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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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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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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我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三个人中,有一个是寄匿名信的那个人。

    就在我踌躇不安的时候,托里斯·罗利纳提斯的尸体出现了。

    那可怕、宛若审判的姿态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一瞬间,我想起了自己的卡片——只有那一张,并非是我印制,而是“好心”的匿名信主人作为‘范例’和‘警告’送给我的。我一度失手将之丢进大海……现在想来,那是因为我一直迟疑不决,事到临头又开始后悔了吧?

    但我一辈子都无法忘记卡片的内容:

    “敬爱的伊丽莎白·海德薇莉,万分感谢您接受邀请。您将成为这场游戏的狩猎者,而猎物便是将您推入地狱的所有犯罪者,这些暴虐者、漠视者、无知的加害者以及帮凶,必须为他们的罪行付出代价。而您,亲爱的小姐,如果您听任他们继续心满意足地活下去,也会成为必须接受惩罚的罪人!不要迟疑……这是上帝赋予的权利,也是神圣的使命!放开那些拘束您的胆怯和懦弱,按照我的计划——只有您才能实行的这个计划——展开正义的复仇吧,然后在游戏结束的第十二个夜晚,让我们举杯庆祝您的胜利。您瞧,这是多么地期待您的胜出啊。另:这栋别墅正好位于公海以内,也就是不受任何国家的法律限制。这地图中都不存在的小岛果然有它独特的优势吧。”

    这是恶魔的行径……恶魔的诱惑……害我跌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就算我什么都不做,生活也早就是地狱,一切也不能回头了吧……而且,这是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我能为基尔伯特做到的事……

    我以女性的身份,可以随意地接近任何人,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我轻易地走进瓦修的房间,无声无息地在他的水杯里放下安眠药……之后做起来毫不费力,托学校的福,我远比那些男人想象中更有力气。

    如果不是从瓦修的房间走出来的时候,正好被塞舍尔小姐看到,也许不需要在仓促之间下手。不过那也并不费力,我只要说想借一些女性用品就可以,而那女人相当苗条,也没让我太头痛完成了布局。遗书什么的,我早就伪造好了,连那个愚蠢的岛名我也能利用一下,这样想来,也许我是犯罪的天才啊。

    接着,我在琴弦上涂抹了毒药……在乡下搞到那玩意远比大城市中更容易,你只要说毒老鼠就能从药店买到四亚甲基二砜四氨之类。接着就是菲利克斯……其实我想先杀掉这家伙的,但他的运气让他多撑了一晚,幸好我为这种可能性准备了多余的卡片。我知道亚瑟·柯克兰在‘那一天’就从我的附近经过,他很可能听到了我的声音!所以听到他和弗朗西斯的对话,我不得不铤而走险……但那一定会让基尔伯特就怀疑我,因为我的射击成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接着,敲开罗维诺·瓦尔加斯的门,在布丁表面下毒,拉出电线……这些都太简单了,不值得详述。

    最后终于轮到弗朗西斯·波诺弗瓦和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卡里埃多。他们很聪明,很敏锐,我几乎肯定,安东尼奥从一开始就在怀疑我!他凭着直觉认定,凶手在针对“俱乐部”,而那里面鲜有女性的成员!但他们实在太自信,也太容易被女性摆布了……而且他们开始怀疑基尔伯特,这与我的导向不谋而合!我脱去衣服,证明我没有携带武器。然后撩开头发让他们看后颈的伤痕……那时他们终于变了脸色——但为时已晚。我以闪电般的速度抽出藏在头发下面的刀片,像对待牲畜一样割开他们的喉咙。这样一来,他们在抽搐着死去之前,绝对不会发出可疑的声音。之后,我轻松地洗个澡,擦去一身腥味。然后穿上一开始就丢在外面的衣服,从容地走出房间。

    但这并不意味着天衣无缝,我很清楚,如果基尔伯特知道这个杀人手法,就能认定我是凶手……最糟的是,原本应该空出的我旁边的房间住进了伊万·布拉金斯基,我回房的时候,偏偏正好遇到基尔伯特走出来!

    幸好我反应敏捷,装作是刚要出门……但之后他还是会看到那两个男人的尸体……绝对不能让他看到……我没有时间了……

    于是,在这种可怕的焦虑和压迫之下,我才会做出之后的愚行吧,虽然我只是想让他远离现场……我几乎立刻就后悔了……我毁掉了基尔伯特心目中的伊丽莎白·海德薇莉……也许是我自己毁掉的……

    “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把我逮捕也好,丢进大海也好,悉听尊便。”

    讲出一切之后,伊丽莎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好像把多年积累的毒素都排出了身体一样。她的眼圈微红,但异常镇定,相比之下,反倒是基尔伯特的样子更加令人同情。完全解除污名、恢复清白的他——无论是从七年前的杀人案,还是从这里的连续杀人案,都获得了解脱的他,却仿佛被套上了更加可怕的桎梏。

    “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小姐,”阿尔弗雷德并不显得轻松,“您一直提到匿名信,也许那是真的,不过寄信人到底是谁?还有,你说托里斯·罗利纳提斯并不是你杀的,而凶手另有其人……这会是谁呢?”

    “谁知道。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她卸掉了肩膀的力量,无视威胁的枪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可不可以让我喝点东西……我脑子已经混乱了……不然也不会犯下那些可笑的错误,让你们抓住口实……”

    “说到这个的话,”伊万微笑着说,“你早就露出破绽了哦,海德薇莉小姐。塞舍尔小姐不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又怎么会写出那么文雅的遗书?‘厄利尼俄斯’也不是寻常的单词啊,这暗示得也太露骨了。如果我估计得不错,日记本也是你伪造的吧?所以才会把自己当年说的话记得那么清楚……却不小心揭示出另一个幸存者的存在。”

    “也对呢……”她凄然一笑,“我早该想到的。”

    她蹒跚着,几乎要倒下去,阿尔弗雷德赶紧伸手去扶……却不防被她从腋下猛力一推。

    等他站稳脚步,回过头来,她的手中已经多出一把枪——那正是谋杀了亚瑟·柯克兰的那把袖珍女式手枪。

    “还真是令人片刻不能放松的小姐。”阿尔弗雷德苦笑了一下,“就是因为里面没剩子弹,我才会把它随手放进衣兜,我早该想到的,备用子弹就在凶手那边……不愧是军校的高材生,夜射成绩应该很高吧。”

    “只有这个比基尔伯特更高,我也只有在这上面赢过他。他就是发现了这一点,才会挺身保护那个软弱的费里西安诺·瓦尔加斯。”

    “他只是为了保护你吧,海德薇莉小姐。”伊万突然说出出其不意的一句话,“从头到尾,他都只是想要保护你而已……就这样而已。”

    她震惊,然后苦笑了一下。

    都说时间可以改变一切。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他灵魂中最高贵,也最愚蠢的地方一点没变。

    没有什么能真正地改变他,哪怕是屈辱和磨难。

    如果当年,她留下来陪伴他……就算必须承受异样的目光以及侮辱……

    但是,她自己毁掉了那个机会。阻拦她挺身而出的并不是罗德里赫·埃德尔斯坦……一直,都是那可笑的矜持毁掉了自己吧。

    “是你毁掉了基尔伯特·贝什米特的骄傲。”

    是的……是的,她必须承认。

    像她这种人……

    罗德里赫……那可怜又可爱的人……她深爱的罗德里赫…………

    永远无法再见了吧。

    “住手——————!!”

    基尔伯特拼命伸出的手,却还是没来得及阻止坚决地扣下扳机的手指。当他赶到她身边的时候,她已经和其他房间的尸体一样,凄惨而苍白,被污浊的血玷污了美丽的容颜。

    一直想要忘记……不得不忘记……可是却记忆越来越深刻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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