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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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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没见过罗德里赫?”吃惊之下,伊丽莎白一不小心就把那个人的名字说了出来。

    青年的脸色看起来更尴尬了。

    “是的,”他低声说,“我是通过寻找兼职的网站被主人雇佣的,负责迎接所有的客人。不过……很抱歉,伊利晒白小姐,我似乎把雇主的名字记错了。您看,和很糟糕……不过我只能说天气一热起来,就容易让人产生混乱。”

    尽管依然心存疑虑,但伊丽莎白还是接受了这个理由。

    无人知晓的小岛,素未谋面的佣人,还有神秘的客人……这些正是平凡到让人想死的生活中,最需要的一点刺激不是吗?

    就这样,伊丽莎白跟着托里斯——这个人很殷勤地帮她拎着全部行李,两个人一起走到了停靠在海边的快艇。

    乍眼看上去这蓝白色的小东西一点也不可靠,正如这个叫做托里斯的青年一样。不过后者再三保证这家伙相当结实,经受过好几次风浪的考验,况且,今天的天气还好得惊人。

    心怀忐忑地踏上那摇摇晃晃的甲板,伊丽莎白很欣慰地发现自己并不是唯一的乘客。

    早就端坐在船尾的是一位年轻的绅士,穿着体面而拘谨,就算是这样短暂的旅程,也依然在一本正经地看着手中的书,不时抬眼看一眼手表,好像对她的迟到有些不满。

    那一定是英国人。他们总以为自己才是唯一的法则,古板又无趣的英国人。

    而另外一位乘客简直可以说是截然相反。身材颀长的他穿着时髦,全身散发出极具吸引力、但令人感觉极端不可靠的香气。从伊丽莎白走上船的那一刻开始,这个金发男人就毫不掩饰欣赏的目光,甚至失礼地望向她的丝袜和海风吹起的裙裾下露出的大腿。

    法国人,绝对是喜欢用自由为浪漫找借口的法国人,甚至将无拘无束的颜色染上了他们的国旗。

    尴尬地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伊丽莎白忍不住开始回想起她的故乡。那波光粼粼的多瑙河……青翠婀娜的马特劳山……美味醇香的葡萄酒……明媚动人的少女……她真的离开那里太久了,以至于,有时会悲观地觉得,或许自己再也无法回到那个地方。

    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件事的话……

    马达的噪声将伊丽莎白带回了现实,而越来越清晰的别墅的白影,也将那沉郁的思绪一扫而空。虽然看起来只在咫尺之间,欧莫尼岛其实和大陆有相当远的距离,没有这轻快的小艇,这段距离简直是不可逾越的。

    三十分钟过后,汽艇在岛屿面南的一侧停靠下来。这里有简单却设备齐全的码头,在岩石上雕出的一直通向别墅的黑色台阶看上去赏心悦目。伊丽莎白在法国人的帮助下——尽管她并不怎么情愿,走下了汽艇。面色沉郁的英国人紧随其后。托里斯需要留下将船固定并作保养,因为据他说,他们三位就是最后的客人了。

    于是,三个人沿着岩石台阶走了上去,伊丽莎白有点不安地发现,最初的兴奋,随着目的地的接近变得越来越淡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浓厚,而且无法言说的情愫。难道是这个小岛比想象中更远离大陆的关系?又或者,是罗德里赫的客人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毕竟,他们已经七年没有见面,这样漫长的时间,就连最顽固的老太太也会有所改变的。

    而在前面等待她的,到底会是什么呢?

    伊利沙白第一次认真地去思考“一些久别的面孔”到底是在说谁。仔细想来,时隔这么久,两个人共同的熟人已经少得可怜。

    最先打消她不安的,是等候在别墅正门口的一个笑容诚恳、看上去绝对比他的同龄人更加可靠的年轻人。

    这个讨人喜欢的青年自称爱德华·冯·波克,这这栋别墅的管家,负责安排所有客人的起居饮食。

    “终于等到您了,海德薇莉小姐。我已经按照您在信中虽说的,将已经到来的客人安排到相应的房间。这两位应该就是最后的吧?”

    伊丽莎白不禁皱起了眉头:“波克先生,我很抱歉,不过您恐怕搞错了一件事:我的确是埃德尔斯坦先生的客人——或许他过分地强调了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这让您产生了一些错觉,但我还是必须向您澄清一件事:我也是这里的客人,而并非是主人。”

    这次轮到年轻的管家先生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小姐……您看……事实上,”他从制服的内兜中掏出了一封信,上面工工整整的文字全部是打印出来的,“我的事务所收到了这封信,我才会来此为您效劳的。”

    伊丽莎白一脸狐疑地接了过去。

    那是一封极其普通的委托函,简单到无法辨别书写人个性的地步,只略略交代了必要的事宜,除此之外唯一引人注目的就是最后的署名:

    “伊丽莎白·海德薇莉”

    法国人吹了长长的一声口哨:“真有趣,简直是有趣透了。本来被男人邀请,我还觉得索然无味,这样看来我们都是被耍了呢——当然,如果这位小姐所言属实的话。”

    伊利沙白愤怒地抬起头。

    “是这样的,小姐,”法国人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我也是受到邀请而来的,但见他的鬼,信尾的署名并不是您的芳名。相信这位先生也有这样的怀疑吧?”

    两个人顺着他目光看向走在最后的英国人。只见他眉心深锁,满脸怒容。

    “这是一个恶作剧……令人恶心的恶作剧。”他咬牙切齿地重复着,“我讨厌这种恶劣的玩笑。”

    法国人不以为意地一笑,好像是故意戏弄对方似的:“既然如此,就这么回去如何?现在应该还来得及呢,晚风依然是如此美好……如果你开始心惊胆战的话。”

    不知是轻蔑还是愤怒,英国人冷冷瞥了对方一眼,就绕过还在发呆的爱德华走进别墅的正门。法国人见状,吹了声口哨也跟了进去。转眼之间,外面只剩下管家和还在沉思的伊利沙白两个人。

    “海德薇莉小姐……”爱德华勉强笑了一下,“我想,也许是事务所那边的失误,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真正的主人也许会在适当的时机出现的……当然,这就是他的玩笑也说不定。晚饭已经准备了您的份,还是请先跟我到房间去休息如何?看一眼您就会喜欢那里的,是临海的最棒的房间。”

    但这并不是一个罗德里赫·埃德尔斯坦式的玩笑。七年到底可以把一个朝气蓬勃的少年改变到什么地步,伊丽莎白并不敢说自己一无所知。

    “好——吧。”她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肯定地作出回答。

    就这么转身回去实在不符合她的个性。如果是有什么人想要寻伊丽莎白·海德薇莉的开心,至少,她也该认识下那家伙的面孔。

    深吸一口气之后,伊丽莎白以平静如水的表情踏入管家为她打开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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