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全职同人)[喻黄]南风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分卷阅读25
牢记备用网站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嗯?黄少天刚接手一个新病人,腹痛暂时没查出病因,正在满世界翻文献找资料,张佳乐低声说:“她是钟院长的女儿。”

    黄少天抬起头茫然了一下,他说的钟院长应该是本院上一任,没调任直接退休了,退的时候黄少天刚进来一年,因而印象并不算深刻。

    哦,黄少天应了一声,张佳乐坐在他桌子上啃苹果:“注意听题啊,现在有个飞黄腾达的机会摆在你面前。”

    黄少天一目十行看着屏幕,不屑地哼笑了一声:“有背景怎么了,我前任背景也是很大的呢。”

    他已经能开这种玩笑了,对自己非常满意,张佳乐倒也不客气:“那个你没进门啊,眼前这个可能性还比较大。”

    别别别,黄少天嘟囔:“我可应付不了这种大小姐,我不会伺候人。”

    张佳乐竟然沉吟了一声:“那倒是……少天,你怎么就不会求人啊?”

    我他妈要是会求人当初能……黄少天差点脱口而出,及时压下去哼了一声,反问道:“你会?”

    他才不信以张佳乐的脾气能低头讨好,不过张佳乐情绪上来了比他更傻白甜一点,任性的话能说得很自然,至少能指着鼻子说你他妈给我留下来,黄少天连勉强对方都做不到。

    张佳乐把吃完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坐到他旁边:“不过说正经的,你要是不想跟她掺和就离远一点,不然闹出麻烦来你惹不起。”

    我知道,一直查不到想找的资料黄少天有点烦躁,心想医学院真应该把不谈恋爱这条也加到当初发的誓言里。

    后来又遇到几次钟医生,毕竟医院就这么点,听说她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聊过几次感觉性格还可以,很大方,表达对黄少天有意思也坦然,当然她这种条件的女孩,求抱大腿的太多,不会很主动。

    黄少天的态度还是很明确的尽量回避,虽然肯定不会让她误会,但这种事最怕周围有好事的路人,想在院长女儿面前刷存在感,动不动就高调撮合,越是公众场合越难堪,黄少天简直想去网上发个帖子,如何应对想当红娘的猪队友,小学生特别喜欢起哄班里的谁跟谁,现在看来社会上这些蠢货白吃这多年大米压根没长进。

    三人成虎,过了段时间戴妍琦都在微信里跟他说,黄少,苟富贵勿相忘,黄少天直接回她再说我要生气了,吓得戴妍琦溜进普外送了他一大包零食,小声说黄少别生气!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他们说得挺像那么回事……

    其实黄少天不太知道医院里已经传成什么样子了,大概很多人觉得这只是个时间问题,一个月不行两个月,两个月不行半年,黄少天年轻嘛,再吃点苦头不就想通了,现在什么行业不要关系。

    连科主任也问了他,刚听他说开头黄少天心里就喊了声要完,平时同事开玩笑就算了,要是领导亲自跟他谈,这个压力真的很大。他问黄少天和女朋友感情怎么样,黄少天想了想说分了,他这一个多月的表现还是有点端倪的,主要之前脸上太明亮,总是发微信打电话,这种情绪再怎么都遮不住,他又不是那个谁,心里盘算别的念头睡一张床都看不出来,什么样的人才能瞒得过最亲密的恋人,黄少天自问要是有心事,三分钟就会被他看出来,自己还算好的,要是路人估计一眼就被猜得干干净净,没这种高人一等的聪明,怎么去做行政。

    主任竟然很体谅地问,是不是现在还没心情?他对黄少天是真的重视,这点毋容置疑,黄少天也不瞒他,很诚恳地说现在不想结婚,而且自己这种性格也不适合上门女婿。

    我知道,主任拍拍他的肩膀:“我就是问一下你的想法,你要是真的不愿意我就帮你挡挡,小钟只比你小一岁,家里是有点着急的,院长虽然退了,这医院里还有不少老人,你也知道。”

    主任也怕他现在说不想,过段时间突然答应了,毕竟年轻人感情很快,反而搞得主任得罪人,这些黄少天都明白,他非常肯定地说考虑清楚了,谢谢主任。

    “但我还是希望你赶紧成家,”主任最后说,“干我们这一行,有些事情是一个人撑不住的,你心里没有底气,总会有那么一天不敢开刀。”

    我知道,黄少天轻声答应。

    他怎么会不知道,但是谈何容易,他又不是没遇到过,也不是没付出过,黄少天觉得自己能给的都给了,只要喻文州想要,没什么是他给不起的。

    有几次他也苦苦纠结到底为什么,清醒过来又想到没有意义,任何一段关系,只要其中一方不想继续,就没有必要勉强了,两个人的扑克牌,四个人的麻将,硬是不想散场,也不再是原来的局面,人与人之间就是这么脆弱。

    临下班又收了个急诊,正好站一会清清脑子,等忙完天都黑透了,黄少天把外套塞书包里,天气真的热了,倒是可以开始游泳,他把长袖T恤的袖口随便拉了拉,从电梯出来,外科楼大门檐上有个灯坏了,一闪一闪的,也太扫兴了吧本来医院就够吓人的了,黄少天嫌弃地看了一眼,刚转回头,就看见路灯下站着的喻文州。

    那一刻的感觉,黄少天甚至是预想过的,总有再见面那天,当然理论上也可能永远不见。但是真正出现在眼前,在有些闷热的五月夜晚,黄少天比想象中来得平静很多,几乎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什么感觉,仿佛是上辈子的过往了,在记忆中漂流了漫长的无数遍。他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看着喻文州走上来,真的是找他的,为什么这么冷静清晰的思路,他也不知道。

    只有一点他当初就很确定,如果有喻文州来找他的一天,他一定会好好听完他说什么,言情剧里那些我不听我不听真是蠢透了,黄少天绝对不会这么干,他会清清楚楚看着喻文州怎么解释,怎么后悔,怎么求他原谅,怎么面对他的目光,哪怕是俗烂的“我家里……”,黄少天尽量不让自己冷笑,他曾经给过喻文州机会,在这场血肉模糊的手术里,他是问心无愧的那个。

    然而喻文州走到他面前也没有立即开口,而是从包里拿出几张纸递给他。这他妈什么态度,黄少天忍不住有点烦躁地皱起眉,看看他才接过来,路灯有些昏黄,黄少天停了两秒,重新眯起眼睛,难以置信手里的黑纸白字,一共三张检验单,一张疾控的,两张医院抬头,都是临市的,全部勾选的hiv检测,结果是阴性,黄少天心跳鼓动起来,做了个深呼吸,才抬头咬牙问:“你什么意思?你怀疑跟我……”

    “上个月初,”喻文州却打断了他,说,“我来医院办事,遇到一个病人在闹,当时不小心被他带的注射器扎到了,后来听说他是携带者。”

    黄少天的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听见却没听懂,他依然皱眉瞪着喻文州:“……我们医院?你在说什么,哪个病人,你怎么……你……”

    简直匪夷所思,天方夜谭,黄少天脑子都有点转不过来了,什么病人来闹,他都没听过,那就不是他们科的?但是怎么会让喻文州遇到,喻文州又不是医生为什么会被扎到,这他妈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他低头去看检验单,几张纸来回翻,时间都是最近的,有一张是两天前,他还是无法相信,震惊慌乱甚至后知后觉的惶恐担忧,使他的表情显出非常复杂的样子,怔怔看着喻文州无法做出回应。

    相比之下喻文州倒镇定很多,只是专注地看着他,轻声说:“窗口期过了,我才敢来找你。”

    神经被扯了一下,一个月前的激烈情绪好像突然被唤醒了回来,他又再次有了血淋淋的感情,疼痛,愤怒,失望,恨意,太阳穴涨得头都疼了,黄少天的手不受控制地动了动,不得不握紧那些纸,死死盯着喻文州:“……就为了这个?你他妈……为了这个,不告诉我,还把我甩了?!”

    他的冲动似乎感染了喻文州,喻文州终于不再维持那么笃定的样子,露出一丝动容,甚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有那么点恳求的语气,低声叫他名字:“少天……”

    黄少天猛地把几张单子塞回他手里,脸色难看到极点,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会原谅你的。”

    他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第28章

    第二天一清早,黄少天好不容易挤出个空档,就去找了李轩。刚分开那会,李轩见到他还和往常一样,甚至会开他玩笑,想必喻文州没告诉他,就像黄少天没有立刻跟张佳乐说一样,不是什么值得宣布的事。但是再往后,黄少天竟然也想不起上次跟他说话是什么时候,现在想来应该是他知道了,刻意避开自己,只是黄少天无暇顾及,没有及时察觉。

    李轩也是灵醒的人,一见他的样子就明白过来,跟他说我们去楼下吧。

    两个人走到外科楼的侧面,有个避风清静的小径,一般他们抽烟会来这。果然李轩主动摸出一包烟给他,黄少天看看他,接过来点上,他昨晚不知道怎么过的,躺在床上好像睡着了又好像醒着,整件事情在心上一遍遍碾压过去,直到心脏不堪重负地肿起来,发烫沉重,每跳一下都是煎熬,当初被剥出去也疼,现在塞回来也疼,黄少天迷迷糊糊甚至在想,这一套戏剧化的狗血,是不是天意想整死他。

    现在被尼古丁刺激着,似乎回过了神,黄少天拿下烟夹在指间,低头想了想,问出第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两周吧,”李轩说,“他随访一个月之后才告诉我。”

    黄少天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坚定无畏,甚至差很远,他想了一个晚上,现在只是听李轩说一个“随访”这样的专业词,就突然一阵低血糖似的晕眩,疾控那边的流程他并不是很清楚,现代医学其实发展很快,哪怕是hiv治疗药物,五年十年就是个很大的台阶,有些病人甚至能活二十年,这些黄少天都是听同事闲聊知道的,具体的检测手段和周期,已经和他当年上学时读到的不一样了。

    太过真实,第一次离这个病这么近,他侧过身看着路口,过了一会,才调整情绪弹了下烟灰,李轩似乎有点不忍心,说:“你现在的感觉我当时也有,当然肯定你更难受,要不咱们下班再聊,你想开点,反正他现在已经没事了。”

    黄少天抬眼看他:“他连你都瞒,你听见的时候没想打死他?”

    他说着玩笑似的话,脸色却非常冷峻,简直没有词能形容他有多生气,要是以当初那个摔碎的杯子为单位,现在能摔至少二十个。

    “我想啊!我靠,”李轩也忍不住露出了真实情感,提高声音,“我跟他认识超过十年了,我进医院的时候紧急联系人写的是他一直到现在,就凭我们这种关系,他竟然一个月之后才告诉我,我真他妈服了,我跟你说你不用怀疑自己,绝对是他有问题!”

    黄少天往后退了退,后背倚在墙上,微微扬起头,看见他们两个的烟雾袅袅飘上去,那疲倦感忽然一股脑涌上来,喻文州没有在第一次检测结果出来的时候就告诉李轩,是怕李轩在医院里遇到黄少天忍不住会露馅,李轩现在说这些完全站在他这边的话,虽然有真实的部分,主要还是想帮喻文州开脱,这些黄少天也清楚,一下就想到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真不知道是好是坏,他曾经想如果喻文州稍微蠢点哪来那么多费脑子的破事,但现在反过来想如果他蠢点说不定更省心省力,可惜偏偏,爱与恨同宗源。

    李轩自然也知道他会想,叹了口气,说:“咱们也同事几年的交情了,这个事就算命里有劫吧,只能说倒霉,医院里真有这样的事都不稀罕。你肯定明白他怎么想的,但是不等于你要接受,如果你觉得太累了不想再跟他掺和,那就算了,不怪你,这句话我是摸着良心说的,不是激你,你要是选钟医生也挺好。”

    现在倒变成他是手握选择权的人了,黄少天笑起来,只觉得讽刺,连李轩都以为他和院长女儿有戏了,他一个知道他和喻文州曾经有多好的人,黄少天心里悲哀又漠然,不想多做解释,大概感情的事确实这样,以前和以后没有什么永恒的关系。

    他想了一会,突然转头看李轩:“那个病人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骨科的血管瘤,发现他是携带者让他先吃药,他说我们不给他治,”李轩回答,“当天就给他办转院了,我猜一开始没什么人注意他拿了针头,因为后来没找到,而且既然文州不说,医院也不可能主动承认,就当没这回事,压下去了。”

    “骨科的人为什么会把他扯进来?”黄少天还是觉得莫名其妙,医院里这么多人,怎么偏偏就倒霉到喻文州头上!

    李轩却没有立即开口,想了一下似的,黄少天瞬间有了阴冷的直觉,他一直是第六感动物,但是怎么都觉得联系不起来。

    “病人本来要找护士的麻烦,文州看见就去挡了一下。”李轩简短地说。

    黄少天看着他,这听起来是很合理的解释,喻文州当然不会坐视不理,但是总觉得似乎还有更好的解决方法,说真的喻文州又不是医院的人,就算他不管,其他职工也会管。

    “他真是……”黄少天皱起眉,不能说喻文州多管闲事,可他毕竟有私心,后果如此严重,宁可喻文州不当这个好人。

    然而李轩见到他的神情,可能以为他嫌弃,有点着急似的补充:“没有,其实也不是……”

    什么?黄少天意识到他还是有藏起来的内容,忍不住有些焦躁:“你是不是不方便说,那我去找那个护士问。”

    “别别你别去,”李轩少见地严肃,“我都没去找她,你用什么立场问?”说着他掐灭烟,挠了挠额头,叹了口气,说,“骨科的黄岐,你知道吗?”

    见黄少天点头,李轩接下去说:“病人说找黄医生,他以为是你。”

    他这句话,能省略的都省了,黄少天花两秒把其中的逻辑连起来,整个人像被丢进深冬的湖里,冰面在耳边碎掉,砰地落进去,刹那淹过头顶,因为那刺骨的寒意竟是从头皮散开的,麻了一下后是彻骨的冰冷,几乎要把每条血管都冻住了,他眼睁睁看着李轩,过了好一会才发现自己被冷得忘了呼吸。

    “他肯定不会告诉你,”李轩把手插进白大褂里,“确实是他搞错了,所以我才说是老天让他倒霉,但我觉得就算跟你没关系,他当时也会管这个事。我知道说出来给你太大压力,对不起,但我真的忍不住,我从知道整件事的那天开始就一直在想,到底为什么要帮他瞒你,我真的在帮他吗?我当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从头到尾没帮上一点忙。”

    他缓了口气,停顿了几秒,再次看向黄少天道歉:“不好意思,是我多嘴了,你可以把帐算在我头上。”

    “……没有,”黄少天精疲力尽地闭上眼睛,靠着墙轻声说,“谢谢你。”

    他没有资格怪李轩,还要多谢李轩没有劈头盖脸上来骂他一顿没良心,要不是黄少天,喻文州不会有今天的遭遇,倘若主角换成张佳乐,黄少天绝对会为他抱不平,管他妈的到底是哪个“黄医生”,相比之下李轩还说得出不怪你,你要是选钟医生也挺好的,能被喻文州当好朋友的人真是厉害,黄少天躲在更衣室的横凳上,弯着身子双手撑住头,头疼得要炸了,那疼痛使他虚弱,连睁开眼睛都没力气。

    坐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拷机响个不停,黄少天几乎是惊醒的,晃了下神才去看拷机的号码,转身洗了把脸,匆匆走出去。

    下午有空的时候,他在电脑里翻了下病历,上个月骨科血管瘤的一个个看过去,过了一会找到了,开头是一般的诊断,中间写到病人持续低烧,淋巴肿大,胳膊上有湿疣,后抽血验出hiv阳性,这里应该是病人故意隐瞒的,但查房医生也有经验,接下去说建议病人先吃药恢复免疫力,病人不配合,自行离开医院。

    到这就没了,过了大约一周加上的末尾,已安排转院,简简单单五个字。黄少天低下头,用手按了按脸,到今天是第七周,这一个半月,他的生活被毁得一塌糊涂,而喻文州只身在地狱里走了一圈,这一切竟然只能用一个倒霉来解释。

    办公室的电话在这是响起来,黄少天去接,那头是张佳乐:“哎是你啊,快快来会诊。”

    他以为还绷得住,没想到张佳乐一见他进门就露出惊讶的眼神,但是当着别人面没有提,等出了病房,他小声问:“你怎么了?状态这么差。”

    黄少天都不知道要从哪里跟他讲起,只说了一句:“喻文州昨天来找我……”

    然后就说不下去了,他抿紧嘴,张佳乐看看他的样子,认真地说:“少天,你需要睡觉,先去值班室睡一会吧,待会我叫你。”

    于是黄少天就去躺了一会,他觉得应该还是像昨晚心神不宁,没想到很快就睡着了,看来身体对这牢房似的值班室已经有了适应性,这里虽然简陋,却始终是安全而稳定的,庇护着每一个身心疲惫的医生。

    这一觉甚至没做梦,再起来恢复了很多,值班室的睡眠总是很有效率,顺利把剩下的班上完了,正准备回家,收到张佳乐的微信,说你等我一会吧,不到一小时,黄少天犹豫了一下,便把书包放下坐回去。

    晚上找了个地方吃饭,黄少天把事情一股脑地说了,他不是喻文州,什么都能放在心里,他那么喜欢说话,如果完全无法倾诉能把自己憋死,真正堵着的不是字句,是淤血,出不来,吸收不掉,为什么会有喻文州这样撑得住的人,他说黄少天独立自由,他才是不依赖不失控的那个,决定了什么念头,连风都会绕开。

    张佳乐也觉得非常震惊,整件事情里太多曲折,你们真的在演偶像剧吗,他瞪着眼睛问。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