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兴,立刻跑到窗口去站,让阳光斜射在我的脸上,然后我一只手插ji口袋,一只手扶着窗台,始终保持微笑地看着他。
他握笔的手在画布前犹豫了一会,又比划了一会,才开始真正下笔勾勒线条。然后,他时不时地抬起眼睛看我一眼,发丝下的双眸黑亮而专注。
一小时以后,他放下笔,揉了揉手腕,看着面前的画布,脸上布满不可思议的神情,然后看着我问:“以前我给你画过画像吗?”
我摇摇头,没敢告诉他,他曾经说过不会。
“那你来看看吧,画完了,还……不错。”说完,他笑了一下,仿佛还在怀疑画布上的作品是神来之笔,与他无关。
我走过去一看,何止不错,简直完美,不但画功了得,连灵魂都有了。我的眼神被刻画的很到位,那一定正爱着什么人的神韵跃然纸上。
那么,当初不肯画我,是真的出于不敢看我的眼睛吧?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三个多月前,他为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双亲、事业、前途,甚至生命。如今我硬生生地把他从地狱之门拉回来,希望他可以重生。
从第一张人脸画开始,阮鳞的画风一下子转变了,他不再去画风景和建筑,而是专攻人物。自打进了这间画室,阮鳞就再也没提过要出去走走的话了,然后别墅里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地走进去给他当模特,除了一日三餐,他几乎把时间全部花在了画画上。
他如此不知疲倦让我很担心他的身体,毕竟才刚刚醒过来没几天,那么长时间不进食,只靠葡萄糖和营养液维持生命,我怕他一下子消耗太多精力而吃不消。
我总是想方设法地把他骗出画室,哄他喝些补汤,吃些点心,或是去院子里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有一天他被我缠的烦了,问我:“你整天没事做吗?怎么从来不见你出去工作?”
我眉头一锁,没有回答他。我能说我的制版车间被炸了吗?我能说富华强实际上已经停止运营了吗?我能说我正在联系有关部门开始着手办理移民手续了吗?我能说我现在的工作就是看着你好好活着吗?
他见我沉默不语,紧锁眉头,以为自己说错话,便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连你是谁都弄不清楚,你这样对我好,让我压力好大。”
是吗?原来我让他有压迫感了?我吃了一惊,连忙说:“你不要有压力,我对你好不是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只要你好好活着,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真的不想从身上得到什么?”他歪着脑袋怀疑地看着我。
忘了,刚醒那天晚上我企图占有他的身体,如果这种事都做出来了,还说什么不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那简直是在睁眼说瞎话。
“那个……”我咽了下口水,躲闪着他的目光,小声说:“我希望有一天我们可以恢复原来的关系,你能接受我是你的恋人这个事实。”
“然后呢?”
“……”
“你就是想跟我上床吧?”
他突然把话说的这么直白,令我都无力招架。
然后,他笑了,一转身边走边自言自语:“就知道你骗我。”
没有!我在心底呐喊,然后不由自主地追上前去,一把将他拉进自己的怀抱,嘴唇贴着他的耳垂,轻声说:“那天你问过我,你爱上我什么了,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你爱上了我的坏。”
怀里的他颤抖了一下,然后把我推起来,怔怔地看着我的脸,眼里写满问号。于是,我一低头,把他给吻住了。
他没有挣扎,但也没有配合,嘴唇一直紧闭着。直到我索然无味地放开他,郁闷地看着他的脸,他才淡淡地说:“再给我些时间。”然后推开我,又回画室去了。
时间……我不知道,我们之间还有没有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他是真的接受我了吗
我不敢再刻意去对他好,我怕看到他不耐烦的眼神,也怕他在在我眼中看到不/纯洁的企图。
但我仍然叫佣人盯着他吃饭、喝汤,叫医生看着他吃药,叫园丁带着他在院子里散步。
我不常出现在他的面前以后,他气色和精神都似乎好了许多,有时候可以听到他在花园里笑,在客厅里热情地跟佣人打招呼,甚至在别墅的台阶或走廊里与我“偶遇”时,向我点头微笑。
果然只有我才是他的压力,没有我出现在他眼前对他会更好一些。
如果我能够知道距离他恢复记忆还有多长时间,我愿意为剩下的时间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重新跟他培养感情,重新让他爱上我。但关键是我一无所知,我整天为那有可能是明天也有可能是几十年之后的某一天而担惊受怕,寝食难安。
而看到他一天比一天快活,一天比一天熟悉这所别墅,一天比一天明显地把这里当成他的家的时候,我的恐惧感则越来越强烈,我怕眼前一切转瞬消失。
在他醒过来差不多有一个月的时候,他终于玩够了画画,而把兴趣转移到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上。他跟着园丁学除草,学剪枝,学施肥,学浇水。
有一天园丁有事出去了,他便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给一大块草坪浇水。看着他认真地拿着水管仔细地浇透每一寸草皮,我离开了窗口,下了楼。
我走进院子,悄悄地来到他的身后,习惯性地,伸出手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腰。
他吓了一跳,本能地一回头,手里的水管也跟着转了方向,结果喷了我一脸水。
“啊……对不起。”他连忙跟我道歉,赶紧把水管移开了。我放开他,抹掉脸上的水,然后恶作剧地从他手里抢过水管,向他脸上喷了一下。
他跳起来,用手背挡着脸,然后在手指隙里看着我,不高兴地说:“你干嘛喷我?我刚才又不是故意的。”
我冲着他笑,突然心情好好地说:“我刚换了一套新衣服准备出门的,你喷我一脸水,衣服也sh了,你说我能不惩罚你一下吗?”
听我这样一说,他也把脸上的水抹了抹向我走过来说:“那我也是新换的衣服,准备给草坪浇完水在这里拍几张照片呢,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话声刚落,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我手中夺过水管。
果然是受过特殊训练的身体,即使失忆了还是身手敏捷,我都来不及做出反应,一大片水珠朝我迎面扑来。
我一边用手挡着脸一边去跟他抢水管,到底是快三年没有特训过而且又在床上躺了三个多月,他的体力却不如我,所以水管很快被我硬抢过来,然后他的身边也下起了阵雨。
这是一个疯狂的开始,也许太久没有这么疯狂过了,接下来我们两个就这么玩开了。水管在我们手中被抢来抢去,交替着往对方身上喷水,很快我们就浑身sh透了。
要知道这才刚刚四月中的天,被冷水淋透了以后也是很冷的。玩的差不多了,身上也冷的受不了的时候,我举手投降,然后关了水阀,把手伸给他说:“别玩了,赶紧去洗澡,小心着凉了。”
他这才搓了拼双臂向我跑过来,我把他搂在杯里往别墅里走,这时早就拿着毛毯守在门口的佣人们立刻跑上来一人一条给我们裹在身上。在她们的脸上,我似乎看到了一种久违的小心翼翼地憋着笑的愉悦表情。
看来,别墅里的低气压已经解除了。在没有发生那件不堪不回首的往事之前,我们一直在这里过着幸福的生活,佣人们的脸上始终洋溢着愉快的笑容,再没有比她们看到我疼爱阮鳞更有趣的事了。私底下他们叫阮鳞项太的事我是知道的,事实本来也是这样的,所以我就装不知道,从来没有凶过她们。
我知道自己对阮鳞做的事她们同样无法接受,整整四个月的低气压也足以说明她们也在恨我。如今看到阮鳞能和我玩的这么开心,她们的脸上终于放了晴。
回到别墅里,我和阮鳞分头回各自卧室去洗澡。
我洗好出来后,披了件睡袍就去找阮鳞。快到他房门口时,听见他在里面喊了一声“等一下!”
我想他肯定不知道我来了,应该是在叫别人,于是在门外拐角的墙边站下,一边往那边悄悄看一边留意听着里面的动静。
果然是屋里有别人,女佣端着托盘出现在门口的位置,为难地看着他,小声说:“你别问了,先生不让说。”
他拉扯着女佣的衣角,恳求着:“那你就说一件,只要说一件我以前和先生相处时的事就好。”
女佣犹豫了一会,禁不住他哀求的目光,最终还是点了头:“那好吧,我就说一件。记得你刚来的时候,你和先生一起看电视剧,然后你说你喜欢一部古装电视剧里男主角的衣服,看起来英俊倜傥又威风凛凛的,于是先生就背着你连夜打电话联系服装设计师和工厂,第二天一早,跟电视里一模一样的一件衣服就放在了你的床头。然后你穿着那身衣服在别墅里走了一天,连晚上睡觉都不肯脱下来,闹得先生在客厅里打电话大骂电视台的领导,让他们停播。”
“那……停播了没有?”
“当然没有,你不让啊,你说停播就搬出去,先生是宠着你的。”
“那后来……”
“哎呀,你不要再问了,让先生知道我跟你说这些会被炒鱿鱼的!”女佣打断他,赶紧脱开他的手走了。
等女佣走远了,他也退回了房间,我才走到他门口去敲了敲门。
在别墅,我规定佣人敲门只能“当,当”两声,只有我是“当,当,当”三声,所以阮鳞听得出来是我在敲门。当里面传来他不紧不慢的一声“请进”,我推门进去时,他已经穿好衬衫和长裤坐在沙发里喝姜茶了。
看到我进来,他把茶杯放下,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我紧张地问。
他摇摇头,揉了下鼻子说:“鼻子有点痒。”
“哦……”我润了润喉咙说:“如果没有不舒服的话,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他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然后把睡袍脱了,在他面前露出自己全/裸的身体。
他怔了一下,目光渐渐从我脸上下移,最后落在我的大腿/根部,喃喃地问了句:“你腿怎么了?”
我皱了一下眉,那是有一条刀疤,但我没想让他看这个。“看重点!”我闷声说。
“哦……好大……”他轻声说,目光终于锁定对了目标。
“再帮我画一幅画。”我说:“这次不止是脸,还有整个身体,特别是……它。”我低着头晃了一下自己的家伙,它已经直挺挺地靠在了我的小腹上。
阮鳞这才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玩味地笑了一下说:“你确定在我画你的两三个小时内它能一直这么精神?”
我嘴角抽cu了一下,然后向他靠过去,将他从沙发里扯起来,让他的脸跟我面对面。“如果你也不穿衣服的话,应该可以。”
“那那那那那怎么可能?”他有些口吃,脸也有些红了。
“你不相信我?”
“我是说……我怎么可能不穿衣服画画?”
“怎么不可能?你以前还不是常常不穿衣服画画?”
“啊?”他吓了一跳,不禁摇头:“不会的,你骗我。”
“没有。”我是没有骗他,是有两次他在写生作品画到一半的时候就脱/光了衣服跳到湖水里去游泳的,然后在上来以后被我拖到树林的帐篷里翻云覆雨。那应该算是打野/战吧,比在家里的床上来的刺激……那画面在我眼前晃了一下,我就受不了了,一下子将他带入怀中,吻了上去。
这是他醒来后我第三次吻他。从第一次的抗拒到第二次的不配合再到这一次的被动,一次比一次感觉好了。
虽然他只是微张着嘴,只是允许我的舌头进入/他的口腔,但我也能感觉得到他在喘息,他的身体在颤抖。难道他有感觉了吗?
我用进一步的试探去寻找答案,索性将他抱起来放到床上。当我将自己全/裸的身体压在他身上,继续缠缠/绵绵他吻他时,他非但没有反抗,反而搂住我的脖子,开始小心翼翼地运用他的舌头回应我。
我真想把心底的那份惊喜呐喊出来,阮鳞他接受我了!
四个月,整整四个月没有碰过他了,我憋得都快成道士了。他的反应像对我敞开了一扇大门,让我迫不及待想要冲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