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话就问他是谁?接着又问我是谁?然后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提心吊胆地追问:“那你怎么回答的?”
“没您的命令,我们任何人也不敢向他走漏半点风声,所以……我没有回答他任何问题,只让他自己先慢慢想想,看能不能想起什么来。然后他管我要了一面镜子,开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你觉得他真的想不起来什么了吗?”
“我观察了他一会,发现他很苦恼,但更多的像是宿醉后记忆断篇的样子。我问他有没有想□□什么,他说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像真话吗?”
“不像装的,有时还笑呢,说镜子里的自己长的太好看了,怀疑是在做梦。”
我感觉心脏猛地一缩,有点头晕的感觉。“那……我现在能去看他了吗?”
“我认为可以,如果他真的是装的……”他紧了紧肩膀,积攒了一下勇气才说下去:“我相信……在他见到你的时候绝对装不下去,任谁……都不可能做得到。”
我狠狠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在门口犹豫了几秒钟,我推门而入,目不转睛地盯住了仍然坐在床上照镜子的他。
他一抬头看见我走进来,顿时一脸莫名其妙外加茫然困惑,然后放下镜子,对我说了一句话。
“我真的是一点也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你们能不能直接告诉我呀?”
我站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没有再进一步靠近他,然后与他对视了一会,直到确认他的眼神从我进来到现在都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之后,才轻轻地说了句:“你是我弟弟。”
“你是我哥?”他惊讶地看着我,然后又拿起镜子看了看里面的自己,自言自语地说:“同父异母的吗?一点也不像啊。”
“同父同母的。”我说,慢慢走向他,一直到站在他面前使他不得不抬起头才能看到我的脸。
“你叫项鳞,二十五,是我弟弟,我们住在这里,这是我们家。”
他这才转头往窗外看了看,然后又回过头来无法致信地问:“这房子是个大别墅吧?我们家……这么有钱?”
“嗯。”我淡定地应了一声。
“那……爸妈呢?”
“定居海外了。”
“这么大的别墅就住我们两个人?”
“我们项家的人就我们兄弟两个,其他都是佣人之类的。”
“刚才我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人是医生吧?”
“嗯。”
“我怎么了?”
“……”
见我没有回答他,他这才又拿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两侧太阳穴,困惑地说:“我应该是受伤了吧?可这伤看起来……怎么那么像枪伤啊……”
“……不是。”我狡辩。
“那我怎么受的伤?”他放下镜子,一副不问明白不罢休的样子盯住了我的眼睛。
“……意外……是车祸……”
“车祸能把头撞出这样的伤?”他好像并不傻。
“……你别问那么多了,先养好身体,以后……你可能会慢慢想起来的。”
他叹了口气,又低下了头。“我觉得好像不大可能了,真的,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对任何人、任何事、任何东西,都没有一丝一毫的记忆。我现在的脑子就像一张白纸,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如果你真的像一张白纸……那可能是我最期望的事。
我把从床上拉起来,轻轻地搂在怀里。“走吧,我带你出去走走,熟悉一下家里的环境。不记得了没关系,从现在开始,你一点一点的,把你看到的听到重新留在记忆里,开始新的生活。”
我搂着阮鳞,呵护得无微不致地带他在院子里和房子里到处走,到处看,告诉他布局、结构、用处等等。他果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看哪里都新鲜,眼里闪烁着新奇的光芒。
他相信了他是我弟弟,是这房子的主人之一,相信他和我幸福地生活在这幢别墅里,过着富裕而快乐的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
☆、他爱上我什么了
然而,当天晚上,他的身世又出现了第二个版本。
我没能忍住,半夜走进那间卧房,爬上床去,把他抱在怀里,悔恨而又激动地吻了他,甚至……想要霸/占他的身体。
阮鳞惊恐而慌乱地推搡着我,嘴里杂乱无章地叫喊着:“哥……你是怎么回事啊……你疯了吗?你不是我哥吗……你到底是不是我哥?你要干嘛?这不是乱/伦吗?你快住手……你不要这样……你真的是我哥吗?如果不是……你告诉我你是谁?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不要……”
我在走火入魔前住了手,然后把他紧紧地抱住,抓过被子将他赤/裸的身体包裹起来。
在他慢慢平静下来以后,我在他耳边悄声说:“我们其实不是兄弟,是恋人关系,怕你因为失忆而无法接受没敢直接告诉你。但我们平时就是这样生活的,我已经习惯了,每天抱着你入睡,跟你发生/肉/体关系。我们……很相爱,爱的……不能分割……不能……不能忍受一个人睡觉。”
他的肩膀又抖动了一会,终于安静下来,渐渐试着去思考。
我把下巴抵在他颈窝里,柔声对他说:“今晚……我不会再强迫你了,毕竟……你忘了。”
“你说的……都是真的?”他这才抬起头看着我。
我坚定地点头,看着他一双充满委屈和害怕的眼睛。
他慢慢地抽出手来,轻轻地抓住了我的胳膊,企求地看着我说:“你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说我是谁我就只能是谁,但是……你不要骗我好吗?”
我点点头,加深语气:“现在说的是大实话,绝对没有骗你。”
“那……我们怎么认识的?”他眼里仍然充满不确定的神色。
“我是你老板,你给我打工。”
“你是做什么的?”
“……贸易。”
“那我是做什么的?”
“……我的助理。”
“我们怎么相爱的?”
“……接触频繁,日久生情……”
“等下……”他又皱起了眉头:“我们……相爱?两个男的?”
“嗯。”
“谁……主动的?”
“你。”
他张了张嘴,更加无法致信地看着我,几次欲语还休。
“你是不是觉得我又在骗你?”我盯着他的唇,很想再吻上去,但克制住了。
“我爸妈知道吗?”
“不知道。”
“对了,那我爸妈呢?”他眼睛突然一亮。
“……”
“怎么了?”他吓了一跳似的。
“你是孤儿。”
“怎么可能?”他愣住了。
“是孤儿。”我一口咬定。
“你……骗我。”他仍然不傻。
“阮鳞,你听我说……”
“你骗我。”他重复。
“阮鳞……”
“阮鳞?”他忽然重复了一下自己的名字,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到底应该相信你哪些话?白天你说我叫项鳞,是你弟弟,现在你说我叫阮鳞,是你恋人。我到底叫什么名字?到底是谁?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
“你叫阮鳞,是我恋人,你很爱我,在这所房子里,你在跟我同居。你是孤儿,你没有亲人,除了我。”
他叹了口气,慢慢躺下去,茫然盯着天花板,轻声说:“要怎样我才能相信你的话?我感觉你在骗我,我真的能够感觉得出来,但如果你不对我说实话,我就一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你会想要……侮辱我……”
“阮鳞!”我怒声喝住他,火气腾地一下抑制不住往上窜。“我要跟你上/床并不是侮辱你!你要正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是恋人!我再说一遍!是恋人!你跟我在张床上睡了两年!两年你知道吗?你的身体早就已经……已经……是我的了。”
他扭过脸来看着我,表情倒是很淡定,然后笑了一下说:“算了,你说是就是吧。白天我看到那些人的眼神,我就已经感觉到了,我跟你……关系好像很特殊。可能你说的是真的,我已经跟你上过床了。其实……我也没觉得不能接受两个男的上/床,只是……我不希望被强迫。”
“你的意思……是……”我惊喜地看着他,向他挪近了,跪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小心翼翼胸口鼓动地问:“我今晚……可以跟你上/床,只要你不觉得是被强迫的话……”
他没回答,只看着我,不解地看着我,甚至奇怪地看着我。
“怎么了?”我不明所以。
“你说……我爱你是吧?”
“嗯。”
“我爱上你什么了?”
我愣了一下,胸口起伏,却无法回答。
然后,我低下头,转身,下床,捞起扔在地上的睡袍,披在身上,缓步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真实的版本
他问的好,他爱上我什么了?从他看我第一眼的那一刻起,他眼里就闪动着爱慕之光,让我信以为真。
两年半以前,我定期去一个隐密的会所解决生理问题。那个晚上没什么特别,等的那个男孩还没到,我就和朋友聊了一会,然后去了趟洗手间。
我进去的时候,一个男孩子扶在洗手台上,正在剧烈地咳嗽和呕吐。我往镜中瞥了一眼,发现他眼角飙泪,一脸委屈,但那张脸,尽管痛苦,却出奇的好看,有着一种少见的刚柔并进的美。
仅仅是匆匆一瞥,我就被他吸引住了,于是我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他头都没抬地接过去,小声地说了句“谢谢”,擦了擦嘴,却紧接着又一阵呕吐,将一些奶白色的液体全吐在洗手池里。
这是刚给人做完口/活,犯恶心了,我想。
拿起旁边的杯子,我给他接了杯水,送到他面前,说了句话:“不喜欢就不要来这种地方,何必勉强自己?即使缺钱也宁可去侍候女人都别招惹男人。”
他这才抬头看我一眼,然后就愣住了,一双闪着泪花的大眼睛黑亮而深沉,似有话说。
“觉得我说的不对?”我斜了他一眼,这种初出茅芦的小男孩比较容易炸毛,其实内心脆弱得很。
他这才低下头,认真地嗽了口,洗了把脸,然后转过身来,挂着一脸水珠,郑重其事地对我说:“我来这是因为喜欢男人,只是不喜欢刚才那个。”然后歪着嘴角微微自嘲了一下:“可谁让我是新来的呢,还没有拒绝的权力。”
话音刚落,一个又老又圆又满嘴黄牙的半秃男人晃了进来,对那个男孩猥琐地笑:“呦!小阮,还没完事呢?哥还等着给你第二发呢!”边说边用一双眼睛对他上下ji/视。
明白了,这种货色,任谁都恶心。原来他是新来的,还不能挑选顾客。像这种有一点洁癖的男孩都会拒之千里之外的老家伙,都是欺负那些新来的男孩,因为他们不能说不。
这个男孩跟其他新来的又很不一样,一副傲骨,一脸正气,甚至有些愤怒。他不但没有习惯,还没有一点职业精神,估计就是对喜欢的人,可能都会不屑于抛个媚眼,递个暗号之类的。
“没事了吧?没事就走吧,房我都开好了。”我一伸手,把男孩拉到自己面前。
男孩愣了,瞪着两只困惑的大眼睛看着我。他不会蠢到不明白我是在替他解围吧?用同样困惑的眼睛我回看着他。
“怎么的?我这钱都花了,半道还要跑不成?”老男人不干了。
“一把年纪了,注意身体。”我冲他笑了笑,追加一句:“不行就别硬撑了,这孩子跟我走了,您就洗洗睡吧!”
“你谁啊你?”老男人撸胳膊挽袖子摆出一副准备揍人的架势,头都没回地往外叫了一嗓子:“都给我进来!”
眨眼间,从门涌进来三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把去路给堵住了。
怀里的男孩身子一僵,总算是明白了我是在帮他解围,然后看了我一眼,浅浅地笑了一下