好好念书?
为这事儿跟董惜云别扭了好几天,董惜云一直没松口,可这会子竟给孩子拾掇起衣物来,碧草琢磨着她必是答应了。
董惜云手里正仔仔细细地理着一件灰鼠皮小坎肩儿上的风毛,听见她说这气话也不恼,她心里有自己的道理。
她母亲吴氏虽然嘴碎却极喜欢小孩子,孙秀齐虽然年轻但很与瑜哥儿投缘,侯府的孩子不能跟平民百姓的孩子一样都丢在大通铺上,正好干脆让她住在自己的娘家,衣食起居有善良的孙家人照应,并不会比在贺家过得差。
再者,一个当娘的,总不愿自己的孩子看到自己与人勾心斗角发狠搏命的样子,这一回险些栽在娴儿手里,怎么说她也不能干坐着看着她耀武扬威的。
碧草哪里会真心怪她,不过心疼瑜哥儿罢了,说过气话少不得还是上来帮着她收拾,一时奶妈子搀着瑜哥儿的小手进来,董惜云一把抱起儿子坐在自己膝盖上,又夸张地边说边比划,脸上露出了少有的诙谐。
“上哪儿玩儿去了?看你一身的汗,今儿娘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豆腐皮包子,香喷喷亮晶晶,这么大的大虾仁嫩嫩地炖着蛋,香油拌着豆腐干子油盐花生米,你可饿是不饿?”(未完待续)
第一卷第六十八章告密
瑜哥儿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听得聚精会神,还配合得吞了口口水连连点头,兴奋地告诉董惜云方才从学里回来在园子里碰见了三叔,三叔还带他骑了一回马。
“乖,瑜哥儿这么听话,难怪三叔喜欢你!”
董惜云笑眯眯地在他红扑扑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连声吩咐外头摆饭,娴儿抱着琼姐儿挨着贺锦年坐着,看着银杏正给他烫酒,不由话里有话酸溜溜地,“果然是咱们奶奶来了之后家里就热闹起来了,你们看那边廊下,来来去去传菜传饭的丫头都排成一长条了,听说还亲自下厨做了瑜哥儿爱吃的吃食,不知道的,还以为孩子是她亲生的呢!”
贺锦年扭过头隔着窗户朝外看,正好见着舜华和秋纹一前一后各自手捧一只三层的黑漆描红纹食盒朝屋里走,侍书正打开着帘子在里头接着,嘴里不知说什么高兴的事儿呢,三个人脸上都乐呵得很。
再看这边,身边的银杏一脸谨慎小心战战兢兢的,月明和秀珠也都只管傻站着脸上一丝笑影也没有,看来比起董惜云的恩威并重和颜悦色,娴儿还是欠了些火候,把个内院里弄得草木皆兵的怎么能让人自在。
因此下意识地便偏心了董惜云,听她这么说也不曾顺着她的意,反而无所谓地笑笑道:“她毕竟是后妈,有她的难处。对孩子再好别人也没话说,要是对孩子不好,却极容易招惹来风言风语的。你一向最明白事理,怎么这一点也看不透?我看她不过碍着大奶奶的面子抹不开罢了,等自己生了儿子哪里还有这闲功夫。”
娴儿悄悄不乐意地扁了扁嘴,你怎么知道她一定生儿子?我看她那没几两肉的屁股别说是儿子,连个蛋都下不出来!
想到这上头不由又想起了约莫一个月前就嘱咐她嫂子办的事儿,这么多天了还没有消息,明天可得催催她。
见贺锦年吃得呼哧呼哧地怪香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她便又抓紧时机撺掇道:“那个姓程的登徒子爷就这么撒开手了?敢轻薄我们奶奶,压根没把咱们南安侯府看在眼里!奶奶到底年轻,想必脸皮薄不肯说重话,要不老早就把他打发得死了心,又何至于到今儿个这么丢人。”
言下之意。董惜云想必跟他也有暧昧,否则人家怎么敢无视侯府一味痴缠着。
见贺锦年不吭气儿,她干脆把琼姐儿交给银杏抱下去,自己又朝他身边挪了挪屁股,“这会子就爷跟我两个人,咱们两个私底下瞎琢磨琢磨,你说我们奶奶在家做闺女的是不是,会不会跟那姓程的小子……毕竟那厮在她娘家住过好一阵儿呢!”
贺锦年啪地一声放下了筷子,“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娴儿被他忽如其来的动作唬得一跳。才想说两句好话掩饰掩饰自己并非有意拈酸吃醋抹黑董惜云,男人已经抹了把嘴站了起来。
“你这么爱瞎琢磨就自己琢磨去,真是我平时把你惯得太不像话了,这种是非是一个安安分分的妇道人家好议论的?”
说完也不管娴儿脸上是不是过得去,竟抬起脚就走,娴儿想追过去又不敢,只好扶着门框朝外张望,却见他到了董惜云屋子门口又顿住了脚步。迟疑片刻后竟转了个身朝外头走了。
不多时二门上有个与她一气儿的婆子偷偷摸摸跑进来,告诉她大爷气鼓鼓地出府去了,一个跟着的人也没带。
秀珠站在她身后着实捏了一把冷汗,自打她进府后可从没见大爷对娴儿光这么大的火,这一回可不知得怎么闹呢,可别打骂她们出气才好,谁知娴儿眼珠子一转根本没动气,反而还笑嘻嘻地回到桌子前头自己不慌不忙地吃了起来。
秀珠忙上去轻道:“饭菜凉了,给姨奶奶端出去热热吧。”
娴儿摆摆手。大爷这不是也没去那小娼妇屋里吗?可见她说的话他还是听进去了,男人什么都能忍,可就是不能容忍女人不忠,只要这苗子开始在他心里扎下根,迟早有一天得发出来,她再时不时地洒点水施点肥,不怕他不对她离心。
想想越发得了意,又把秀珠拉到面前小声道:“明儿一早你去把我嫂子叫来,问问她那个药到底能不能弄得到?当初又是她自己跟我拍胸脯保证,说什么只要肯花银子。她有的是门路,包管来路干净货色还好,吃下去准叫她一辈子生不出孩子来。”
秀珠到底谨慎,跑到门窗边又检查了一番方回来压低了喉咙道:“这话我说了姨奶奶别恼,舅奶奶这些年替奶奶办事,不知道赚了你多少进她自己的腰包里去。这事儿摆明了又是有油水的,她却拖拖拉拉,想必是没有办成怕奶奶生气,因此一直没肯说出来吧。”
娴儿想想也有到底,可除了这不成文的嫂子,她也没有别人可商量去,只好摇摇头不耐烦道:“不管怎么着,明儿把她找来,咱们再合计合计。”
秀珠深知她这人的脾气,一向是不肯深信旁人的,忙闭嘴不再出声,麻麻利利伺候她梳头洗漱了便退出去不提。
却说董惜云这里才带着瑜哥儿吃完了饭,就有小丫头走进来,“回奶奶,何妈妈来了。”
何妈妈是贺锦年的奶娘,如今上了年纪早就在家享清福了,不过她自己的儿子没养得活,身边只有个侄儿,后来那孩子大了还给他在府里谋了个差事,正是跟在贺锦年身边鞍前马后地跑跑腿儿。
何妈妈生得矮胖,快五十的人,脸上全是褶子,看上去倒有六十多。
董惜云见了她忙笑着起来让座,“妈妈怎么才来,早起我就在眼巴巴地等你呢。”
何妈妈哪里敢就坐,不过斜签着身子在脚踏上坐下,这时就看见舜华捧着两身簇新的衣裳从里间走出来送到她的面前。
董惜云将瑜哥儿交给奶妈子带回去睡觉,自己微微一笑道:“请妈妈来可不为别的,这两件是年前我特特请人给我母亲做的,挑的都是上好的料子,妈妈是府里见过世面的老人,东西上不上得了台面你一看便知。”
何妈妈满脸堆笑,“哪里哪里,我们也不过跟在太太后头比寻常人家的老妈子多见识些罢了……哟!哟!果然是好东西,就这做工,可不是街面儿上裁缝铺子能做得出来的!看着绣活儿,多水灵!难为奶奶好孝心呀!”
董惜云听了这话却惋惜地叹了口气,“没料想我母亲前一阵儿伺候我祖母的病,整个人瘦了许多,这衣服穿上身松松垮垮实在不像样子,我只得四处寻人重新给她赶了两套,可这两件总不能白丢着压箱底了,怪可惜糟蹋东西的。”
这话的意思差不多已经到了,何妈妈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深了。
果然又听董惜云笑道:“妈妈辛辛苦苦把我们大爷奶大,妈妈的血变了奶养活了她,这情意我们大爷也是时刻记在心上的。因此我想呀,若是妈妈不嫌弃,这两身衣裳就送给妈妈,虽比不得太太赏的那些稀罕物,平时家常穿穿也是好的。”
她这里说一句何妈妈便跟着念一声佛,“这么好的衣裳谁还能嫌弃,那可真真轻狂得不知道自己祖宗上是什么人了!多谢奶奶,老婆子可就厚厚脸皮白得奶奶的赏了。”
董惜云唇角一弯,“哪里是白得的,你老人家的侄儿现跟着我们大爷进出,大爷除了晚上在家睡觉的功夫,平常都得他尽心伺候,这可是份苦差事,妈妈独得一份赏也是该的。”
何妈妈是在贺家伺候了一辈子的老人精了,年轻的时候还跟着王夫人伺候了七八年,不说水晶心肝儿玻璃心什么的,可看着主子的脸色估摸她们的心思却也是极拿手的,当即便会了意。
心里不由赞叹这位大奶奶年纪虽轻,心眼儿却不少,大爷在外头有了些花花心思才多久,过完年才也就一两个月,她竟就觉察了。
当即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董惜云忙给舜华使了个眼色,不一会儿功夫,满屋子伺候的丫鬟便走得一个也不剩了。
“这话我本来就琢磨着要如何进来回奶奶,可不是为着奶奶赏了我两件衣裳我才说的。我老婆子虽然是个下人,倒也不是那起子眼皮子浅没见过好东西的。”
何妈妈开腔先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儿,董惜云忙认同地附和她,“那是自然,一件归一件,两码事很不相干。”
何妈妈吞了口吐沫,“听说早一阵儿我们爷在外头吃多了酒,有位柳絮姑娘跟他回来过,不知奶奶还记不记得?”
董惜云点点头,她跟着又道:“听我侄儿说,大爷如今已经包下了她,两个人……”
说着伸出两只食指摆到一处,做了个暧昧的表情,董惜云冷冷一笑,当初只见过柳絮一趟她心里便有数了,那姑娘就是一个更年轻更美貌一切都更完美化了的娴儿,贺锦年落入她的温柔乡是早晚的事。
何妈妈见她沉默只当她心里打翻了醋瓶子,哪里敢擅自乱说话,只垂着头等她的下文,却听她幽幽叹了口气,“我是才来的,爷对我情意冷淡倒也罢了,可怜娴儿跟他恩恩爱爱了这些年,若叫她知道了可不知得哭得怎样呢。”
何妈妈了然地眨了眨眼睛,“奶奶放心,老婆子省得了。”(未完待续)
第一卷第六十九章告密2
第二天秀珠打发了个婆子出去请简氏过府里来,她却气鼓鼓地不肯出门,皆因上一回那老道婆的事,她前前后后请她吃喝玩乐给她买这买那,把她奉承得比自己的亲妈还亲,结果娴儿那儿轻飘飘甩给她一句“不成了”,便什么也不再提了,倒累得她白白填送进去了十几两白花花的纹银。
他们本来就不是十分宽裕的人家,十几两银子紧着点儿花可够他们一家几口吃用上小半年了,如何不心疼?
因此早在心里把娴儿从头到脚骂了个透,当即将替她寻药的事儿也给丢到了脑后,对来人的口气也冲得厉害。
那老婆子不过是贺家角门外头专门给丫鬟媳妇儿们跑跑腿干干粗活的,哪里敢得罪她,回去只好跟秀珠说简氏家里有些急事,这一两天只怕抽不开身。
娴儿上一回想开发了瑜哥儿,却没想到叫他一跃成了家里的贵人,想泼董惜云一身脏水,却又叫她轻描淡写给卸去了力道,一连两次栽了,着实叫她心里不甘得很,因此想打压住董惜云的念头反而越挫越盛,一听说简氏不得来,就连声催促秀珠出去要车,她要亲自过去一趟。
秀珠这里才要出去,却见银杏鬼鬼祟祟地在门口张望。
娴儿眉头一皱,“大半天的弄什么鬼?”
银杏后背上习惯性地一阵发寒,不过想起昨晚何妈妈悄悄塞给她的银裸子,那可够她好几个月的月钱了呢!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来跪在地下磕了个头。
“回姨奶奶,昨儿我得了个了不得的消息,原想着晚上就来告诉,可事情关系着我们大爷,我心里又怕……”
娴儿一听见她拉扯上贺锦年,刚要朝外迈的脚步子不由停顿了下来,秀珠忙扶她回去坐下,又熟门熟路地紧闭了四周的门窗。
娴儿轻蔑地瞥了地下匍匐着不敢抬头的小丫头一眼冷哼道:“有屁快放,若耽搁了老娘的大事。腿上的筋不打断你几根呢!”
银杏咬咬牙,“昨儿翠玉姐姐打发我去何妈妈家里送东西。我本来丢下东西就走的,谁知道在院子里却不留神儿听见她侄儿福子同人说话,说什么大爷最近在柳絮姑娘身上不知道使了多少银子,一出手就下了好几个月的定钱。将来不知道会不会给她赎身接到府里来。”
什么!
娴儿听了这话险些失手打了手里的茶盅子。柳絮是谁,可不就是上次那个妖里妖气的窑姐儿?难怪胆子大得敢上门来了,原来真跟大爷有一招。
因又想起前一阵儿贺锦年诌了个由头把悄悄存在她这里的五十两私房也拿走了,当即心里更着了忙,看来与这柳絮可不是寻常的逢场作戏,这人还在外头呢已经把她的钱都弄出去了,要真给接回家里来,又年轻又美貌又会撒娇撒痴缠着男人的爱物儿,可得给自己添多少堵去!”
当即叫秀珠出去派了两个心腹的小厮偷偷摸上门去,果然贺锦年的马车就在那青楼里的马厩里停着呢。福子还大摇大摆坐在人大堂里用早饭,他们哪里敢出来露脸。自悄悄回去给娴儿汇报不提。
却说娴儿自打进了贺府便得宠至今,哪里有过现下这种地位不保的危机时候,要说心里不慌是假的,得了小厮的准信儿越发没了主意,直接就奔王夫人房里去了。
董惜云站在窗口看着她匆匆忙忙地背影无声地笑了,这时见侍书领了银杏进来,方不慌不忙地踱着步子回了座。
“听说你想私下求见我,到底为了什么事?”
银杏鼓起勇气抬起眼看着董惜云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奶奶明鉴。奴婢本来翠玉白兰几位姐姐一样,都是大奶奶的人。不过从前这屋里空过几年,娴姨奶奶身边人不够使,才渐渐叫我们几个过去供她使唤。可按府里的规矩,她与鹦姨奶奶的是一样的,身边只有一个一两的丫头,鹦姨奶奶那边是五儿,她那边是秀珠。我和月明的月钱还走大奶奶这边出呢,不算她的人。”
董惜云含笑点头,“是这个理儿,你这丫头倒算明白。”
银杏听见她夸她,越发壮了胆。昨儿何妈妈莫名其妙地许她银子托她办事,自然不可能是她一个老太婆自己的主意,这屋里能支使得动她老人家的,又是跟娴儿对着干的,除了眼前这位还有谁?
这会子的情势就是个呆子也看得出来,想两头讨好是没门儿的,唯有早些想清楚究竟站在哪一边能长保太平才是。
娴儿凶悍毒辣,动不动打骂她们就不说了,几次三番干了缺德的勾当,往往拿身边的人出来顶缸,当初她还有个姐妹小兰是怎么被打死的,她心里可都记得。
因此更加吃了秤砣铁了心地噗通一声跪在董惜云脚边,“奴婢早前偷听到了娴姨奶奶跟她嫂子说话,要弄个什么药给奶奶吃,叫奶奶终身不得生养。奴婢吓得半死又不敢说给别人知道,谁知昨儿又听见她跟秀珠商议,恐怕最近就要行事了。”
董惜云几乎失笑,正愁拿不住你呢,你倒自己梳了满头的小辫子往上凑了,很好。
遂忙起身亲手将银杏搀起来含泪道:“好妹妹,多亏了你保全我,若没有你,我只怕就要被那毒妇给害了!今儿你且先回去,说话行动只当没见过我这一回,莫叫她看出什么来反倒难为你,我这里再琢磨琢磨做个决断,你这份情我先给你记着,将来必不负你。”
跟着董惜云又从自己的箱笼里细细选了一对双龙戏珠祥云纹的足金手镯塞到她手里,沉甸甸黄澄澄的,晃得她几乎睁不开眼睛。
这些好东西从前对她来说都是看得见摸不着的,如今说几句话便轻而易举地得了,因此银杏这会子心里几乎比董惜云更巴不得娴儿立时就倒呢,好正大光明地过来伺候大奶奶,将来也少不了她的好处。
王夫人听了娴儿的哭诉后脸上虽没什么,心里却也是揪着的。
都说戏子无情,表子无义,那青楼里什么脏的臭的没有,这种出身就算到家里来做个扫地看门的三等丫鬟,都要嫌她把家里的地方给熏臭了,如何能容忍她这种人勾引上了自己的儿子,而且还把他勾得失魂落魄广散家财?
“消息可是确实了?老大现做着官,进进出出那些地方吃个酒听个曲儿也是有的,你就这么冒冒失失当件大事儿一样来回,万一只是个误会可如何收场?”
娴儿抽抽搭搭地拿帕子擦眼睛,“绝错不了,都有人亲眼见了,老鸨儿那里出来的消息,他出了比旁人多一半的钱包下的那狐媚子!”
王夫人攥着佛珠的手心不自觉地捏紧了,“你们奶奶怎么说?”
娴儿一愣,半晌方回过身来,“我因想着她毕竟才来两三个月,年纪又轻,怕她受不住,便直接来回了太太。”
分明是没把人放在眼里,说得跟多体贴似的。
王夫人心里明白得很,想起这些天白姨娘明里暗里给自己添的烦恼,越发对那柳絮恨得牙痒痒,立即拍了拍大腿扬声道:“来人,马上把你们大爷给我提溜回来!”
外头早有人答应着出去了,娴儿是个最精乖的,当然不会留下来叫贺锦年知道是自己告的密,当即借着姐儿不能离了她为由退了回去,迎头却见董惜云正扶着舜华的手匆匆走来,便知道是被王夫人召去的,当即心里更乐。
回头贺锦年挨了王夫人的训又见她在场,那她真真浑身都长满了嘴也说不清了。
却说贺锦年昨晚上因听了娴儿的私房话,对董惜云难免心生芥蒂,便赌气到了柳絮这里,他从前一向欢好过后半夜就回去从不过夜的,这破天荒地头一遭,可把柳絮心里给乐坏了。
耳鬓厮磨了这些天,男人的温存体贴和出手阔绰,早让她心里对那赫赫扬扬的南安侯府生出许多念想来。
哪怕只做个小老婆呢,怕什么,那叫个娴儿的不也是个小老婆,照样霸占着男人的宠爱好几年了。
自己比她年轻,比她鲜艳,只要肚子再争一争气,还愁什么?
想想不由伸手摸了摸平坦的小腹,见躺在身边的男人翻了个身似乎要醒了,便主动拉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胸前柔软的丰盈处揉捏,自己的小手也不老实地钻进了他的裤头。
听见男人的喘息渐渐粗重,她更挨上他的耳根子以柔舌挑逗,吐气如兰道:“爷今儿一去又不知几日才来,柳絮一颗心里全是爷,晚晚等你不来哪里睡得着。就让奴再服侍爷一回,好叫你记得这里还有个可怜人日盼夜盼,只盼能与你多温存一刻。”
话音未完已经被人堵住了嘴,男人沉重的身躯压下来,她却又弯起一双媚眼勾人地笑了,朱唇微启,随着男人的不断大动而发出阵阵暧昧的嘤咛。
因此贺锦年可是吃饱喝足了心情大好地走出她这里的,福子捧着大毛衣裳跟在后头亦步亦趋,送他上了马方左顾右盼地出了声,“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爷。”
贺锦年不大耐烦地俯下身,“说。”(未完待续)
第一卷第七十章周旋
福子觑着他的脸色心里便有些紧张,少不得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壮壮胆方道,“早上我恍惚看见咱们府里的小厮打门前晃悠过去,其中一个好像是常替秀珠姐姐跑腿传话的。”
其实秀珠只是一个不相干的大丫鬟,平日里能有什么话要过来传给大爷,还不都是替娴儿跑腿,不过顾忌着她毕竟是大爷的宠妾,因此福子说话也不敢十分造次。
贺锦年听了这话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当初为着娶新奶奶的事儿娴儿可没少跟他闹,后来为了安抚她,他不光金银珠宝买了好些,还给她在最繁华的东二条巷里买了间屋子,前面是上下两层楼的门面,后面有院子,北面两层六间正房,东西两边各有厢房,就是普普通通一家五六口人的小康之家都够住了。
现由她自己在外头放着租,租金也全是她的零花,他可从没管过。
这一回若叫她知道了柳絮在外头,可不知道又该怎么哭闹不休了,当即便烦躁了起来,还没怎么着呢,又看见有个他们家的小厮大老远地骑着马跑来,气喘吁吁地催促他家去。
一听说是王夫人叫请的,贺锦年哪里还敢磨蹭,忙一溜烟地往家赶,问那小厮为个什么事儿,他也一问摇头三不知,少不得心里直打鼓,莫非娴儿将柳絮的事告诉了他母亲?
揣着一肚子的忐忑不情不愿地到了王夫人的院子,见海棠坐在门口朝他挤眉弄眼地玩笑,他也没了心思,只管闭上眼睛走进房门,原以为等着他的将是王夫人一顿疾风骤雨般的数落,却没想到一进门去看见琉璃和赵兴旺家的正一边一个临窗站着,手里扯着一幅鲜亮亮的缎面料子。
王夫人俯身上去细细看着,董惜云跟在她身边捧着茶盅子。
听见他的脚步声,两个人同时抬起了头。
董惜云先笑了,“爷回来了。快过来帮我出出主意。”
贺锦年整个人云里雾里的走过去,又听她笑道:“听说下个月咱们家大姑奶奶就要回京来了。母亲说给咱们几个都做几身新衣裳,到时候到亲家老爷家里走动起来也不至于抹了咱们侯府的面子。”
说到最后一句时自己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王夫人笑着指了指她,“伱们听听听听。这可是咱们家大少奶奶嘴里说出来的话。人家庄子上种田织布的小媳妇儿还比伱阔气些!做身衣裳就高兴成这样了。”
董惜云脸上红红的,琉璃跟着凑趣儿道:“大奶奶倒不是那起子小家子气的,不过看着太太怪无趣儿的,说说笑话逗太太乐乐罢了,可不是她的好孝心。”
贺锦年一听竟没柳絮什么事儿,当即也放下了心,坐下来陪她们娘们儿闲话了几句,王夫人这里选好了料子,便挥了挥手让琉璃等人都先下去等着。
跟着又向贺锦年正色道:“虽说年大人是伱的上峰,可他才不过一个四品文官儿。到了伱爹面前点头哈腰都来不及,伱要什么。只需跟伱爹哼一声,他敢不答应?伱何必如此委曲求全去巴结他,说出去别人不说伱尊重长辈,倒以为我们南安侯府里无能了。”
一番话说得贺锦年一头雾水,董惜云忙扭过头背着王夫人连连给他使眼色。
“爷就别瞒了,年大人在外头看上了个歌妓,几次三番拿着爷做幌子去找她的事儿啊,太太都知道啦!”
贺锦年起初还愣着,听她说完之后立时便反应了过来。忙顺着她的话应和道:“……啊!哎,叫我怎么说伱!这可是极机密的。关系着年大人的名声,伱怎么就这么告诉出来了!”
王夫人一听之下越发信了,当即不悦地冷哼了一声,“那个糟老头子要名声,我儿年纪轻轻前途似锦的就不要名声了?谁不知道他怕老婆,怕老婆怕到在外头找女人还要晚辈给他遮掩,可算是旷古绝今了!听说他的俸禄全被他老婆把持在手里,身上从头拍到脚都找不出几文钱了,这次竟然学人家包女人,想必伱又出了不少钱。”
贺锦年见董惜云朝他悄悄点头,心里更踏实了,便朝王夫人讪讪笑道:“他到底是儿子的上峰,虽然没明说,可那意思已经到了,儿子若装疯卖傻地不答应,只怕他将来报复作弄我。不怕母亲笑话,我那点儿私房都已经全拿出来了,老鸨子本来还不足呢,我少不得拿出府里的款儿来压她人家才肯的。”
王夫人听了不由连连跌足,“作孽哦!这要是传出去可不知多难听,伱这个傻孩子!先前的钱出了就算了,也没多少了不得的,以后可不许再犯浑了,下一回他再找伱,伱只管说事情被家里的父母知晓了,管制了伱的用度,看他还好意思跟伱伸手么!”
董惜云也点头称是,“可不是么,上门来但凡也是叔伯的辈分,竟做这龌龊事还要用小辈的钱,真真不要脸了!”
再说王夫人脸上虽然严厉,但到底心里极溺爱这个儿子,又怕他真的没钱使了,立时就从自己的私房里拿出了一百两的银票给董惜云。
“这个伱替老大收着,再有这等混账事,伱可不许再帮着他,仔细我连伱一起教训!”
董惜云自然乖乖点头,夫妻两个肩并着肩走出了王夫人的屋子,贺锦年见四下无人便伸手拉她,却被她一甩手给避了开去。
“碰了脏女人的手可不许碰我!”
此时的董惜云脸上哪里还有方才的喜乐小心,一双眼睛红红的,一句话没说完就委屈地掉下泪来。
贺锦年忙拉住她不许她跑,“我知道错了,今儿奶奶的大恩,小的一辈子没齿难忘!说起来那柳絮也没什么了不得了,全是几个世家子弟撺掇着去捧的场,后来老鸨子给她簪花,我本不欲出价,那几个臭小子就笑我,说我怕老婆,拿不出钱来。我这个人伱是知道的,就是好伱面子,我……”
“伱怕什么老婆,我说伱心里没我这个老婆才是真!这么大的事儿伱不先跟我商量,反而先告诉娴儿。她知道什么,一味地拈酸吃醋,跑到太太跟前儿哭得死去活来,爷不知道方才太太把我叫过去的时候脸色有多难看,口气有多厉害!”
董惜云在他怀里挣扎着抱怨,不等贺锦年开口又抽噎道:“我一听见爷在外头有了新欢,一颗心就好像被人掏去了似的,自己已经慌得不得了了,太太又骂我,爷可知道我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想想夫妻本是一体,少不得还要编出谎来替爷瞒着,谁知道伱那会儿正搂着哪个窑姐儿风流快活呢!”
越说声音越小,渐渐呜咽着再也说不上话来,只管扯着贺锦年的衣襟眼泪鼻涕全往上头擦,贺锦年这会子感念她贤惠还来不及,哪里还能想着可惜衣裳,忙给她赔了千百句的不是,好容易哄得她不再哭了,只当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董惜云却抬起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瞅着他。
“事情已经捅到太太跟前儿了,那个什么楼什么院的爷可不能再去了,那姓柳的美人可如何是好?”
贺锦年心里也犯了难,这跟柳絮正在火热头上呢,要叫他就这么一刀两断还真舍不得。
少不得舔着脸求董惜云,“我的好奶奶,求伱想个法子成全了我,我心里感激伱一辈子。”
董惜云似笑非笑地觑着他不说话,贺锦年少不得又巴结道,“奶奶放心,她不过是个外头的闲花野草,爷们儿解解闷解解乏的东西,准保碍不着奶奶半点儿,我也不是那起不知事只管胡闹的,头一晚包下她,就叫老鸨儿给她吃过药了。”
这个董惜云是听说过的,一些男人为了不愿叫家里的奴婢或外头的娼妓生下血统低贱的孩子,会给她们喝下极害身体的绝子汤。
当即摇了摇头,“可怜了这么个水灵灵的姑娘,听说那种药厉害,吃了的人是活不长的。”
贺锦年心道这种女人过了二十五就老得不乐意摸她了,还要活多长啊?
嘴里却不好意思说出来,只管讨好道:“奶奶只当我花钱买了件物事,若就这么丢了,糟蹋的可都是咱们家的银?”
董惜云差点儿怒极反笑,还真是年年都有更不要脸的。
只好叹了口气儿,“府里只怕难进来,别说太太的眼睛有多毒,娴儿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到时候两个女人天天在我耳根子边上拌嘴斗气我可吃不消。爷要真舍不得她,先安置在外头吧。”
贺锦年听了这话怎么不肯,忙喜不自禁地拉起她的手一道回房。
娴儿自打有丫头来报说大爷大奶奶打太太房里出来了,便一直伸长了脖子蹭着房门朝外头直探,本打量着贺锦年回来必大发雷霆,指不定还会对董惜云动手,却没想到他两个恩恩爱爱地进了门,当即整个人都懵了,却不知哪儿出了岔子。
贺锦年远远地见了她却站住了脚,恶狠狠瞪了她半晌方一甩手朝董惜云房里去了,董惜云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瞅着她,不一会儿功夫也转身也进了屋。(未完待续)
第一卷第七十一章生路
娴儿气哼哼地朝才从外头进来的秀珠撇嘴道:“伱瞧瞧伱瞧瞧!那小妒妇的一双眼珠子是什么意思?倒好像我剐了她亲爹亲妈似的,也不看看是谁先进的门!不要脸的小贱货!”
秀珠小心翼翼地陪着笑上前,“方才我去太太屋里打听了,起初叫了大奶奶过去的时候太太脸上好像还有些怒意,可不知怎么的,不一会儿功夫又喜欢了起来,还拿了压箱底的体己好料子出来赏她做衣裳,爷进去之后更加一句重话也没有说,真看不出大奶奶小小年纪,竟就有这么厉害的手腕儿。”
娴儿听了这话心里越发不自在了,正好奶妈子带了琼姐儿从外头玩儿了回来,小孩子一只小手里抓着一只油亮亮的烤鸡腿,另一只小手紧紧攥着一串糖葫芦,两边腮帮子吃得鼓鼓的,见了她张开手臂就要她抱,一件才洗过一水的新衣裳立马就化上了一条难看的油渍。
“吃吃吃,就知道吃!”
娴儿气得抬手一挥,琼姐儿手里的鸡腿便被啪的一声打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