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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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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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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伊丽莎白,已经没有力气去和他争论侮辱死者的问题了。况且她也很想知道,可怜的罗德里赫到底死于阴谋还是坏运气。如果答案是后者……那么建议他动了那架钢琴的她,就是害死他的罪魁。

    “虽然会弹,但也没有那么粗的神经,这种时候还玩什么浪漫。”

    弗朗西斯说的正是少数几位客人的看法,而且他人这辈子都没碰过乐器。换句话说,这便是一个有针对性的布局。就算昨晚伊丽莎白没有提出那样的建议,习惯于靠音乐来调整心情的受害人迟早会忍不住去碰摆在眼皮底下的诱惑,就算不在第二夜……

    那么,为什么恰好在昨天晚上?只是偶然?还是不为人知地,早就在心理上埋下了灾难的种子?

    “还是先听这位先生说说吧,他到底做过什么了不得的事,会被人仇恨至此?”

    亚瑟的疑虑尚未引起足够重视,而和他想到了同样一件事的伊丽莎白也没有插话的心思。于是,关注的焦点还是自然而然地转移回到菲利克斯的身上。不过,那一位仍然是一脸紧绷的表情,根本不打算透露任何有用的情报。

    “我从来没做过需要被人记恨到这种地步的事。”他异常坚决地说,“难道你们不觉得这是一场恶劣的玩笑吗?!”

    “而这个‘玩笑’已经害死了四个人。就算如此你还是打算沉默吗?”阿尔弗雷德不甚友善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毫无意义的反对意见我已经受够了,接下来就算使用非人道手段,我也非得从你那里挖到线索不可。”

    “等……等一下!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大概是有基尔伯特的恶例在先,清秀的青年很快就意识到将会发生什么。然而,他更加不会是一群心情恶劣的男人的对手。他们没用多少工夫,就强行从他身上夺走了邀请函和卡片。眼看着秘密就要落在别人手中,菲利克斯的脸色不会比旁边的尸体好太多。

    “原来这家伙是被那个托里斯·罗利纳提斯邀请而来的呢。”大概是邀请函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内容,所以弗朗西斯只是略略地扫了一眼,就交给旁边的安东尼奥。

    “我和托里斯是多年的朋友!他说雇主许可他带同伴一起前来,为什么我就不可以!”

    “这么说来你们是相当要好的朋友了?不过那个托里斯可是没受到什么指控,看起来死得很无辜。而你就完全不是这样了呢。不过很难想象事情就那么凑巧,应该是你们都同一件事有牵连吧?”

    “而他的猎物,竟然是费里西安诺·瓦尔加斯呢。”阿尔弗雷德看过卡片,干巴巴地说,“你们看,又是莫名其妙的指控。”

    意大利青年顿时全身颤抖,如同秋风中的树叶一样。

    “为什么?”他用几乎是哭泣的声音说,“我什么都没有做!不要对我动粗……我什么都会做!如果想要我的信也好卡片也好都没关系!反正我绝对不会杀任何人的……何况是罗维诺!”

    开始抽泣不止的他,大概还不明白自己展开了怎样心惊胆战的连锁。被他突然指名的罗维诺·瓦尔加斯,也就是费里西安诺的哥哥,闻声就像是被电了一下似地,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费里西安诺!”他一把揪住颤抖不止的弟弟,“你竟然对我撒谎!看看你干的好事!从今天开始,你再也不要找各种借口钻进我的房间!最好滚到我根本看不到的地方!”

    “够了。”耐心缺乏的阿尔弗雷德冷冷打断了费里西安诺的抽泣,“别把话题扯远。这个见鬼的游戏是个连锁的陷阱,看起来每个人都是狩猎者,所以大家都坦然接受了邀请,把这个当成了恶作剧,但事实上,同时我们同时也是某人的猎物。到这地步,大家都领悟到了吧?”

    没有人回答。但伊丽莎白注意到大部分人都变了脸色。很显然,他们终于完成了怀疑到确认的进步,而这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感觉愉快。

    而局面似乎被这位冷静大胆的美国青年掌握了。

    “现在,让我们回到最初的话题。菲利克斯·卢卡谢维奇,你和托里斯·罗利纳提斯到底做过什么事?你们以前就认识这里的任何人吗?”

    “根本不认识!就连那个倒霉的准备杀我的死鬼,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他的蠢脸!”被逼入绝境之后,菲利克斯反而强硬了许多,“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根本就没做过必须被人记恨的事!如果是有人会错意而干出这种蠢事,我倒是很想看看那傻瓜长着怎样的嘴脸!”

    “看来那可不是个能被你这番说辞打动的傻瓜呢。”阿尔弗雷德干巴巴地说。

    “继续这样逼问,又有什么意义呢?”

    双眼通红的伊丽莎白突然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就连悲伤都已死去的她,在那些心怀鬼胎的男人看来,就像是来自地狱的鬼影一般,苍白而可怕。

    “‘主人’的目标,并不是个别人,而是我们所有人,对吧?就连在这里的爱德华先生也未必能幸免。而你们的审问对象,昨天是基尔伯特,今天是卢卡谢维奇,下一个就会是瓦尔加斯兄弟了吧?不管再怎么问,罗德里赫都已经死掉了啊!他那么温柔善良……而你们这些真正罪犯却还好好地活着!比起审问别人,你们难道就不该扪心自问,曾经做过什么不可告人的坏事吗?!”

    痛痛快快地发泄后果,她本来准备扭头就走的。她不想留在那里,和一群心怀鬼胎的男人,以及他的尸体在一起!无论那个人有多么可爱,一旦死掉就什么都不是,除了一具冰冷僵硬

    逐渐腐败的躯壳。对她而言,远离他们,哪怕只有片刻也好,就能永远逃脱这可怕的厄运一样。

    如果不是她正欲夺门而出的时候,正好撞上了伊万·布拉金斯基的话。他并没注意到她异常的表情,他只是来询问管家先生是否准备了温开水。

    “那个重要的嫌疑犯呢?”就在爱德华赶紧去端来茶壶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冷不丁突然问了一句。

    “就如你们所期待的那样,老实地呆在我的房间里。”说着伊万转向了站在另一边的亚瑟,“对了,可否请柯克兰先生跟我上楼一趟?如果不放心的话,找人陪同也成。我觉得基尔伯特需要在床上休息。”

    亚瑟紧皱眉心:“为什么我非得做这种蠢事不可?”

    “我并不坚持自己的建议,只是觉得还是让病人躺下比较好。”

    “基尔伯特怎么了?”伊丽莎白抢过了话头。

    紫色的眼睛望着她,然后他以轻快的语气说:“只是发烧而已。”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嗯,其实很简单,”伊万微微一笑,“因为他反抗得太厉害,我就用冷水把他全身浇透,再打开冷气开关调到最低而已。”

    他怎么能做这种事!基尔伯特他……他肺部受过枪伤,就算外伤痊愈,也经不起这样野蛮的对待!不仅是伊丽莎白,就连其他男人也发出了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

    “这难道是某种拷问?到底谁才是可怕的人还真是无法从外表看出来呢。”

    “怎么会呢,”伊万轻声说,“这不过是一种保护行为。想想看,大家的生命受到威胁,而基尔伯特是公认的最危险的人物。那么,事到如今大家就可以松一口气了,因为他现在的力气不会比这位女士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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