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何时都要像个出色的淑女才行。就算地位和荣耀已经烟消云散,但烙印在骨子里的高傲和骨气让她总能挺起胸膛。
在这一生中,只有一件事……永远的伤痛和懊悔,几乎压弯了她的脊梁。但除了那个人之外,她绝不会畏惧面对任何东西。
一走进大厅,伊丽莎白就看到正对西墙的法式落地窗前摆着一张颇为舒适的沙发。那上面躺着一个人,脸孔盖在一本杂志下面睡得正熟。
那一刻,矜持的手指也不禁为之而颤抖了起来。
尽管看不到那个人的容貌,但露在外面的一簇罕见的银发,在夕阳的余晖中格外醒目。
“……伊利沙白?”
不等她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另一边的楼梯上走下来两个人,前面的一个,无论过多少年她也可以一眼认出来,那正是罗德里赫·埃德尔斯坦,邀请她来此的主人。
——至少,在这之前她一直认定他是。
“刚才还在和瓦修谈起你呢……连你也来了吗,伊丽莎白?”
眼中闪动着兴奋和疑惑,罗德里赫朝着青梅竹马的好友走进过来。根本没想到,此刻她的心中正激荡着怎样的波澜。
Tbc
第一夜
结果一直到晚餐时间,“主人”依然没有露面。
伊利沙白不动声色地切开蜜汁鳎鱼,将绵软甜美的鱼肉送入口中。无论如何,她都不想表现出动摇,哪怕罗德里赫亲口承认他一辈子都没写过那样的信,什么老套的姑妈的遗产,还有见鬼的旧友会面,不不,这一切都不是他的安排。而他本人,也是收到来自瓦修?茨温利——此刻那个一本正经的年轻人就坐在她旁边——他的一位同窗的来信才被骗到此地。而自然,就如伊丽莎白所担心的那样,瓦修同样也拿着一封确定是伪造的来信。
三封信对比来看,措辞口气,以及打印用纸、邮寄地点完全不一样。如果这是同一个人——也就是这幢别墅的真正主人发出的话,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相当完美无缺的玩笑。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那家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选中这些人?大家所在的国家,教育背景和经历几乎没有重叠呀。
但绝对不能就这样认输。伊丽莎白知道,如果开始慌乱的话,那一定正中对方的下怀。没准那个恶趣味的家伙就躲在什么地方,或者干脆就混在这一群宾客里,偷偷观察呢。
想到这里,伊丽莎白不禁抬起眼睛望向其他的客人,尽管,在用餐期间,这并不礼貌。
坐在她对面的,正是之前的英国人,此刻他依然皱着眉头,一丝不苟地吃着煎牛排,完全没有和旁人攀谈的意思。
而坐在他旁边、有一双讨喜的蓝色眼睛的青年显然没受到低气压的影响,依然在愉快地大快朵颐,不时发出餐具碰撞的声音,引起旁边一阵不满,本人却不以为然。
从那个轻松奔放的英语就能听出来,这位年轻人绝对是美国人。伊丽莎白很快出这样的结论。
到目前为止,所有人都应该或多或少地察觉到一些不对劲了吧?既然应该都是被伪造的邀请函骗到此地,为什么没有一个愤而离去呢?毕竟,没有任何理由阻止他们那样做呀。
伊丽莎白不由得想起不甚遗失的那张蓝色卡片。它那么轻又那么小,夹在厚实的信封中一点也不引人注目,仿佛是故意不让她发现似的。
她还回忆起之前罗德里赫的表情,当她正为遭到愚弄而气恼时,他和身后的瓦修互相望一眼,吞吞吐吐地说:
“伊丽莎白觉得‘那个’也是玩笑吗?”
她一下就被问窘了。除去可疑的邀请,难道这里面还隐藏着别的什么花样不成?
于是,她坦率地,向多年未曾谋面的青梅竹马表示,自己根本不懂他在说什么。
罗德里赫尴尬地推了推因汗水而下滑的眼镜,迭声道歉,并请她忘记刚才的话。
这样一来,反而更让人在意了不是吗?
蓝色卡片……丢失的卡片……那上面绝对还有更重要的内容。而她,竟然像个小鬼一般兴奋过头而丢掉了它。
往好处想,她完全可以转身就走!毫不犹豫,干脆利落,像个真正的受到轻慢的淑女。可有一种远远胜过自尊的东西牵绊住了她的脚步。
尽量自然地抬高目光,伊丽莎白再次望向旁若无人地睡在沙发上的那个人。那时候,恪尽职守的爱德华叫来一位朴实温顺的女仆,介绍说她也是事务所安排的,名字是赛舍尔,负责整理和洗涤。然后他命令那个深色皮肤的女人将海德薇莉小姐的行李送到二楼的房间。
既然都来了,就索性享受一下海景别墅,也未尝不可吧。
好不容易将视线从银发青年的身上收回,伊丽莎白下定了某个决心:在找出这场恶作剧的罪魁祸首之前,绝对不能轻易逃走——是的,那种逃避行为,她再也不想有第二次。
如果当年,她也可以如此坚决,如此果断的话,就不会失去重要的东西……
一走进为自己准备的房间,阴霾的情绪顿时一扫而空。虽说是伪造的邀请,但信中所言不虚,这的确是能让人留下难忘记忆的地方。卧室的阳台正对着蔚蓝的大海,主人还很体贴地在宽敞的前厅里摆放了造型优美的摇椅,在充满清新味道的海风中轻轻晃动。梳妆台上明丽的雏菊也令人精神一振。
“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吩咐,我随时候在电话旁边。”
等赛舍尔关门出去以后,伊利沙白立刻放任自己倒进柔软的摇椅,闭上眼睛享受着晚风的吹拂。
除去那些恶作剧的成分,这还真是相当可爱的邀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