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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同人)[喻黄]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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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时看着我说的那些话,”黄少天盯着酒杯,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他怎么能,他一点都不……我什么都没发现!”

    “你别再给自己压力了,”张佳乐安慰他,“反正现在是虚惊一场,你有什么打算吗?”

    没有,黄少天撑着额头,感觉脑容量已经超负荷了:“我现在没法见他,一看他就生气,但是想到他这些天怎么过的又觉得恨……不知道恨谁,应该是那个病人吧,他要是现在站在我面前,我就拿手术刀在他身上切三百刀,让他死了,再救活他,再让他死一遍……”

    黄少天面无表情地说这些话,语气都没有起伏,他这样痛苦,却连个仇恨的目标都没有,医者不能自医,他拿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气喝完,想了一会,低声说:“或者是我自己……”

    别别别,张佳乐赶紧止住他:“你可千万别这么想,少天,你这么想就真的要被打垮了,而且喻文州就是不想让你有这个想法啊!不然他这些天的苦不是白吃了吗,你说他要是知道你这样,会不会先杀病人,再杀李轩,然后跟我们整个医院同归于尽啊?”

    我草,黄少天闭着眼睛简直气笑了:“张佳乐你他妈少看点网络小说行不行!”

    张佳乐啧了一声,突然说:“说起来,我们上个月还收了个梅毒的孕妇,不是我经手的,孩子大概10周吧,当天流掉,然后就转去专院了。”

    这些一般都会在传染病医院治,和普通医院分离,其实明明那边的医护人员更专业,但病患总是想隐瞒,不愿意说,又不是不说就没病,害人害己,他们同事之间自然满腹牢骚,有次副院长还开导他们,人的身体出毛病,饱受病痛,心态就会崩塌,你还跟他们要求什么仁义道德,说那些都没用的。

    只有像喻文州这样的人……他又想到喻文州了,黄少天拿起酒瓶重新倒了一满杯,张佳乐叹气:“算了你喝吧,我待会带你回医院,挂个水明天继续奋斗。”

    用张佳乐的话说,黄少天需要时间慢慢调整,他一个掉进冰湖里的人,好不容易挣扎着爬上岸,衣服风干,稍微恢复点体温体力,又被重新扔下去一次,耗损实在太大。

    可能喻文州也这样觉得?出乎意料他没有再出现,也没有用手机之类的方式联系,黄少天心想这他妈是心理战吗,老子才不吃你这套!

    这样风平浪静地过了几天,伤口确实在逐步愈合,他天生无法保持阴郁和悲戚,无论如何还是要破开那些试图束缚他脚步的泥泞。也或许是因为整件事情出现了转机,喻文州不是对他没感情,之前黄少天的痛苦来源于自己掏心掏肺的一切都被否定了,现在至少证明没有,不能原谅喻文州的处理方式,但他又重新有了些底气。

    对喻文州的感觉依然很复杂,似乎只能等体内那股火慢慢熄灭,毕竟道理都懂,该生的气还是要生,愧疚和自责更难摆脱,现在照镜子也觉得一副很理智的样子,其实是他尽量让自己不去碰触,那天在外面吃饭,张佳乐突然说这首BGM叫易燃易爆炸,黄少天随口哦了一声,张佳乐说我觉得这个歌名非常符合现在的你。

    谁知道呢,积郁太久,底线被踩了八百次,黄少天非常不满的一个点,这整件事情里,自己他妈的怎么就这么被动!

    不接触也好,反而能冷静地想很多事情,黄少天靠在值班室的床上,没来由的,突然点他微信,手指划着去看他们的聊天记录,这一路走来,他是一次都没后悔过的,不知道喻文州有没有。

    过了三四天,喻文州终于又出现了,竟然直接摸到他们办公室来,胆子真大。二组有个同事在淘宝买了一大箱手工点心,发现保质期比她以为的要短很多,只能赶紧分给大家,味道还不错,就是太松软容易掉,黄少天正弯腰到桌子底下去捡蛋糕渣,听到有人打招呼:“哇喻老师,很久没见你呀!”

    黄少天微微惊了一下,控制着姿势小心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没有撞到头,他把捡到的蛋糕渣丢进垃圾桶,拿起自己那个又咬了一口,拍拍手去看屏幕上的病历,门口的闲聊持续飘过来:“最近忙什么呢?”

    “学校最近课程改革的事。”

    “这样啊,今天过来做课题?”

    “没有,课题已经做完了,我想找叶修,神经那边没见到人,来这边看看。”

    这边也没有,黄少天在心里嘀咕,周围都是同事有点莫名的不自在,希望他赶紧走,没想到又有人热情地喊:“喻老师进来坐会吗,我们这好多蛋糕都没人吃。”

    他也不吃啊!黄少天两行体征描述打了删删了打,总觉得写不清楚,他位置背对着,只能根据他们说话的声音判断喻文州走到另一张摊满点心的桌旁,笑着说:“下午茶吗?”

    是啊是啊,那几个女同事笑闹着附和,然后就聊起来了,黄少天挠了挠眼尾,专心盯着屏幕,飞快把这床病例写完,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普外的群,有人发了一张X光片,黄少天立即被转移了注意力,拿过手机放大图片仔细看了一圈,是个位置很刁钻的肿瘤,群里已经有人开始讨论相关信息,建议的手术方案等等,黄少天咬着手指皱眉在看,看了一会,突然面前的键盘好像动了一下,他抬起眼睛,喻文州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旁边的位置来了,没出声,正将一块还没拆开的小蛋糕推到他面前。

    我,靠,黄少天心里一阵矛盾的说不清楚的感觉,唯一一个肯定的是肉麻,当然他脸上还是不为所动的冷淡,喻文州都不说什么他更不说了,也没有去看他,正巧走廊上有护士叫他:“黄少。”

    来了,黄少天答应一声,站起身把手机揣进兜里,从椅子的另一侧绕了出去。

    再回来喻文州已经离开了,那个蛋糕还放在桌上,黄少天拿在手里看看,拉开抽屉塞进去,什么啊跟高中生搞暗恋还以为别人都看不出来似的,难得喻文州真正在“讨好”他,当初他追黄少天的时候都不会这样放低姿态,黄少天一阵心烦意乱,拿起圆珠笔咔嗒咔嗒快速按了好几次,喻文州这么小心他也不会高兴,虽然不高兴又被戳中软肋发不出火,他们的关系现在就是拧着的,没办法。

    “黄少,刚才有人找你。”

    嗯?谁啊,黄少天回过头,看到同事挤眉弄眼的:“那个谁嘛……”

    又来了,黄少天平淡答应了一声,转回来看着电脑,想想好像有点不对劲,手指在键盘上空敲了敲,再次站起身,手插在白大褂兜里,晃了出去。

    走廊上还是那么忙碌,黄少天走了几步发现自己不知道要去哪,到底想怎么样也不清楚,慢慢做了个深呼吸,一时脑热的念头逐渐消散,但是也不想回办公室,这样一边走一边琢磨,最后一条走廊都走到头了,他看着电梯前等着的人,也莫名跟着站了一会,又跟着他们进了电梯,是往上的,他扫了眼楼层按钮,伸手按了十。

    再从一条走廊这头走到那头,手伸向门的时候胸口鼓动了一下,毕竟是他们第一次认识的地方,其实喻文州只不过是半途插进来的一个意义,这块小阳台已经成为黄少天秘密领地三四年了,最近印象深刻的一次,是年三十那天晚上,他站在这里给喻文州打电话,风那么冷,夜空那么高,远处的烟火炸开一片片明光,他说过什么,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只是现在不愿意去想。

    最近倒是有段时间没来了,黄少天推开门,看见喻文州的那一瞬间心跳声不太规则,却也不能说多惊讶,有点预感和默契,他的第六感还是很准。

    喻文州转过头,黄少天没去看他的第一反应,他避开了视线,看着脚下的水泥地,不过还是插着口袋慢慢走过去,隔着一段距离停了下来,后背倚着围栏。

    没有人立即说话,过了一会,才听到喻文州轻声说:“我想知道你站在这里的心情。”

    其实很多次,高兴,烦闷,痛苦,或者单纯只想一个人静会,黄少天看着自己的鞋带,没说话。喻文州侧过身看着他,应该说注视着他的侧脸,黄少天能感觉他的眼神,然后听到他说:“那个钟医生,我前几天就听说了,刚才第一次见到,跟我想的有点不一样。”

    这话说得真高明,黄少天哼笑了一声,挑衅地斜过眼睛看他:“那你觉得怎么样?”

    还可以吧,喻文州的语气很保守,听不出什么意思。

    黄少天看他这样端着就来气,索性直起身正面对他:“还可以是什么意思,你要祝福我吗?”

    喻文州要是真能说得出口,黄少天打算就这么把他踹下去,一了百了,也别他妈谁再纠缠谁,演这破狗血剧到现在真是受够了!

    喻文州看着他,他们互相站在对方的眼睛里,这是个黄少天意识到自己其实很了解喻文州的时刻,他看着他,发现喻文州竟然真的在做尝试,所谓爱与恨同宗源,他现在才懂,那宗源根本就是喻文州的理智!

    “少天,我希望你……”

    喻文州停顿了一下,黑色的眼睛那么深,仿佛都盛不了他全部的感情,但他最后说的依然是:“想让你自己做决定。”

    去他妈的,黄少天干脆转身,走到门口,实在气不过回身看着他:“你是喜欢我,但你需要我吗?”

    第29章

    他根本不需要,喻文州谁都不需要,他那么能干,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做完所有的事!难道是黄少天太贪心?但他一个男的当然希望对方依赖自己,更何况他对喻文州是毫无保留的,这要求不公平吗?!

    黄少天回到办公室,拉开抽屉把那个蛋糕拆开,三两口塞进嘴里,狠狠喝了一口水,想想就是阑尾住院的那会最好了,每天待在病房里,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心思,眼巴巴等着黄少天过去找他。

    手机响了一声,黄少天摸出来看,是喻文州的微信:“想给你我所有的东西,舍不得你给我一点,不止是感情,你和我一样明白。”

    ……肉麻话倒是一套一套的!黄少天把手机反扣回桌面,他甚至不说“你说得不对”,他只说“其实你和我一样明白”,责任,负担,付出与索求,涉及未来的一切,黄少天还能说什么,索性专心工作不去想这事。

    今天下午的事也有点烦,没有手术,都是一些零零碎碎又不得不做的东西,填表,写病历,和病人谈话,有个切片结果化验室那边还搞错名字了,黄少天来来回回跑了三趟,感觉自己都忙得有点走神。临近下班,喻文州又发了条微信,跟没事人似的,问晚上一起吃饭好不好,黄少天随手回:“你刚才在我们办公室没听见?晚上要跟胸外的人聚餐。”

    之前和胸外有个联合实验课题,上周刚结束,说要大家吃顿饭,所以钟医生才过来找他,虽然她有她的私心,这同事间要走的过场黄少天也没办法。

    没想到喻文州说:“我听见了,所以才想邀请你。”

    我靠,黄少天啧啧,战术更换得真溜啊,两个小时前被黄少天怼了句你不需要我,现在就开始走占有欲路线了。黄少天才不信他真会紧张,真紧张才不是这个反应,钟医生是什么样的人他都亲眼见过了,和黄少天有没有可能他看不出来?这些甜言蜜语也就哄哄傻白甜吧!

    黄少天想了想,说什么都显得没气势,直接发了个冷漠的表情,喻文州竟然还回了个落寞的表情,你会玩你会玩,黄少天干脆地退出微信。

    晚上的聚餐黄少天半路就跑了,甚至还用上了让张佳乐打一通伪装急电的俗烂招数,他实在没心情,一开始也没那么抗拒,饭桌上被来来回回开玩笑开得越来越烦,脸色都快绷不住,于是拎包走人。

    饭店离医院不算远,黄少天没坐车,晃悠悠地沿路走回去,走了半个多小时,权当散心。不管心情调适得如何平静,一跟喻文州接触还是会风起云涌,下午那些来往是粉饰太平,他们都清楚,关键的问题谁也没去触碰,心照不宣地绕开了,真的吵起来,黄少天不能保证自己会说出多伤人的气话,直到今天还是这样。

    那就说明他还没调整好状态,但是避而不谈怎么可能调整过来,他心里那些质问,对喻文州的要求和情绪发泄,像一个胃酸缺失又暴饮暴食的患者,淤堵在那,大概要消化好几个月。

    第二天中午在食堂吃饭,张佳乐说你也不可能真晾他好几个月吧,不要小看感情自然凉的速度!黄少天咬着筷子瞪他,张佳乐无辜地说毕竟人家条件好啊群众又不瞎……

    你哪边的?!黄少天不服:“我条件不好??你知道多少人在撩我吗!今天早上还有病人要我电话!”

    “我知道,”张佳乐耸耸肩,“我了解你,所以我知道你没那么快变心,但我又不了解喻文州,我不想替他打包票。”

    张佳乐说话倒也挺直接的,黄少天心想,怪不得人以群分,李轩肯定不会说这样的话,他会用很圆滑的表达方式,跟他那个紧急联系人一样。

    “那你说怎么办。”黄少天喝了口汤,差点没吐出来,“我靠怎么比以前更难喝了!我每年都在意见簿上写这条,每年都更难喝一点!是不是医院想劝退我??”

    “可能阿姨也感情不顺吧,待会去买奶茶算了,”张佳乐本来还想喝,听他这样说直接把勺子丢开,拿起纸巾抹抹嘴,“我想的是,反正都要和好的话,不如趁早了,谁知道明天还有什么事。”

    黄少天挠挠脸:“怎么了,你又有哪个病人特别惨的?”

    照理说妇产已经是全医院最正面的科室了每天迎接新生儿,然而惨起来也是真的惨毕竟一尸两命……张佳乐摆摆手都不想提:“我倒希望他们生孩子之前能仔细考虑明天会发生的事。”

    唉,想到病人又觉得自己感情那些破事微不足道,黄少天郁闷地站起身:“走走,别在这待了,我请你喝奶茶!”

    黄少天并不是拖泥带水的人,要拖几个月不可能,但他也不想在没确定自己想法前就随便去找喻文州,自己心态不好,带着一堆历史遗留问题过去互相找不痛快,跟在他们的关系上再补一刀有什么区别。

    接下来的两天喻文州只是偶尔发条微信,在学校里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教室里的学生,墙脚的猫,他是几乎不发好友圈不用微博的人,因而如果他不主动说,别人无法得知他身边发生什么,他现在在做的事,说到底是尝试让黄少天重新走进他的生活,黄少天没有回复,不过他发的照片还是会点开仔细看两眼,喻文州是个很特殊的人,脑子聪明自然有审美,他完全知道什么有意思,什么没有,可是有意思的东西和没有意思的,对他而言在本质上又没有区别,他都不甚在意。

    这也是黄少天有时绕不过去的坎,他想让喻文州过得更鲜活一点,哪怕是不对的事——哪怕那个时候留住黄少天是不对的,而他做得太过正确理智,人的感情难道不应该像血液?在伤口上捂得再紧再用力,还是会从指缝里流出来,温热粘稠,淌得到处都是。

    他这边还没定论,钟医生倒是先来找他了,说想要一个理由,本来她以为黄少天只是高傲,但大家又不是小朋友了,以谈婚论嫁的标准实在想不出黄少天为什么会这么坚决,三十岁的人不看现实是不可能的,黄少天对临床又那么投入,根本不是随便找口饭吃。

    之前筱筱追他只是单纯的喜欢想在一起,现在竟要用这样现实的立场去考虑男女关系了,黄少天有点恍然自己已经到了这个人生阶段,他把手插在白大褂兜里,想了想,说:“我之前那个……还有点没结束。”

    这样,钟医生点点头,又问:“是你不想结束,还是她不想结束?”

    她跟筱筱真的完全不一样,非要说大概和喻文州还比较像,虽然有感情,又百分百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凭什么喻文州就能肯定黄少天不会找个差不多的,真是奇了怪了,人家还能领证生孩子呢!

    “是我。”黄少天抬起脸,坦然地看着她。

    钟医生没有立刻说话,过了一会,才轻声说:“我明白了……其实我之前觉得没关系,因为我也不是以爱情为重的人,但是看你现在这样,我发现自己还是介意的,就算我们结婚,你大概也不会为我说这种话。”

    黄少天一时无言,她太清醒,反而说什么都画蛇添足,至于“你值得更好的”这种俗烂结尾,黄少天自己都觉得在侮辱对方,然而事实却正是如此,以成家立业的标准,是他配不上。

    谢谢你啊,希望你找到合适的人,他最后说。

    这一个选择不知道是对是错,但黄少天确实心里这样想的,这是他给自己的最后一个底线,这个行业有时很多无奈,因为手里拿的是手术刀,每分每秒堪称抉择,并且非常残酷,别说不能两全,有时一个都保不住,几年下来,渐渐习惯要在夹缝中找一个灰色的折中的解决方案,黄少天只要求自己不做违心的事。

    到了下班的时间,方锐问他要不要一起吃晚饭,黄少天刚想答应,突然又说算了有事,方锐说真有事吗,太可惜了我特地约了漂亮的小姐姐呢!黄少天说那你去啊有我不是更不方便,方锐嬉皮笑脸凑过来说是想介绍给你的呀,你前段时间不是……那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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