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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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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要去吗?”

    那个人终于开口了,而且是对她无疑。声音比记忆中低沉,失去了少年的激昂清越,但平添了几分成人的磁性——尽管那和心目中的形象并不吻合。

    “女人还是乖乖等着吧,那可不见得会令人愉快。”

    吐出口中的牙签,基尔伯特站起身,单脚向后踢开椅子,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他看起来苍白了些,也比以前清瘦。是的……在那种地方,没有人能舒舒服服地成长……他可不是曾经天真烂漫无所顾忌、总让人感觉傻头傻脑,却又不能放着不管的那个小基尔伯特……

    “这样的话,我也去看看好了。”

    高个青年有着和容貌同样清逸温润的声音。他微微一笑——伊丽莎白不太确定那是不是对着自己——便起身跟上了基尔伯特的脚步。

    他并不是认出了她。无论对象是谁,只要是女性他都会如此,看似粗鲁冷淡,几乎无法察觉其中潜藏的温柔。

    而我竟然在为此而伤感?

    想到这里,内心充满懊恼的伊丽莎白毅然起身,朝男士们赶往的方向走去。

    这一时兴起的赌气行为,很快让伊丽莎白后悔不已。相信没有一个人——只要神智清醒、神经正常——乐意看到这么一副光景。

    所有人都聚到了那里,在塞舌尔发出尖叫的地方。而现在大家都知道引发她恐惧的原因了。

    储藏室的最里面,一个扭曲得几乎不成人形的尸体,被粗大的铆钉牢牢钉在墙上,形成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十字架。开始发暗的血液顺着木板缝隙流淌下来,在地板上积成一片。

    然而最恐怖的,还是沾着鲜血写在尸体旁边的一行触目惊心的文字:

    “游戏开始。”

    “……是罗利纳提斯先生!”

    混乱之中,大脑一片轰鸣的伊丽莎白没听清这句话到底是谁说的。最先赶到的瓦修迟疑着走上前去,颤抖着触摸了一下死者的身体,然后面色惨白地摇了摇头。而第一发现者的赛舍尔,很显然,是当场就昏了过去。此刻弗朗西斯和爱德华正忙着给她灌白兰地和揉太阳穴。

    “完全冷掉了,”瓦修喃喃地说,“至少也有三个小时以上……”

    三个小时?那不就是最后一批客人上岸之后?也就是说,很可能有人趁着他在码头忙碌的时候袭击,然后把尸体运到仓库,残忍地摆成这幅模样?

    伊丽莎白忍不住想:这样面目全非的尸体,为什么有人能毫不犹豫地认出是谁呢?就因为他是唯一不在场的活人?

    “那个恶作剧是玩真的啊。”

    基尔伯特的突然发言,成功地引来了异样的瞩目。在这充满血腥味的空间里,他的冷静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一张浅蓝色的卡片——正如伊丽莎白丢掉的那张一模一样。

    “这上面的意思,是让我们开始互相残杀?”

    有人一把夺过基尔伯特手中的卡片。后来伊丽莎白才知道那个头发微卷的爽朗青年名叫安东尼奥?费尔南德斯?卡里埃多。

    “敬爱的路德维希?贝什米特。”

    当着所有人的面,安东尼奥将纸条上的文字大声念了出来:

    “万分感谢您接受邀请。您将成为这场游戏的狩猎者,而您的猎物便是来自瑞士的瓦修?茨温利。相信阁下对他一定不陌生,而且,不客气地说,或许这一位的死对您来说大大有利。正因为如此,我才做出如此体贴的安排。放轻松,这只是游戏。您只要在第一夜潜入猎物的房间,用我准备的石雕砸烂他的脑袋就可以了。一切会进行得神不知鬼不觉,因为那时大部分人还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然后在游戏结束的第十二个夜晚,让我们共同分享那份笔诱人的财富吧。您瞧,这是多么地期待您的胜出啊。另:这栋别墅正好位于公海以内,也就是不受任何国家的法律限制。这个地图中都不存在的小岛果然有它独特的优势吧。”

    原本应该是暴风骤雨的一瞬间,却诡异地陷入了可怕的死寂。伊丽莎白在几乎所有人的脸上看到了狼狈,就连罗德里赫和瓦修也不例外。

    “……最后:若不遵守我的规则,则视作自动弃权。”安东尼奥声音颤抖地继续念了下去,“当然,在游戏开始之后您便无权退出,谨记。”

    “我去确认一下汽艇的状况!”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美国人阿尔弗雷德?F?琼斯,英国人亚瑟?柯克兰紧跟其后。不出多久,他们便带回绝望的消息:汽艇的底板已被凿穿,发动机也被彻底砸坏。

    而在此之前,战战兢兢的爱德华告诉大家另一个糟糕的现实:别墅里只装有呼叫佣人的内线电话,而且很自然地,在这地方手机绝不会有信号。

    满腔怒火而又无计可施之际,大家不得不留下那具可怕的尸体回到餐厅。他们需要平复心情,整理头绪。面对满桌的菜肴,没有一个人还能吃得下去。

    “我对诸位没有百分之百的信任,不过更讨厌这种现状,还是先来整理一下线索吧,没人有意见吧?”

    当亚瑟首先打破了沉默之际,众人轻微的不满不是对着提议,倒更像是针对他本人。

    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下去,因为此时此刻,确实需要一个人来打开局面:

    “首先,我们都被一封信骗到此地,而主人至今没露面。然后就是附在信中的恶作剧一般的卡片,一开始不会让人起疑,或者压根不会注意到,可受害者已经出现,就不能再置之不理。既然暂时无法联系警方和救援,不得不留在这里的我们必须确保自己的安全。我认为,有必要确认所有在场者的身份。”

    “我认为这毫无意义。”首先提出反对的就是阿尔弗雷德,他大咧咧地一摊手,“身份什么都可以伪造,而且我认为,说不定这个变态的主人已经到场。如果是他的话,想混进我们之中也很容易啊。”

    这句话正说到了众人的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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